作者：金色秋风蓝色雨
整个大厅里挤满了劫后余生高谈阔论的修士，有的懊恼悔恨；有的暗自庆幸；还有的撤退早没有什么损失带看点幸灾乐祸，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匆匆离去的一行。
“哎，我说——.时间不短了，咱们是不是去看看那边战况如何？”
“要去你去，我可不想再送死了！”
“不是，再怎么说咱们承蒙那怪物救命之恩，得表示表示吧？”
“这话说的是，不过我是被一位小道友的纸鹤救上来的，就不参与你们报恩了。我得找那位小道友报答救命之恩！”
“我是被御剑飞行那位道友救下来的。”
“唔，救我的是一具尸鬼，其主人似乎是鬼新娘———
正统修士都讲究积累功德种善因得善果，如今承蒙搭救方才躲过死劫，此恩不报有违天理。只是这恩情该怎么报、向谁去报，一时间又都没了主意，三五成群围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而楼上客房里，熊妖检查第三遍確定不会有人偷听偷窥，这才將茶室能遮蔽身形的纱帘放下来，鬼鬼崇崇道：“先生，您那仙桃——售价几何？”
“先验验货。”江远隨手拿出一个粉嫩嫩大桃子放在桌上。
感受到“仙桃”蕴含的磅礴生机，仅嗅了一口香气就知道货真价实一一吃掉这么一个桃子，就能增长百年寿元！
唐沁和熊妖激动的都快扑上去了；
小院成员都知道有好东西江远一定会肥水不流外人田，现在拿出来售卖要么有足够多的桃子；要么就是桃子本身有缺陷。
毕竟是吞噬那么多人命才长出来的，不被诱惑冲晕头脑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其中道理。
谢尘缘看向“仙桃”的目光更加厌弃复杂，他修炼的功法能一眼看透所谓“仙桃”並非正统而是扭曲產物，看似水灵灵粉嫩的桃子上遍布怨气，近观当真是万分噁心。
“先生，您有几个？售价几何呀？”唐沁也沉不住气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今日必须要將仙桃拿下！
江远摆手道：“这桃子白送不要钱——“”
还不等他说完，熊妖过分激动身子一软差点晕死过去。
白送？！我滴个老天爷啊，姜先生一定是神仙下凡！我大半生积德行善总算赶上了天大的好事！
“道友先別激动，这东西吃了確实能增加寿元，但你冷静点想想它是怎么结出来的呀。”他耐心解释道：“按理说九幽桃树有足够的灵力积蓄就能开结果，问题是这株桃树被妖僧广慧变成以修士性命扎根的魔物，结出来的桃子吃了要承担恶果。”
果然，此话一出熊妖和唐沁就都冷静下来了。
江远又拿出几个桃子放在桌上，“总共二十三个都在我这里，若愿意承担后果，谁想吃几个都行。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一在这儿吃，把果核留给我。”
白云起当即微微挑眉，胡知乐看了他一眼嘴角已经带了浅浅笑意，尊家要果核肯定是要拿回去种桃树，也就是说小院以后会有重新培育的仙桃！
唐沁下意识將目光望向胡知乐，她见状忙摆手道：“我修炼还算顺利，很快就能再晋升一层。方才亲眼看到人间炼狱情形，实在不想招惹如此因果。”
谢尘缘也就坡下驴，“白送我也不要了，百年寿元对我来说没必要拼命。”
“我姜先生容我想想.”唐沁手指微微颤抖，方才是激动兴奋现在是紧张纠结。
到底该怎么选呢？
吃了仙桃可能会遭遇无法渡过的劫难；不吃仙桃续不上寿元，怕是晋升无望再过几十年身死道消。
熊妖也纠结的在屋里来来回回步。
满怀欣喜而来；幸运的逃过死劫；本以为峰迴路转再得佳讯，没想到“仙桃”內有隱情，想得到百年寿元需要付出未知代价。
“算了，我还是选择相信自己吧。”片刻后，唐沁浅浅一笑不再执著，“多谢先生又帮我辨別躲过一劫，否则被贪念蒙蔽想不通其中缘由，真的吃了这『仙桃』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熊妖看看她又看看桃子，最终没能抵挡寿元的诱惑，带著侥倖心理一不做二不休拿起两个桃子吃掉了。
江远收起两枚果核，看著储物袋里的桃子有点犯愁一一要不，放到流动坊市橱窗里看能不能卖出去？
第380章 新称號
问题是，就算这“仙桃”能售卖，怎么才能做到回收桃核呢？
直接扔掉果肉又怪可惜的，虽说吃了需要承担些冥冥之中的恶果，但毕竟是百年寿元，对於那些寿元將尽的修土来说，吃一个桃子续上命说不定就能成功晋升再攀登更高境界。
江远刚把剩余桃子收起来琢磨著怎么才能物尽其用，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狮子吼，震得门窗都嗡嗡作响。
“出大事啦！大事不好啦！大家快来看啊！”
白云起信手推开窗，瞧见街上修士们脚步匆忙便提高嗓门问道：“敢问道友，发生什么事了？”
“快些去瞧瞧吧，臥虎山塌了！”
“塌个毛！是臥虎跑了！”
“其实是方才有胆大的想去看看战况如何，结果发现原本偌大的臥虎山仅剩余一片废墟，怕是传说中被镇压的恶虎逃脱啦——“
街上眾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全都簇拥著再次衝上山顶大门。
片刻之前怪物与妖僧斗得昏天暗地，得救眾人生怕被波及再无故丧命这才躲进坊市，想等尘埃落定再为此事做个了结。
没想到有胆大的去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这么短时间內一切都结束了！
怪物和妖僧都不见了踪影，就连臥虎山都没了。臥虎山的传说广为人知，平时只当是故事，如今一场大战毁了臥虎寺又没了臥虎山，难免让人浮想联。
传说那恶虎仅有仙人能敌，如今跑了可如何是好？
“臥虎山果真有虎？”谢尘缘听得一懵，下意识看向江远。
隨即又想到他趁乱偷桃已经很不容易了，竟然还潜伏在附近將后续都看得一清二楚？难怪连自己都看不透，恐怕此人境界已经高出太多，不是自己所能窥视的存在了！
江远装傻充愣，“道友那日讲解臥虎山由来，竟然是真的不成？”
熊妖刚捡便宜得了两百年寿元正欣喜若狂，当即提议道：“要不要去看看？”
“既然来了，就没有热闹瞧一半的道理。”谢尘缘起身望了望窗外，“我倒想瞧瞧臥虎究竟如何离开的。
没记错的话，传说中那头凶兽恶虎连化形都不会。那么即便是一头普通大小的老虎，经过唯一出口离开需要穿过坊市，这么多修士却都没发现异常，不是很离谱吗？”
江远也不介意天亮之前再去溜达一圈，边跟隨人流往山顶出发边假装漫不经心问道：“谢道友云游四海，不知有没有听说过清风殿？”
“当然！清风殿乃上古十大宗门之一，只是几百年前不知何故整个宗门开启护宗大阵不再出山。”谢尘缘心中说异，他竟然跟清风殿有关联？
江远一脸问號，不再出山？那我该怎么做支线任务？
“敢问道友可知道清风殿具体所在？”
“上古十大宗门都位於常人不可知之地，要么將占据的地方用某种方式隱藏起来：要么乾脆开闢出独立空间，总之除非知根知底否则就算知道大概位置，也进不去。”
谢尘缘想了想补充道：“除非是遇到大开山门招收弟子或者宗门庆典之类的大事，外人才有机会拜见。其他时候没有腰牌无法穿过护宗大阵，就只能是熟人递帖子引荐。”
这不抓瞎了吗？江远眉头紧皱起来，不知道具体位置也没认识的人，光拿著两把剑怎么去找清风殿？
说话间，一行人速度极快已经穿过大门再次站在广场上。
“果然仅剩下一堆石头！”万明川向下俯视，乱石堆里到处都是修士在翻找什么，不由好奇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身旁有人急匆匆御剑飞行而过，“当然是找宝藏啦！说不定还能找到仙桃呢！”
胡知乐抽抽鼻子，隱约嗅到一股妖兽气息，但无法確定是否真的有老虎出没“真的会是凶兽逃脱？”唐沁仔细看了看猜测道：“会不会是大地塌陷，山体沉到下面去了？”
谢尘缘看了半响没发现什么异常，指著破旧大门和残破广场说道：“这些显然都是人为建造又被人为摧毁的，我瞧著臥虎山所在的这片空间很像独立开闢出来，或许凶兽是假培养仙桃是真。只是年代久远秘境不知被何人破坏，失去灵力供养的仙桃变成了吃人魔物。”
江远看著残存的痕跡，想到轩辕延光留下的手稿，心中感慨颇深。
“诸位道友，我有个提议！”
先前用狮子吼发出警示又被怪物救了的修士是某宗门领队，显然很擅长组织行动，他背著手站在飞剑上运转功法確保所有人都能听到，“不管救咱们的究竟是妖修、鬼修还是魔修，也不论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人家斩断桃树救了咱们的性命，咱们就得报答救命大恩！
可现在恩人不知所踪，咱们又不能揣著明白装糊涂。
不如大家齐出力，就在这废墟之上为恩人立个神像祭拜吧？以后不管谁路过都来给恩人烧柱香虔诚感激，倒也能报答几分谢意，你们说呢？”
有恩不报肯定不行，报恩文找不到行踪，立神像纪念顺便祭拜也算一桩美谈。
如此甚好！不过当时还有几位道友出手搭救，仓促间也没询问姓甚名谁，
不如一起立了神像！”
“怪物模样倒记得清楚，但另外几位修士不记得模样怎么办？”
“也好说，就比如搭救我的那位，我都没看到人家长相，但是有纸鹤呀！咱们立一个差不多模样的神像，再雕几个白鹤不就行了？”
“对对对，心意到了就好。咱们这就开始吧！”
不少妖修都以神明名义让凡人供奉，对这业务熟练的很。不拘模样像不像，
只要大差不差心意虔诚对方就能有所感应。
狮子吼一呼百应，熊妖赶紧加入其中以热心道友的身份，儘量让他们给这几位建造雕像神似一些。
但听废墟中一片叮叮噹噹，没多久石虎震落那些石块被法术精雕细琢，建立起一丛巨大神像。
正中央是变异头骨、兽躯蟹螯的巨大怪物以及虞战士们的形象，四周围绕著神似江远模样、身边环绕纸鹤的雕像；神似谢尘缘御剑飞行右手撒下金锁链的雕像以及容貌娇美被尸鬼簇拥的鬼新娘雕像。
【获得称號：救命之恩。是否佩戴？】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佩戴称號后，亲和力+50；得遇被救命之人时，亲和力上不封顶】
第381章 因为他善
江远硬生生按捺住了换上称號试试效果的念头，毕竟最后一句“上不封顶让他心里没底。
此时此刻这里绝大多数修士都是他救下来的，一旦触发亲和力上不封顶，有人將自己认出来要死要活想报答恩情，江远自认处理不了这样煽情的烂摊子。
就连唐沁在救人之后为避免被认出来都改换了低调服饰，他可不想上赶著让人报恩。
“竟有如此收穫，果然不负此行！”谢尘缘看著属於自己那座小一些的雕像，激动的眼圈微红。
此次下山云游歷练之前，师尊亲自下卦断言他此行会有大机缘。
带著期待，一路经歷不少却从未发生什么堪称机缘之事。於是，他四处打听但凡有热闹就去凑上一凑，因此才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臥虎山来见识“仙桃”。
原本以为臥虎山变故救下那些修土便是自己最大的机缘，能积攒些阴德在身上，没想到怪物拯救绝大多数修士引发眾筹行径一一竟然在此地为拯救者建造神像！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当然这份收穫还是沾了不知名怪物的光，若不是他突然出现解决了最大问题，此时臥虎山户横遍野自己救那么几个人算不上什么。
“是啊，虽然没能得到仙桃，但———”唐沁也激动地看著属於自己那尊神像嘴唇微微颤抖，“这可比那一两百年带诅咒的寿元强远了！”
四个神像里独占两份的江远听得有点懵，不就是个石像吗？
儘管修士们修建的很用心，確实非常漂亮气势恢宏，再被那么多香火笼罩看上去仙气飘飘很有点意思，可再怎么样也就是个纪念雕像，不至於感动成这样吧？
没记错的话，阴山女户在荒岛还受到很多城镇供奉呢，对她来说应该不是稀罕事才对。
面对他的困惑，谢尘缘丝毫没怀疑，俗话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对香火供奉不了解也很正常。
“姜道友知道最初的神明从何而来吗？”他欣赏著熊妖帮忙指点过，与自己模样有七八分相似的神像，耐心解释道：“最初的神，是做出巨大贡献被凡人自发供奉起来的，也称之为封神。
们或许也是凡人而非修土，没有搬山填海的能力却以凡人之躯行天神之事，怜悯、拯救眾生，於是在们生前或死后被供奉为神明。
於是，最初的协议就达成了一一这位拥有怜惘和拯救能力的人被凡人奉为神明，向袍供奉香火、祈祷得到庇护。
而这些信仰之力的加持给了神明更强大的力量，於是开始护佑信徒形成良性循环。神明越是灵验，信徒就越多；虔诚的信仰和香火带来更强大的护佑力量，神明能做到的就越多。”
“我听说最初的神明越来越多，最终开闢出天界。再后来形成神明特有的体系，对於一些没有封神的区域，会专门派遣神明前去任职。”终於谈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白云起也插了一句。
谢尘缘点头道：“没错，据说这种派遣的神明都比较难熬。一来管辖地眾生大概率没有供奉的习惯，得不到信仰之力加持会逐渐变得虚弱；二来，很多没有正神的地方可能有各式各样的信仰，极可能出现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的情况。
不过总体来说，正神一定是先有贡献功德圆满被封，再享受香火信仰之力的给养。
但现在很多妖修把路走偏了，姜道友应该知道夜晚荒野下沉，人类村庄城镇会有妖修们提供护佑一事吧？
那些妖修就是想趁著鬼近神远的时机，抢先占了神明尊位受到供奉，以为如此就能功德圆满得道成仙，实际上他们与人类仅仅是做交易罢了。”
唐沁闻言不由面色一红，微微低下头去。
她死后得遇机缘成为鬼修在冥界靠自己混出点名堂，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
自然比不上出身大宗门弟子有底蕴，只能是见別人如何做有益於修炼自己也试著去做。
“谢道友如此说，咱们被立神像、受香火才是正宗？”江远一听眼神也亮了，打开人际关係界面却没发现出现新项目，这玩意儿也不加信仰值啊？
“没错，咱们这样才是正確流程。做出贡献、被报答，咱们积攒的是功德；
妖修与人类建立交易关係则反过来，要求供奉再提供帮助，就失了神明的慈悲本性，所以他们顶多是受些香火。
对於功德圆满得道成仙来说，功德自然比香火更胜一筹。更何况，不少妖修即便是交易互惠，路子走歪了非但无功反而损阴德，就更得不偿失了。”
“损阴德？”涉及到自已所作所为，唐沁一脸茫然，“前辈，人类付出香火供奉换取修士庇护，就算功劳不大也切切实实做事了，怎么还会损阴德呢？”
难得今日收穫颇丰，谢尘缘也乐得分享，“香火供奉里面的道道多著呢。即便是正神，所受香火和信仰之力也要与其付出相匹配，否则长此以往就是德不配位。
我下山以来云游至此，见到那些妖修提供的庇护大多效果有限，索取却多得很。
又要香火又要贡品，付出一丁点庇护就要求十倍百倍报还，如此可就连交易都算不上了，那叫蒙蔽剥削眾生，极损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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