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这就是，真正来自神代的女神，以及……能轻易击败神明，并掌握了第三法的存在吗？
金光散去，林晓源和伊什塔尔平稳佮地落在了众人面前。
“欢迎二位来到时钟塔。”
埃尔梅罗二世因此前在雪原市和林晓源有过通话经历，此刻作为代表，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致意。
“客气了。”林晓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这些人。
他一一看过这些君主和家族代表的脸，大多数他都不认识，或者说印象不怎么深。
毕竟穿越之前，型月世界里有名有姓的角色实在太多，并且十二君主大多数时候都是设定里的背景板，就算是其中少数有形象设定的，他也记不太住。
不过，也有一些他能认出来的。
现代魔术科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韦伯·维尔维特，这位自然不必多说。
还有一位。
那人站在君主行列的前排，从外表看上去，是一位留着白色侧辫的青年，气质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天体科的现任君主，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林晓源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从各种角度来讲，这位都是老熟人。
在FGO的世界线中，他是迦勒底的建立者，是那个故事的起点，同时也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促成了空想树事件和异星之神的诞生。
并且聊天群里的【牢所长】，其真实身份，就是马里斯比利。
当然了，眼前的马里斯比利，和聊天群里的马里斯比利并非同一个人。
【牢所长】现在还在某个平行世界打圣杯战争副本呢，即使出现在他面前，也绝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他们乃是平行世界间的同位体。
只不过即使只是同位体，在许多方面，他们又都是几乎一样的。
比如都是天体科君主，都有一个叫奥尔加玛丽的女儿，甚至极大概率，他们脑子里都存在着同一种计划，有着同一个目标。
只是在各种巧合之下，FGO时间线的老所长有机会付诸实践，而其他时间线的马里斯比利，则只能继续沉寂，和自己家族以前的那些人一样，将理想寄托于家族的未来。
说起来…【牢所长】是属于哪一类呢？
林晓源忽然想着。
【牢所长】在群里的形象还算不错，参与讨论时，大部分时候也都蛮积极的。但是，林晓源加入聊天群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对方是哪个时期，甚至哪种时间线的马里斯比利。对方似乎有在刻意隐藏自身信息，几乎不透露自身的事。
少许的走神，令面前众人紧张不已，在他们视角中，林晓源打量了他们一眼后就不说话，实在叫人难以安心。
林晓源注意到他们放缓呼吸等小动作，这才回神。
开口道：“不必太过紧张，我要做的可不是像君王一样统治世界，只要你们没做太过伤天害理的事，对我就正常平等相待就好。”
?第二百零五章 魔术师观念，怜悯与施舍（4000）
三言两语就想让一群心思各异的魔术师君主完全放下戒备，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林晓源既然都这么说了，埃尔梅罗二世在表面上，还是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自然一些。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我们在会议室详谈。”
众人进入了时钟塔内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各自落座后，林晓源便直入正题，搞得其他人准备的一些会议相关礼节完全没用出来。
“基本就是这样。”林晓源表示，“我不干涉日常生活，该干什么干什么，第三法也可以直接开放，不需要你们付出什么，但是，草菅人命之类过于伤天害理的事，必须付出代价。”
二世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他斟酌着开口。
“强大如神明般的力量，配合第三魔法的重利，这足够让绝大部分人支持你的主张。但是，为什么要特意强调道德门槛呢？”
“难道做了错事的人，还想不接受惩罚吗？”林晓源声音微微提高。
二世连忙摆手。
“额，我不是说这样不对。只是，不一定要一开始就强调吧。”二世解释道，“这样等于明确将相当一部分人直接排除在外了。虽然这可以说是他们自找的，但也相当于直接把他们推到了对立面，让他们必须反对你。这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林晓源心平气和地听完。
“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林晓源点点头，“只是那样的话，太慢了。”
二世的意思很明确，先用第三法把尽可能多的人都拉拢过来，等新秩序彻底建立，稳固之后，再慢慢反过来清算那些有黑历史的人。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初期的阻力，免得直接把那部分人逼得狗急跳墙，引发大动荡。
但对于林晓源来说，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套路有点太慢了。
他更想尽快搞定这件事。至于快节奏可能导致的缺点和反弹，他完全可以用超凡力量去强行弥补。这和宣传第三法的福利，用来避免无谓争端的情况并不一样。
林晓源的宣传行为主要是为了给立场偏中立的人看的，显示新秩序的好处，避免这部分人本是中立的人和己方陷入无谓争端。至于那些会被道德标准卡死的人，林晓源从来没想过要减轻与他们的冲突。
“作恶多端的人，必然要付出代价。”林晓源说道，“该惩罚惩罚。如果受害者无法复活，那就该偿命偿命。不然对那些受害者来说，太不公平了。”
二世心里忍不住发出感叹。
多么简单朴素的理想主义啊。
大概许多人在少年时期，都曾想过用这种朴素的、惩恶扬善的方式来伸张正义吧。二世自己也不例外，曾经的他，脑子里也曾幻想过类似的事。
但是，他现在长大了。他清楚地知道，世界是复杂的。
并且，他现在还担任着君主的位置，他太清楚绝大部分魔术师是什么德行了，尤其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老牌魔术师家族，其内部绝对是不符合这种朴素正义标准的。
为了到达根源，为了延续家族的魔术刻印，那些家族暗地里干过的龌龊事数不胜数。可能也就一部分年轻的，还没接触到核心利益的魔术师会好一点。
如果林晓源真的要按照普世道德标准来清理，那魔术界绝对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就在二世苦恼着可能出现的大动荡，思索着这到底值不值得，该不该劝说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默默观察着的马里斯比利开口了。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林晓源搭话。
“尊敬的林晓源阁下。我想请问，你是不是有把第三法分发给全世界的打算？”
林晓源转头看向他。
“你提前看出来了吗？”林晓源没有隐瞒的意思，“那好吧，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现在把第三法用作宣传，但过后当然是要完全共享出去的。”
“毕竟，明明社会中已经出现了轻易长生的手段，那没理由藏着掖着，仅允许少部分人享受。”
马里斯比利眼睛仿佛亮了一下，他接着说道。
“原来如此。那么，伊什塔尔女神的想法又是什么呢？”
当林晓源抛出全人类惠及第三法的决定时，伊什塔尔的神情明显算不上愉悦。
她皱着眉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不过，她也没当场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反正我是副手，大方向你们和他讨论就行。”
其实，谈论到现在这个程度，对于时钟塔的人，已经足够了。
他们对林晓源的主张方向，以及这位降临者的行事作风，都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心里其实已经可以做出选择了。
毫无疑问，这是绝对利大于弊的。
所有人都能得到第三法，也就是不老不死加无限魔力。而付出的代价呢？非常轻微。
仅仅是清算自己的恶行而已。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可能还得在承受痛苦和诱惑之间挣扎一下。
但魔术师是什么人？
他们普遍缺少常规人性，而这种思想的体现是双向的。
越是纯粹的魔术师，越能毫不犹豫地接受这一点。哪怕需要承担极大的痛苦来洗刷罪孽，只要能换取魔法，他们也都能接受。
在场的这些君主们，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少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罪孽。
但他们能接受。
至于那些罪孽深重到必须以死偿命的魔术师……那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了。为了整个家族，或者说为了更伟大的魔术事业，牺牲掉这部分人，在魔术师的价值观里，简直太合理了。
会议短暂暂停。
众魔术师迫不及待地走出会议室，开始联系自己的家族和附属势力，传达全面配合林晓源的消息。
而另一边，会议室里，林晓源和伊什塔尔私下开始了谈话。
“你好像对我刚才的决定不是很满意啊。”林晓源看着伊什塔尔那张写满不爽的脸，问道。
伊什塔尔反问：“你不觉得你设置的条件太低了吗？”
“除了真正十恶不赦的家伙，其他所有人都能享受不老不死，而且以后都不用再忍受饥饿和病痛。这一切，他们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连最基本的试炼都没有。这也太廉价了吧！”
林晓源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干嘛非得需要试炼？”
“我倒是觉得，你们神代那一套才奇怪好吗？”林晓源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你们那个时代，社会里都有能移山填海、毁天灭地的神明了，结果底下的民众呢？大体上还在过着古代人那一套生活。连饭都未必吃得饱。”
“这就好像是，一个社会里，一部分群体都已经开着飞船遨游星际了，另一部分人却还在泥地里刨食，甚至还会饿死。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林晓源的逻辑一直偏向实用主义。
超凡力量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生产力。既然有这么高的生产力，就应该用来改善整体的生活水平。
伊什塔尔被他说得一愣，但马上反驳道：“神明又没有义务帮助人类解决所有事情。再说了，如果什么苦难都不经历，人类怎么自己成长起来？像你这样溺爱人类，很容易把人类养废的。”
林晓源摇了摇头。
“我不这么觉得。当所有人拿到真正符合超凡社会的配套生产力，从繁杂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他们的精力自然会用在别的方面。这怎么能叫废了？”
“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的废了，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那又怎么样呢？”林晓源补充道，“超凡世界的生产力这么高，随便漏出一点，就足够供得起所有人随意玩乐了。那天天玩耍，又有什么问题？”
伊什塔尔皱紧了眉头：“但那力量也不是人类自己努力得来的成果啊。”
“说得好像神明的力量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一样。”林晓源毫不客气地说道，“有相当一部分神明，每天不也是游手好闲，只想着怎么找乐子吗？不也没出什么事？”
“归根结底，就是超凡的生产力足够神明这么玩。而我现在，只是把本来就过剩的超凡生产力，分出去给其他人而已。”
型月世界的很多神明，动不动就能摧毁星球，重塑地表。
但是他们统治的时候，大部分凡人基本上依然是过着古代生活，吃不饱穿不暖，每天为了生存挣扎。
在林晓源看来，这种现象简直荒唐。明明社会中有神明级别的超凡生产力，结果还是和没超凡力量的时候差不多，动不动就闹饥荒。
伊什塔尔听后，回应道：“奇怪的是你啊。你好像一直在把神明和人类放到同一个社会框架中去谈论。但这根本不能算一回事吧？”
观念分歧好像是从这部分开始的，伊什塔尔认为神和人应该分开讨论，分别适用不同的标准，但林晓源直接一视同仁了。
“而且，你现在做的事，难道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行为吗？”伊什塔尔接着问道。
林晓源认真思考了一下。
“你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是有点像施舍。但那又怎么样呢？这就好比，在大街上看到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于是在不影响自身生活质量的情况下，随手帮他一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伊什塔尔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笑了一下：“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类的一员了啊？”
“我本来就是人类。”林晓源理所当然地说道，“还有，你也是人类，大家都是人类。”
这话说的真是相当不客气。
伊什塔尔挑了挑眉。
也就是她了，这几天跟在林晓源身边，已经好几次听到这种完全不把神明当回事的言论，所以才不至于觉得被冒犯。换做别的神，估计早就跳脚了。
“好吧，看来我是说服不了你了。”伊什塔尔撇了撇嘴，“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怜悯能走多远吧。”
她凑近了一些，近距离盯着林晓源的脸。
“这正是我觉得你有趣的地方。你掌握了灵魂物质化的魔法，然后这东西可以普世运用，于是你就将本该非常宝贵的不老不死，几乎白送一般的分发出去。那我很想知道，如果你一直保持这样奇怪的观念，连第三法都不觉得宝贵，那么你只送第三法就满足了吗？”
“其实我只是愿意尽一份力而已。”林晓源正常答道，“做我能做到的事。”
有能力就顺手改改，但他其实并不讲究做到极致。
伊什塔尔听到这个回答，笑道：
“你这话有点像英灵了哦，而且是最崇高的那一类。嗯嗯，保持这样就好。”
型月的神明几乎都有喜欢观察人类的爱好，尤其是人类中的英雄。伊什塔尔现在明显是被激起了这方面的兴致。
林晓源也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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