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真的好了!这是好事啊!”银狼高兴地说道。
然而,流萤脸上的惊讶退去后,却没有流露出丝毫喜悦,反而看上去更像是在恐惧。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这不是好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症状消失得太突然了,就好像,突然有了王虫的离群虫子一样。”
“但格拉默铁骑是特殊的繁育造物,不属于现有的任何一种虫群分支,我们是被排斥在外的,从一开始就是离群状态。”
“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事实可能指向一个很糟糕的结论。”
她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是想穿透墙壁,看到那正在影响整个宇宙的异变。
“虫皇……可能真的归来了。”
“唯有万虫之父,才能无视差异,将所有离群的繁育造物无条件地重新统合。”
流萤是亲身体会过虫群究竟有多恐怖的,而那还是没有虫皇的一支虫群分支,她几乎不敢想象全盛时期的虫群会在宇宙掀起怎样的浩劫。
“艾利欧怎么说,这是剧本的一部分吗?”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流萤问道。
“不知道,剧本都是现给的,至少现在他还没提过,要不我们去问问?”
“好。”
……
……
几分钟前,银河的另一端。
林晓源与阮梅的身影在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后,出现在一艘小型飞船的船舱内。
还没等他们站稳,一道冰冷的剑芒就迎面袭来。
剑气凛冽,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林晓源连动都没动一下,周围的空间就发生异变,几乎是凭空生长出大量甲虫。
这些甲虫通体漆黑,甲壳上带着奇异的金色纹路,出现的瞬间就叠成了一面厚实的虫墙。
其中一只甲虫主动迎向剑芒。
“轰!”
一声闷响,剑气与甲虫同归于尽,炸开的寒气瞬间在金属墙壁上凝结出一层白霜。
林晓源这才抬眼看向攻击者。
那是一个白发女子,眼睛上缠着一条黑色的布带,身上穿着一套有着明显仙舟风格的服饰。
当然,在他看来,就是那种经过严重魔改,为了好看完全不顾实用性的古风剑士服。
在白发女子身后,还站着一个金发男子。
男子背上背着一副巨大的白色棺椁,面容温和,长相和崩坏世界的奥托一模一样,不过现在叫罗刹就好,虽然大概不是真名,但也正好做个区分。
白发女子则是镜流,林晓源当然是认识的。
“不用这么冲动的,虽然我们确实是不请自来,但并没有恶意。”林晓源说道。
眼部的遮挡显然没有影响镜流的感知。
她的头微微偏转,仿佛扫过了两人的样貌。
“大名鼎鼎的天才俱乐部成员,阮梅女士,以及……一位人形的繁育令使!?”镜流冷冷道。
稍后方的罗刹,手下意识地伸向背后的棺椁,同时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
“两位突然造访,我们大致能猜到是为何而来。”罗刹的语气充满了戒备。
阮梅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着林晓源说道:“真的有虫皇遗蜕,没想到你用意识中的模拟宇宙,也能计算得如此精准。”
黑塔的模拟宇宙确实是个好东西,能够模拟推演宇宙中的各种隐秘事件。
有段时间每当黑塔想要突破现有的知识体系时总会遭遇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最后是用模拟宇宙算出,是另一位天才,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一直在暗中搞破坏。
林晓源脑子里有完整的模拟宇宙数据,自然也能用,而且是念头一动就能瞬间得到结果。
唯一的限制,就是模拟宇宙的结果具有随机性,就像肉鸽一样,设定上就是算一个东西不一定能百分百得到想要的,也可能是相关的另一类答案。
比如想知道虫皇遗蜕的具体位置,给的是这两人一天前的坐标,而非其他碎片的位置。
“我们不会交出虫皇遗蜕。”镜流的声音打断了林晓源的思绪,语气逐渐充斥狂气,“更不可能将它交给一位繁育令使,除非我死!”
她的话音刚落,一股惊人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缠在她眼上的黑纱无声滑落,露出一双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眼睛。
她手中的冰剑瞬间凝结得更为巨大,剑身上寒气四溢,整个船舱的温度骤然下降。
“哈哈……哈哈哈哈!”
镜流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冲入虫群,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血色吞没。
冰冷的剑光每一次闪烁,都有数十只甲虫被冻结、斩碎。
但更多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用它们的甲壳、利爪和口器,疯狂地攻击着她。
船舱内一时间剑气纵横,虫尸遍地。
罗刹早已退到了船舱的角落,他撑起一道绿色的屏障,将自己保护起来,同时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他看着那些悍不畏死的虫群,又看了看站在虫群中央,却仿佛置身事外的林晓源,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这些虫子,每一只都拥有不俗的实力,而且数量无穷无尽,仿佛根本杀不完。
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那个繁育令使,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那里,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根本没有认真,或者说他甚至都未必进入了战斗状态。
眼前这看似凶猛的虫群,更像是自然而然衍生出的产物,而非他刻意动用繁育权能催生。
说白了,就是类似强者身上常带的护体力量,只不过对于繁育命途来说,即使是护体力量,也是以虫群的形式显现。
?第七十二章 神战将起
镜流和虫群的战斗仍在继续。
凛冽的剑光在狭窄的船舱内不断闪烁,每一剑都足以将钢铁冻结并斩断,然而,那些悍不畏死的甲虫仿佛无穷无尽,被斩碎的尸骸很快就被新的同类淹没。
正常情况下,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在发现自己的攻击完全无效,而对方又没有表现出任何杀意时,早就应该停下来了。
继续这样打下去除了浪费体力,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重新开始交流,收集情报,寻找破局的方法,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林晓源本来是这么想的。
等对方打累了,或者自己意识到不对劲,总会停下来的。
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魔阴身已经完全发作。
眼前的镜流,不仅完全失去了理智,身体的恢复能力也强得离谱。
剑气在她身上划出的伤口,几乎在出现的下一秒就开始愈合,她的体力也是深不见底,仿佛与某个源源不断的能量源连接在了一起。
甚至,她似乎还在变强。
每一次挥剑,都比之前要更狂暴一分,似乎是得到了毁灭命途的青睐。
林晓源看着这一幕,开口道:“这样下去好像会没完没了,看来得强制让她冷静下来了。”
阮梅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这位总是能带来惊喜的男人,这次又会用出什么样匪夷所思的手段呢。
“你要怎么做?”她问道。
林晓源用行动回答,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他面前的空间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紧接着,一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甲虫头部从涟漪中缓缓探出。
这只甲虫的体型远超之前所有同类,光是头部就已经占据了半个船舱。它的主体似乎还留在另一个空间,仅仅是伸出头来,就带来了山岳般的压迫感,两扇如同巨型铡刀般的漆黑虫颚,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恰在此时,镜流又是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剑招斩来。
“锵!”
巨大的虫颚与冰晶长剑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紧接着是剧烈的能量爆炸。狂暴的气流席卷了整个船舱,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出去。
镜流的身影在爆炸中向后倒飞,撞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身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的伤口,但转瞬间,那些伤口便在红色的光芒中快速愈合。
她似乎还想再次发起攻击。
但林晓源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了镜流的头顶上。
镜流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中疯狂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疑似茫然的神情。
她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由于忽然放松,脱力地半跪了下去。
一直待在角落的罗刹见状,立刻做出应对。
他手中浮现出绿色的光芒,丰饶的力量涌动,想要为镜流进行治疗。
然而,他很快就愣住了。
镜流的身体上,除了之前战斗留下的、已经快要愈合完毕的轻伤外,没有任何新的伤势,她的生命体征平稳,甚至比刚才还要好。
“你的感觉怎么样?”罗刹停下了施术,有些困惑地问道。
镜流没有马上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
魔阴身的狂气已经从她身上彻底消失,她又变回了那个气质清冷的绝世剑客。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平稳,语气中只有困惑,再无丝毫疯狂之色。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这种轻松并非指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那些常年压在心头,如同山峦般沉重的记忆,那些让她辗转反侧、日夜不得安宁的悔恨与悲伤,那些不断从意识滋生的疯狂念头,在这一刻,仿佛都从来不曾存在过。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我吸收了你多余的感情。”林晓源淡淡地回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吸收感情?这不是繁育命途该有的能力。”镜流眉头微皱,问道,“还是说,虫群中已经进化出了会吞吃记忆和情感的虫子?”
“确实不是繁育的力量。”林晓源承认得很干脆,“繁育,只是我实现目的的手段之一。”
这是他在魔法少女小圆的世界,从替代了魔女的魔兽身上复制来的能力。
魔兽不会杀人,而是会吞噬人类的感情,这能力用来对付魔阴身,也算是专业对口了,毕竟魔阴身的爆发,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长生种积累了太多无法排解的负面情感和记忆。
镜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目前的信息
“可以,把那些情感还给我吗?”她忽然开口说道,“即使是负担,那也是我经历的一部分。”
林晓源看了她一眼。
“你想要的话,随你吧。”林晓源无所谓道,“不过不是现在,毕竟,你刚才的状态已经影响到我们的交流了。”
镜流陷入思考。
她已经强制恢复了冷静,自然也看得出,眼前的男人和他所驱使的虫群,与她认知中那些只知道毁灭和扩张的疯狂造物完全不同。
她重新审视着林晓源和一旁的阮梅。
“你是天才俱乐部的新成员吗?”镜流冷不丁地问道。
接着,她的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我们无意阻碍你们的实验,但是,虫皇遗蜕对我们,不,应该说对整个仙舟联盟都至关重要。”
“神战将起,每个人都被迫入局。”
“不想成为输家的我们,需要武器。”
镜流通过一些隐秘的手段已经察觉到,银河风雨欲来,恐怕过不了多久,星神之间就会再起争端,在神明对弈的舞台上,一旦选错都将万劫不复。
不过,这也是撼动神明的最好时机,是达成目的的最好机会。
林晓源并没有因为话题转向星神而在态度上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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