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这次把林德踢出南国的棋盘，就是为了告诉公司的其他人，南国少了林德这位董事会极力培养的接班人，反而会运转得更好。
“涅槃科技对于南国的评价标准其实很简单，就是看谁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说得更直白些，就是钱。”
林德双手撑着洗手池，开口说道。
他在中城区的时候赔了不少钱，剃刀的死亡，精英小队的覆灭，这些公司精挑细选出的精英都能被明码标价，还有胡安-圣迭戈的死亡，导致整个下城区的强化剂市场崩盘，在少了一大块地盘的情况下，圣迭戈集团对于军方的上贡自然也锐减了许多。
因此那些对公司权力争夺并不热衷的中立派也产生了看法，这实实在在影响到了他们的收入。
这就是林德在面对莫闻道时很难保持冷静的原因所在。
他回到上城区之后仔细一合计，所有的战损基本都是莫闻道一个人打出来的，乔乔虽然疯疯癫癫的，但造成的损失其实并不多。
在大多数情况下，乔乔都粗中有细，打起来不下死手。
莫闻道则恰恰相反，这人虽然不怎么主动挑事，可一旦动手就绝对不留手。
这才来了萨塔拉没几天，圣迭戈集团的一二号人物就全都挂了。
“门多萨和里卡多的死亡对南国的强化剂生意并不致命，推举一个新的管理者，再建立另一个工厂，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恢复生产，而一旦上将疏通了四大州的海路运输，将会为公司带来难以想象的财富。”
“这些海陆运输所创造的利益也会直接影响到你们，这意味着涅槃科技有充足的资金投入到更大的义体、军火生产，训练更多的部队，如果未来某天涅槃科技与三生药业开战，这些钱都会成为打向你们的子弹，或是用于轰炸你们的导弹。”
林德将自己原先准备好的话告诉了莫闻道，之前打电话时，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莫闻道给拉黑了。
“可是在我听来，这条贸易线路对于你们来说有利可图。”
莫闻道觉得林德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也让他听起来像是涅槃科技的内鬼。
这人并不盼着公司好。
“对于涅槃科技而言或许如此，但对于我和支持我的派系就未必了，一旦他们成功了就能彻底将南国的话语权掌握在手里，这里牵扯到了军队的指挥权。”
林德回到上城区，经过父亲的一番教训后，才意识到上将的城府之深。
他原本对于这位老者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因为这位前线的指挥官从不和他对着干，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中城区下达的指令，直到林德离开中城区时，都对上将的工作感到满意，但实际上，南国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都要经过上将的手。
“这意味着，上将不但在基层士兵中有着崇高的地位，他的手里还掌握了每一个军官的黑料。”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利用这些黑料让他们万劫不复。
闻言，莫闻道了然，难怪被他们俘虏的那个军官说什么都不愿意和圣迭戈集团对着干。
“这是公司内部的惯用手段，一旦黑料确凿，他们就会对涉事者进行审判，但却不是为了正义，审计部门会借此机会冻结他们的资产，他们还有充足的手段找到那些军官的匿名账户，把他们这些年在南国赚到的每一笔钱都榨出来。”
这些军官虽然在南国作威作福，平时一副想杀谁就杀谁的做派，但实际上早就被公司扼住了喉咙。
“反之，如果上将死在了萨塔拉，海路运输计划彻底破产，那一派的人就再也没法控制住局面，到时候公司就不得不再挑选出一个能控制住局势的人。”
莫闻道听后，说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你。”
毕竟林德此前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与南国的诸多军官也打过交道。
“不错，我可以对你们做出的承诺，就是没有海路运输计划，圣迭戈集团所创造的毒品帝国也会逐渐消亡。”
林德态度诚恳，不像说谎的样子。
但莫闻道也不是刚出来混的，他已经理解了公司的作风。
如果涅槃科技不通过强化剂赚钱，他们就会通过别的方式弥补这个窟窿，“但是你会推行灵魂伴侣计划。”
“是的，我会在南国推行灵魂伴侣计划。”
盥洗室里沉寂许久，林德坦然承认，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他通过镜子古怪地瞧了莫闻道一眼：“你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天真到认为这世上会有不为了利益而活的公司人吧？”
灵魂伴侣是他的项目，也是他未来在公司立足的根本。
“这里是南国，我们驻扎在这里的军队每一天都要消耗海量的军费，涅槃科技是一个以义体、军火、安保服务为主的公司，慈善事业与我们无关。”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榨干这片土地上的价值，铜矿、银矿、稀土、石油、天然气、林业、海洋……”
这是一片有着丰富自然资源的土地。
既然莫闻道是一个聪明人，此刻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直到我们再也没法从这里榨取任何利益的那一天，公司就会把这片土地归还给这里的人民。”
即使他不说，夏诺雅也一定清楚涅槃科技在这片土地上的所作所为。
“关于这一点，无论上将、我，或是换作其他公司的任何人，都不会改变。”
林德说道：“所以即使你真的想要为这个国家带来改变，你也有充足的理由和我合作，无论如何，上将都会成为你的阻碍，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再考虑之后的动作。”
“说说你的计划。”
莫闻道说道。
“还是老一套，再过不久，反抗军的杀手就会潜伏进这栋大楼，他们得到了情报方面的援助，制定了针对上将的暗杀行动，但显而易见的是，反抗军能力有限，仅凭他们的力量不可能完成这次暗杀。”
“上将不但是前线的总指挥官，也是参与过无数战役的老兵，他身上安装了顶级的战斗义体，据我所知，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暗地里与新人类管理局有所往来。”
“我不在意方式，暗杀、下毒，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闯进追悼会现场砍了他，在追悼会结束后，反抗军将会宣布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事后不会有人把矛头指向你们。”
“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了吧？”
说话时，林德的心情也有些微妙。
可能这就是坐轮椅的感觉吧。
明明最困难的一步，随着莫闻道的加入，反而成为了最不需要他担心的一环。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莫闻道愿意，就一定能做到。
“之后，我会告诉你进入秘密实验室的方法。”
“知道了。”
莫闻道洗完了手。
林德则继续留在了盥洗室里，“那么，我就静候你的好消息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魂灯
前一世，莫闻道参加追悼的次数并不多，毕竟在这样一个悲伤的场合，举办追悼会的宗门都会委婉地向青云宗表达不希望他出席的想法。
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参加追悼会。
一口黑色棺材放置在楼层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满了鲜花和其他陪葬的饰物，门多萨的父母一脸憔悴地守在棺材旁。
莫闻道只觉得人不可貌相，因为几分钟前，黑牡丹向他科普了这两位老者曾经也是南国赫赫有名的大毒枭，一手创建了圣迭戈家族，重视家族归属感的基调便是由他们定下的，在他们年轻时，也曾用过绑架政府官员、血洗警局、公开处决竞争对手的手段。
南国的毒品帝国正是在两人的主导下达成了统一。
黑牡丹坐在追悼会场的最后一排，莫闻道和乔乔则作为随行安保人员，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圣迭戈集团的成员对莫闻道身旁的乔乔怒目而视，主要原因是自从上了楼之后，乔乔就一直用手机在四处拍个不停，要不是莫闻道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乔乔的胳膊，她恐怕都要跑到门多萨的棺材旁比划剪刀手为自己拍照留念了。
莫闻道还是比较看重礼节的。
这里是一个严肃的场合，打归打，杀归杀，现在既然对方已经死了，就没必要再羞辱对方。
事实上，莫闻道也从不喜欢逞口舌之快，与人战斗时，他极少对对方恶语相加。
前一世他多次被评选为青云宗最有素质之人。
“莫子，你以前参加过这种规格的葬礼吗？”
乔乔小声问道。
“参加过，但流程不太一样。”
“快说说，怎么个不一样法？”
乔乔很兴奋，尤其是人们追悼的死者就是被她干掉的，这让她莫名产生了某种背德的兴奋感。
她之前在下城区的时候从来没有参加大人物追悼会的机会，主要原因是精神状态审核不过关，那些人在没有丝毫根据的情况下，就断定她可能会在追悼会上喝醉后发酒疯，把灵堂给砸了，乔乔觉得那些人疑似有些不尊重人了。
“若是有宗门长老遇害，需用魂灯守灵七日，在这七日时间里，长老的子女或亲传弟子会为他的道心碑上立传，但最重要的是传功大典。”
乔乔越发好奇：“传功大典？”
“能享此待遇的都是各大宗门内的顶尖强者，他们在生前就会将一些修为，毕生的修行感悟，以及一些秘籍法宝储存下来，凝聚成一枚玉石，通常这枚玉石将由为其道心碑立传的晚辈继承。”
“我明白了，分家产！”
乔乔恍然大悟。
“获得了玉石之人修为会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因此在宗门长老死后，如果没有留下明确的指向，潜在的继承者们便会为了获得玉石勾心斗角，甚至相互残杀。”
也基于这一宗门传统，凡界也诞生了许多小说。
一位平平无奇的少年意外在山林里发现了一枚储藏了大宗门长老修为和秘籍的宝玉，从此踏上了修仙之路，从而牵扯出长老被害，宝玉旁落的阴谋，这类题材的小说在凡界颇为流行，莫闻道在凡界游历的时候也会买来几本，在御剑飞行时读得津津有味。
但他不得不指出这类小说存在着巨大的不合理之处，因为宗门长老的宝玉绝对不可能流落外界，这也间接说明了这些畅销小说作者没修过仙，就连杂役弟子都没当过，缺乏宗门弟子的基本常识。
“原来如此，如果不留下遗嘱，就很有可能导致人们为了分家产而自相残杀。”
乔乔觉得这事她并不陌生，她紧接着又看向莫闻道：“莫子，那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咱们先说好，你我姐弟一场，要是你哪天挂了，就把宝玉留给我，让我也尝尝当剑批的滋味，要是我挂了，就把宝玉和战斗义体都由你来继承，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来辛辛苦苦地攒来的，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好。”
莫闻道点了点头。
但在理想的情况下，他觉得大家都别莫名其妙地挂了才是最好的。
修仙路漫漫，前一世不少修仙者都活了好几百岁，相传若是渡了天劫得道成仙，那更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世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师姐、乔乔还有下城区的修行者们都是如此。
守在棺材前的两位老者虽然白发苍苍，但听黑牡丹讲也不过七十岁，这个年纪在前一世还是新兵蛋子。
乔乔又小声问道：“哎，莫子，你刚才说的魂灯又是什么？”
“魂灯有着引导残魂的效果，本意是为了让死者最后的残魂得以安息。”
前一世，元婴期以上的修仙者若想真正神形俱灭也不容易，即使他们遭人杀害，往往也能借助各种法宝保留一丝残魂，只要魂魄尚存，就还有转魂修或重塑肉身的可能，即使在无任何外界帮助的情况下，残魂往往也能保留一年左右。
若是残魂在一年之内都无人问津，他们的意识才会逐渐消散，变成碎片化的记忆。
而这魂灯，就是用于收纳破碎记忆的法宝。
“莫子，你给我做个魂灯玩玩呗。”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你看那边。”
乔乔指了指不远处传来的骚动，休斯-阿尔瓦出现了，然而市长的到来却并未让两位老者感到慰藉，当他们看见跟随在休斯身后的黄发青年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她压低了声音：“好像这边也要开始闹分遗产的问题了，我拿着魂灯在这里静观其变，说不定能帮上忙。”
虽然莫闻道也不知道乔乔能帮上什么忙，但魂灯只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法宝，炼制起来并不费劲，本身也没法当成武器来使用，只有在极少数特定场合才会被拿出来使用。
考虑到圣迭戈集团的热心道友们为他提供了大量的炼器素材，为门多萨的追悼会炼制一盏魂灯倒也能体现他的善意。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来。”
留下这句话之后，莫闻道便朝着会场外走去。
他要找个隐秘的地方把这魂灯给炼制出来。
第二百五十章：神秘商人
随着让-皮纳雷尔的到来，追悼会现场的气氛顿时降至了冰点。
休斯市长上前表达了慰问，但却遭到了两位老者的冷眼，门多萨的父亲毫不客气地问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让-皮纳雷尔并不是圣迭戈家族的成员，他甚至不是南国人，而这个曾经被家族视作边角料的角色，此刻却跟着休斯一起入场，还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
南国的政府官员和军方的重要人物此刻都在这里，这无异于向所有人释放了一个信号，以他们对休斯的了解，这个圆滑的政客绝不会犯下这种低级失误。
“别冲动，我的老朋友，他是一个很有冲劲的年轻人，对于出口贸易很有经验，请相信我，我对门多萨的死亡致以最诚挚的哀悼，但毕竟有些生意还得要继续下去，不是吗？”
老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休斯虽然态度很礼貌，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强硬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这些政客都不过是家族花钱扶持上去的傀儡，而休斯竟敢对他们的家族生意指指点点。
要是门多萨还活着，休斯绝对不敢这么对他说话！
老者警告他：“休斯，我的儿子死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安排一个外人来接管家族的生意。”
“别把这当成私人恩怨。”休斯劝说道，“我们都知道集团最近的效益……不太好，你们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何不借此机会让自己轻松一些呢？”
“孩子，在南国，事情不是这么运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