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第一百五十四章：你困了
通常来说，夏诺雅不喜欢给别人背黑锅，那些曾经试图这么对待她的人，几乎都没有好结局可言。
但这一次，她转变了思路。
智能小助手将她的做法解读为“放长线钓大鱼”。
“还有一件事。”
得到了莫闻道的回答，夏诺雅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在乔乔陷入沉思前就飞快地岔开了话题，她很了解乔乔，这姑娘不是傻，而是懒，只要能不动脑，她就懒得动脑。
所以只要你不迫使她陷入“‘赛博幽灵’在哪里”的思维漩涡，她脑子里装着的多半会是包子铺开门了点什么馅的包子。
“我现在既不是平安三生的CEO了，药物实验部总监的头衔也没了，公司的员工福利是彻底指望不上了。”她看向乔乔，说道：“在下城区的这段时间我就住你家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
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是能从夏诺雅嘴里说出来的话？
乔乔大为震惊，而且夏诺雅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缺钱花的样子，要知道紫孔雀豪华套房一天的价格，能抵得上下城区平民公寓一到两个月的房租了，考虑到下城区近期动荡的局势，租房子只会变得更容易。
“我丑话先说在前面，我那个公寓是随便租的，里面没有算力增幅设备，也没有高端接入仓，住进去之后我只把家具换了套新的，其他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配置。”
“我知道，我去过你们那儿。”
乔乔：“可是你图啥啊？”
图你家在师弟家正对门，刷起好感度比较方便。
事实上夏诺雅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住进师弟家，但毕竟男女有别，智能小助手告诉她现在和莫闻道之间的好感度还没有到达能同居的地步。
夏诺雅不想听些有的没的，直接问道：“你就回答我能不能住？”
“能是能。”
闻言，夏诺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她想听见的回答，提问时她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答应，她就搬进去住；如果拒绝，乔乔就搬出去住。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在下城区生活过了，正好，你们这几天带我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说罢，夏诺雅看向莫闻道，冲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
莫闻道思绪片刻，提议道：“我们可以吃包子。”
夏诺雅不愧是大师姐，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还是他的顶头上司，而这一次，夏诺雅显然已经猜到了自己在网上发布功法的事，只是没有在明面上戳破。
“好，今天的行程就交给你们安排了。”
出门前，夏诺雅叫住了乔乔，让她在房间里洗个澡，换身行头，今天行程的主题是体验下城区平头老百姓的生活，她觉得应该没有哪个老百姓一大清早浑身是血，看着像个连环杀人狂一样就跑进别人的店里吃包子。
而在经历了林德、谢菲尔德和老齐的轮番攻势后，莫闻道的神经也终于得以短暂地放松下来。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大清早在下城区的街上走动，享受早饭时的闲散时光了。
夏诺雅也换了一身便宜的宽松卫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运动裤，白色棉质短袜搭配一双运动鞋。
乔乔把车开到路边，三个人在包子铺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老板和老板娘才哈欠连天才来开了门。
入座后夏诺雅随口说道：“我还以为今天会关门。”
“越是这种时候，包子铺的生意就越好，因为除了吃早饭之外，这里还是许多人交换消息的地方。”
莫闻道主动充当起了解说。
晚上打听情报去酒吧，白天则去包子铺，这是下城区不成文的规矩，你时不时能在这里遇到一些道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末了，他还提醒道：“不过这家店用的都是廉价合成肉，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师弟啊，你对我的偏见很深啊。”
夏诺雅叹气：“我上次告诉过你，我小时候在下城区生活过，不是那种宁愿饿死也不吃合成肉的人。”
她已经通过智能小助手摸清了门路，对付师弟这样的人，得采用平民化卡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夏诺雅率先拿起了盘子里的大肉包，一口咬了下去，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脸颊鼓得像仓鼠，肉汁沾在了她的嘴角，让她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莫闻道却仍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诞。
三生药业的大小姐大白天陪他们一起在下城区的廉价包子铺吃合成肉包子，这桥段若是写进小说里，恐怕都要被读者批评太过无脑爽。
只有想象力匮乏的下城区作者，才会臆想上城区大小姐吃廉价的平民美食，因为以他们的见识，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上城区爷早饭吃什么。
夏诺雅将一整个大肉包吞进肚子，用餐巾纸擦拭掉嘴角的汁水。
莫闻道总觉得大师姐在吃了包子之后，连眉目都和善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攻击性。
“下午有时间吗？”
夏诺雅开口，语气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陪我去二手家具市场逛逛，你不是对那儿挺熟吗？我打算买一张沙发床，一台笔记本电脑，再加一些生活用品。”
莫闻道点头：“没问题。”
不过他怎么记得大师姐对二手市场没有好感来着？刚见面他和夏诺雅发信息时，还被警告去二手市场买电视要扣他的奖金。
看来大师姐终究还是落魄了。
智能小助手则在疯狂计算着，这一天的预期好感度收益就高达6点！
距离她填平两人之间的好感度差距，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介入了两人的谈话。
“那我呢？”
乔乔不甘寂寞地发起提问：“我对二手家具市场也蛮熟悉的。”
“你困了。”
夏诺雅转向乔乔，开口说道。
“啊？”
我……困了吗？
乔乔也一时间陷入了迟疑。
“你一晚上没睡觉，又进行了大量体力劳动，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也挺大的。”
夏诺雅分析道：“所以，你困了，吃完包子，你就回家睡觉吧。”
“有道理。”
乔乔恍然大悟：“原来我困了呀！”
第一百五十五章：师姐的特殊CG
在夏诺雅的劝说下，乔乔大约的确是困了。
所以本着“拒绝疲劳驾驶，从我做起”的原则，走出包子铺把车钥匙借给了莫闻道，自己叫了一辆自动驾驶出租车。
上了车莫闻道坐在主驾驶位上，主动开口解释：“上次没有对你们袒露真相，是觉得当时气氛不太对劲。”
“气氛？”
“‘人类进化的答案’，这种称呼太夸张了，我在网上分享这些功法，只是因为它能为我带来一些实际的好处。”
莫闻道并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他既不想推动人类进化，也没打算推翻魔门的统治，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能拿到修为税，他实在不希望夏诺雅和乔乔对自己存在误解。
“能看出来。”夏诺雅点头：“你对出名和钱没有太大的兴趣。”
在她看来，只要师弟愿意与公司合作，将这些“功法”分享给公司研究，离开下城区，在中城区乃至上城区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不成问题，名声和财富唾手可得，然而莫闻道却一直低调地待在下城区的老旧公寓里。
夏诺雅也一直都从徐琳娜那里定期了解师弟的动向，在徐琳娜看来，莫闻道绝对是个怪人，也并不适合在公司久留。
哪有人好不容易成了公司人，既不贷款植入义体，也不预支几个月的工资把家搬到夜光区，享受下班后灯红酒绿的生活。
更诡异的是，莫闻道自从进了公司后，就自发加班，在工作中遇到危险也从不抱怨，而且连一次升职加薪的要求都没提过。
“这师弟就像个德尔塔科技产的工作狂AI，太吓人了！”
这是徐琳娜的原话，她是真被莫闻道吓得不轻。
夏诺雅又说道：“不过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秘密，时间还早，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她在行车导航中输入了一个地址，暗巷区老街37号。
时隔多年，她第一次决定主动回到这个地方，车在老街入口停下，再往里就开不进去了。
两人下车并肩而行，两侧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旧居民楼，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全息广告。
“以前那边也开了一家卖合成肉包子的，叫老兵包子铺，据说老板是南国战场退役的老兵，一个包子2瓦，我那时候正在长身体，一次能吃四个大包子。”
夏诺雅站在一间荒废的旧房子门前，里面没有了包子铺的景象，而是堆满了各种二手义体，不难看出后来这家铺子被其他人盘了下来，成了一间义体诊所。
到了现在，义体诊所也荒废很久了。
莫闻道总觉得这条老街要比下城区的其他地方更加破败，也可能受到封城影响，两人走了一路也没遇到一个行人。
不知不觉地，两人走到了37号楼前，安全门锈迹斑斑，夏诺雅的义眼闪烁出微弱的蓝光，紧闭的安全门“咔”的一声打开了。
这居民楼太过老旧，连电梯都没装，爬到6楼，夏诺雅已经开始微微喘气了。
“稍等。”
她站在602门前停了一会儿，顺手破解了安全锁，开门的刹那，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夏诺雅进门后环顾四周，说道：“看来之后又有人住进来过了。”
客厅记忆里的方桌不见了，茶几上多了烟灰缸，对面还有一台挂壁式电视，配了简易的家庭影院，沙发的角落里还有小半箱没喝完的啤酒。
“这是你家？”
莫闻道倒是能脑补出后面住进来的人物画像。
佣兵，卧室里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小型军火库，从冰箱里腐坏的外卖和沙发旁没喝完的啤酒，可以看出他离开得很匆忙，又或者是在某个委托里翻了车，就再也没回来了。
“住到12岁，然后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个老爹，来了一群三生药业的特工，还出动了十几台战斗无人机。”
夏诺雅的语气很平静，看不出情绪波动，就像是讲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我的老师发现了我作为黑客的天赋，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上报给了公司。”
伴随着夏诺雅的讲述，莫闻道总算知道大师姐为何与宗门高层心生间隙了。
“就连乔乔也不知道这些。”夏诺雅走到窗边，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她背对着莫闻道，说道：“就当作是我对知道你秘密的回报。”
一个秘密换取另一个秘密，这在夏诺雅看来很公平。
回到老街并不在她原先的计划之中，也并非经过理性分析后得出的结果。
当莫闻道在车上主动向她袒露心扉时，夏诺雅就顺其自然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原来如此。”
夏诺雅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觉得自己逐渐掌握了游戏的规律。
之前的几次约会莫闻道偷偷打了她两下暴击，导致她的特殊CG反而先一步被对方给解锁了。
不过她此刻并不气馁，反倒对莫闻道的身世充满了兴趣。
突然在下城区出现的黑户，脑袋里装满了异于常人的知识，夏诺雅确信师弟的特殊CG一定会非常有趣。
从上城区的学校毕业后，她就进了实验室，一直在从事β素的研究工作。
而现在，夏诺雅觉得只是自己的研究方向发生了改变。
她要开始研究师弟的脑袋了。
夏诺雅说道：“既然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彼此的秘密，你可以对我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份助力，他们封禁了赛博精神病交流论坛，现在还有一个专项组全天在网上盯着，这条路已经被公司彻底堵死了。”
“倒是的确有一件事想要咨询师姐的意见。”
莫闻道深以为然，毕竟大师姐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要比他深入得多，便将心中困惑说了出来：“实不相瞒，我在新自由邦认识了一位朋友，也向她分享了一门功法，但最近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过了，现在我该如何说服她创建一个秘密组织？”
如今药宗运转顺利，德里克也重建了归元宗，距离他最后一项金丹期指标，就只剩下重建天衍宗。
只可惜卡莉-弗兰离他太远，基于她敏感的身份，也很难联系。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联勤局的特工？”
夏诺雅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她看待莫闻道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
莫闻道也不隐瞒：“正是。”
诱导一个联勤局特工私下创建一个秘密组织？
这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