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鸡蛋战士
陈江的步子依旧不快,但比刚出发时好了许多。至少不会走一个时辰就要停下来喘气了。
虞绯夜依旧走在他前面,红裙在绿意盎然的乡间格外扎眼。
“我们已经快到大林王朝的边境了吧,施主。”
陈江开口问道。
“可能吧。”
虞绯夜头也不回,随口说,“之前问路的时候,那个人不是说到了永安关,过了关,就是梅萨国地界么。”
“梅萨国……”
陈江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施主对梅萨国了解吗?”
“不了解。”
虞绯夜回答得相当干脆,“我又没去过。”
“好吧。”
“怎么,你去过?”
“之前云游四方的时候去过。但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多早?”
“大概是,把施主抓回石塔之前吧。”
“……”
……
又走了三日,永安关的轮廓终于在视野中出现。
关口不大,但修得结实。青石砌成的城墙约莫三丈高,上面刻着“永安”二字,笔力遒劲,只是风雨侵蚀得厉害,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城门口站着几个兵丁,懒洋洋地检查着过往的行人,看上去并不如何认真。
陈江和虞绯夜走近的时候,一个老兵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先是在陈江的僧袍上停了一下,又落在虞绯夜身上,然后飞快地移开。
“师父,出关?”
“是。”陈江双手合十,“贫僧与这位施主想往梅萨国去。”
老兵点点头,没多问什么,挥挥手让他们过去。
走出关口,陈江回头望去,“永安”二字在夕阳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这道关墙,隔开的似乎不仅仅是两个国家,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别看了。”
虞绯夜站在前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陈江脚下,“走了。”
陈江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跟着她走进了梅萨国的地界。
……
梅萨国的官道比大林王朝的窄了些,但路面平整,两旁的树木也修剪得齐整。
路边的田地里种着成片的茶树,层层叠叠的绿色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腰,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绒毯。
茶叶是这里的特色,采茶的女人戴着斗笠,背着竹篓,手指在茶树上飞快地跳动,偶尔有歌声从山坡上飘下来,软糯糯的,带着南国特有的韵调。
陈江走在路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喜欢这里?”
虞绯夜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嗯?”陈江回过神,“贫僧只是觉得,这边的景致与之前大不相同,看着舒心。”
“哦。”
虞绯夜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脚步却放慢了些,与他并肩走着。
两人又在梅萨国走了几天。
他们走走停停,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官道一路向南。
梅萨国比大林王朝小得多,也安定得多,虽然也谈不上富庶,但至少路上没有倒毙的尸体,没有成群结队的难民,路边的树皮也好好地长在树上。
“施主,去喝杯茶吧。”
陈江指了指路边的茶摊。
虞绯夜看了一眼,随口应了一声,“行。”
二人朝着茶摊走去。
茶摊的主人是个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她看见二人走近,便笑呵呵地迎上来,“两位客官,喝茶?有清茶,有甜茶,还有自己做的桂花糕。”
“两杯清茶。”
陈江说着,目光落在案板上那一碟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上,顿了顿,“再来两块桂花糕。”
“好嘞。”
老婆婆手脚麻利地端上茶和糕点。
粗陶茶杯里,茶汤清亮,几片茶叶在底部舒展开来,像刚睡醒的虫子。桂花糕切得方正,上面撒着几点桂花碎,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陈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茶不算好,有些涩。
但在这个阳光斑驳的午后,却喝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虞绯夜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微微蹙眉,而后放弃了这杯茶,转而去拿起了桂花糕。
张嘴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后,眉头舒展开,不动声色地又多咬了几口。
陈江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
虞绯夜瞥了他一眼,有些狐疑地问。
“没什么。”
陈江摇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只是觉得,施主吃糕点的时候,总算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了。”
虞绯夜的动作顿住了。
她捏着桂花糕的手指微微收紧,紫眸盯着陈江,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陈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施主?”
“没什么。”
虞绯夜收回了视线,把手上的桂花糕吃完,又把属于陈江的那份也拿了过来咬了一口。
陈江:“……”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笑笑。
PS:一翻评论,全是说我写得墨迹、更得慢之类的话,气得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加更两千字!(燃尽了)
? 第一百四十四章:我身上的味道,好闻么?
进入梅萨国后,二人继续南行。
梅萨国的地势多山,官道在山间蜿蜒盘旋,时而穿行于竹林深处,时而贴着悬崖峭壁。
路旁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丛里。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大林王朝要清新些。”
陈江看着周遭的景色,感慨道。
“嗯?”
虞绯夜停下脚步,鼻尖嗅了嗅,“有么?没感觉出来。”
“有的。”
陈江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北方的风里总带着土腥味和焦糊味,这里不一样——有竹叶的清香,有泥土的湿润,还有……”
他顿了顿,鼻子嗅了嗅,“还有花香。”
虞绯夜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嗤笑一声,“鼻子倒挺灵。”
“还好。”
陈江笑笑。
他感觉自己有了前面几世五感尽失的经历后,现在的五感比常人要灵敏些。
“周围的花儿,你能闻到花香。那你闻闻,我的花儿,是什么味道?”
虞绯夜手中生成一朵猩红之花递给他。
陈江接过那朵花,低头看了看。
花瓣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像是有自己的心跳。猩红的色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妖冶的光。
他凑近闻了闻。
“怎么样?”虞绯夜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陈江沉默了两秒,又闻了一下,神色有些微妙。
“有种……腐败的味道……”
他斟酌着措辞,“像是花草腐烂在了泥土中……还有一种血液的甜腥味……”
虞绯夜眯了眯眼睛。
“什么意思?这些野花儿有花香味,我的花儿就是腐烂和腥味?”
陈江:?
不是你让我闻的吗?
我实话实话啊。
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模样,虞绯夜的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既然你鼻子这么灵,那你再闻闻,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她忽然又把手腕伸到他面前,动作相当随意。
陈江愣了一下。
女子的手腕就那样伸在他面前,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饰品,没有印记,干干净净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
“这……”
“奴隶就好好服从主人的命令。快闻。”
虞绯夜语气不耐烦,眼神却飘向别处,落在一丛开得正盛的野花上,像是忽然对那些花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陈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凑近了些,轻轻嗅了一下。
她的手腕上有一股淡淡的、很难说清是什么样子的香气。
不像桂花那样甜腻,不像梅花那样清冷,而是一种很特别的、像是冬日的第一场雪落在花瓣上的味道。
“……贫僧闻不出来。”
他老实承认。
“闻不出来?”
“嗯,很难说清是什么味道。”
“很难说清?”
虞绯夜收回手腕,“那,好闻还是难闻,总能说得清吧?”
陈江看着她收回手腕的动作,沉默了两秒,才如实答道:“……好闻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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