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46章

作者:鸡蛋战士

  净心愣了一下,连忙转身,看向寺门的方向。

  鹅黄色的裙角在门口一闪,李婉宁提着裙摆,小跑着进了院子。

  她确实长高了不少,身形抽条,已有了少女的雏形。

  脸颊因奔跑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大眼睛依旧明亮,只是眼下隐约可见一丝疲惫。

  “婉宁施主!”

  净心下意识想迎上去,却又生生止住脚步,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你、你病好了?”

  “早就好啦!”

  婉宁跑到他面前,喘了口气,笑容灿烂,“就是染了风寒,娘亲非要我在家修养半个月,闷死我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陈江,乖巧地行礼,“净尘禅师。”

  “婉宁施主安好。”

  陈江微笑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病体初愈,施主莫要再跑跳了,当心又着凉。”

  “知道啦。”

  婉宁吐了吐舌头,又看向净心,眼睛弯成月牙,“小和尚,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从袖中小心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藕荷色香囊,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枝清雅的梅花,旁边还有两个小小的字:“净”、“心”。

  “我自己绣的!”

  婉宁将香囊递到净心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刚学,绣得不太好……你、你要不要?”

  净心看着那香囊,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香囊,又看看婉宁期待的眼神。

  婉宁的眼睛太明亮,净心不敢和她对视,看了一眼又匆匆移开视线。

  最后,这手足无措的小和尚,竟将目光求助似的投向了陈江。

  陈江不由失笑。

  “净心师兄,”

  他温和开口,“既是婉宁施主一番心意,便收下吧。”

  净心这才如梦初醒,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香囊。布料柔软,还带着女孩身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谢、谢谢……”他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婉宁眉眼上翘,笑得更开心了:“你喜欢就好!我学了好久呢……”

  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把手指往身后藏了藏。

  陈江注意到,少女白嫩的指肚上,有几个被针扎出的小红点。

  “一会要接待香客了。”

  他带着笑意开口,“你们去后院玩吧。”

  “嗯。”

  少男少女齐齐应了一声,少女率先笑嘻嘻朝后院跑去,净心连忙追上。

  鹅黄与灰白两道身影起起伏伏。

  一切,似乎与五年前二人初见时,并无不同。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陈江注视着二人的背影,明慧老僧从身后走出来,似有深意地问,“净尘,关于净心和婉宁施主,你怎么看?”

  “我么?”

  陈江想了想,说道,“弟子认为,顺其自然即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

  闻言,明慧老和尚却是笑了起来。

  “为师倒是觉得,事在人为。”

  他拍了拍净尘的肩膀,“净尘,净心的事,你多上心。他自小在庙里长大,心思纯净,不懂变通,莫要让他走了歪路。”

  “我?”

  陈江疑惑,“这不是师父你的职责吗?让我多上心,那你做什么?”

  “为师自然是要回房睡觉——哦不,是与佛陀论道辩经。”

  明慧老僧哈哈笑着离开,“当世的佛陀已经没有几个了,再不与他们好好辩上一辩,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陈江:?

  你这是什么话?

  睡觉就睡觉,怎么还能讲这种对佛陀如此不敬的话呢?

  ……虽然他们这一派确实没有必要太尊敬佛陀。

  因为在他们的理念里,佛陀与他们是平等的,不存在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他们与众生也是平等的,同样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

  这也是陈江会一直称呼净心为“师兄”的原因。

  ……但即便如此,像明慧老和尚这样不尊重佛陀的僧人也是平生仅见。

  “你这师父是个什么来头?”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虞绯夜的声音,“在我的感知里,他不像个正常人……不,甚至都不像人。”

  “我不知道。”

  陈江眸光平和,语气并无波澜,“我只知道,他是一位有慈悲心、功德深厚的高僧,是我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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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虞施主还有傲娇的一面?(求追读!)

  平静的生活仍在继续,又是一年过去。

  婉宁与净心十四岁了。

  这天,婉宁又和往常一样,来庙里找净心玩耍。

  只是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她神态并不算好,笑容有些勉强。

  净心并未看出什么异常,只觉得她今天心情可能并不怎么样。

  直到要离开时,婉宁才神色黯淡地开口,与净心说了一个坏消息:

  “净心……我以后……可能没法常来了……”

  净心疑惑,“为何?”

  “爹爹说要送我去京城的外祖家,”

  婉宁抿了抿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说是要学规矩,还要……还要相看人家。”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风吹过古柏,叶片沙沙作响。

  净心愣了一会,下意识伸手握住怀里的香囊,指节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婉宁眼中开始浮现不安时,小和尚才缓缓开口。

  他低垂着眉眼,“京城……很好。婉宁施主聪慧伶俐,定能很快适应那里。”

  看他这样子,婉宁咬了咬唇,“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吗?”

  净心又沉默了几秒。

  就在婉宁以为这个榆木脑袋什么都不会说了的时候,小和尚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小僧会在佛前为施主日夜诵经,保佑施主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婉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说什么呢,你这个笨蛋,说得好像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一样。”

  她用力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还会回来的,你……你以后要是有机会,也可以来京城看看我呀……”

  “嗯。”净心依旧垂着眼。

  婉宁还在说着,声音轻快了些,像是在努力编织一个美好的可能,“我可以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糖葫芦,看最精彩的皮影戏,我们可以一起去做好多,好多好玩的事情……”

  净心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婉宁脸上。少女的眼眶微微泛红,却还在努力笑着。

  那一瞬间,自小在庙里长大、未经世事的十四岁小和尚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有点痛。

  “好。”他轻声说,“若是有机会……小僧定会去的。”

  “那就说定了。”

  婉宁用力点头,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塞进净心手里:“这个给你,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你戴着,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

  说完,她似乎怕自己哭出来,转身就往外跑:“我、我明天便要去京城了,先走啦!”

  “……”

  净心朝她的背影伸了伸手,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寺门外。

  净心站在原地,握着尚有体温的玉佩,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陈江从身后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净心的肩膀。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嗓音温和,“净心师兄,该去做晚课了。”

  净心沉默了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好。”

  ……

  婉宁走了。

  青灯寺似乎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

  只是庭院里少了那抹鹅黄跳跃的身影,也少了少年少女清脆的嬉笑声。

  原本性子稍微活泼起来的净心,又重新变得安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

  他依旧每日早起做早课、洒扫庭院、诵经读书,只是时常会望着寺门外发呆。

  手掌会无意识地按住放在心口的香囊,或是摩挲着那块系着红绳的玉佩。

  偶尔,他会开口问陈江:“师兄,你说,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陈江便答:“那是个极繁华的地方,什么都有,与我们这里截然不同。”

  净心便“哦”一声。

  沉默一会,又问:“我有机会去京城吗?”

  陈江笑着说:“待净心师兄再长大些、佛法学得再精深些,自然可以。”

  每当这时,净心眼里便会多些光彩,研读佛经也会更加刻苦。

  有时,这小和尚还会问:“师兄,既然京城那么繁华,那婉宁施主还会愿意回来吗?”

  陈江便说:“婉宁施主不像薄情寡义之人,净心师兄耐心等待便是。该回来时,自会回来。”

  “哦……”

  明慧老和尚将这些看在眼里,但并不多言。

  有些事,总要自己经历,自己领悟。

  倒是虞绯夜对此事颇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