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走到底的实验室还能用，血清的合成目录表旁边有相反的备份。这不是我的专业领域，所以没办法判断，总之先做了。也有可能只是普通的营养剂，但万一赌中了的话……”
黄适的话很零碎，看得出他已经在着急和害怕中失去了正常状态下的理性。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拼命回到了这里，也许正是这份无法冷静让他采取了这种平时绝对不会做的大胆操作。
李悠人大概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将一把从佣兵那儿“借来”的手枪给他：“这必须由你来。”
“什……我？我可没用过这……”
“想要在计算到一切的敌人面前出其不意，就得由计算之外的人来执行。”李悠人在瞄准了大教主之后将枪的位置固定：“我只固定了握把，你来扣动扳机即可。”
……
另一边拳掌不断落下，李牧生还在疲于化解，大教主能感觉到胜利的果实即将降临在自己面前！
——终于，终于要赢了！这个强大的家伙，这个计划外的家伙，这个一度将我逼到绝境的家伙，终于要从我的道路上消失了！
大教主前所未有的兴奋，机能全开不断进攻。他知道今天会是此生最美好的一天！
这个级别的强者之争非同小可，光是为了打破平衡，打个十天半个月也很常见。而要彻底将一方无力化，甚至需要接连不断地战他个一年半载！
但大教主这具身体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需要考虑气息的循环，也就是说可以做到连真正强者都不可能做到的永动无缝连招。
砰砰两枪。
感应到子弹飞来，大教主稍微了分出那么亿分之一的心思加以感知。
“什么？这个宿命的战场上居然还活着蝼蚁般弱小的存在？如果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有所迟疑的话，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无视！对于袭来的子弹，彻底无视！
那个蝼蚁在系统的提示中威胁度无限接近于0，也就是说那是即便当他不存在也无伤大雅的灰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李牧生操灭！
黄适继续扣动扳机！在弹夹清空之前不打算停止。一枪、两枪、三枪……
混杂在这几乎没什么卵用的枪声之中，那把特制注射枪也趁乱开火了。砰！
装有未知药物的子弹和普通子弹一起射向了大教主。
威胁度0%的攻击，对于大教主而言完全没有格挡的必要……
“你们以为我会这样想吗！喔呀！”大教主突然变脸，腾出手来一击劈向那特殊的第四发子弹。
黄适面露绝望：“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连我这种小人物的攻击都会提防？你不是拥有绝对实力的怪物强者吗！？
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瞬间，手刀劈向子弹。
“你们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君临蛊道、背负蛊道前进的男人！蛊虫能力也好，未来技术的力量也罢，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依赖道具的猎人是二流，而被道具影响自身判断的猎人更是三流以下！哪怕是小人物的以卵击石也要十二万分的警惕，这才是王者的胜利之道！”
怎会如此！？令人绝望的谨慎。
就连将李牧生和李悠人的动作预判到极致的系统所显示的0%威胁度，都无法让这个男人放松。哪怕对手真的只是一粒手无缚鸡之力、像误入狼群的羔羊一样弱小的尘埃，大教主竟然也对他投以了绝对的警惕！
每一发子弹都没逃过大教主的余光，因为他要将任何败北的可能性都扼杀在摇篮里！
“喔呀！呃，什么！？”大教主手刀劈下，区区子弹理应当场破碎，可他感受到了无法撼动的坚固。
不仅如此，那枚子弹还停在了空中。这个能力是快照魔手！
三秒。哪怕是离开了触碰的状态，只要是碰到过的物件，李悠人也可以在三秒之内的任何时间点选择发动能力。
该特性在长生机关地下实验室时有展现过，但在来到莱克制药之后他就一直在隐藏。
快照魔手说到底也不是什么超级阴霸的能力，存在着诸多限制和弱点。所以每一个特性都能成为战斗中的底牌，必须藏到最后。
如他所料，李悠人扶着墙壁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你是个谨慎到极点的男人。因此你的下一句话是竟有此事！”
“竟有此事……哈！”大教主一惊。
他惊讶的不是李悠人和黄适之间的配合，而是他刚才同时进行着的攻击居然一拳打穿了李牧生的胸口，让李牧生猛吐一口血。
太早了，这一刻来的太早了！按照预估，继续刚才那个级别的攻防的话，想破李牧生的防至少还要两百多招。
为什么攻破了？答案很简单，李牧生故意没去接他那一拳。李牧生牺牲了这一击的防御，探手一把握住了那枚停滞的子弹。
这、这、这不是两人的配合，而是三人的三重协同啊！
第一重，利用黄适弱小存在感的浑水摸鱼攻击。
第二重，在预判到大教主过人的警惕后，利用李悠人的蛊虫能力在防止子弹被破坏的同时给予大教主一瞬的迟疑。
第三重，便是抓住他的这一瞬迟疑，把子弹送达到李牧生的手中！
时机正好！李悠人打出响指，快照魔手解除！
“食我这一拳！”李牧生握着子弹的拳头猛烈打向大教主侧腹。
这波啊，这波是硬核注入！
但受到重创的李牧生的动作，岂会是现如今的大教主所反应不过来的？
大教主大喝一声“休想！”，动用全身的力量和100%的专注度，一掌截停了李牧生的左拳。
“无论那枚子弹有什么玄机，我只要把你的手和它一起打爆……哈！？”大教主再度震惊，因为李牧生摊开了左手，掌中空无一物。
“呵，盗圣秘传小技巧，偷天换日手！”
平时闲来无事就翻两下盗圣妙空空的传承金砖、练两手上面小技巧的李牧生，不得不在内心表扬一下自己平日里的勤奋好学。
偷天换日手唯一的效果就是将左右手的东西互换，而且东西的大小不能超过一个馒头的体积，很是鸡肋。
不过这鸡肋一招的名字将注定写在大教主的墓碑之上！
听到熟人的名字，大教主脸色一变：“妙空空？居然那个贼人的下三滥伎俩。你妈的李牧生！”
“欧拉！”李牧生右拳刺入大教主的腋下，随后用力捏爆了药剂子弹。
黄适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搓手祈祷：“南无三南无三，一定要有用啊一定要有用啊。千万别是什么怪东西。”
“呀呓J——！”大教主感受到体内变化，发出怪叫。
居然是反强化血清，为什么那个蝼蚁般存在的小人物会带来这种东西？不对，为什么会存在这种恶心的东西啊！？
大教主终究还是大意了，但他理应注意到的。
他利用的那群研究员是彻头彻尾的研究狂，他正是利用了他们不求名利只求钻研的欲望为他打造了这幅无敌的肉体。
而所谓的研发者，就和制毒师、药师一样，在每合成一种毒药后，只有做出了对应的解毒剂，这项研究才能算成功。既然有强化血清，那群研究狂们又怎会不去开发与之对应的反强化血清呢？
大教主麾下曾经也有过数以万计的研究狂，他曾指挥过数不清的在蛊道钻研上陷入疯魔的狂人，对于这些研发者的心思他理应再清楚不过才对。
但或许是受这至高无上的力量所影响吧，纵使是大教主这般人间罕见的谨慎之人都难免犯下了这等疏忽。
“力量只是道具，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而已啊！我，堂堂千蛊教的领导者，怎么会被力量蒙蔽双眼！？喔呀！”大教主感觉到体内的强化血清在逐渐衰弱，于是趁着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果断朝李牧生打出奋力的连招。
李牧生无暇疗伤，将真气全部用于回击：“欧拉欧拉欧拉！你在我遇到过的强者中也是独一档的存在，与智慧、力量、境界无关，你凭借着意志凌驾于众多顶尖强者之上！”
“闭嘴受死罢！我还有光荣的使命，我还没有把意义赋予给迄今为止的一切牺牲！只有你，阻挡在我面前的只有你，只要除掉你！喔呀喔呀喔呀！”
“从未有人用使命束缚你，是你给自己套上了名为宿命的枷锁！你活在自己的诅咒里，今天就让我来解放你！纯阳宫内门必修拳法之纯阳小长拳！”
轰！十分简单的一拳，但将威力和熟练度拉到了极致。
“呜啊！”大教主身中此拳全身开裂，血清衰减的当下，连身体的修复速度都跟不上了。
第1864章蛊道时代的落幕
要败了吗？难道说，这一次终于要……大教主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有产生败意的一天。
他理应是无论如何都能得偿所愿的最终赢家才对，理应如此、历来如此、该当如此！
圣女的守护者，离经叛道的蛊虫能力者，可以无视但他也已谨慎对待的弱小者……他难道要再一次输给这样的配置吗？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李牧生无限补刀，不带喘息的快拳如雨点般砸在大教主身上，一路推着他向上破壁。
轰！咚！哐！砰！！一层，两层，三层……大教主一边被打，一边连续撞开三十多层地板最终破顶而出，被硬生生几百拳打得从地底深处一路飞出地表！
天空，跃然眼前。
光，自地平线而来。
被李牧生一击升龙拳打飞到更高空中的大教主视线一转，看向遥远天际的鱼肚白。他的内心此刻出奇的平静，平静到他早已忘记了原来自己也能拥有这份祥和的感情。
由于飞得太高，他先地上众生一步看到了朝阳。
虽说与眼前的战斗毫无关联，但大教主还是忍不住朝自己问道——已经有多少年没像这样看过日出了呢？
恍惚间，大教主领悟到了什么：“难道说我——”
但不等他彻底开悟。唰得一下，一个阴影遮挡住了他面前的光！全力追到半空中的李牧生挥下终结一拳！
轰！
猛烈！从都市上方俯瞰，像被炮火轰炸过一般的城市废墟中突然扩散出一圈强而有力的冲击，将大半个城市的残垣断壁震得更碎、更碎。
然后，一切重归黎明前该有的寂静。
当天涯海角微微亮起，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莱克大厦的残骸上，当彻夜冰冷的钢筋砼块开始缓缓升温……大教主的上半身依然挺立，金属色的发丝在晨风中飘扬，严肃的表情有一半因为沐浴着阳光而略显暖意。
他的下半.身……已不复存在。双臂的残缺也到肘部为止。他的胸口被李牧生的右拳打穿，从侧面看似挺立的上半身实际上是因为挂在了李牧生的小臂之上。
李牧生一脚踩在曾经城市最高建筑的废墟顶点，一身练家子的肌肉平时很少示人，今天侧对着朝阳像是半身由金而铸。
大教主的身体由于失去了血清强化，中枢受损又缺少能源导致构成身体的纳米机器人和相继罢工，所有伤口、断面都开始有银灰色的微小颗粒飘散如尘埃而去，消磨得如此凄美。
“痛苦可以用屏蔽信号来阻止。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死亡正在靠近。”大教主冷静地说道：“是你赢了，李牧生。又一次，不，终于，我还是败了。”
李牧生平举着手臂，直视着他仍未失去意志的双眼，感慨道：“了不起的家伙，即便如此坦然地承认了失败，心中的信念也未曾受损。”
“或许，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我选择了一条无法停下来的路，如今的败北只是证明了我没有将这条路走完的资质，仅此而已。”大教主看向一直延伸到天际的残破都市：“看呐，在这用钢铁堆砌的未来城邦，连阳光都无法照亮的地方多如牛毛。圣女向我展示了蛊道大兴的未来，却没让我看到人性依旧的预言。”
大教主回过头继续说道：“仅管形式发生了变化，但我能感觉到在这个时代继承了蛊道的人比之千蛊教全盛时期多出百倍不止。若无人引领他们，用力量追求更多力量的结果便是自取灭亡。你拒绝了我，蛊道便失去了最后的一道约束。”
“但人总会找到出路。”李牧生对他说道：“生命会找到出路。”
大教主不断沙化，表情一松：“也好。那便如圣女所说的那般吧，蛊道的新时代以我为始，以我为终。然后让我所留下的一切经历时间的洗礼，化作开启下一个蛊道时代的钥匙。”
“但是！”大教主突然脖子朝前一倾，极力把眼朝李牧生瞪去：“从今往后，觊觎圣女的贼人都会蜂拥而来！”
“你在说什么？”
“寻求长生不老药的药师渴望用她入药，占卜天象的卦师想用她的骨来试问天道，在一些收藏家的眼中圣女的价值远在百头奇珍异兽之上……迄今为止都是我们在排除那些贼人，千蛊教在漫长的搜寻圣女下落的岁月中，不停地与那些贼人为敌、将他们铲除。因为圣女是蛊道的资产，她的献身只能是为了蛊道！”
大教主的话让李牧生为之一惊。
没有道理去怀疑大教主的话，因为在前后两次的战斗中李牧生已经清楚地理解到了这个站在蛊师顶点的男人与其他蛊师的不同。
大教主作为献身给蛊道，背负他人所不能背负的痛苦与煎熬之人，他比谁都能理解洛尘所遭遇过的、即将要遭遇的、日后总会遭遇的不幸。
“作为终结了我的时代的人，作为阻止了我的使命的人，作为暂时将蛊道从历史的舞台上拉下来的胜者！你，要承受我的诅咒！”大教主凝视着他，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我诅咒你永远无法卸下守护圣女的职责！我诅咒你为圣女杀尽来犯之敌，直到下一个继承蛊道夙愿的人将她夺回！蛊道终会再临，圣女终将为蛊道献身。在那之前，就交给你来保管！”
“让他们来！我自然会解决掉所有觊觎她、试图打扰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平稳生活的人，包括你们这些蛊师一起啊。”
“哼。”大教主微微一笑，直到最后都保持着他的那份淡然和镇定。
千蛊教一代大教主，在一千三百年后的朝阳与晨风之中，化作尘埃飘散四方。
……
·几个星期后
“黄先生慢走，路上小心。”
“受你们照顾了。”
办好出院手续的黄适穿着新买的黑风衣、戴着网上买的怀表离开了住院部，他在等车区抬头望向明媚的阳光，还贴着纱布的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的天空晴朗的就和那一日一样，与那两个人共同冒险的一天对他来说恍如隔日一般。
能看得出风衣和怀表都是在模仿李悠人的衣品。黄适在住院的几周里也没让护工帮他剪头，因为他打算试着留长，搞一个和李牧生差不多的复古发型。
第1865章各自的旅途
黄适还记得那一日，在李牧生和大教主战至地面决一生死之后，李悠人也不知何时闪人了。
留他一个人在地下等了很久，直到下午才被长生机关的搜救队从地下三十层深处救出。
到最后连一句道别的机会都没有，黄适难免觉得有些落寞。不过他也能理解，因为这才像那两个人会做的事。
就在黄适微笑着感慨长叹的时候，一旁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怒吼。
“臭小子，竟然在这里遇上，算你运气背！”
“嗯？”黄适转头一看。
好嘛，世界真就那么小，来者竟是前些日子给他戴绿帽的黄毛健身男，他的身边还有小前女友和一大堆街头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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