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数日后
南封疆域西部。
一个饥肠辘辘的打伞青年走在暴雨如注的山路上,他正是中原盗圣妙空空,此刻已经快被饿死哩。
第1944章一盘包子惹的祸
轻衫布鞋,举着绿伞,在山间被疾风骤雨为难的样子很难把他和名震中原的武林高手联系到一块儿。
但事实往往就是那么令人无奈,这个因为踩到泥坑而垂头丧气的男人就是令中原无数门派头大的怪盗,迄今为止还没失手过一次的妙空空。
“啊啊~最近都没遇到有价值的猎物啊,好想偷点什么啊。”他正嘟囔着,迎面吹来一阵狂风,将他那把绿伞刮得破烂。
妙空空被淋成落汤鸡:“不是吧大哥。刚到南封就遇到这种暴雨,老天爷不会在搞我吧?”
咕~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
妙空空举着破伞无奈前行:“好饿哦,谁说到了八层劲就不用吃饭了?光靠吞吐晨露管个叼用喔。但偷路边摊又很掉价,我堂堂盗圣怎能干这种小气的勾当?早知道在出发前先去皇宫打包点口粮了……”
走出树林,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破庙立于路旁。
妙空空望见庙顶还算完整,顿时眼前一亮,心中大喜。想着终于有地方能躲雨了,他便加快步伐朝那儿走去。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近日亏心事做太多,连老天爷都要针对他。就在妙空空即将踏入寺庙的时候,暴雨突然停歇,远处天空隐约出现了放晴的迹象。
“搞毛呀,真就淋我一个人?”妙空空快被这狗天气给气死。
他收起伞,鼓着脸朝庙里望了一眼,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不知是何人在早前来此供奉,残破的佛像前居然摆着一盘还在冒热气的包子。
方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堂堂盗圣三步一小跳、五步一转圈,喜出望外地跑进庙宇。
“哈哈,走运了走运了!果然老天爷还是待见我的呀。”
妙空空拿起最上面的包子嗅了嗅,以他超乎常人的阅历和鉴定手段判断无毒无害之后,便乐呵着将包子从中间撕开。
“哦豁,还是肉馅儿的。爽到呦!”
他嘴都张得比河马还大了,就差把包子送进去,庙堂靠窗的角落却传来了数落的声音。
“阁下还真是半点敬佛之心都没有啊,这一口下去不怕遭报应吗?”
“诶?”妙空空动作一顿。
庙里居然还有人!?以他内力八层劲的修为居然没察觉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比他更早待在破庙里的人甚至不止一个,而是有两个一看就不简单的男子正在木桌旁玩着类似占卜和棋类结合的桌面游戏。
左边的男人身着紫衫长袍,坐在一根竖放的干芦苇上,手持镶金长烟杆,吞云吐雾产生的烟气袅袅如有灵性的薄雾般在他周围久绕不散。
另一人则白衣翩翩,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之姿。他便是刚才出声锐评妙空空偷吃行径的人,此刻正专注地研究着桌上的卦局,像是在与人对弈时陷入了苦战。
妙空空出于职业病的关系第一眼就在找他们身上的值钱之物。紫衫男子的烟杆和白衣男子腰间那支刻有“忘川赠君”字样的玉箫是最先被盯上的宝贝。
烟杆从头到尾有四种素材拼接,尽是妙空空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他能感觉到这根烟杆非寻常之物。
玉箫做工和材质都很精美,作为艺术品已属一流。但真正吸引妙空空的是玉箫中承载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这玩意儿有高手的加持。
仅看了一眼,距离白衣男子出声还没过一息。
妙空空掂了掂手里的肉包说道:“歹势歹势,我不知道这包子是你们的。”
白衣男子摆了摆手:“非也。这包子是不久前一位姑娘放下的,与我们倒是无关。”
妙空空两手一摊:“既然不是你们的,你们管我作甚?再说了,我只知道人要充饥,却没听说过石佛会饿死。与其放着摆烂,还不如救救我肚里的蛔虫。”
白衣男子终于舍得从卦局里收回视线,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未经允许,擅自拿取,谓之盗也。阁下不问问佛祖的意见?”
妙空空嘻嘻笑答:“天下虽大,但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我偷盗的对象。皇帝的大餐我已看不上,佛祖的口粮倒是勉强够格。”
白衣男子又被他逗笑了:“阁下倒是爽快。将偷盗之事行得如此清爽,恐怕连佛祖听了都要摇头啊。”
妙空空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恶意,便继续油嘴滑舌地说道:“这位公子,可别把佛祖看小呀。昔日佛祖舍得割肉喂鹰,今天又怎会舍不得区区一盘贡品?”
怎么被反将一军了?
这时另一边的紫衫男子呼了口烟气出来,转头对白衣男子调侃:“如此看来,倒是你以小肚鸡肠度了佛祖的大度。”
白衣男子苦笑一下,继续对妙空空说道:“话虽如此。方才风急雨骤之时这座寺庙对我们有遮风避雨之恩,我便不能看着佛祖的贡品被人轻易取走呀。阁下看这样可好?如果阁下承诺代佛祖行一善,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一善?”妙空空心里觉得古怪,不知道这白衣男子是在搅什么东西。
是趁着避雨无聊拿他开涮?还是真的只是神佛的虔诚信徒?
妙空空百思不得其解,便问道:“大善虚伪,小善难尽。若人性本善,那呼吸即是善。若人性本恶,那无所作为便是善。就是不知公子要我如何行善了?”
“哈哈哈。阁下将善恶看得如此透彻,想来也是阅历丰富的实力者。如此可好?佛渡众生不问善恶,阁下请帮助在离开寺庙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亦不问来历、不问缘由、不问善恶。如此便算代佛行事了。”
听闻此言,妙空空嘴角一扬,拿起肉包就朝嘴里送。
白衣男子点点头,目光继续看回桌面的卦局。
一口气炫完五个肉包后,妙空空抄起破伞拍拍屁股走人,继续踏上旅途。
在他走后,紫衣男子呼出烟圈询问对弈者:“你竟是信佛之人?”
白衣男子疑惑反问:“佛有几层劲?若是高手,我倒可以一信。”
……
天晴云开,妙空空扛着破伞一路哼歌。
“太阳当空照,佛祖对我笑~问我为什么吃他大肉包~我说不知道,味道真滴好~一口五个肚子饱又饱……呀?”
走着走着,一个受伤的女子突然从路边冲出来,给妙空空吓了一跳。
女子怀里抱着半截石剑,肩上和腿上都有剑伤。她一瘸一拐地夺路而走,还不停回头看向来路。
妙空空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心想既然对方没向他求助,那就是不需要帮忙咯?于是接着上路。
但还没走远两步,路边又冲出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狂徒。他们一个个像豺狼虎豹般从妙空空两侧掠过,将还没逃远的女子围了起来。
“光天化日,聚众强抢民女。南封疆域平时玩那么大的吗?”妙空空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觉得不关自己什么事,便又大摇大摆地开走。
身陷重围的女子自然是连续逃遁数日的磐剑宗唯一幸存者石盈月。
她在这些天东躲西藏四处逃窜,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遇到暴雨,打算靠雨势洗刷踪迹并在山间藏上一天,没想到雨停之后立刻就被玄机山的追兵给发现。
“臭女人,看你这回往哪儿跑?赶紧交出剑道石芯!”
“可、可恶。”石盈月抱着半截石剑寻找突破的角度:“你们这群恶徒。一定是在打着抓住我之后把我狠狠羞辱的算盘吧?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我不会轻易被你们咕~杀!绝不会满足你们那变态的xp!”
追兵们彼此对视一眼:“踏马的东西,在搅什么黄色的思想了。想用言语乱我们道心?很遗憾,我们是玄机山弟子,受过专业训练,无论目标多好看都不会劫色!”
“除非忍不住(小声)。”
没想到追兵如此专业,石盈月这下算是万策尽矣:“我跟你们拼了!”
叮咣叮咣叮叮咣。
后方一阵激战,妙空空堵着耳朵哼歌快步走。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胡乱出招,竟把石盈月又打飞到了妙空空前方。
盗圣直接人麻了。
——什么意思?你们一大群人追一个女子,早不追上晚不追上,偏偏在我吃完包子后追上?还把她打飞到我面前?这不会是在演我吧?
石盈月试图爬起却未成功,只能用尽最后一口气埋怨:“早知道就不该听那两个人的建议,把刚买包子供给了佛祖。要是吃了那些,我兴许还能有力气多抵挡一阵。现在,真的要完了……”
自言自语完这番话,石盈月便晕了过去。
好嘛,原来那盘包子是你的呀!?妙空空一脸酸爽地摸了把脸,第一次有了吃人嘴短的感觉。
玄机山众人见机围了上来:“臭女人,可算让我们逮着了。要不是掌门急着要我们复命,多少得招呼你一顿。”
带头的人正要伸手,妙空空却将破伞放到了他们和石盈月当中。
“我说那啥,这里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这姑娘一马?一马就行,大不了回头你们再抓嘛。”
“你他么谁啊?敢妨碍我们玄机山办事?还敢要我们买你面子?”
“我、我人称盗圣呀。”
“什么盗圣批圣的,听都没听过。不想死就闪开!”
“也是啊……”妙空空头冒黑线,中原的名号果然在南封不好使呀。
第1945章与佛两不相欠
南封疆域民风淳朴、性子直接,不多跟妙空空逼叨,一个眼神便齐齐举剑砍来。
“哇哇哇,好危险啊。”妙空空左摇右晃,脚下腾挪,竟将不管谁看了都会觉得密不透风的刀剑围攻给一一闪避。
先不说哥们儿对这群人的实力压制,妙空空本身也是一位身法大师,除了偷天换日的手上功夫,逃避追杀的轻功和反擒拿的身法都是一流中的顶尖。
玄机山追兵最高不超过五层劲,想砍中妙空空简直比买彩票中奖还难。
见几百剑下来连人家衣服都没擦破,玄机山众人当场恼羞成怒:“玛德,比泥鳅还滑溜的东西!屠狮阵!起!”
还起阵?
盗圣耐心已被耗尽。
“好哇,你们可真是柴米不进,好说歹说都不听是吧?我不还手,你们倒蹬鼻子上脸起来了,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广袖一开,大手一挥。瞬间将十几号人的兵器统统卷走。
玄机山众人前一秒还挥舞着刀剑围着他绕圈结阵呢,眨眼的功夫手里连烧火棍都不剩半根,一个个只得瞪着迷茫的双眼彼此对视。
再一看他们的兵器居然全都到了这个神秘路人的手中。
“还打劫!?这点捉急的修为也敢学人家出来打劫?”妙空空一句一顿,将兵器挨个膝撞折断。
手无寸铁的玄机山众人弱小可怜又无助,这才意识到碰上了高手。
“不好,是高手,快撤!”
“呜……?”小晕片刻的石盈月正好醒来,看到了妙空空赶走玄机山追兵,顿时感激涕零。要知道在南封疆域可没多少人敢跟玄机山作对。
“多谢大侠出手相助。敢问大侠尊姓大名,磐剑宗石盈月日后必当重谢。”
妙空空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告知其自己的来历,日后恐怕少不了麻烦。
于是他转过身去把破伞往肩上一扛,留下一手指天的背影说道:“佛祖。”
“佛祖?”石盈月看着他沿山路离开,自知此地不宜久留,为了不给佛祖大侠添麻烦,便朝反方向继续逃路。
……
人逢好事精神爽,就算是以偷鸡摸狗为乐的妙空空在难得的做了一桩好事之后,心情也愉悦畅快起来。
他在下山的路上走走蹦蹦:“呼啦啦。在帮了别人之后,功德蹭蹭上涨的感觉针不戳呀。尤其是最后一句佛祖!,呼~我怎么会想出那么帅的台词?不愧是我,帅得离谱。”
一想到刚才既攒了功德,又还清了在破庙里对白衣男子的承诺,妙空空就感到一身轻松,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可就在他下到半山腰的时候,山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
下一秒,一个女人从天而降。砰叽一声。如飞饼师傅甩饼失败一样重重砸在他跟前的泥地上。
“呀?!”
这、这像蛤蟆一样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的女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了?她的这身衣服,和刚才遇到的那个女人是同款。
“哦,我知道了,这大概就是今年南封疆域的流行款式吧。”妙空空一敲手掌,想到了说服自己将其无视的好借口:“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既然不是同一个人,那我就没必要搭理她了。好险好险,差点就要因为认错人而多管闲事了。”
追兵赶到。
“找到了,在这里!”
“长老!就是他,刚才妨碍我们抓捕石盈月的自称盗圣的男人!”
卷土重来的玄机山弟子再度将妙空空包围,这次他们中多了一个内力七层劲的灰胡老者。
灰胡老者气宇轩昂上前质问:“好大的胆子,你是哪里来的散修?敢跟我们玄机山为敌?”
妙空空换上社交笑容:“抱歉抱歉,初来乍到南封疆域,若有冒犯还请见谅呀。”
旁边被折了剑的弟子大声站出来:“你刚才就妨碍我们追捕此女,如今又要插手吗!玄机山长老在此,别以为还能像刚才一样N瑟!”
——踏马的,明明是你们偏要把她往我这边打好吧?不好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救那个女子是出于跟佛祖的约定。你们现在追捕的这个女子就与我无关啦,你们请便吧。”
玄机山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那个这个的,刚才和现在不是同一人吗?你小子到底在讲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
“不不不,她们是碰巧穿得一样又身材相似的两个人。”妙空空坚持这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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