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李牧生继续说:“但女人该怎么做呢?正面暴力,她肯定不是强壮丈夫和年轻女子的对手。下毒?貌似不错。但购买毒药这件事就会引人怀疑,有可能在执行之前就暴露。将两人蒙倒,然后悄悄杀死怎么样?听着像是最可行的办法。”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认真地听着。
钓鱼佬甚至连浮标动了都没注意到,因为李牧生的讲述太tm引人入胜。
“正好女人身边就有一个和黑恶势力打交道的混混,她便让那个混混去买来了足够将壮汉弄晕的药。那个混混或许起初不知道女主人想做什么,但也有可能知道……总之混混回应了女主人的期待,做了女主人计划的帮凶。也许是习惯了妻子的神神叨叨,丈夫没意识到自己被盯上性命,很轻易地就被枕边人谋害。事后,女人和混混一起把两具尸体塞在木桶里,幸运的是她家够大,有的是地方摆两个塞着死人的木桶。”
“因为丈夫在外面有了新欢的传言已传了很久,周围人都觉得男人的消失是厌倦了精神萎靡的黄脸婆。混混在那之后更加随性地偷工,没钱了就问女主人要,反正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切都顺风顺水,没人怀疑。事情本应就这样被掩埋过去。”
李牧生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然而,随着村里先知的一个预言,本该安全的犯人们意识到了危险。没错,就是木桶人的预言!”
“啊!”吐窦村的村长第一个反应过来。
随后村民们也齐齐露出意识到了什么的表情。
铁捕头恍然大悟:“木桶人的预言让十里八乡的所有村子都人心惶惶,各村的村长都安排人挨家挨户地排查木桶,无论农民还是乡绅都要配合。”
李牧生点点头:“别人家的木桶打开,也许是米。但有人的木桶打开,里面却是尸体。早就对生活无望的女人或许没有害怕,掺师令琦虾事但作为帮凶的混混可不想因为一个预言而断送自己的人生。所以他必须尽快把尸体处理掉。”
“但如何处理?就近埋在院子里吗?不行,大宅平时还有其他佣人来往,埋下肯定会被人发现。思来想去,混混决定趁着夜色把尸体扔远。但他又害怕已经腐烂的尸体会因臭味而很快被人发现,如果有人看到他当晚出入山间就更难洗脱嫌疑。于是他不仅把尸体带远,还把它们掩埋。只是人在做天在看,也许是松懈下来后一时大意,也许是被山间的动物吓到,混混万万没想到会在处理完一切的返程路上跌下山坡,途中还被铁锹戳死。”
“最想活下来的人死了。早就看淡生死的女人却因此得福,老天爷帮她处理掉了唯一能证明她谋害丈夫的人证。”李牧生看向龚夫人:“正如你所说,我们拿不出直接证据。就算这个故事再没有漏洞,也终究只是个故事。”
“既然你知道只是个故事。还要拿这个故事来向我问罪吗?”龚夫人问道。
李牧生摇摇头:“我们都知道,在这个事件中,证据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就算将犯人缉拿归案,也无法给予她比失去女儿、失去亲人、失去丈夫更加严厉的惩罚。而她本人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能逃脱制裁,因为她一直生活在命运的折磨下。”
众人看向龚夫人,包括钓鱼佬和村民,显然李牧生的故事很有说服力。
从村民们的角度来看,只想知道龚夫人是否会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承认刚才的故事。
龚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已是怒上心头:“他不应该那么做。”
“什么?”
“我不计较他是否已经受够了这个家,我也不计较他忘记了我们幼小可怜的孩子。但他不应该把那个女人带回家里,不应该让那个女人待在我为女儿而预留的房间。”
第2176章还有高手?还有真相?
“那一天,他偷偷摸摸把那女人带进家。他知我整日闭门不出,便以为封住值班侍女的嘴就能瞒天过海。但佣人还是告诉了我,告诉我他把那女人带进了女儿的房间。”龚夫人说道:“药,是我提前准备的,但一直没下决心。那一天我忍无可忍,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不止他们。”龚夫人唰得一下拿出火折子,指向吃瓜群众:“还有这些年来看我乐子的你们!”
““呀!?””
有人急忙辩解:“你在说什么啊龚夫人?我们何时看过你乐子了?我们一直都很同情你,逢人便诉说你孤苦伶仃的不容易啊!”
“我需要你们的同情吗?”龚夫人语气更加亢怒:“你们不停地说理解我的痛苦,但你们谁能理解?你们一个个有健在的父母陪伴,带着孩子阖家圆满,遇上我就把理解二字挂在嘴边。仿佛我所经历的悲痛无足轻重,是你们凭空一想就能感同身受的东西。不是,绝对不是!”
这时就有眼尖的钓鱼佬发现龚夫人身后有一个新挖的坑洞,紧贴着江堤。
“呱!不好,她在江堤上埋了火药,这婆娘要把河坝炸开,引江水倒灌啊!”钓鱼佬惊叫。
龚夫人兴许早有了轻生的念头,但她这次是打算把其他人拖下水啊!
不少村落都在地势较低的地方,依靠引江水入渠灌溉梯田。若是堤坝被炸开一个口,决堤之水将淹没不少人的房屋。
“我已受够了你们这些黑子、串子、乐子人,今天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也切真体验一下!”
“呱!完蛋啦,这下真吃瓜吃到自家了!”村民抱头大叫。
早知道就不来看戏了,现在恐怕逃跑已来不及。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劝她冷静的时候,卫恭站了出来:“在做了那么多蠢事之后,想以更蠢的方式一死了之吗?那样的话,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龚夫人:“什么?”
“糜大竹频频外出的真相,以及那个被你视作狐狸精的女人的真实身份。”卫恭说道:“有人觉得糜大竹频频进城是在寻花问柳。经过我们的明察暗访,发现他是在调查一个女人的家境身份,一个给他一种奇妙熟悉感,仿佛在很久之前就认识的女人。”
“!?”龚夫人双眼猛地睁大。
她仿佛猜到了卫恭要说些什么,并直呼:“不、不可能。”
卫恭无视了她的抗拒,继续说道:“或许是命运在冥冥之中让血缘吸引,糜大竹在一次去外地探亲的途中,遇到了一个给他亲切感的女人。一个他在梦中脑补过无数次,如果自己的女儿还在世上如今应该出落成这样,的一个年轻女人。”
龚夫人感觉呼吸困难:“你、你骗人!你撒谎!”
“糜大竹先后委托城里的包打听,去秘密寻访了很多次。调查内容大多是对方的年龄,家庭情况,邻居对女子一家的印象等等。如果是寻花问柳,不觉得这太多余了吗?”
龚夫人摇头:“不可能,他从没提过一个字。”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糜大竹是个沉默寡言的实干家。他知道你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所以在调查清楚之前,不想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他知道你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情绪落差,所以即便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他也没有解释自己频频进城还和年轻女子接触的原因。”
村里一些熟悉糜大竹的人,听了纷纷觉得十分合理。因为他们记忆中老实巴交的糜大竹,的确做得出这种事。
但这样一来,岂不就意味着他们和龚夫人都错怪了好人,而另一个被龚夫人害死的人甚至是……
“你觉得糜大竹为何要把那个女人带来家中?如果是偷情,他在城里可以大偷特偷,光明正大地偷。冒着风险把人带进家里,丝毫好处都没有。”卫恭说:“理由很简单,他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他不怕你见到那个女人,甚至想让你主动见见她。”
龚夫人:“但他那天,叮嘱佣人别告诉我。”
“是为了给你惊喜,把地点安排在你为女儿预留的房间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就有村民忍不住哇哇感慨:“怎会如此?糜大竹一直没放弃寻找女儿,甚至还为龚夫人考虑到了这个地步。如此说来,那个女人岂不就是……(捂嘴)”
旁边的钓鱼佬替他说出后半句:“龚夫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仅杀害了丈夫,还把苦苦寻找的女儿也一起害死了呀!”
村长倒吸一口冷气:“所以,龚夫人一直做的梦,其实是未来的女儿在给过去她托梦。那孩子是在告诉自己的母亲,不要把她关在木桶里啊!但悲剧还是发生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龚夫人感觉一阵头晕:“你没有丝毫证据。你就算找到了人证物证,能证明糜大竹没有在外面风流,你也无法证明那个女人就是我可怜的孩子!你不能证明,你绝对不能证明!”
龚夫人打死也不接受这个说法。她如果接受了自己寻找多年的孩子被自己亲手害死的事实,这叫她还如何荔枝?拿什么荔枝?
秦棉看情况不妙,便到卫恭旁边耳语:“你别刺激她啊。万一她接受了事实,岂不是更要拖所有人下水了?”
卫恭点点头,继续对龚夫人说道:“你说的没错,确实不可能,我也确实无法证明。因为我刚才说的,并非事情的真相。”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吃瓜众人:““啊!?””
秦棉也一愣。什么?居然不是真的?她刚才可都信了啊,明明听起来那么合理、那么正确,怎么会不是真相了?
铁捕头急得菊花发痒:“卫姑爷,你就别戏弄大伙儿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你还是说了吧。我们好想知道,我们急急急急急啊!”
龚夫人如释重负:“我就知道,不会是真的……”
“但并非完全虚构。准确地说,只有最后部分是假的,开头都是真的。”卫恭继续说:“糜大竹确实在拼命寻找女儿,也确实认为那个给他熟悉感的女子就是他失散已久的女儿。直到拿到了包打听的调查报告。”
卫恭将从小金牙那儿得到的报告书一一展示出来:“那名女子的年龄与你们女儿不符,家庭背景的调查也十分干净,没有被人拐卖来的痕迹。试想一下,如果她真是你的女儿,身为生母的你在决定杀她的时候,又岂会什么都感觉不到?”
是啊,女儿是龚夫人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冥冥之中肯定会有感应。即便失散多年,也应该一眼就能有所反应。
围观众人也接受了这个说法,突然觉得最初的故事欠缺了一点说服力。
龚夫人是最能接受的,但她还是要问:“既然那女人不是我的女儿,糜大竹又为何要带她来家中?”
卫恭解释:“因为糜大竹明白,他救不了失踪的女儿,却可以救下身为妻子的你。”
龚夫人:“什么?”
“即便他确认了那个女人不是你们的女儿,但那份奇妙的熟悉感依旧存在,这给了他一个灵感。糜大竹心想,或许能让她伪装成失散多年的女儿,来治愈一下你这些年来的心病。还可以让女人对你说,她这些年在另一个家庭里生活得很好,不想离开现在的父母。也许是糜大竹承诺了她一笔酬金,又或者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儿被糜大竹的多番请求打动,便答应帮这个忙。”
吃瓜众人听完又是一阵哗然。
“天呐,竟然是这样的来龙去脉。糜大竹可真是个好男人啊,可惜了……”
“我之前就说过,糜大竹不可能背着老婆在外面乱搞。”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龚夫人不仅害死了为她着想的丈夫,还祸害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在声声职责中,龚夫人看向手里的火折子。
卫恭劝说:“你没有杀死自己的女儿,但你的丈夫已死于你的臆想。现在你还要让更多人受你牵连吗?”
根据卫恭的谈判经验,讲到这个时候,手拿危险物的犯人也该妥协了。
但谁都没想到,龚夫人的精神状况早就让她的思路与常人不一样。
“何乐而不为呢?”龚夫人反问。
“诶?”
“糜大竹已经不在了,凭我也无法继续寻找孩子。我刚才也说了,这些家伙都该体验一下我的遭遇。我自知时日无多,今天便要让他们感受痛苦!”
坏了,龚夫人早已生无可恋,她憋了半辈子,只想以最畅快的方式给自己来个了断。
这时李牧生挺身而出:“且慢!”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阻止龚夫人,但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这句话是对卫恭说的。
李牧生昂首挺木桶走到前面来:“卫兄的推断十分精彩,但存在几处漏洞。我认为真相应该不止如此。”
围观村民们惊呆了:“什么,还有高手?不对,还有真相?”
“还有漏洞?还有盲点?”
“你奶奶的,如此一波三折?李大侠,快跟我们说说吧!”
“事到如今龚夫人炸不炸堤坝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在死前听到事件真相,我们也算值回票价了口牙!”
“村长说得对!龚夫人慢点炸,要炸也等我们听完再炸。”
第2177章死人都给说活了
“卫兄年龄与龚夫人的女儿不符这一点,判断那名女子不是龚夫人的孩子。我觉得欠缺妥当。”李牧生说道。
小捕快丁子问道:“年龄不一样,还能是?龚夫人又没有第二个被拐走的孩子。”
其余人纷纷点头,他们也是这个意思。
但李牧生摇摇手指:“你们弄错了前提。如果人是被拐卖去的,人贩子自然不晓得她的真实年龄,后来的父母也只好随便给她编造一个岁数。那么调查的结果自然不符。”
“对啊。”念灵儿一敲手掌恍然大悟:“师弟好聪明,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所以你想说我杀了我那可怜的孩子?”龚夫人冷冰冰地问道。
绕了一圈,又绕回了最坏的结果,这让她又如何能接受?还不如刚才卫恭的说法呢。
李牧生继续摇摇手指:“那名女子究竟是谁,恐怕只有掌握了更多情报的人才知道,我们无从判断。但不管怎么样,龚夫人你杀害孩子的事……不,应该说,你杀人的事并不成立。”
“什么!?”
“因为无论是你的丈夫糜大竹,还是糜大竹找来的女子,都没有死。他们还活着!”
李牧生的这句话太劲,像是轰进大海的陨石,在群众中掀起轩然大波。
“没、没死!?”村长一脸懵:“怎可能了?你们不是发现了糜大竹的尸体吗?”
“是啊,你们来调查的不就是糜大竹的案子吗?怎么会没死呢?”
“如果他们没死,又怎么会人间蒸发?”
铁合群也搞不懂:“李大侠,你是否清醒?龚夫人已经承认了杀害那两人的事实,我们也发现了那两人的尸体,糜大竹和同行的女子又怎么会还活着呢?”
卫恭没有说话。他知道龚夫人的心理状况比预期得更不妙,想要摆平龚夫人,就得再下一剂更重的猛药。
见众人都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李牧生就放心了。
他接着说道:“你们难道都不感到奇怪吗?郭小六身为龚夫人的帮凶,一直以来拿到了什么好处?只是上班插科打诨,花天酒地之后问龚夫人报销而已。虽然郭小六的日子过得很滋润,但作为共同背负两条人命债的同伙,他索要的待遇是否太过普通了?”
这个问题让不少人陷入沉思。
龚夫人很富有这一点,大伙儿都清楚。
郭小六的手里有龚夫人的把柄,理应敲诈勒索更多。但事实却是郭小六远远没到吃香喝辣的地步,顶多是日常开销不愁,在赌场也算不上挥金如土,生活还是节制在了微奢的程度。
为什么呢?以郭小六的痞子性格,为何不要求更多报酬呢?
秦棉问:“这是为什么呢?”
卫恭说:“恐怕是因为他心虚,因为他根本没参与命案。龚夫人,你有亲手杀死那两个人吗?你有确认他们死亡无误吗?应该没有吧。”
卫恭敢这样说,不是毫无根据。发现的那两具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如果龚夫人在把那两人药晕之后用利器补刀,以她非专业人士的手法,定会在骨头上留下痕迹。
龚夫人交代了作案经过:“他们不可能活着,我在水里下了致死量的药,我也确认过他们没了呼吸,才让小六把他们装进桶里。”
“但那水不是你送去的,对吧?”李牧生反问。
肯定不是。
如果是龚夫人亲自把水送到那两人手中,那么糜大竹一定会介绍龚夫人和女子认识。龚夫人也会从糜大竹没有丝毫惊慌的态度中意识到,他或许不是在偷情。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当时的龚夫人坚信糜大竹在与情人私会,认为他们最害怕的就是被自己撞见。所以为了让他们喝下带药的水,李牧生断定龚夫人100%是让别人把水送去的。
李牧生继续说:“郭小六虽然品行不端,但他没有杀人的胆。他知道你要对那两人下死手之后就心生害怕,因为药是他帮忙买的,他怕因此遭罪。郭小六与那两人无冤无仇,他没有扛两条人命的必要。所以,他在途中偷偷把水冲淡,让药量减轻到不至死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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