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弄谣黄泉在书架外的走廊上站了片刻，好奇之心还是战胜了怜美之心。
“你就是李牧生？”
“……”那名男子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直到对方开口，他才舍得将目光从竹简上收回：“正是。你是？”
第一次与这个名为李牧生的男人对上视线，弄谣黄泉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色彩。
瞳孔深邃如漆夜，多看一眼都会把人的精神吸入。神色却又淡薄如雾，让人难以捉摸。
“我是弄谣黄泉，你应该……大概听过我。”黄泉的声音第一次如此缺乏自信，她也是第一次在同时代的人面前如此没有底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在畏惧眼前之人，而是被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敬畏所支配。
是的，李牧生就和弄谣黄泉迄今为止见过的、听说过的、交手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有着本质上的、某种她目前还无法理解的不同。
李牧生用合起竹简的动作表达对她的敬意：“我听说过弄谣。我以前去过凌风大国，那里的一个剑客告诉我，剑道至尊出弄谣。我也听说这次上岛的人里有很厉害的剑客。弄谣忘川，似乎是这个名字。”
“她是我姐。”
“是吗，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你似乎想表达自己的名气很响，所以我没听说过你这件事，或许会让你不悦。”
弄谣黄泉眼角一抽，她原本倒没有因为忘川的名气响过自己而感到不悦，可现在被李牧生这样一本正经解释加道歉，她反而有了被人小看、被人当面挑衅的恼火。
“你是在耍我嘛？”
“并没有。”李牧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认真解释道：“我上次遇到这种事，那个人恼火地向我拔剑。所以我想着，再遇到这种情况，是不是该先道歉。”
弄谣黄泉大概明白了。李牧生之前遇到的应该是关系不怎么好的兄弟或是姐妹，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自己的兄弟比自己更出名。
但这也改变不了他让黄泉恼火的事实。
“有没有说过，你很擅长惹怒别人？”
李牧生没有作答，只是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帅哥的微笑在大部分时候能解决问题，但今天失灵了。
黄泉更觉得自己有被小看，直接提出比武邀请。
“来切磋一下吧。同为十二楼的话题新人，你不想知道我们谁更强吗？”
“话题新人？”李牧生的眼神依旧淡薄，但表情已经切换到了惊讶模式。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你在其他楼的求道人之间已经成为鬼故事一般的存在了哦。”
“不是，我的意思是……原来你也是话题新人吗？”李牧生好奇地问。
黄泉半张脸都开始抽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给我出来！到演武场来！”
……
他们借用了问玄楼的演武场，很快四周就聚集了看热闹的人。
“什么情况？又有比武？”
“弄谣黄泉不是刚在问剑楼拿下十连胜，怎么又跑来问玄楼踢馆了？”
“不对，她对面的人不是问玄楼弟子啊。是那个问声楼的新人！”
“他们俩八竿子都打不着吧？怎么就怼上了？”
“管他那么多干嘛？两位话题人物之间的交手，一辈子才能看到几次？我就算死也值回票价呀。”
“是啊，我tm屎拉到一半，听到这消息都没夹断就赶过来了啊！”
这场对局吸引了不少人。刚回问丹楼的鱼长青椅子都没坐热乎，就又带着急救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喂，黄泉丫头！你可给我留这点儿手，药都不够了。”鱼长青敲着擂台说道。
黄泉无奈地向李牧生提议：“你也听到了，我们把力量限制在四层劲如何？这样我就算失手，也不会给你留下什么重伤。”
李牧生目光淡定地看向远方，似乎在切磋开始的前一秒都在思考其他的事：“我无所谓。”
那么风轻云淡，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虚张声势？
黄泉看到他将一把普通的宝剑反握在身后，更加不敢相信：“你果然小看我！还是说，剑已是你最擅长的兵器了？”
李牧生：“我没有擅长的兵器。我选它，只是有些想尝试的东西。”
黄泉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只想知道眼前这个被评价为可以比肩忘川的人，到底是真的有点东西，还只是浪得虚名。
“开始！”负责做裁判的问玄楼弟子一声令下。
弄谣黄泉先发制人！
她一跃缩短半个场地的距离，一招云外飞剑直找李牧生胸口。
台下的鱼长青一拍额头：“这丫头，都说了留手啊。”
弄谣黄泉不管对谁都下手极狠，这招云外飞剑便是将“出其不意”和“速攻”概念融为一体的招式。
如果是同时代同境界的对手，反应稍慢一拍便会中招。
李牧生本有出剑的意思，但犹豫了一瞬之后选择以灵巧身法避开。
而此举正中弄谣黄泉下怀。
“躲得好！但我接下来用出这招，你应该如何应对？哈！”
云外飞剑之后是战龙回天！黄泉顺着第一剑的力道，回身打出附带旋转力的一斩。这两招无缝衔接，再快的身法也无法做出反应呀！
台下弟子纷纷捂眼，李牧生这下怕是要被切个“中分”出来咯。
铿！
什么？挡下了？大伙儿都没想到。
刚才的姿势下李牧生根本来不及引剑，于是他直接用剑柄顶住了袭来的剑刃。此举无疑是在走钢丝，在同境界的交手中谁敢使用啊？
“好胆识！”黄泉确认了眼前这家伙不是绣花枕头。
李牧生不做言语，顺手翻出剑花，剑影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瞬间有十八道剑光朝黄泉落下。
台下便有人惊呼：“呀！是折花剑啊！这不是前天跟他比武的刘师兄的拿手绝活吗？怎么被李牧生学去了？”
此招直到前天为止李牧生都还不会，是他从上一个比武对手那儿通过实战学来的。
今天就要拿这位剑术名门之后试试成色。
黄泉看到此招，脸上迫显愠怒：“居然用这种低级的剑招来挑战我？而且练度还那么差，别把我看扁了啊！力分云海！”
唰！无比简单的一招，将“力”的概念发挥到极致的横斩。
所有剑光同时被她击中，藏在十八道剑光之中的唯一有实体的一剑，更是被黄泉险些震碎。
李牧生被震得后退半步：“以力破之，原来如此，还有如此简单的解法。”
这折花剑看似玄妙，实际只是用十八道虚幻剑光隐藏最真实的一剑杀招而已。真正能给人造成伤害的只有其中一剑，而这一剑的威力也远不如简简单单地出剑。
李牧生前天破解此招，是通过观察对方的肩膀、手肘、手腕的角度，从而在十八道剑光中找出最符合对手发力路径的那一剑。
今天弄谣黄泉向他展示了另一个概念——有时候最巧妙的解法并不一定是最有效的解法。
不愧是剑术名门之后，既能使出精妙绝伦的剑招，又能不拘一格大刀阔斧地战斗，在粗与细、简与繁之间自由切换。
“看来前两天学到的新招，对你是都无效了。”李牧生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弄谣黄泉对自己被当成试招小白鼠十分愤慨：“拿出你的真本事！别说我胜之不武！”
再来！黄泉一脚蹬地，正要追击。
但就在她刚向前冲出五步远的时候，刚才还在二十步之外的李牧生的剑，竟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出现在不足半尺的地方。
李牧生此刻展现的剑的轨迹，以及配合这出其不意的一剑缩短距离的身法，显然是她开场所用的——云外飞剑啊！
“什——”
黄泉顾不上惊讶，知道避无可避的她居然顺着原本用于攻击的力道将剑半横，用剑上的血槽卡住李牧生的剑尖。
剑尖在血槽上划出一路火花，那火花就顺着黄泉的肩膀从身边掠过。
两人在擂台中央擦肩而过。
李牧生因黄泉那别具匠心的防御方式而发出“哦？”的小叹。
而黄泉那边呢？已经汗流浃背了老妹儿。
——怎么回事？刚才那一剑，的确是我的云外飞剑。
——为什么他会这招？这招需要步法、身法、剑法以及特殊的发劲技巧相结合，到底是谁把弄谣家的剑法传授给了外人？
——若不是他的云外飞剑还很生疏，剑路似是而非，发劲的时机和出剑的轨迹还没有完全匹配……我也许就……
“喔哦哦！””
台下一阵沸腾。因为黄泉用血槽化解攻击的方式，就和李牧生用剑柄格挡一样，都是只有在危急时刻才会用的走钢丝之法啊。
这两人都被对方逼到了绝境，这比武还能不刺激吗？
第2253章升级，但不是李哥
黄泉稳住心智，不断叮嘱自己别被他骗了。
这些天来自己与人比武，云外飞剑这一招用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这李牧生绝对是偷偷在暗处观察过，然后潜心钻研复刻了许久。
证据就是他所施展的剑法仍不得要领，一看就没受过正统的传授。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黄泉竟明白了李牧生说话让人火大的原因。
“哼，还说什么没听说过我！原来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李牧生歪头：“何意？”
“咻——””台下女声大动。
这个时期的李牧生既是小鲜肉，又顶着一张懵懵懂懂的天真脸，疑惑歪头的动作一出，便萌杀一大批姐姐粉和妈妈粉。
还好黄泉是妹妹系，根据恋爱宝可梦属性相克理论，有对这种稚嫩型视觉诱惑的免疫。
黄泉继续揭穿他的腹黑心思：“你说话句句带刺，惹人恼火，无非是为了引我发起挑战。我倒是大意了。看来在我看上你之前，你就已经看上我了。”
这时台下又开始窃窃私语。
“看上什么的……现在的年轻人好开放啊。”
“这算弄谣黄泉当中表白吗？”
“言外之意是李牧生先喜欢的她呀，恋爱战争先动情者输。”
黄泉越听越怒：“你们闭嘴！”
Tmd，十二楼弟子什么时候成这幅样子了？一个个脑袋里尽塞满黄色废料。
听明白台下的分析，李牧生急忙后退摇手：“诶？那个，不好意思……我受宠若惊，但是很抱歉。”
“等一下！你抱歉个屁啊！为什么我要莫名其妙地被你拒绝啊！”黄泉一剑把擂台砍出裂痕。
什么情况？说到底她压根就没动过情，怎么就一下子跳到告白被十动然拒的阶段了？
这就好比刚打开一个恋爱游戏，连登场人物都没看仔细，不小心按住skip键，回过神来已经跳到badend了。
“够了！”黄泉重整旗鼓：“我必须承认你做过一点准备。但身为一个外行人，想用弄谣家的剑招赢我，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
“关公？大刀？”李牧生头上又冒出问号：“哦，你是说中原史吗？抱歉，我虽然前几年是待在中原，但对那里的历史还不是很……”
“行了闭嘴吧！接下来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弄谣黄泉这次从侧面迂回，同时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步之内。
这个距离，李牧生便用不出云外飞剑。
“看招！”黄泉一剑上撩，用剑气将遍地尘埃卷起。
此乃晃敌之招——掘海式。
李牧生模仿她刚才的“力分云海”将剑气最大程度扩散，一剑把面前的尘沙吹散。
弄谣黄泉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面吗？
察觉到上方剑风阵阵，李牧生立刻右脚点地以左脚为轴转开，躲过黄泉的这招玉剑灌顶。
但真的躲过了吗？
弄谣家乃剑道大家，每一式千锤百炼的剑招后面都能无缝衔接更加精湛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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