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其实对于当年之事张三也记不太清。从前的他落魄、平庸,每天只能靠干些小偷小摸养活自己。
杀人?放火?抢劫?玩女人?那都是专业人士和业界大佬才敢干的事情,萌新哪敢碰这些?
当时还处于犯罪食物链底端的张三只配每天杀鱼、点灯、抢小朋友的棒棒糖,玩魔芋,一天就过去了。
什么宏大的犯罪计划、惊世骇俗的邪恶行径,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扯不上。
每当路过城头那面贴满了通缉令的墙壁时,小张三的内心都会被憧憬、仰慕所填满。他也做着大多数中二少年都会做的梦——迟早要干碎这天,要这面墙壁上C位出道!
可惜后来时代变了,随着叶家商会大批入驻巴蜀,整个蜀地的犯罪行业都不景气了。
还不等张三成长到一个能干碎这天的大犯罪者,蜀地原先的犯罪大亨们就一个接一个被附属于叶家的势力干碎,还是碎到不能再碎的那种。
每当看到官兵们揭下一张挂在城头的通缉令,张三就都会感到气抖冷。
三伏天啊,大太阳底下的,他竟然恶寒不止。就问苍天,在这捕快遍地走官兵多如狗的时代,咱们坏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但得到的回答却是:站不起来了,趴着吧。
深感的无力的小张三在憋屈和压迫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暑,直到那一个夜晚。
他昏昏沉沉地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一个体态颀长、衣着高贵的青年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手里那根黑金云纹长烟杆在月光下冒着如纱布般轻盈的白烟。
男人的一只眼像狼一样在黑暗中发着绿光,吓得张三本能地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菜刀。
然而男人甚至没有动一下,光是从嘴里呼出的二手烟圈就将张三祖传的菜刀削成三段。
你渴望力量吗——面对那个帅气男人没头没尾的发问,惊魂未定的张三仿佛着了魔一般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看到一团二手烟朝自己袭来,正当他想要大声斥责这个大半夜跑别人家里抽烟的家伙毫无道德心可言时,二手烟冲入他的眼耳口鼻、渗入他的皮肤、从天灵盖涌入他的大脑,把他呛得失去意识。
张三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他惊觉自己如脱胎换骨了一般力大无穷,体内还多了一股不知该如何驾驭的浑厚力量,脑袋瓜子里平白无故冒出来了一大堆他从未接触过的武功心法。
他仿佛在一夜之间从平凡麻瓜变成了一个武功高手。不,不是仿佛,他就是!
获得力量的张三迫不及待想要测试这份力量的真伪,他开始逐渐上升自己犯罪的级别,从一开始的小偷小摸到光明正大地烧杀抢掠。犹如一个有收藏癖的成就达成者一样,他把各种各样的罪行都犯了一遍,得罪了各不相同的人,不断试探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
久而久之他获得了法外狂徒的别称,成为了蜀地唯一作恶多端但却迟迟没遭受制裁的狼灭。
那一夜的事对于他而言毫无疑问是一场美梦,但同时也是一场噩梦。因为自打那一夜之后,他每晚都会梦见一个声音在不断地低吟“去找……去找……”
这个声音犹如梦魇一般折磨着他,让他无论是在草席木板,还是在锦织棉垫上都辗转反侧。他只要一闭眼,眼皮的里侧就会浮现出一张琴的模样,一张有九根弦、底座上雕着一种不知名的飞禽的古琴。
他知道如果不找到这张琴,那个声音就会一直折磨着他,像马被缰绳拴住、死刑犯被麻绳勒住一样紧紧地扼住他的脖子,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声音所带来的痛苦。
他必须要找到那张琴,他必须要在茫茫大海中捞出那一根针。
经过了那么多年的寻找,抢劫既遂了那么多次,他终于得到了离那张琴最近的线索——一卷藏在画中由某位商人带来蜀地的藏宝图。
张三还是第一次离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古琴如此之近,就好像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所付出的全部努力终于要修成正果了一样……他不允许别人抢走他摆脱那声音纠缠的唯一希望。
“如果那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那么那张琴也不会只是我的幻想。那个声音,那个夜晚……”
“他在说什么?脑子不正常了吗?”莫千秋对眼前这个表情逐渐痴态的男人产生了一丝惧怕。
不知道张三都经历过些什么的他们这些人根本无法想象他对那张从未见过的琴到底有多么执着,而当一个迄今为止都被认为是梦的目标被确认为现实的时候,他的决心又将会是多么史无前例的坚定。
“交出来!”他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反手抄出藏在袖底的刀,那柄从曹浪功那儿抢来的宝刀。当张三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与之前的变化。
内力的膨胀速度超乎常理,有什么不寻常的大招要来了!
第626章在张三背后做那种事情
一步,成型。
两步,成势。
三步,成意。
当迈出第四步的时候,张三已经人刀合一,充满了违和的强大感。
没错,是违和的强大感。他的外表看上去绝对和“高手”这两个字无缘,这股锋芒在外、千锤百炼而成的刀气和他自身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
就好比给熊猫人P一个大片级特效上去,虽然很叼,但除了“不相称”之外绝对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
你或许能接受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素衣老道是个绝世高手;或许能接受一个衣衫褴褛、跛脚驼背的脏臭乞丐是个绝世高手;甚至能接受一个皮包骨头、风一吹就倒的病态瘦竹竿是个绝世高手……因为高手有高手的神韵,有高手的气场,这是无论哪种打扮都无法掩饰、无法冒充的。
但张三没有这种神韵、没有这种气场,他的强大完完全全是人为的产物,所以才会让每一个与他交手的人都在动手前大大误判了他的实力。
北漂刀宗的曹浪功为什么会白给?是因为他想送人头吗?还是因为他就菜得抠脚?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第二种可能性,但毫无疑问他惨遭秒杀的最大原因是没能看穿张三拥有不属于自己的实力。
“这像脱缰野马一样的刀气,有搞头!”华输兴奋地从石头上一跃而下:“你们都别出手,他是我的!”
“华师兄,此人接下来要施展的刀法非同小可,切不可托大!”柳剑诗警告道。
然而华输并不以为然:“琉璃宗的,不要教我做事。我看得懂,十步破军刀法嘛,正想领教一下。”
“居然是十步破军刀法,这也太顶了吧。”姬芜菁听到这个名字后吓了一跳。她多年在外行走江湖,听说过不少失传绝学的故事,其中就有这十步破军刀法。
李牧生不解:“这十步破军刀法,猛?”
“猛。”姬芜菁肯定道:“十步破军刀法顾名思义十步之内可破千军万马。”
“哇哦,千军万马!”念灵儿吓得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捂住了嘴。
姬1零齐 !师逝o(五4[)琉芜菁连忙补充道:“呃,师姐你别真信啊,说千军万马是吹牛的,哪砍得了那么多。”
“切~原来是吹牛的啊。”李牧生发出了兴致减弱的不屑声。
“不过它厉害倒也不假。相传它每走一步便是一招,每走一步刀气就上涨一倍,走到第九步就等同于千军万马之力加身,十步走完便可破军。”
且不论传言的真实性,就张三实际表现出威势来看,这门武功的确不俗。
照理说这十步破军刀法是只有集刀法造诣之大成于一身者才能参悟的惊世武学,原本就张三这鸟样即便把一辈子都扑在上面多半也是白搭。
但接受过黑纸居士醍醐灌顶的他却能一口气走到第六步,这已经是武道达人的领域了。
“这就是……十步破军刀法?”正面对手的华输被迎面而来的刀气吹得衣角乱飘,的确张三很捞,但张三身上的气势却犹如一座会动的大山一样步步逼近。
使出这种绝学的家伙,能打的赢吗?众人流下了冷汗。
看到所有人都被震慑住的模样,张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就是他想要的,被人惧怕,被人视作不能招惹的对象。
可就在这时,一块板砖横空飞来,“哐当”一下砸在他脑门上,板砖边角打出暴击伤害。
“哎呦妈!”
BGM萎掉,逼格跌掉。没开铁布衫也没开铁裤裆的张三当即被砸得后退了一步,原本很旺盛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就像一把健康的韭菜被噶了半撮。
等等,前进就功力上涨,后退就功力暴跌?还能有这种操作?这十步破军刀法的设定也忒耿直了点吧!
场面一度寂静……众人一时语塞……好像不小心发现了什么很尴尬的事情(十步破军刀法的弱点)。
在沉默中,大家伙儿集体看向丢出这块板砖的人。
李牧生挠了挠头:“不是,我寻思你们还真就不打断他读条?”
“动手!”
就当自己刚才那句“他是我的”被狗吃了,华输大声一喝,唤得众高手并起。
在场的各位大多数都是用剑好手,一时间竟然有七把剑同时朝张三怼了过去。
七英战张三,老正能量了。
张三也不甘示弱猛挥一刀,最菜的莫千秋和单纯只是去凑个数的连语馨直接被挥出十米。
他向前一步重归六步之境,一刀斩下来,竟然要剩下的五把剑合力才能扛住。
好重,好重的刀!十步破军刀法竟有如此威力,恐怖如斯!
华输将剑一分为二,拆成雌雄龙虎对剑,但就算在剑的数量上多了一把,内力方面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多一人份。
张三欲再走一步,成七步之势。七步若成,则大局将定。姬芜菁一掌拍在他丹田,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丹田一掌本是致命,奈何张三铁布衫一开,刀枪不入。
局势看似就僵持在了这里,双方五五开,谁也占不了便宜。实则不然!
Mc!
“嘣嚓,嘣嚓,嘣嚓!”
什么声?
张三身后响起了熟练的口技配乐。他现在没工夫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迈着太空步、跳着华丽舞姿的男人正拿着板砖徐徐走来。
这诡异的脚步声忽远忽近,有着令人上瘾的魔性节拍——是个高手,街舞高手。
“嗒嗒”两声,纯阳舞王李牧生原地站定,手持板砖,面带猥琐坏笑,与地面呈45°夹角倾斜而立,抱拳拱手道:
“自古正邪不两立,善恶终殊途!张三爷,你作恶多端,我高风亮节,终究不是一路人。今日虽有相谈甚欢之时,但奈何我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乃人中豪杰。肩负正义而战,是我身为纯阳真传弟子行侠仗义的宿命…………”
见鬼,为什么能有那么长的台词?
他的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听得正在用内力与张三对抗的柳中天、连语桐还有华输都一脸不耐烦地对视起来,他们的眼神仿佛是在传递某个共同的想法——这个人怎么话那么多啊!?
只有念灵儿全程认真且津津有味地听着,或许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吧。
说真的,和这种话唠师出同门,姬芜菁现在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我们家的笨蛋让各位见笑了,但我们纯阳宫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不要误会!”
“李公子,李公子!”柳剑诗小声叫唤他道:“说得差不多就可以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啊?快了快了,快说完了,还有一段。”李牧生偷瞄了一眼袖口内侧的一张小纸条,确认了这些天闲着无聊从各处摘抄下来的名句即将念完:“装逼路上谁为峰,一遇老子终成空。九峰镇上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我就是邪道的克星,给你带来失败的男人!张三爷,得罪了!”
终于要出手了吗?
可算是要出手了吗!
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对李牧生不抱什么期待,但他刚才的那一下板砖打断读条的确结结实实地打破了张三的额头,如果是他的话,或许能成为打破这僵局的关键!
“哈哈哈,就凭你也敢大言不惭要当老子的克星?来啊,老子今天就叫你们知道知道铁布衫为什么要叫铁布衫!”
“嘿咻,嘿咻……”
一秒过后,五秒过后,十秒过后……
“嘿咻,嘿咻……”
“来啊!怎么不来!来打我啊!”
“嘿咻,嘿咻……”
又过了十秒。
怪了,张三还是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被殴打,他只听到奇怪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李牧生似乎在做什么运动。
柳中天、念灵儿等人也好奇地分别朝两侧斜过头,想看看他到底在干嘛。不看不知道,一看都傻眼了。
居然在做俯卧撑?!
在这种关头锻炼身体?
“喂,他到底在干什么!喂!”张三因为要全力施展内力而无法转头,只有他不知道李牧生在干啥,好气啊。
莫千秋快步走过去,想仔细看看他在整啥幺蛾子。然而刚一靠近,李牧生的汗水就溅到了她身上。
“啊,不要啊,差点弄进嘴里。脏死了!”
“别说话,我要最后冲刺了!嘿咻嘿咻!嘿咻!”
“啊,慢点,慢点,弄到我衣服上了!”
男人粗犷的嘿咻和女孩子的娇叱混在一块儿,张三听得那叫一个急啊:“卧槽,他们到底在我背后干什么苟且之事?!谁来告诉我!”
偏偏还没人告诉他。
“我要换姿势了!嘿咻嘿咻!”
做完一百个俯卧撑的李牧生开始做下蹲。
莫千秋惊讶:“你还要做啊?”
“换姿势?还要做?换什么姿势?还要做什么?你们到底在干嘛啊!?”张三内心更加暴跳如雷。身后那令人脸红的声音听得他铁裤裆都要破功了。
WDNMD,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应该不大可能,但那两人不会真在后面做什么“搞出人命”的事吧?
大概又是一百声“嘿咻”过后,李牧生开始绕着他们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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