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金城派(月隐会)的房间
“白师,既然叶大少爷插手了此事,我们是否还要继续任务?”一位拥有精英杀手头衔的小队成员开口问道。
他的提问正是其他人也想知道的。
因为叶家可以说是月隐会背后最大的金主,月隐会每年都要为叶家输出相当数量的优质人才,以此来换取大量经济和政治上的支持。毫不夸张地说,月隐会能在历经那么多朝代更迭之后非但没有被历史的车轮碾碎,还成为当今最大的杀手组织,完全是依靠了叶家的扶持。
叶家现任的当家或许明面上只是一个商人,但叶家底蕴的古老和神秘却犹如一池无底的泥潭,有着足以将任何一个妄图窥探其中密辛的自不量力之人卷入万劫不复之境的恐怖。
出于对叶家的忌惮,以及这位组织最大支持者的尊敬,在月隐会便有了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当任务内容和组织方针和叶家利益扯上关系时,一切以叶家的立场作为最优先考虑事项。
“嗯……这还真有点麻烦。”白天行陷入了沉思,应该说自打他看到叶双清现身之后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虽说每一位杀手之王荣誉的持有者在严格意义上都不能算作是月隐会的内部员工,他们只是拿着相当高酬劳的外聘人员,月隐会的潜规则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不遵守。但没有谁会傻到去得罪叶家这样一个惹了绝对会后悔八辈子的庞然大物。
“见机行事吧,叶大少也没说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弄不好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呢?”
“除了长生棺,还能是什么?”有人嘀咕了一句。
但白天行并不认可他的看法:“此言差矣。跟着叶大少一起来的那些人是叶家四守之一的守夜人,这支队伍直接听命于叶家家主。如果叶老爷的目的是长生棺,凭他的影响力大可让武林盟双手奉上,何须派亲生儿子来走一趟?”
“那么师傅的意思是,叶大少此行的目的和长生棺无关?”逆蝶替他说出了猜想。
但白天行还是摇了摇头:“只能说他们除了长生棺之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至于长生棺,我们先照计划行事,如果到时候叶大少真的要,大不了我们再让给他就是了……说不定还能做个顺水人情。”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此事可行。
随即,白天行的视线又落回了徒弟逆蝶的身上:“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盯住其他势力的动作,不能让秦家堡和纯阳宫抢在我们前头找到长生棺。正好你刚才和那个纯阳弟子有了交集,你明天就去和那家伙套近乎,尽量盯紧他们。”
逆蝶下意识“啊?”了一下,她这边正苦恼着如何在工作期间和李牧生保持距离呐,结果师傅直接派她去用美人计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怎么?你做不到?”
“逆蝶师妹整天就知道养虫,哪知道怎么勾引男人啊?”随行的另一位女性小队成员站出来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和逆蝶一样,都是白天行门下的弟子。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比逆蝶早几年入门,但最近在综合绩效上却出现了即将被这个小几届的师妹反超的趋势,这让她这个优等生在面子上十分挂不住。
她本来是凭着自己傲人的成绩才让白天行把她纳入此次任务名单的,打算借此机会在年度成果上狠狠甩开逆蝶一大截。谁知逆蝶这个无论是经验还是杀手级别都没满足要求的后辈却靠死缠烂打让师傅也把她加入了队伍。
“师姐,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勾引男人?你没看到刚才那个人有多主动地对我献殷勤吗?”
这事虽然是逆蝶自己提起的,但想想就是一包气。可恶的李牧生居然在外面勾三搭四!之前在京城分别的时候还说得那么好听,一转身的功夫就开启风流模式了?
“哼,那只不过是碰巧。你正好飞刀救了他,所以他才会注意到你。明天换我出马,保证一盏茶的时间就让他晕头转向、把你抛之脑后。”
“吼!师姐你还真敢说啊!真就不把我放在眼里?”逆蝶瞬间气炸。并不是因为听到了嘲讽,而是因为听到师姐说要把李牧生勾引得晕头转向!只要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火大!
“不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这就是经验上的差距。师妹你睡过男人吗?知道怎么挑.逗男人吗?你要是不服气的话我们可以打个赌,看看明天他更愿意成为谁的裙下之臣。要是你输了,就麻烦你退出这次任务。”
“赌就赌!你可别把人看扁了!”
逆蝶赌着气就应下了。但回过神来一想,她又开始没底气了起来。就李牧生今天的表现来看,弄不好还真的会被一勾就勾走了魂。这可咋办呀?
要不然偷偷去找李牧生自爆身份,命令他明天不准被美色诱惑?不成,这也太意气用事了。
而且这难道不是一个考验他的机会吗?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种轻浮、只要是个女人就能冲的家伙。
看着门下俩弟子擅自就许下了赌约,白天行是傻眼的。
他寻思着:我TM只叫你们去盯紧他们,没让你们去勾引啊。而且任务说退出就退出,真就当儿戏呗?不过好像挺有意思的,暂且就放任她们乱来一会儿吧……
……
另一边,理所当然霸占了最大房间的叶双清坐在月下的摇椅上仿佛在想些什么事。
“少爷,床铺好了。”
紫的表情一如既往冷若冰霜,有些事她作为叶双清常年以来的近侍也都一清二楚,她明白主人此时此刻的思绪。
“少爷,你这个状态,是无法应付大小姐的。”
第664章各自的心思
紫那波澜不惊的断言让叶双清尴尬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少见地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将会是一次试炼,一次用于证明我已经跨越了过去的试炼。不成熟所招致的失败是人生中最宝贵的经历,而一生中最让人感到遗憾的莫过于无法拥有再次面对同一个难关的机会。人所有的努力、积累、学习都只为了一个目的,那便是洗刷过去失败所带来的屈辱!紫,你觉得我会允许那种令人憎恶的无力感再度压在我的肩头吗?”
他的话里充斥着决心与哲理,仿佛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硬仗而对着镜子重申自己的觉悟。
难以想象平日里那个因为拥有一切而懒散随性的富二代会说出这种热血沸腾的话,这或许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都能算是屈指可数的稀有经历。
然而,自家主人做着给力宣言的时候,紫却在……
“啊?您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抱歉,没仔细听。”视线早就移向别处的紫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这让叶双清尬住了呀:“呃……真的假的?敢情我刚才真情流露了一大堆,你都没在听?话说这里除了你和我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吗!?”
“抱歉,我还以为您在自言自语。而且您这种社会蛆虫的真情流露我也不怎么感兴趣。”
“不是吧,这种时候你都要毒舌我一下?是不是最近给你加工资了,所以飘了?都忘记谁是主子了?我这次来这儿可是抱着一雪前耻的觉悟的啊,你这个近侍难道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对极其需要鼓励的主子说两句加油的话……”
“那个,打断一下。”紫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位置,问道:“这个话题还会持续很久吗?”
“干嘛?”
“或许您没发觉,但现在已经丑时了。”
“那又怎么样?”
“熬夜对女性皮肤的损伤很大,而且我相信您付我的工资里也不包括夜间加班费。所以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想先回房用黄瓜敷面膜了。”
紫面无表情的发言让叶双清越听越青筋暴起。面膜?他难得才会分享出来的心里话竟然还比不上几片黄瓜面膜?
“开什么玩笑!哪有下人比主子先睡的!?今天我不睡,你也别想睡!”
“性骚扰吗?还是说……”紫从不知何处拿出一本画着小人图案的绘本:“要我给您讲睡前故事?”
“竟然还随身准备了这种东西!?你难道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来耍我?”
“我怎么会耍您呢?这可是本年度最受学龄前儿童喜爱的睡前故事集,为了搞到这个我还花了一番功夫。难道说这本书对于您来说还太超前了吗?”
“够了,滚吧滚吧!最好明天能看到你死在黄瓜堆里!”
……
终于应付过去了大少爷。紫退出房间之后立刻扭了扭颈椎,疲劳地叹了口气。
“真亏你能服侍他那么久。”
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紫并没有被吓一跳,因为大少爷下榻之所的周围会有人层层守卫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
“无争统领,今夜居然是由您亲自带头站岗吗?守夜人统领还真是实至名归啊。”
“一段时间不见,你也学会开玩笑了?”站在她后方的白衣男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本以为你会一直死板下去。看来跟在大少爷身边也让你经历了不少事。”
“人是会变的,大少爷也一样。”
紫特意强调了一下后半句,这让无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紫,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并不反对大少爷成为叶家的继承人,只是我作为四守之一,希望未来的主人能是一个更加优秀、有远见的人。”
“就像大小姐那样?”
此话一出,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无争一时哑然地歪了歪头:“好吧,撤回前言,你还是那么死板。不过如此死板的你有机会接任守墓人,这大概是大少爷作为继承人对于叶家而言唯一的好消息。守墓人不需要懂得变通。”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见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她刚才那个问题的意思,紫也不会自讨没趣地把话题继续下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无争再度叫住了她:“叶家的重任不是任何人都能背负的,大少爷或许还没做好准备,但你已经准备万全了不是吗?以你的能力,或许换一个效忠的对象更能大放异彩。”
“我从来不曾效忠过谁。另外……我也没想过要在大少爷继承叶家之后接任守墓人。无争统领还请把心思都放在这次的任务上。”
说罢,紫便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看着她逐渐矮下楼梯的背影,无争意味深长地撇了撇嘴,转头继续回到自己守夜的位置上。
……
·第三个房间,那对自称来自隔世门派的师兄妹的房间。
虽然夜已深,但他俩完全没有要放下警惕的意思。
戴着红布条的盲人师兄古长云已经保持着双臂环绕的姿势站在窗前很久了,他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似乎正眺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及崂山。
而他的师妹朝荷此时正伴着烛光拨动古琴上的弦,但令人不解的是无论她怎么拨动琴弦,琴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可她的另一只手却又在极其自然地调着音。
“天亮之前,能调好吗?”古长云对着身后的师妹问道。
“没问题,这一处地界的环境并不苛刻,无需调整太多。而且楼主不也说了吗,有山里的音阵在,我们只要按照练习的那样做就能压制活尸。需要提防的,应该是那些被长生棺吸引而来的人。”
“师妹你很兴奋?”或许是失明的关系吧,古长云对声音格外敏感,他从师妹的语气中听出了有别于平常的情绪。
对此朝荷也不予否认:“问声楼的弟子哪个不想看看那位前辈留下的东西?但你也知道,关于那位在楼内的所有痕迹都被销毁了,也就只有在外界的点滴足迹还被保留着。要不是这次活尸现世,我们也不会有亲眼观摩九龙压棺音阵的机会。”
第665章社会变态李牧生
翌日。
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徐徐夏风自山涧而来,带着沁人心脾的栀子花气息,是个出门打怪物的好天气——李牧生在小本本上如是写道。
“你在记录些啥玩意儿呢?”望青涟探过脑袋,还以为他在写什么有趣的秘密。
“这叫日记,现在年轻人都流行这套。”李牧生得意地晃了晃毛笔。
“诶……你还写日记啊?之前的部分呢?”
“没有。”
“没有?”
“今天才开始写的。你看,我们这不是要进山和怪物搞多人运动了吗?万一回不来了咋办?还不得留点记录下来?”
“你是不是把日记和遗书给搞混了?”
“唉。”李牧生举在半空中的笔顿了一下,随即很有道理地说道:“我看师傅你是不懂喔。写遗书就太悲观了,而写日记就象征着一种积极向上的拼搏态度。”
望青涟寻思着点点头:“有点道理。那你如果没事回来,明天还会继续写吗?”
“不会。”李牧生秒答道。
“看吧,那果然是遗书。”
李牧生无奈地摊摊手,果然师傅这种老年人和他这样的年轻人之间有解释不通的代沟。
……
虽然没有约定时间,但驿站里的众多势力都在早早恰了点干粮之后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一楼,做好了出发进山的准备。
其中华山弟弟在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依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但一颗找寻师傅的心促使着他坚持要跟着大部队。
李牧生原本是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离开那座看上去也不怎么靠谱的驿站的,但出发之后发生的事却让他根本来不及对山里的未知情况担惊受怕——因为他被两个女生主动搭话了。
刚一出发,蝶姐姐和她的另一位女同伴就冲他走了过来,并主动发出聊天邀请。
芜湖起飞!这难道就是受欢迎的男人所必须要面临的挫折吗?
都给我走开,烦人的女人们都给我走开,不要缠着我……开玩笑的,有女孩子主动靠近,李牧生怎么可能不笑嘻?他高兴还来不及嘞,即便这是一条他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我叫原霜。纯阳宫的小哥哥,该怎么称呼?”
“我?咳咳,实不相瞒,我就是纯阳宫第一真传弟子,近期武林日报头条红人,江湖上的未来之星,李牧生。”他特意压低声音,显得更加帅气一点。
毕竟对方是逆蝶的同事,如果自己表现得太随便,岂不也是在给女朋友丢人?考虑到这一层的李牧生今天可是牟足了劲在装酷。
然而跟在后面的逆蝶此时已是炸了酿醋工厂——好你个李牧生,切换声线还真熟练啊!这就是你的把妹模式吗!?
噫!李牧生背脊一凉,他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仿佛正要将他从背后刺穿。
怎么回事?为什么蝶姐姐会生气?他自认还没做什么就算被埋怨也活该的事啊!
“小哥哥,你昨天好猛、好厉害。”
“啊!?”
“昨天那么多人,你一个人打倒了好几个,太有本事了。”
“哦,你说这个啊,吓死我了。我超勇的我跟你讲。”李牧生擦去冷汗,寻思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说话都那么容易让人想歪?
“真好啊。”自称原霜的女子突然露出失意的表情:“像你这么有本事的人一定无所畏惧。哪像我,被师傅强迫带来这里,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毫无疑问,她是想通过博取同情的手段来柔化李牧生的内心,这种技巧放在以前那可是屡试不爽,因为男人就是这种喜欢在柔弱女子面前装模作样的生物。
果然,李牧生将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原霜在心中大喊“yes!”,这简直是小菜一碟!她甚至都做好了一回头就能对上李牧生那张故作靠谱的脸的心理准备。
对,就像这样……
“小哥哥……卧槽!”一回头,原霜被李牧生那张痛哭流涕的脸给吓了一跳,甚至忍不住爆了粗口。
“呜呜呜,我懂你的大妹子!我也是被师傅和掌门逼着来的,如果不是这样,谁想来这鬼地方啊!我刚累死累活地从蜀北出完差回来,真就不给人一点休息的时间啊!”他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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