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巨佬还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柳剑诗纠正了他的发言：“李公子，你说错了，眼前这位只怕不是什么邪教的魔头，而是一位正道的前辈。”
“什么？”
“豁！”巨佬脚下一顿，发出颇为在意的声音。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有趣的说法，依据是什么？”
柳剑诗苦笑了一下：“不过是结合一路上的种种迹象，做出的大胆推测罢了。此处毫无疑问是邪教旧址，你对这里的路了如指掌，但却对各处机关知之甚少。可见你并非这里的主人。说到底你被古剑镇压在此，若本身是执念无法被磨灭的邪教魔头，镇压你的正道前辈必会将关于你的消息带出去，但事实上我们从未听说过关于这个地下宝库的事。”
“嗯……”巨佬环起双臂，若有所思地听着她的话，时不时认可地点点头。
柳剑诗继续说道：“宝库大门刚开启的时候，李公子可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你看到此处的琳琅满目没有半点惊喜，到底是你真的对钱财无感，还是说你早就见识过了这里的景色？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诶？我有口水流出来吗？不会吧！”李牧生发现了盲点，他连忙抹了抹就算有口水也早就干掉的嘴角。可不能在柳小姐面前露出势利的一面啊。
柳剑诗没接他的吐槽，而是继续对着巨佬分析道：“前辈你生前因为某种原因来过这里，因为某种原因走过这条通向宝库的路。又因为某种原因，将你镇压在此处的正道前辈没有将关于你的事告诉给别人……
再加上从见面到现在你只真正惊讶过一次，也就是我们告诉你正邪大战由魔修胜出的时候。那时的震惊不是虚假，毫无疑问你相信了我们的说法……
那么问题来了。从最初就对我们有所图谋、对我们的身份始终保持怀疑、就连我们假装是仇人都能看穿的前辈你，心思缜密老谋深算的前辈你……为什么唯独会相信我们口中的正邪大战结果呢？”
“为什么呢？”洛尘头上冒出问号，十分配合的问道。
柳剑诗摸了摸她的头，抬眼看向巨佬说道：“因为前辈你经历过我们所说的事！”
“……”这一瞬间，巨佬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好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被人当面拆穿。
“我们的故事只是故事，由想象力无中生有出的荒诞。但因为分赃不均而爆发内讧这件事，却实实在在地在前辈你身上发生过！没错吧？”
柳剑诗自信十足地给出了结论：
“前辈你是参与了正邪大战的正道之人，和同伴一起杀入这个地下遗迹。但在发现了如此多的财宝之后你们中有人起了歹心，或许起了歹心的人就是你。总之你们之间爆发了一场内斗，最后你被自己人斩杀，执念被镇压。
因为大战时期自相残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将你镇压的人在离开之后没有跟任何人提及，又或者是把你的死栽赃到了魔修的身上。前辈你本人就是内讧的受害者，所以你才轻易相信了我们所说的故事。毕竟因为正道内讧而导致魔修反败为胜什么的，对于前辈你而言很有实感不是吗？”
第929章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不需要巨佬回答，他此刻的表情已经很好地说明了柳剑诗的猜测是对的。虽说不至于连细节也丝毫不差，但至少猜中了七、八成。
“这样就说得通了！”李牧生一敲手掌，摆出一副被骗了的表情：“我就想邪教人士怎么会如此阴险狡猾。居然装成魔修让我们放松警惕，卑鄙也有个限度啊正道人！”
“啊李公子，你这说法稍微有点……”柳剑诗尴尬地挠了挠嘴角，我们也是正道人好不好。这手自爆式喷人也太秀了。
“闲聊就到此为止！”巨佬重重一脚踩在地上，打断了他们的继续分析：“必须承认，你们这两个小辈相当优秀……无论是头脑，还是胆量，亦或者是随机应变的能力，在老夫见过的后辈中都是拔尖的存在。假以时日，必定有望成为一方枭雄吧。”
称赞？哼，你觉得爷会吃这套吗！？
眼神犀利的李牧生目光一坚，反手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哪里哪里，过奖了过奖了，嘿嘿嘿……”
纳尼！？
啊！啊——！居然还真吃这套啊！啊——！
柳剑诗连忙将他晃醒：“李公子，他这不是在夸你啊！明显接下来要话锋一转，杀我们灭口了！”
巨佬继续说道：“你们两人相互补足、合作默契，仿佛命中注定般地能将彼此擅长的东西放大无数倍。即便是在这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江湖中，只要你俩齐心协力，打出一片天想必也不是难事。”
又是这种漂亮话？哼，你觉得会有人因此而沾沾自喜吗？
临危不乱的柳剑诗眉头一皱，随即就红着脸侧过了头：“诶，命中注定什么的……不至于，不至于。但可以有……”
纳尼！？
啊！啊——！这就是少女心吗！啊——！
李牧生连忙将她晃醒：“柳小姐，他这不是在给你规划未来啊！明显是接下来要话锋一转，让我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没错，你们有光明的未来和似锦的前途。但可惜，你们挡了老夫的道！”巨佬浑身凶气大发。现在，他就要终结两个优秀后辈的人生了。
李牧生看着他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门上的五彩奇石，心中并没有放弃希望：还差一点。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的话……！
一步，两步，三步！
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预警，没有给人一丝一毫防备的时间。就在巨佬走到正好位于五彩奇石正前方的一瞬，五彩奇石与门上凹槽的拼接处突然亮起了火光！
赢了！在这一瞬间，李牧生在心中释放出最真挚的呐喊！他甚至兴奋地不自觉睁大了双眼！赢了！
没错，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不是说要他们到达那个地方，而是要巨佬到达那个地方——位于五彩奇石正前方的地方！
或许有人会好奇这是什么火光？不用怀疑，没错，就是千蛊教这次带来的新科技，延时性爆炸蛊虫（绑在飞镖后头的那个）！
时间要回溯到几分钟前，柳剑诗还在通道里和诸多千蛊教徒对抗的时候。
她对这些人之前使用过的爆炸飞镖十分忌惮，万一他们在地下使用这种爆炸物，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在打斗中，柳剑诗见机摸走了千蛊教徒藏在腰间的爆炸飞镖。
后来巨佬夺舍了新的肉身，断了他们的后路。在不断后退中柳剑诗悄悄将爆炸飞镖交给了李牧生，再由李牧生将五彩奇石连同蛊虫一起按进了门上的凹槽。
被奇石压扁的蛊虫会在一定时间后爆炸，这一点在地上的时候就见识过了。爆炸的威力足以将奇石整个弹出来，再加上先前巨佬表现出的对五彩奇石的畏惧……毫无疑问，对巨佬大杀器·无敌的延时陷阱，完成了！
好在千蛊教徒在地下没有用过这个，所以巨佬完全不会猜到会有这样一种小巧的炸弹存在！
但因为铸铁大门开启之后五彩奇石所对着的方向会发生偏移，所以李牧生和柳剑诗在引诱巨佬在适当的时间站在适当的位置上下了一番工夫。无论是他们慢速后退的节奏，还是柳剑诗长篇大论无情拆穿巨佬的身份……都是在为这一刻而拖延时间！
没错，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正如巨佬所说的那样，他们的配合亲密无间，他们的合作无比默契！正是他们的心意相通，才让这原本无比遥远的胜利变得唾手可得！
火光乍现！五彩奇石在爆炸的作用下脱离了与它形状完美契合的凹槽。如果要比喻一下的话，对，就像相性很好的男女在结束造人后依依不舍地解除合体一样！
这一幕，在李牧生和柳剑诗眼中像是被慢放了一万倍。他们看着犹如走钢丝一般的计划得以成功，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赢了，无论是胜利还是活下去的权利，亦或者是只有胜者才能享受的喜悦，都属于他们！不用害羞，不用含蓄，在下一秒高声发出胜利的呐喊吧！
然而。
就在爆炸蛊起爆的同时，巨佬邪魅一笑。
砰！
“什么！？”
“怎么会。”
李牧生和柳剑诗脸上呼之欲出的喜悦被强行打断，他们脸色严峻，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被心情上的大起大落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爆炸蛊成功炸开了，没有哑火，也没有出现火力不足的情况。十分完美地爆炸了。但是，五彩奇石却没能飞出来，自然也没有射中此刻依然站在弹道上的巨佬。
原因很简单，巨佬在爆炸的一瞬间拉起一具千蛊教徒的尸体按在了门上，强行把五彩奇石堵了回去。
开玩笑的吧。这真的合理吗？这真的现实吗？即便是绝世高手，在那么近的距离下，在不知道那里有炸弹的情况下，竟然能在爆炸的一瞬间做出这种反应吗？
不，不可能！这绝不是单纯的反应速度快。柳剑诗可以断言。
“赢了。你们刚才，不会是这么以为的吧？”巨佬邪笑着松开手，任由那具脸部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摔到地上。
第930章经验之差
李牧生和柳剑诗又一次后退了半步。
巨佬看到他们真实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年轻。太年轻！这种程度的计谋，在你们的认知中，难道以为老夫会察觉不到吗？”
“为什么……你会知道有炸药？”
“不知道。”
“什么？”原来不知道吗！
“但老夫知道你俩都是聪明人！”巨佬几乎是秒答，双手往腰间一插继续朝他们走来：“看到老夫之前的反应，你们肯定猜到了这枚奇石是能威胁到老夫的东西。既然如此，身为聪明人的你们又怎么会把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此轻易地留在门上呢？”
“单纯的大意？啧啧啧……”巨佬摇了摇手指，否定了这种设想，随即头颅高傲的昂起，呈俯视众生之姿：“越是对自己头脑有信心的人，就越是容易在设计陷阱的时候做出些反常的举动。正因你们是真正的聪明人，所以才更容易猜测你们的意图、你们的陷阱！”
噔噔咚！（氛围音）
李牧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怎么会这样！？这个老家伙明明拥有了无敌的实力，但还如此小心谨慎，即便是在将小辈逼入绝境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大意。这样的对手，拥有将名为“经验”的东西彻底转化成胜利条件的能力！这样的对手，又怎么能被寻常的方式击败？
“走一步看三步，这是江湖的生存法则。为了解决某个危机而思考出的决策，永远不可能战胜为了克制对方的后手而做出的判断。”巨佬仿佛是在炫耀自己丰富的江湖阅历一般，故意放慢了脚步。
“所以说，对奇石的恐惧也是你故意表现给我们看的吗？早在那一刻，你就已经开始为现在谋划了吗？”柳剑诗一边后退着一边问道。
李牧生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巨佬对五彩奇石的恐惧是装出来的，因为如果这块石头无法对巨佬产生威胁，那么刚才巨佬就应该直接上手、亦或者是任由五彩奇石撞击身体，而不是大费周章地用尸体来堵。
“哼。”巨佬笑了一下，肯定了柳剑诗的提问：“小丫头，你果然很聪明。这块石头很碍事，拥有些许消磨内心意志的功效。活人的话估计感觉不到吧，但对于现在只剩执念的老夫而言，它的存在则有些麻烦。”
“所以你故意将弱点暴露给我们？”柳剑诗对他先前看到五彩奇石时过于明显的畏惧反应做出了解答：“既然这块石头你碰不得也毁不得，比起不确定是否会被我们利用，倒不如直接摊牌。”
“没错。只要你们知道这块石头对老夫有威胁，接下来的行动反而容易预测。”
这都什么人啊！竟然用自身的弱点作为诱饵，这就是经历过正邪大战，饱经腥风血雨的强者的魄力吗？
是的，他本可以选择不暴露自己对五彩奇石的恐惧。但那样的话在最后关头就得考虑李牧生和柳剑诗会不会用其他方式来尝试翻盘，而且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其实已经掌握了五彩奇石的功效，这种提防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而选择暴露的话，虽然让别人知道了他的弱点，但他就可以只将提防的对象放在五彩奇石上。五彩奇石终究只是一个道具，只要失去了奇袭的作用，那么它的威胁性也就荡然无存。
从结果上来看，巨佬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故意暴露了五彩奇石对他的影响力，而李牧生和柳剑诗也如他所愿地将赌注全都压在了奇石上，这一切都如他的计划所进行。
“不用自卑，不用感到可惜。武学奇才年年有，天赋异禀一步登天之人老夫也见过不少，但能稳占江湖鳌头的永远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经验的差距啊……”
巨佬大笑一声，自问自答道：
“江湖老手和江湖菜鸟的经验之差，可不是单纯的修为可以弥补的。如果一个大境界的修为之差可以决定一场比武的胜负，那么十年的经验之差就能决定一场生死博弈的走向！当即拥有修为优势、又拥有经验优势之时会怎样？答案很简单，结果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他说的不错，在真正的死斗中修为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关键的是江湖经验。只有能想得比对方多一层，才能永远成为胜利的一方。
看到李牧生等人露出了失意的表情，巨佬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给予败者最后的安慰：“你们在老夫见过的惊才艳艳之辈中也是相当特殊的存在，在老夫所遇到过的后起之秀中无人能在同样的年纪与你们比肩。只可惜，经验的差距，让你们最后的底牌也没有任何胜算。”
就在这时，李牧生突然抬起头，脸上的忧郁瞬间一扫而空。
他侧过身，整个人倾斜过来指向巨佬，表情也不再悲观：“最后的底牌？你刚才说了最后的底牌了吧？”
“什么？”这种反客为主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巨佬不禁提防了起来。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们已经打出最后的底牌的错觉？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不知道你知道我们会用五彩奇石做文章！？是经验吗？是你引以为傲的经验告诉你这两个小辈已经完全落入圈套之中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巨佬脚下一顿。他无法理解李牧生的自信是从何而来。难道还有后手？难道他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杀手锏？
“不，不可能！”巨佬急忙否定了李牧生的从容和凭空出现的自信，他说道：“虚张声势，是虚张声势吗！又或者说是你面临死亡的恐惧是所发出的疯言疯语？太难看了小子，你好歹也是老夫费尽心机所算计的对象，至少在最后关头不要失去应有的沉稳！”
“难看的是你！被经验所限制了眼界，明明寸步不前但却还沾沾自喜的糟老头！”李牧生豪迈霸气地抬手一指，反骂道：“你真是个可悲的家伙，过于依靠经验，从而舍弃了更关键的东西！”
“比经验更关键的东西？那是什么？”
李牧生铿锵有力地说出三个字：“想象力！”
第931章想象力的差距
想象力？居然说是想象力！？
巨佬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意义不明啊小子……你是想说光凭想象力就能在这种局面下反败为胜，光靠空想就能战胜老夫吗？做梦也要分清场合……嗯！？”
视线突然下沉，巨佬一个踉跄！要不是他反应迅速一脚踩在前方，稳住了身形，现在恐怕已经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平地摔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走过的地方并没有绊脚的东西，身为绝世高手的他怎么可能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可能连一个三岁小孩儿都不如？
巨佬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浑身的力气突然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正是这原因不明的变故让他下盘不稳险些摔倒。包括现在，一股奇妙的乏力感正在无情地侵袭着他。
是这具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这具肉身原本的素质就很差吗？巨佬一度产生怀疑，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结合李牧生刚才的态度，他意识到这一定是这个小子搞的鬼！
“无力、倦意……你现在一定很疑惑，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了，对吧？这就是想象力的差距啊。”李牧生歪着头看向他。
这个动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看得巨佬恨得牙痒痒。
“毒吗？不可能，老夫在江湖上闯荡多年，怎么可能被你们无声无息地下毒？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李牧生咯咯地笑了起来。
随之旁边的柳剑诗也动作优雅地掩嘴偷笑，她终于能像眼睁睁看着猎物步入陷阱的猎人一样将心中的愉悦稍微表现出一点在脸上了。跟柳小姐笑不露齿的礼貌之举一比，李牧生可就放肆得多了。
“你说过要走一步看三步对吧？那么走过的路又如何呢？”李牧生搬出了巨佬的原话，嘲讽力直接拉满。
“走过的路？”巨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铸铁大门外的通道。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阴暗的角落里，某种外形怪异的小甲虫成三五成群地、漫无目的地到处乱爬。
什么时候出现的？
经验丰富的巨佬立刻意识到让自己突然无力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些不知从何时起出现在那里的混蛋臭虫！它们散发的味道，让他的身体逐渐被倦意所侵蚀。
“所以说真是个可悲的糟老头啊。你过于相信过去的经验，从而扼杀了自己的想象力。其实像你这样的高手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不可能发现不了，但你认定我们会将那块石头视作救命稻草，所以将全部注意力都用在警戒这一点上了……嘛，毕竟这是你不惜暴露弱点也要给我们下的套啊。自食恶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混蛋……”
巨佬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但他却无法不认同李牧生说的话。
他感到不甘、感到愤怒。区区虫子，像他这样的高手如果稍加警惕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小甲虫发出的气味也是，只要他提前用内力护住经脉，就绝不可能中招。事到如今再用内力已经晚了。
“小子……你和这丫头片子，从一开始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这块石头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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