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且慢！”晚宴即将结束之际，秦棉站起来表示有话要说：“少当家的，你们接下来应该就没有所谓的天定时行了吧？”
本来已经打算走了的郑则又坐回原位：“不错。等佣人将此间打扫干净，今日的天定时行便告一段落。”
“那么就劳烦少当家的把所有不负责招待的佣人都召集过来。关于案件的进展，我要耽误大家一会儿。”她似乎是花了一下午想出了什么确定凶手的好办法，此刻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有自信。
郑则给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把所有人都唤来。
“多谢少当家的配合。”秦棉丝毫没有真实的谢意，因为这是本来在案发第一时间就可以完成的调查。
郑则不耐烦地说道：“亥时熄灯，子时前就寝是百川茶室的传统。无论秦捕头想做什么，还请在亥时前结束。”
……
很快，那些白天没负责招待客人的佣人也都聚集在了大堂，几乎都是陌生的脸孔。而土匪车夫的尸体也被从别的地方搬了过来。
秦棉站到尸体前，面朝佣人队伍：“首先请你们挨个上来对掌印，如果手掌的大小和死者身上的掌印不符，就可以先行离开。”
“秦捕头，用掌印来找犯人是不是过于草率了？”方仕同站在一旁表达了意见：“说到底手掌大小差不多的人有很多。而且犯人也未必就在佣人中。”
秦棉点了点头：“如果你是指其余的客人，我已经确认过他们下午的行踪了。至少不在这里的人中没有人能对得上案发时间。”
“什么叫确认过了？”
“我挨个去核实过了。客房之间离得都很近，下午那段时间大多数人都在互相攀谈，能证实彼此的清白。”
原来如此，一整个下午没闲着啊。
“难怪直到吃饭前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看到你们，原来是去收集证言了。”李牧生对着卫恭感叹道：“有够认真啊。”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棉儿不会在意方法是否聪明，如果用最笨的办法能成功破案，那么她就会毫不犹豫并且一丝不苟地去做。哪怕会把自己累得不行。”
第1106章凶手？
“那么各位请排队过来。只要问心无愧，自然没有什么好顾虑。”秦棉把路让开，监督着佣人们一个个来到尸体前将手掌按上去。
很快，掌印校对结束。
在佣人中，手掌和掌印大小几乎相符的人有两个，但他们一个是后厨的帮厨，另一个是负责传菜的佣人，一个下午都在厨房为晚宴做准备。其余的厨子和进出厨房的人都能作证他们在案发时间的清白。
卫恭看着佣人的队伍，表情逐渐好奇了起来：“诶，李道长有没有发现是个有趣的地方？”
“什么？”
“这百川茶室的佣人，居然全是年轻男女。”
“嘶。这么说起来，确实。”
年轻人干起活来利落，所以多雇些年轻力壮的可以理解，但清一色的年轻人阵容就不那么常见了。尤其是对于百川茶室这种和外界不怎么接轨，拥有数百年历史的传统老宅来说，怎么说也得有几个对府邸事务了如指掌的老佣坐镇领班吧？
但从踏入茶室大门开始，除了郑则和郑老之外，就没见过一个年过中年的。
怪哉。
“那么接下来。柳姑娘，李道长……虽然我很相信你们的清白，但也请上前一证。”秦棉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剑诗身正不怕影子斜，带着莫千秋二话不说就过去了。李牧生和望青涟也紧随其后证明了自己的手和掌印不符。
“冒犯了。那么西门小姐，方公子。请。”
“哼。秦捕头真是多此一举。也罢，既然你要验，那便验。”方仕同来到尸体面前先是嫌弃地捂了捂嘴，随后把手往上一按，这尺寸也的确不一样：“这下行了吧？”
秦棉点了点头：“方公子暂且可以洗清嫌疑。西门小姐？”
“……”西门佩倩的反应有些奇怪，从刚才开始眼神飘忽不定，恍惚的神色透露着慌张。
“西门小姐。”
“！”心事重重的西门佩倩被秦棉叫回神来。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反手一拍桌子：“放、放肆！本小姐何等金枝玉叶，你要我去摸尸体？别开玩笑了！”
怎么一下子那么激动？这尼玛就离谱。众人好奇的目光让西门佩倩变得更加不自在了。
秦棉一边打量着，一边来到她的跟前，对她的发簪突然倍感兴趣：“西门小姐，你喜爱打扮、讲究穿着的名声在外，世人都知道你在服饰上是一丝不苟的。但为何偏偏今日，你的头饰却整理地如此凌乱？”
西门佩倩闻言立刻想拿出铜镜照一照。但一摸口袋，她这才想起自己居然把镜子忘在房间里了。
熟悉西门佩倩的人都知道，这个浮夸妹是向来镜子不离身的，一天要照四五十次。但凡她发现身上有一处装饰歪了，就会立马让人给她从头到脚重新打扮一遍。
但她今天不但戴乱了头饰，甚至还忘带了镜子，可以说是反常到了极点。而其中的原因只有西门佩倩自己知道，她一个下午都心乱如麻，没顾得上检查自己的妆容。
“这、这是非主流！现在就流行戴乱头饰，你懂什么。”西门佩倩还在嘴硬。
秦棉没有生气：“确实，我粗人一个，论装扮自然是不如西门小姐懂。”
“才没有这种事。老婆你超漂亮的！素颜沉鱼落雁，妆后闭月羞花。”卫恭可不能当做没听见，现场来了一段辣舞应援：“呦呦！老婆老婆，美美！老婆老婆，靓靓！”
“咳咳。”
秦棉脸一红，对卫恭做了一个“收”的手势。斜眼之间仿佛在说“回去要你好看”。
好嘛，当众秀恩爱，还破不破案了？包括佣人在内的场上众人也都纷纷倒吸一口尴尬之气，这波狗粮属实是给他们喂J住了。
李牧生对他的敬佩之心则是直线上升：“卫兄还是个能人啊。秦家这口软饭，一般人还真没办法跟你争。”
言归正传。
秦棉换回工作模式：“装扮的学问是西门小姐更胜一筹。但要说起辨别撒谎，我就不遑多让了！”
秦棉语气突然加重，一把抓起西门佩倩的右手，就要强行拉着她去对掌印。
西门佩倩自然不肯，用上内力稳住下盘。但她想要抽手时却被秦棉死死扣住。
方仕同见状吓得焦头烂额：“秦捕头快快住手，你这是要做什么？佩倩是西门家的人，纵使是秦捕头你也不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对她动粗啊！佩倩你也是，人又不是你杀的，你犟些什么？上去盖一下不就好了？大不了回头多洗几次手。”
秦棉松开了她的手。
但西门佩倩却一直在原地“我，我，我”。这反常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浮现了一个震惊的猜测。
“佩倩，不会真的是你做的吧？”
“我，不是，我……”西门佩倩满头大汗几次欲言又止。
看来事态已经明了了。
秦棉朝旁边走了几步，摆出审问的架势：“西门小姐，请问你案发时间身在何处？”
“我在……自己房间里。”
“谁能证明？”
西门佩倩答不上来。
秦棉又看向方仕同和负责招待他们一组的佣人：“方公子，茶问三试之后你是否一直和西门小姐在一起？这位女佣小妹，你是负责伺候西门小姐的，案发时你是否陪在她身边？”
“我……我离开过一段时间。因为我是书院出身，对百川茶室富含文化和历史的建筑飞出感兴趣，所以就请佣人小姐带我四处参观了一下。佩倩的话对这种事不感兴趣……”方仕同犹犹豫豫地说道。
秦棉再度朝西门佩倩步步逼近，这一次她的气势更为吓人：“也就是说。谁都不知道案发时西门小姐在那儿，而你的手又正好和死者身上的掌印符合。如此巧合，实在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我，我……”西门佩倩失去往日的强势，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众人纷纷投来不敢相信的视线，堂堂西门大小姐居然是在别人家谋害一个已经落网的土匪的杀人犯？
“不妙啊。”柳剑诗轻声说道：“这些称不上是证据，只是种种现象结合在一起加重了西门佩倩的嫌疑而已。但秦捕头似乎已经认定她是凶手了。”
第1107章给本小姐严查！
“不关我的事！是他先动的手！”面对秦棉的压迫力，西门佩倩终于瞒不下去了，她慌乱自曝道：“我当时只是情急之下推了他一掌。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打，撞在石头上就……就撞死了。”
全场哗然。西门小姐这是承认了行凶的事实？
方仕同睁大了眼睛：“佩倩，你怎么……唉！”
李牧生直接陷入沉思。事情的发展在这一刻超出了他们的预计范围，也同样来到了一个连柳剑诗都没预料到的地步。
竟然真的是西门佩倩打死了那车夫？
“放出已经落网的犯人，并加以杀害。西门小姐，你这算是认罪了？”秦棉不由觉得这次案件结束得有点过于简单了。
“什么？”西门佩倩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才不知道什么落网的犯人。我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在后院了。我当时看他偷偷摸摸的，既不是客人，又不像佣人，所以才上前叫住了他。谁知他看到我就想跑，我当然是出手抓他啦！他拿出刀来捅我，我情急之下打了他一掌。谁知道他那么巧就撞死在假山上了？”
旁边的李牧生、柳剑诗，还有卫恭互相对视了一眼。各种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这听起来和实际情况出入很大的证言恰恰扫清了他们心中的疑惑，让原本看似简单实则矛盾的逻辑一下子通顺了许多。
“胡说！”秦棉立刻推翻了她的供词：“现场和死者身上根本没有你说的小刀。分明就是你将他从柴房放出来，然后伺机杀害了他。”
“不可能，有小刀！肯定是掉在后院的哪里了。再去找找，肯定能找到！”西门佩倩一口咬定，急得乱跺脚：“而且我和他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特地去谋害一个犯人？”
这个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众人跟着七嘴八舌发表意见：“是啊，西门家的小姐再怎么说也犯不着谋害一个犯人吧。”
“不至于不至于。”
“其中肯定有些误会。”
秦棉瞄了说话的人一眼，表情成竹在胸地说道：“如果，死者和西门小姐是共犯呢？”
“什么！？””
一个更加重磅的话题出现，如同巨石坠入湖水一时间激起周围千层浪。
“共犯？什么共犯？”西门佩倩这下被她彻底整不会了，属于是。
“先前。我在逐个收集来客证言的时候，顺便也和招待他们的佣人聊了一下。恰好让我得知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那就是百川茶室的茶器室在今日，居！然！遭！窃！”秦棉一字一用力地对着大家说道。
众人唏嘘：“遭窃……”
“这还了得？”
“百川茶室进贼了？”
“确有其事。”郑则靠着椅背，慢悠悠地证实了秦棉的话：“寒舍的茶器室丢了一件天叶梵经盏。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好歹也是天目窑大师的遗作，世间仅存四件，至今已有三百多年历史，手法已经失传。盏内刻有子菩提大师亲撰的梵文经文，遇茶水则现。放到外面去卖话，勉勉强强也算得上是个无价之宝吧。”
闻言，众人屏息后仰，无不感慨。
“少当家之凡尔赛，天下无敌。”
“有被凡到，有被凡到。”
“他家丢东西管我什么事！？”西门佩倩怒气冲冲地朝着秦棉大声吼道：“你不会想说是我偷的吧？我堂堂西门家后裔，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少诬蔑人了！”
“西门小姐是否管不住手，只需要打开行囊让我们检查一下即可。”
“查就查——”
“诶诶诶！且慢且慢！”就在西门佩倩都要一口答应了的时候，方仕同再度手忙脚乱地插到两人当中做起了和事佬：“佩倩你冷静点。你是西门家的小姐，怎可把行囊随便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
“我……”
“秦捕头也是，秦家堡和西门家也算是几代世交。你无凭无据的，稍微留下一点面子吧。若是你在这种场合下检查佩倩的行囊，万一有什么私密的东西让大家都看见了，佩倩以后还怎么见人？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也是。女孩子家的行李，多多少少还是不方便给太多人看到的。什么换洗的贴身衣物啊、换洗的贴身衣物啊、还有换洗的贴身衣物之类的……一想到这里，客人当中几个昏昏欲睡的富家子弟突然就来了兴致，纷纷拱火。
“呦呦呦，西门小姐若是没藏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何必怕查呢？”
“就是啊。你说你是清白的，我们也不是不信你啊，就是大伙想开开眼。”
“西门小姐如此踟蹰，不会真的做贼心虚吧？”
草泥马的，一群色批。合着就是想看女生的行李呗？
“你们……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方仕同都快给这群人气疯了。
而西门佩倩则是已经被气疯了，她把方仕同往旁边一推：“查就查！我西门佩倩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你查不成？查！要查就查个彻底！来人，把我房间里的东西全搬过来！一根头发丝都不准落下！”
“不可啊！佩倩，事关你的清誉，万万不可！”
“可！可得很！有什么不可！”西门佩倩大手一挥，火气上头：“今天你们就给我睁大眼睛瞧仔细咯！要是他家丢的那什么狗屁玩意儿能从我行囊里掉出来，我西门佩倩今天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好家伙，直接赌命？
茶室佣人很快就从西门佩倩的厢房里捧来了两个布料昂贵的行囊。西门佩倩一把夺过，当着大家的面把里面的东西统统抖落出来。
一时间款式不同的手帕、肚兜、丝绸睡衣像瀑布一样掉到地上。
“住手啊佩倩！”
“放开我！看看，你们都看看！有个屁的天叶梵……”
当啷。
随着什么实心东西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众人探头看去，一个黑色漆釉的茶盏在地上转了几圈最后稳稳扣平。
呃……
此时，场面一度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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