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舔狗也能当上掌门 第674章

　　李牧生稍微把话题再展开了一下：“说来也很奇怪，那个宝贝是叫……天叶梵经盏对吗？我问了一下别人，就连见多识广的柳小姐都表示在此之前不知道你们家有这等宝贝。那么方仕同那个徒有其表的书生又怎么会像事先知道一样，来到百川茶室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茶器室？还偏偏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让他轻松得手了？他看上去可不像是那种精通巧手之技的人。”

　　郑则依然毫不动容：“这只能说明方公子提前做过功课。而寒舍防范意识薄弱，日后需要加强。”

　　李牧生点了点头：“嗯，这个说法不错，但我不喜欢……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我相信你听完也一定会喜欢。”

　　“愿闻其详。”

　　“在我看来，你们那间柴房一开始应该是为方仕同准备的。有人早就设计好了要让他偷、给他偷、放他偷，然后捉贼捉赃，把他关进柴房。只可惜后面本属于他的人生重来待遇，让那个煞笔土匪抢先体验掉了。没错吧？”

　　郑则笑了笑没有说话，仿佛是在听一些无稽之谈。

　　李牧生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我们上门的时候会自带一个囚犯，肯定是你没有预料到的。所以你一开始才会百般拒绝暂时收监他。但秦捕头出面之后你意识到无法再拒绝，所以只好提前把原本应该实施在方仕同身上的计划实施在了他的身上。”

　　郑则眉毛一挑，继续装傻：“听上去，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且蓄谋已久。”

　　“巨不巨大我不知道，但蓄谋已久应该是可以肯定的。”李牧生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顺着山路缓缓下山的客人，和上山迎接的佣人：“往年的茶宴邀请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今年除了秦家堡和西门家之外就找不到半个像人的……啊，我们是借别人票来的，所以不算、不算。”

　　确实，如果要论来客的质量，今年可以说是几百年来最差的一届了。

　　“邀请西门佩倩是为了让方仕同这个倒霉蛋来。邀请秦家堡，是为了让他们成为揭穿百川茶室秘密的角色。其他人都是配角，若是请来了实力高超的人物，难保他们在看到阴阳藤之后不会起歹心和贪念，如此想来的确暴发户和垃圾富二代最适合不过。”

　　“李道长的想法很有意思。但也很经不起推敲。”郑则遗憾地摇了摇头，以一副讨论别人的语气说道：“如果真的有人算计了你口中的一切，那么那个人必然是个傻瓜。因为不请高手赴宴，如何能战胜那个把寒舍毁去大半的无面之人呢？事实上，若不是你们和青涟长老不请自来，寒舍恐难逃此劫。”

　　“这可说不准。”李牧生两手一摊：“保不定那个人也不知道无面之人的存在呢？而且我有理由怀疑郑当家你早就知道了阴阳藤的事，也知道了帝茶原料的质量将在这一年达到顶峰。所以你才会选择利用这一次茶宴动手。只是你不知道无面之人的存在，他差点让你的计划功亏一篑。”

　　郑则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看来李道长已经把故事的逻辑编得很清晰了。所以你要去追上秦捕头，举报鄙人吗？要鄙人为这次死在百川茶室的所有人负责？”

　　李牧生一脸惊讶，他可没想过这种事：“不不不，举报个啥呀。郑当家你也说了，这只是我凭空想象的故事，就算去举报也拿不出证据啊。而且即便有证据，估计现在也找不到了吧。”

　　看向围墙塌掉了一半的百川茶室大宅，李牧生无比感慨。对于出谋划策者而言，世上还有比这更幸运的事吗？无论有谁在这个古老的茶室中盘算过什么样的阴谋，证据也应该在之前的那场大战和狂风暴雨中全部消失了吧。

　　郑则背起手，沉思了一下后隐晦地说道：“假如……假如真的有人设计了这一切，那么他也一定是受够了虚伪的天定时行所带来的压抑。受够了百川茶室数百年来一成不变、不容违逆的传统。”

　　听上去他像是在尝试辩解，李牧生连忙解释道：“其实我说这些，不是想要指责什么。而是这个计划……在利用他人之手实现目的的同时也不置身事外，会亲自站在现场的最佳席位上，亲眼欣赏着计划逐步落实的愉悦犯风格，让我想起一个人。”

　　郑则眉头一皱，始终从容的表情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李牧生转身挥手离开，最后留下一句：“替我向我们共同的朋友传个话，要是再整天盘算着如何到处给人家添乱，过几年人老珠黄可就嫁不出去了。”

　　……

　　待得所有人的背影都消失在了山路上之后，站在门口送客的郑则将视线转向门后：“他是这么说的……应该不需要鄙人代为转告了吧？”

　　“一如既往喜欢逼逼赖赖的家伙，他的话可听可不听。”门后传出女子的声音，但走出来的却是那个大腹便便的富二代。

　　只见这个体格发胖的富二代摘下假发和贴在脸上的假肥肉，一路走来将厚实的肩垫、腰间缠了一圈的棉花包什么的全都丢了一地。再脱下十分仿真的肥胖手套，露出了纤纤玉指。

　　好家伙，这一身伪装怕是就要十几二十斤。

　　“秦家堡的上门姑爷也让鄙人转告你，说是如果你再这样利用他，他就把你抓去蹲牢子。”

　　“一并无视就好，他的威胁，在下已经听过不下十次了。”伪装成富二代的女子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轻轻一摇，露出了经典的布丁图案。

第1138章悠闲的日子过久了

　　“凌姑娘。”

　　“郑兄，恭喜阁下成为百川茶室的家主。武林盟多多少少会对此间之事做出一些惩罚，但相信以你们的人脉，上下打点一番并不困难。假以时日把百川茶室做大做强，令尊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凌星河折扇一收，拱手道贺。

　　她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分量，伸手一摸才发现少摘下一块伪装。

　　凌姐社会人，说话就挺讽刺的，好像是在说郑则是为了当这个家主才算计了他老爹一样。

　　郑则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不是吗？家父和先祖的……事业，说实话已经让鄙人夜不能寐很多年了。所以鄙人才会托门路找到了凌姑娘这样的……专业人士。”

　　这句专业人士让凌星河感到很受用，尤其是在她处于跳槽后事业上升期的当下。作为一个热衷于阴谋事业的打工人，她需要让自己的履历变得更漂亮一点。

　　“郑兄过奖了，在下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那么此间事了，说好的东西……”

　　“自然不会少了你。”郑则给了旁边人一个眼神暗示。

　　很快阿觉小姐姐就拎着一个大木盒走了过来。

　　凌星河打开看了一眼，心满意足地收下：“是阴阳藤的母株没错了。”

　　关于这个报酬，郑则是倍感不解：“大部分已经坏死，剩下这点是我命人从阴阳藤的残骸里钻出来的，看起来也活不了多久。鄙人实在不懂，几截救不活的阴阳藤残根，值得凌姑娘那么大费周章吗？”

　　阴阳藤的那三条最古老的老藤已经在遭到断机签攻击的时候挂了，如今箱子里的一点残根只能勉强称之为是“尚且新鲜的尸体”。

　　正因为对植物十分了解，也因为熟读了郑老藏起来的那些关于阴阳藤的记录，郑则才敢断定它们肯定是救不活了。即便把它们泡在最纯粹的帝茶原料里，叫神仙下凡也没办法让它们继续成长。

　　凌星河为他出谋划策，编制了那么复杂的一个局，到最后居然一不要钱、二不要人情、三不要宝物，偏偏只收下这些过几天就会变成一堆烂根的东西。郑则实在感到有些费解。

　　凌星河在给木箱上锁之后，表情变得更为爽朗，就像一个成功签下大单子的上门推销员一样。对于她要这几截残根的原因，她并不打算多说。

　　“母株残根的用途，郑兄就不必多想了。在下从未来过这里，你也从未见过在下。百川茶室的阴阳藤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悉数死去。只要记住这几点就行。告辞。”

　　“走好。”

　　凌星河带着木箱徐徐离去。走了一条和其余客人都不一样的路线下山。

　　一切终于结束了——目送着凌星河离去的背影。郑则和身边佣人阿觉的手牵在了一起，两人意味深长而又如释重负地相视一笑，百川茶室大门再次关上。

　　……

　　……

　　……

　　一周后

　　九峰镇街头还是一如既往地车水马龙。

　　街边叫卖的声音也是十年如一日，没有新鲜的。

　　晴空万里，凉风飒爽，毫无疑问是没有工作的人出门消磨时间的好时节。虽然说着有些难听，但柳剑诗确实是九峰镇上无业游民的一员。

　　以前在琉璃宗的时候她成天被宗门事务弄得焦头烂额，忙得不可开交。来到纯阳宫之后，她一开始也是问心无愧地享用着这工作那么多年来放的第一次长假。毕竟她在过去的几年间已经承包了一般人一辈子都干不完的活，现在稍微放松一下又有什么问题？

　　但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在纯阳宫住得越来越舒适，她终于因为某个契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错，事件就发生在今天早上！

　　“这是！”

　　刚起床的柳剑诗正想换上练功服去后山跑个步。系衣带的时候她猛然睁大眼，多次面对生死险境都不曾慌张过的她，这一刻居然露出了惶恐和不敢相信的表情。

　　半分钟后

　　正在做着“超量融合，直接攻击……爆杀，嘿嘿嘿”美梦的莫千秋被一声响亮无比的开门声给直接吓醒。

　　砰！

　　“千秋，快起来！”

　　“哇！什么？我被爆杀了？不可能我还没有如风中残烛……”被吓醒的莫千秋坐在床上一脸恍惚地看向周围，显然是醒了但没完全醒。

　　柳剑诗反常得快步走来，抓住她的肩膀就是一通摇晃：“别睡了千秋，快点醒醒！出大事了。”

　　“呜噫……”莫千秋揉着朦胧的睡眼，嘴角还有没干的口水印，她吐字模糊地嘀咕道：“什么大事啊……世界还没毁灭，再让我睡会儿。”

　　“别睡了别睡了！我真的有要紧事，快点跟我过来！”

　　“哎呦，姐，枕头……枕头……”

　　半拉半就之下被从自己房间带到柳剑诗房间的莫千秋这会儿也算是清醒七成了。她听完剑诗姐用简单明了的话概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脸懵逼地看着桌上摊开的练功服。

　　沉默了片刻。

　　“那个，姐。我理一下思路……你是说，你系衣带的时候，发觉打完结之后，留在外面的带子变短了。”

　　“没错。”

　　“所以你觉得你长胖了？”

　　“嗯。”

　　“就这事儿？你不惜破坏一个正在发育期的女孩子的宝贵的睡眠时间，冒着让我睡不好、发育不好、长不高的风险，就为了这事儿？”莫千秋直接瘫在椅子上：“姐，你对自己身材关心程度居然超过了对我身体健康的关心程度吗？”

　　“少睡这么一会儿不会影响到你的健康，更何况你来了纯阳宫之后一天睡六个时辰，已经睡成猪了。”

　　莫千秋苦涩地摇了摇头：“太无情了，我要哭了。”

　　“千秋，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柳剑诗扶着桌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生活习惯的改变会最直接地体现在一个人的精神面貌和身形体态上。我关心的不是身材，而是长胖背后的含义，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最近怠惰了呢？我对自己的要求，自律程度是下降了吗？”

　　你也想太多了吧！

　　莫千秋叹了口气：“哈……姐，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自律的人。你的自制力，说你戒过毒我都信。而且不就是打结留在外面的带子短了点吗？又不一定是你腰变粗了，说不准是你的错觉，还说不准是你结打大了呢？谁每天系衣带会系得一模一样？”

第1139章闲人竟是我自己

　　“不是错觉，我很确定今天系的衣带比我上一次穿这件衣服时多用了两分的长度。”柳剑诗报出了一个精确程度让人无语的数字。

　　“两分！？”莫千秋先是一惊，随后用自己的小拇指比划了一下：“两分，也就是一寸中的两成，小拇指指甲盖的长度？”

　　妈呀，这也能留意到？

　　跟着柳剑诗一起生活那么久了，莫千秋的确清楚她是个讲究又精致的人，对于生活在的某些细节柳剑诗可以说是注重到一般人甚至不会去察觉的地步。

　　比如房间的花瓶不能摆在窗口的最左或最右，必须摆在正正好好朝阳三分之二的地方。

　　香炉里的香灰每天都要清理，但不能全都倒光，必须留下刚好四成满的量。

　　以前在琉璃宗的时候因为还有其他佣人会来专门伺候，所以莫千秋也就没关心过这方面。但再怎么说连两分长度的衣带都会注意到，这已经不是讲究的程度了，这是有强迫症啊！

　　“我也考虑过会不会是衣带缩水了，又或者洗完之后没有收拾好导致变形。所以我特地量了一下，结果发现衣带并没有任何问题。”

　　“哈……姐。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样的练功服一共有十五件吧？就算你每天晨练和晚练都会换新的，上次穿这件衣服应该是七天前了吧？这个季节吃肉容易长胖，很正常的，指不定再过七天又瘦回去了。”

　　柳剑诗摇了摇头：“千秋，你还是没明白啊。重要的不是会不会瘦回去，而是我必须搞懂我是否懈怠了。自《左传·襄公十一年》就有居安思危之说。古来上到天子把持社稷、下到百姓经营民生，因一时之松懈所带来的惰性而最终导致自我毁灭的例子数不胜数。怠惰的恐怖之处在于你不会意识到它的到来，当我们适应了这份安逸之后就会理所当然地承受它所带来的后果，甚至愿意牺牲一些本不应该牺牲的东西去维持这份无意义的舒适，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啊啊啊！不要念了不要念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莫千秋趴在桌上头疼欲裂，她知道再不打断姐的话，她人都会给念麻：“我错了，姐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大事。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是没有头绪。”

　　“什么？”柳剑诗有些感到意外，就连她都没找到问题的根源，小千秋居然率先有了想法？这靠谱吗？

　　莫千秋摸着下巴，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滑稽：“姐……说到变胖，无非是那几个原因，吃喝睡。你是不是最近天天睡懒觉？”

　　“我每天按时起床晨练，就和以前一样。”柳剑诗坚信自己的时间观念没有出问题，同时她想到了什么：“但熄灯的时间比以前早了半个时辰，因为晚上没什么事做。”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呀，但多睡半个时辰还不足以长胖。姐你最近是不是还暴饮暴食了？”

　　“怎么可能？”柳剑诗觉得这更是无稽之谈：“暴饮暴食的坏处我天天都在跟你说，尤其是习武之人就更不能顿顿吃撑，我怎么可能会……啊。”

　　她又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李公子每天下午都会做点心给洛师妹，晚上也会做夜宵。偶尔遇上的时候他会叫我尝两口。而且比起以前，我现在去茶馆喝茶吃零嘴的频率也增加了……难道是因为这个？”

　　“点心、夜宵和零食可是身材的大敌啊！不过我还在发育期，所以我没关系，嘿嘿。”莫千秋十分得意地炫耀了一下作为青春期成长中小女孩的优势，然后接着问道：“除此之外姐你是不是最近不走路了？”

　　“走路？我每天都会去纯阳宫的后山跑步，再加上练剑和练拳的时间，运动量应该不会不足才对。但和以前天天都要在宗门里巡视的时候比起来，现在我下午确实更多的是坐在茶馆里听书。”

　　“所以说啊！变胖的原因不就找到了吗！”莫千秋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不是因为怠惰，而是因为你！太！闲！了！”

　　她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道。

　　太闲了？谁？我？——柳剑诗第一时间很想反驳，因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闲人。

　　但仔细一想最近几个月的行程……有一说一，确实。

　　“姐，我现在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大问题了！”事情推敲到这个份上，莫千秋也完全没有睡意了，她把枕头往边上一扔，表情无比严肃地说道：“以前的你工作缠身，还要各种应酬，行程满满。但现在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喝茶听书，如果再这样无所事事下去，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和床融为一体的废柴大胖墩！”

　　“废柴……大胖墩……”柳剑诗强颜欢笑了一下，觉得她在开玩笑：“千秋，你太夸张了。我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是无所事事吧。而且纯阳宫那么多人也和我一样每天无事可做，念师妹、姬师妹她们也不见有长胖啊。果然问题是出在别的方面。”

　　“哈？”莫千秋头上冒出问号，柳剑诗的话让她很疑惑：“姐你不知道吗？念师姐是九峰镇社区劳模，她每天都会去街上做工艺劳动，同时也会去慰问镇上的孤寡老人。她一天很忙的。”

　　“还有这事？”柳剑诗顿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说。

　　“至于那个姬佬，我听说她常年跟随自己师傅——纯阳宫的望白鹿长老一起在外云游，旅费都是要她自己挣。所以她停留在纯阳宫的时候会在镇上餐馆打工，做五休二、每天要上四个时辰班呢。”

　　“诶？”柳剑诗又顿了一下。等等，竟然就连那个姬师妹都有正经工作吗？

　　“不是有个叫药璃的也暂住在纯阳宫吗？她既是纯阳宫的外聘大夫，又在镇上开了个小的私人问诊点，据说每个月可以赚好多钱。”

　　“诶——！？”

　　药璃师妹引旗g引迩q事ba也……？不会吧。

　　“洛尘和镇上的布庄老板娘关系很好，经常去给老板娘提供新的衣服设计思路。作为回报，老板娘每个月都会给洛尘不少零花钱。”

　　洛师妹也！？

第1140章柳小姐要打工

　　“坏了坏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千秋。”柳剑诗进一步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我们是作为客人暂住纯阳宫，但再这样下去只有我们会变成游手好闲的大闲人。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成为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毫无建树的无业啃老族。”

　　“姐你错了。”莫千秋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就在柳剑诗以为她是要说些什么安慰她的时候，莫千秋选择了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