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这幅壁画由于年代久远已经裂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到内容是一些火柴小人自下而上冲向十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椭圆形玩意儿。
“这是在打仗吗?”莫千秋此时发挥出了年轻人的活跃思维:“这十个球是什么敌人吗?”
“应该不是。”柳剑诗摇了摇头:“主次关系不对。”
一般来说如果是先民用于记录战争的壁画,那么壁画中原住民的占比肯定要更大一些,入侵者会被丑化。可是这幅壁画却截然相反,那十个椭圆形占了四分之三的墙壁面积,而且也只有它们周围有零散的背景,显然这十个椭圆形才是这幅壁画的主角。
“看上去类似于某种活动,又或者说做这幅壁画的人认为这十个球是某种神圣的东西。”柳剑诗初步推测道。
第1212章翻译这块儿还得看行家
“神圣的东西吗?这倒有点意思。”李牧生兴致盎然地摸起了下巴。
负责搬东西的柴子就对他的这番话产生了不解,忍不住探头探脑地问道:“大爷觉得这哪里有意思了?”
李牧生看了他一眼:“你想啊,以前生活在这里的人既有对神圣之物的信仰,又有将事物记录下来的习惯,照理来说应该是就自成一个文明才对。但武林盟却没有找到任何与百万密荒相关的历史资料,这不就很耐人寻味吗?”
“如此说来,好像确实。”柴子仔细一想,是这么个理儿。
看古来多少王朝更迭,后来的帝王无一不是想要把上一个朝代的痕迹抹除,以彰显自己的独一无二。但那些毁灭的王朝终究还是能在各种地方留下他们的历史烙印,以待后人考究。
从这一角度来想,百万密荒的存在属实有些特殊了。
李牧生一转头,就看到了柳剑诗忧心忡忡的样子,似乎是在警惕着什么。
“柳小姐,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啊。嗯,也许没什么。”柳剑诗语气并不是很肯定地指了指壁画上的十个椭圆形小球:“自古以来,九乃数之极,满则溢,溢则不详。故而大多信仰所信奉之物都以九为上限,即便贵如天子者也应九五之运。但这画中却奉十者为尊,其中的含义究竟是……”
意味深长啊,这幅壁画。
柳剑诗自幼熟读各家经典,其中不乏古代术数家的典籍,可还没见过有哪种说法是推崇十这个数的。面前这种与常识背道而驰的现实多少会给人带来一些不安。
但李牧生就不是很相信这一套,要是风水有用他早就发大财了。
“别想太多啦,或许这里的人文化不咋地,瞎搞的这一套迷信呢?”李牧生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如此开释道。
这种解释倒也不是毫无道理,毕竟文化圈不一样,信奉的东西有所出入也很正常。
望秋水看了一眼壁画就没啥兴趣了,转头瞧向老和尚:“大师,接下来该怎么走,有没有说法?”
老和尚用锡杖在地上左敲敲、右碰碰,仔细听能发现打击声有微妙的不同。
“这边。”他最终在这个分岔路口选择了右手边的路。
姬芜菁对他如此随意的决定感到了不信赖,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真的靠谱吗?感觉还不如让李牧生用他的心想事成指引棍。”
虽然她的抱怨声很轻,但还是让和尚们给听去了。
远空大师没发表什么意见。后方的虚原和尚则是回了一句:“若是女施主信不过贫僧等人,可以选择走另一边嘛。”
李牧生哈哈一笑上来打圆:“信得过,怎么信不过?几位大师是为我们好才跟上来的,我们怎么会信不过你们呢?”
……
于是乎,纯阳宫众人就跟着古日寺的五个和尚一起走了右边的路。
一路上望秋水和远空大师有说有笑,东拉西扯聊了不少江湖琐事。而在和尚们的指引下,众人也确实避开了不少隐蔽的机关。可以说是走得顺风顺水。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通道尽头的大型石室。
石室显然是人工开凿的,正中间有着一个表面坑坑洼洼的圆形擂台。不过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在擂台上的东西——一具穿着年代不明的衣服、呈侧躺姿势的白骨,透露着凶意与杀机。
“这难道就是这个石墓的主人吗?”有纯阳弟子猜测道。
其他第一时间也是这个想法,但大多数人都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不会吧,谁会以这种形式下葬?明明建了那么大一个墓,却连棺材都没有。”
“有可能是这里以前的人没有用棺材的习俗?”
“那也不至于在死后让尸骨赤.裸裸的躺在冰冷的大石板上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如果说这具白骨是这处石墓的主人,确实牵强了些。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你们快看,石板边上有字。”
圆形的擂台……不,应该说用于做擂台的圆形大石板的侧面有着几行让人读不懂的字。它们的形状歪歪扭扭,不符合纯阳宫众人记忆中的任何一种字体。但之所以还称它们为“字”,是因为大家都能从这些符号中感觉到一丝组合的规律。
“给出战斗……给出……奖赏……”远空大师眯着眼看着那几行小字,像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婴儿一样一字几顿地念了出来。
李牧生惊讶地看向他:“大师,你认识这个字?还会翻译?”
这时后方的虚原和尚就显得有些得意了:“此乃极文,是一种古老且无法考究其起源的文字。古卷残片上用于记录的文字便是极文。在祖师得到那份古卷残片之后,钻研这类文字便成了古日寺上下的必修课。”
“G~真厉害啊,你们做和尚还要学外语?”李牧生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敬佩,看来不管哪个门派的学习压力都很大啊。
柳剑诗礼貌地对着远空老和尚侧了侧头,请教道:“大师,您这翻译极文的本事是自学的?”
远空大师平淡地一笑:“说来惭愧,此文早已失传,光是为了收集与极文相关的文献就花费了敝寺数十年功夫。老僧等人常年在各种文献断章中反向推溯,这才勉强能读懂一二。不过这几行字给出战斗,给出奖赏倒是有些难读懂,让人不知其意。”
“原来如此,大师自学成才令人敬佩。不过这个地方您还是翻译错了……”
“什么?”
柳剑诗依次指了指开头的两个字符:“这第一个字,确实是给出的意思。但结合后一个字的语境则是用于地位低下者对地位崇高者的情况,因此该翻译成献上。第二句话同样是以给出做开头,但后一个字却换成了地位崇高者对地位低下者的情况,因此该翻译成赐予。献上战斗则赐予奖赏。这样是不是就合理了?”
第1213章沙人擂台
翻译错了?不能吧。
后方以虚原为首的四个年轻和尚顿时脸色不好了,断定柳剑诗只是在乱装逼。
“这位女施主不要乱说,极文复杂难懂,岂是一般人所能领悟的?”
“善哉。女施主切勿添乱,一字之差则谬之千里。”
他们同时严肃地看向自家师傅,仿佛在用视线催促师傅快点说些什么来驳回柳剑诗的话。
要知道他们师傅已经是古日寺最擅长极文的人了,正是因为有这一天然优势在,他们才能获得在百万密荒来去自如的自信和余裕。因此他们宁愿相信是原文本身就句不成句,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家师傅翻译错了,更不愿意接受这项错误是被一个年轻的姑娘指出。
但他们要这么说,莫千秋就第一个不服气了:“和尚说啥呢?我姐好心给你们纠正,不虚心接受就罢了,还搁那儿质疑我姐的见识?不要不识好歹!”
这时看着极文有一会儿的远空大师低头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才高八斗,是老僧班门弄斧了。”
“师傅,怎么会!?”
居然真的是翻译错了吗?虽然心中有百般不愿接受,但连师傅都坦率承认了,刚才还十分神气的虚原等人也只好跟着低头摆出念经的手势。
这次轮到莫千秋扬眉吐气了,她得意地挺起胸:“哼,知道厉害了吧。”
“呀嘞呀嘞~”李牧生两手一摊。这一幕他绝对见怪不怪了。
如果要说和柳小姐认识那么久,李牧生从中学到了什么的话,那一定就是不要去质疑柳小姐的知识面,否则就会像这几个和尚一样被啪啪打脸。
“敢问女施主是从哪里学的极文?是否认识这方面的先生?”远空大师忍不住追问道。
世界之大,或许真有专门研究极文的读书人,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罢了。若是能找到那类人,对于帮助解读古卷残片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柳剑诗摆了摆手,说道:“只是家中有对各类古文字感兴趣的长辈而已,小时候跟着他们涨了不少见识。”
“学无止境也,果然世间还是不乏各种人才。”远空大师感慨了一声,自己闭门造车几十年的学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打败,多少让人感到气馁。
然而大家来这里没人是为了考古的,极文的造诣说实话怎么样都行,现在眼前出现了一个擂台、一具白骨,以及一行提到宝物的字,重要的是宝物啊宝物!
“那么柳师姐,献上战斗是怎么个献上法呢?如何献上战斗才能获得宝物?”有纯阳弟子好奇地问道。毫无疑问在他们的眼中柳剑诗已经成为场上唯一的权威人士了,问她准没错。
但柳剑诗也不是万能的,她看了一眼战迹斑驳的擂台:“这恐怕只有我们上去了才会知道。”
“啊这……”前一秒还兴奋不已人同时犹豫了起来:“上去吗……这,谁上呢?”
“别看我,我不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啊,躺着一副骨头的地方,这也太不详了。”
未知,神秘,恐慌。
如果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那倒还好,问题就在于谁也不知道站到擂台上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会有夺命的机关袭来吗?还是说擂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说不准。
望秋水在这种时候就展现出了一派之长所该拥有的礼貌谦让的美德和与世无争的道法心境,眉开眼笑把路一让:“大师们一路上来劳苦功高,获得宝贝的机会就由大师们先行享用吧。”
然而远空大师身为出家人早已六根清净,岂会争俗世利益:“望掌教客气了。老僧意在为诸位护行,如今宝物近在眼前,又怎能喧宾夺主?还请望掌教尽管取之。”
“大师客气了。”
“望掌教客气了。”
“大师客气了。”
“望掌教客气了。”
好嘛,道士和尚搁这儿装清高是吧?看着他们你推我让,谁都不肯先上去当试毒的那一个人,身后的弟子们反倒都是没眼看了。
就在这时,擂台上响起清脆的咯哒咯哒声,既像是某种空心的乐器在敲打、又像是风吹过竹林时翠竹碰撞所发n磷师揪鳍伞师出的声响。
“妈呀!”负责搬东西的柴子大叫一声,吓得一屁股跌到地上:“动、动、动了!”
往前一看,哪有什么乐器翠竹啊,是那具白骨动起来了。
“喂喂喂!这是什么啊,可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啊!”
“武林盟那些家伙真的有认真探过吗?这种情报不可能不告诉我们吧!”
相较之下纯阳宫的弟子们就稳重了许多,至少没像柴子那样被吓得走不动路。即便如此看到一具白骨从侧躺到站起,又有几个人能不被惊到?
就连望秋水和远空大师都眉头一跳,被这种超自然现象弄得措手不及。
也就李牧生明明站得很前面却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因为他在前阵子刚见过类似的东西,事到如今多多少少习以为常了。
不过这一次的白骨显然和萧王墓中的那具用机关术改造过的骸骨机关不一样,这次是货真价实、超级原生态的骨架,没有半点人工痕迹,也没有被什么奇怪的动植物附身。
白骨立起之时擂台上的黄沙也跟着流动汇聚,就像空气中有几道看不见的暗流在推动着它们,用它们包裹了白骨,逐渐聚成轮廓粗狂的肌肉。
骷髅头上用黄沙勾勒出的面庞充斥着狂野的气息,但那两个用于承载眼睛的窟窿却直到最后也是空空如也。
由黄沙和白骨组成的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所有人都明白,那是守擂者的姿态,它在等着有挑战者自告奋勇走上台来。
“献上战斗,不会就是要和它打吧?”
“打赢了就能拿到宝贝,这倒是简单易懂的规矩。”众人嘀咕了两句,但口嗨归口嗨,还是没人敢上去尝试。
不过比起刚才,现在好歹是有了目标,知道要干什么。有人胆子大了起来,开始估算起了擂台上那个沙人的实力。
远空大师打量了一眼沙人,改变了主意:“既然望掌教如此客气,那么老僧就率弟子身先士卒一次。虚苦!你上。”
第1214章佛法武功VS古代角力
被点名的虚苦和尚头上亮起一个问号。真的假的,这种明摆着有危险的活儿居然让他冲锋陷阵?这就是师徒情深吗?
其余的三个年轻和尚立刻侧开一步,给他让出一条道。
虚原和尚平淡地颂念一声佛号,语气颇为羡慕:“阿弥陀佛,恭喜虚苦师弟获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机会一次,无上佛理近在眼前。”
“善哉,善哉。””其他俩和尚也跟着附和道。
虚苦和尚就很想给他们一人一脚。那么羡慕,你们干嘛不自告奋勇?
“唉……阿弥陀佛,小僧去也!”虚苦脚踩擂台边缘纵身一跃飞上台去:“N!”
该出手时就出手。
哗哗哗,与人等高的长棍像竹蜻蜓一样在虚苦的手中旋转翻腾,旋转翻腾,旋转翻腾,掀起一阵又一阵令场下众人感到窒息的狂风。
“好!”
“精彩!”
“这哥们儿有点东西啊。”
一套棍法凭空挥舞下来,引得纯阳宫众人纷纷拍手叫好。被娴熟棍法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没有发现台上的黄沙在此等棍压狂风下竟然丝毫没有被吹动。
望秋水看了看虚苦的身手说道:“大师,你这徒弟修为不低啊。”
远空大师表面荣辱不惊,内心是已经忍不住想要炫耀了:“虚苦三岁入寺,四岁习武,一套大日棍法如今已是炉火纯青,同辈之中棍法鲜有出其右者。”
这不是吹嘘,棍法熟不熟练,一看就能看出来。
“喔豁豁豁豁豁——”台上的虚苦和尚不停挥舞长棍,嘴里伴随着发力的怪声。他挥舞出的棍围如同铜墙铁壁,此刻就算有一支军队朝他万箭齐发,估计都难以伤他分毫。
再看那沙人也有了动作。右脚朝旁迈开半步,双臂一展门户大开,向下扎稳的重心如同将自身化作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拳法?掌法?擒拿?非也。如果要说有什么功夫的起手式和这幅场景最像,那必然是角力术!
“这是,摔跤吗?”有纯阳弟子将沙人的姿势和过年时城里偶尔会举办的摔跤活动重叠在了一起,后悔地直跺脚:“靠!早知道就我们先上了。这下白白错过了一个得到宝物的机会啊!”
摔跤讲究一个肉体与肉体的冲撞,如果单纯比肌肉的质量,在场的人里恐怕没有几个敢和真正的摔跤高手去较量。
但他们手里的剑和棍可不是吃素的啊!在这一寸长一寸强的时代,谁跟你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什么摔跤手?你还没碰到我,我就先一剑捅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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