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正在数钱的李牧生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各位别急。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这一排，龟息膏的奖池。原价十五两银子一盒的龟息膏，自然抽奖券的价格也和龟息丸不一样，一两半银子一次。”
“什么？你这成套的药怎么还分两个池子卖啊？太黑了点吧！”话是这么说，但该抽的还是得抽。
一两银子和一两半也差不了多少，十两银子一粒的药丸加上十五两银子的药膏确实贵了点，但花个几两银子博博运气还是可以一试的。
看着那么多人掏钱掏得不亦乐乎，八字胡长老在一旁摸着胡子啧啧称奇：“好家伙，这生意还真给他搞起来了。”
第1288章什么叫共赢局面
很快，中奖者之间盛行起了一股交易之风。
“旁友，药丸要伐药丸？原价十两银子，现在卖你三十两，不要不知好歹。”
“缺一盒药膏，卖的速来。”
“不小心中了特等奖，咱也没钥匙开船，整套便宜出了，不接受单买。”
摆摊、代抽、都来了。
有的门派手握破旧钥匙却运气不佳，两个池子都没能出货。有的人虽然没有钥匙，但踩了狗屎运中了大奖。
有人怒骂这个奖池出货率有问题，但也有轻松出货的人表示只是你们运气差。虽然骂声不断，但抽奖这玩意儿啊就跟嗑药似得，一旦碰了一次，那就停不下来了。
抽到最后太行山的带头师兄抱着抽奖盒不肯放，身后两个师弟拉都拉不动：“师兄，该走了！五长老和七长老叫我们集合过河了！”
“不要！我还能抽，我还能抽！这已经抽了快五十发，垫也该把大奖垫出来了，现在收手不是给他人做嫁衣？不行，让我抽！”
“走了，师兄！别抽了。”
一旁的青山君也是同样成了抽奖中毒玩家：“单抽出奇迹，单抽出奇迹！”
“师兄，长老在叫我们了。”
“不能停！我现在手感正佳，抽卡的流向不能断！”
“别再手感了。长老要骂人了。”
果然抽卡是个好文明啊——李牧生看着不断堆积的碎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这个满是纷争的时代，只有抽奖才能给人带来笑容。只有抽奖能实现和平。
……
然而随着那些啥都不缺的大门派陆续乘小船离开岸边，有一些手里捏着零散药丸药膏打算高价卖出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奇怪，明明刚才还有人想用五十两银子买我的药丸，怎么一下子都不见了？”
“是啊，我前面猜到这药价还会上涨，所以一直扣着没出手。怎么一下子没人买了？”
“淦！坏事了。手握钥匙的门派都走完了。”有人看着手里的药丸药膏，一拍大腿直呼不妙。
他们反应过来了。光顾着抽奖，光顾着坐等物价膨胀，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用来开船的钥匙数量到底有多少？
最初太一门和太行山的人都是开口就要全包，给了所有人一种龟息丸龟息膏会变得有价无市的感觉。但现在一看，似乎钥匙的数量根本没那么多。
最倒霉的是有几个人在抽奖初期花费四倍原价从其他人手里买来药丸药膏屯着，打算在最后物资紧缺的时候以十倍价格卖出，做一波药物倒爷口袋满满。
现在好了，大门派都跑光了，本来口口声声说着必须全包的太一门和太行山派也因为沉迷抽奖而忘记了这茬。那么多龟息丸和龟息膏这下不是得烂在手里？
“好小子，害我们买了那么多废物。”
“这破药丸现在没人收，我还要它还有何用？退钱！”
“对，退钱！”
普通门派的人不像大门派那样有形象包袱，一看上当了，立刻把李牧生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抱怨。
李牧生也很无奈，两手一摊：“嗨呀，大哥们，你们这也太不讲理了吧？这奖是你们抽的，东西是你们付钱买的。我又没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抽池子。”
“纯阳小子坏滴很，福寿山的药根本卖不出去那么多，你搞个什么抽奖不但骗我们花钱买了抽奖券，还骗我们买了一堆用不出去的东西。这是诈骗，是欺诈，是消费骗局！”
有一个倾家荡产囤货的倒爷此刻双膝跪地欲哭无泪：“我可是把娶老婆的本钱都拿出来买这些垃圾了，就是为了赚一波差价。现在卖不出去，我可如何回家面对指望我传宗接代的老母啊？呜呜……”
“太黑暗了，这个抽奖机制实在是太黑暗了！”老一辈的江湖人指着一排木盒语气颤抖地说道：“这简直是江湖上最黑暗的发明！”
“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一群人围了过来，好在纯阳宫的小师弟们比较靠谱，围成一道人墙将他们挡住。
面对一片声讨，李牧生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急躁：“各位稍安勿躁。我是黑你们钱的人吗？我们纯阳宫从来不做黑心买卖，请大家放心。周围不是还有那么多人缺药丸缺药膏吗？你们卖给他们不就好了？”
有人忍不住反驳道：“开什么玩笑，开船要钥匙啊。一把钥匙只能开一个来回。没钥匙，谁买这玩意儿啊？”
李牧生摇了摇头，往高处一站：“我说各位。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江湖上的好汉豪杰，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英雄！现在我们有了能过河的药，有一艘能过河的船，我们的面前只剩下最后一道难关，为什么我们不集思广益一下，商量出个对策呢？”
他这话一说，给人一种事情还有转机的感觉，下面沸腾的声音立刻平息了些许。
李牧生接着说道：“我这个人向来实诚。绝不做昧着良心的买卖！要做，就大家共赢！”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听着让人心头一震。
“我一直坚信，即便是我们这种普通门派的弟子，即便我们没有那些一流大门派的财力和势力。只要我们能把智慧聚集在一起，大门派能有的待遇，我们也一样能有！”
李牧生振臂一呼号召所有人：
“英雄不问出处。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大门派的人能过两仪川，我们不能？我们现在该做的不应该是互相指责，嚷嚷着退钱，而是该发散思维，想个能一起跟上大门派脚步的办法！这才是英雄所为！”
很快，人群中开始传出窃窃私语：“说的好哇，我也早就看那些大门派不爽了。”
“每次有甜头都是他们抢先。这次百万密荒开放，也都是以大门派为主。虽然像我们这样的小势力也跟进来了点，但说到底捞不到好处啊。”
“哼，说得到轻巧。”有人冷哼一声，觉得李牧生就是在转移话题：“你这嘴皮子是利索了，但能用嘴划船把我们送过去吗？”
“我觉得纯阳宫的真传师兄说得有点在理。”人群中一个木匠打扮的三流门派弟子出声道：“我是小曲门的，平日里给镇上人做点木工活儿赚外快。其实只要我们能在两岸各打一个桩位，然后挂上环形绳索，做一个木榫滚轮，两岸的人就可以将船来回拖动。不需要钥匙也无妨。”
这位木工打扮的小哥一边在地上画着草图，一边跟周围人解释起他的想法。
很快边上有人跟着附和道：“确实。刚刚被几个退钱哥带节奏了，冷静下来一下，我们最初缺少的是应付两仪川吸取内力的方法。现在有了龟息丸和龟息膏，倒也不是不能再想想过河的法子。”
“那么怎么过去呢？让谁到对岸打桩呢？有钥匙的人都已经走完了。”
“我们陨雁派擅长射术，用最重的弓一箭射到对岸应该不成问题。我们可以射一支带绳子的箭过去，然后让人在船上拽着绳子一路拉过去。”
“你是憨批吗？以我们的修为，必须要进入一动不动的龟息状态才能渡河。如果要在船上拉绳子，岂不是立刻破功？”
此时又有一位渔夫打扮的人加入讨论：“我们海裳阁精通多种绳扣。有一种绳扣可以在保证结实的同时让两端绳索自由拉动，只是需要一根长度为两仪川河宽两倍的绳子。将箭绑在中段，绳索两端留在我们这一边。射过去之后以箭为锚点。”
“不行，我觉得不妥。”小曲门弟子有异议：“用箭做支撑还是太玄。对岸的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万一河岸松软，箭在对岸扎得不够牢，又或者是因为其他愿意导致绳索卡住，导致小船停在河中央进退两难该如何是好？不是寄了？”
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在平时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弟子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地集思广益的时候，李牧生拿出了一个能让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的东西。
“各位请看，这个能不能管用？”
钥匙，是钥匙！发动谜之小船的钥匙！
李牧生高举破旧的钥匙，犹如救世主高举王冠上璀璨的宝石，令人忍不住争相上前将他高高抛起大喊万岁。
“你居然有……”前一秒还在为如何把人送过河打桩而烦恼不已的人，这一秒齐刷刷地看到了希望：“好家伙，你们纯阳宫居然还藏了一手。”
“可以啊，这下只要有人能把绳子带到对岸，我们就能实现无限渡河！”
手上既没有龟息丸也没有龟息膏的人原本已经走起了回头路，这会儿猛然间半途折返：“兄弟们，药还有伐药？来一份。”
“可恶啊！早知道刚才就不卖掉了。有没有好兄弟低价出一套。”
听到这话，手里囤着大量货的倒爷一个滑步跪铲抱住顾客大腿，哭爹喊娘：“我卖我卖！老天爷啊，事到如今咱也不占你便宜了，多少钱买来的多少钱卖你，收一两银子做个辛苦费总不过分吧？”
都什么时候了，能回本就不错了，还想着赚钱呢？赶紧脱手吧！
如此这般，一时间物价膨胀也不存在了，恶意竞争也没有了，买到东西的人脸上笑意盎然，把药膏药丸出出去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赚了，李牧生也赢麻了。
第1289章迷雾中的回忆
咚！咚！咚！
利用钥匙和龟息丸龟息膏成功渡过两仪川、穿过雾海抵达对岸的李牧生五人抡着大锤随便砸了几下，将木桩打入泥土三尺深。
“呼~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师姐。”
“嗯。”念灵儿收到完成打桩的讯号，将准备好的绳子一套，用力拽了拽。
绳子的另一头一直延伸回雾里，很快两仪川对岸的人感觉到绳索的晃动，意识到这就是事先说好的讯号，开始齐齐发力将小船往回拉。
两个跟着过来的小师弟和柴子负责看护绳子和木桩安全，只要多重复几次这样的操作，很快就能把对岸的人全部接过来。
令人意外的是两仪川的这一边完全是一个被迷雾笼罩的世界，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但你说它是雾吧，暴露在这气候下皮肤又感觉不到丝毫湿润。如果说它不是雾，那又会是什么呢？
念灵儿见手头暂时没什么事，便跑到了正在四处张望的李牧生旁边，高兴地说道：“刚才出发的时候我还听别人在说师弟靠谱呢。大家都说如果没有你，他们就只能隔着两仪川望河兴叹了。”
李牧生一边朝四周观察，一边笑着回答道：“如果不想个法子带他们过来，保不准那些囤了药的人会怎么闹。他们一闹，那些没中奖但抽过奖的人也会跟着闹，这样生意还做不做了？”
“喔……”念灵儿听着一知半解。不，半解都算好的了，看她思索无果的表情应该是压根没听懂。
她一拍手继续说道：“如果大家能早点想到这个过河的办法就好了，这样也不用收集钥匙。”
“其实，过河的办法我早就想到了哦。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好多种。”李牧生平淡地说道。
“诶？”念灵儿一愣：“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大家呢？”
“那当然是得要他们自己想出来才能让他们有成就感，才能让他们放弃闹事啊。”李牧生**着念灵儿又软又润的脸蛋说道：“而且这办法再怎么说也得等那些大门派走干净之后才能说。”
“为什么呢？”念灵儿好奇地问道。
“这种程度的方法，肯定很多人早就想到了。只是之前苦于没有应付两仪川的方法，真正过河的人寥寥无几，河这边什么样也没人知道，所以就算想到了把船来回拉的方法也无济于事。像太一门之流收购钥匙大概是想要尽可能地多做尝试，提高容错，找到渡河的窍门。”
李牧生继续一边朝四周张望一边跟她解释道：
“然而福寿山带来了龟息丸和龟息膏，这让过河一下子变得很容易。大门派付出代价收集的钥匙一下子变得毫无意义，因为只要像我们现在这样做一个木桩和环形绳索就能把人来回送。正因如此太一门才尝试垄断药丸药膏，为了不让任何人都能过河抢资源。”
“好坏喔。”
“这是江湖现状啦。”李牧生说道：“所以我们必须等他们全部走完。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搭建起这个无需钥匙就能来回送人的绳桩结构，师姐觉得那些大门派会有何感想？”
念灵儿想了一下说道：“他们肯定要气炸。”
“对啊。他们花了那么多精力财力才收集到了能把所有人送过去的钥匙，如果我们这样搞，不是打他们的脸吗？就算他们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也肯定会记仇……而且他们好歹也是花了代价的，比我们这些白嫖的早一步过河、早一步寻找宝贝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我们这些免费过河的人就别那么多要求了。”
李牧生倒也不打算一个人把所有好处都独占大头，因为没人能一口吃成胖子。他们免费过河本身就已经是比其他人都要赚的了。要是再去抢着比大门派的人早一步过来，最后只怕会讨不到好，被人打到连裤衩都飞起来。
念灵儿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师弟考虑得真多啊……所以师弟你从刚才开始在看什么呢？”
自打完木桩之后，李牧生的视线就一直游离在其他的地方，就连刚刚对话的时候也没看念灵儿几眼，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让他很在意。
“找人。”
“找人？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念灵儿回首四顾两眼茫然。
李牧生同意她的说法：“对。但就是什么都没有才奇怪。在我们之前过河的那么多人，怎么一个都没看见？”有哪里不对劲。
念灵儿没什么危机意识，想法自然也比较简单：“他们肯定早就往前走了吧？毕竟过河来是为了寻宝的，在什么都没有的岸边等着算什么事嘛。”
李牧生则认为不然：“再怎么寻宝，也得要确保返回的路吧？那么大的雾，应该会留些人在岸边才对……还有福寿山最初送过来的三个弟子，他们难道不应该在岸边等着和自家长老汇合吗？”
“对哦。”念灵儿一听，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其他门派的人暂且不提，福寿山的三个弟子都去哪儿了？龟息丸龟息膏管用，那么他们应该顺利抵达这边了才对。
此时绳索另一头传来震动。两名小师弟立刻说道：“李师兄，下一批过来的人似乎准备好了。”
“哦，拉。”忽然间，余光中晃过一道黑影。李牧生瞬间警惕起来：“等等，有什么人！”
刚才肯定有一个人影从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跑了过去，李牧生很肯定。但为什么师姐会没察觉到？
“大家离得近一点，师姐，不要从我身边离……师姐？”李牧生回头一看，一秒前还在右手边的念灵儿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是敌人的攻击吗？
再一看，其他的人也都不见了：“柴子！不知名的龙套师弟甲，不知名的龙套师弟乙！你们在哪儿！？”
大变活人？而且一变就是四个？还是说被变走的其实是李牧生？
李牧生这下慌了，又走了两步，发现了更惊愕的事实：“怎么会！？木桩，刚才打的木桩不见了……河！两仪川，应该在我身后才对，为什么看不到？”
果然是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吗？
“师姐！师姐！你们在哪儿！？”李牧生朝着一个方向猛冲了几步，结果一头冲出迷雾。
“什么鬼？”耀眼的阳光在前方亮起，害得他下意识遮了遮眼。
叽叽喳喳，鸟叫虫鸣。
咔嚓咔嚓的伐木声，在耳边回荡。
熟悉的一幕、熟悉的场景，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正在林子里一斧一斧劈着柴。
好家伙，又来？李牧生记得这一幕，当初在医仙谷某个悬崖底下昏迷的时候，他就梦见过这一幕过去。
“这是，记忆……？”这里绝非现实。李牧生可以断言。眼前的这个正在劈柴的少年，毫无疑问是曾经的自己，记忆中的自己。
只不过上次在医仙谷的时候，这段记忆犹如被蒙上了一层薄纱一样模糊不清，今天则是身临其境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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