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难道说掌门和其他门派的长老也都中招了吗?”李牧生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光是应付师姐和其余十几个别派弟子就已经如此费尽,若是之后还要以被控制的各派长老为敌,那简直是噩梦级副本。
“不,望掌门他们似乎并没有被这里的奇妙生物吞掉。”柳剑诗回答道:“一来是我在最初醒来的地方没看到他们,二来是在唤虹的记忆中也只有我们会在那阵白雾中失去意识。”
“唤虹的记忆?啊,原来如此!”李牧生一敲手掌,明白了她的判断依据。因为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可靠的同伴:“名剑唤虹是拥有意识的兵器,就算我们在登岸之后都受白雾的影响两眼一黑,它也能把发生了什么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如此。”柳剑诗点了点头:“虽说想要窥探剑的记忆很辛苦,但拜其所赐我知道了我们来到这里的经过”
“柳师姐细说。”姬芜菁现在还是云里雾里,她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根据唤虹的记忆,我们在登岸之后并没有立刻遭到攻击,而是凭借着自己的意识活动了一阵子。但是由于白雾的影响,我们很快就进入了近乎于梦游的状态,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雾中行走。那些液体怪物……”
“是巨型鼻涕虫!”莫千秋十分认真地说出她给那些怪物起的名字。
“啊,嗯,对就是那些体型庞大的蛞蝓……”
“是巨型鼻涕虫!”莫千秋再次纠正道。作为这里消灭过最多巨型鼻涕虫的人,她理所当然可以尽情享受这份命名权。
“呃……好吧,巨、巨型鼻涕虫……”柳剑诗是非常抗拒从嘴里吐出这个没品的名字,但她也不想在一个称呼上浪费时间:“它们像埋在地里的萝卜一样伏在土中以逸待劳。一旦有人踩上去,就会像捕鼠器夹住老鼠一样被抓住。”
这讲得已经很形象了,画面感尤为强烈。所有人稍微脑补了一下自己如行尸走肉般到处乱走然后被巨型鼻涕虫一口吞掉的场景,就忍不住一阵后仰。
同时包括那些逐渐苏醒的其他门派弟子在内,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摩拳擦掌心中无限恼怒。如果是在地上光明正大的一战,怪物又何足畏惧?鼻涕虫数量多,他们人就少了吗?说到底还是中了白雾的招,来到这极度不利于他们作战的地下环境。
“那些白雾,内力修为越低的人越早中招,内力浑厚的人则能撑得久一些。据我之前观察,被抓住的都是内力五层劲以下的弟子。”柳剑诗没在地下见到修为在此之上的人。内力四层劲上游的武者,这应该就是鼻涕虫能捕获的等级上限了。
“嗯?这样说来,柳小姐是怎么中招的?”李牧生有点好奇。如果说白雾只会对内力五层劲以下的人有影响,那么已经跨过这道分水岭的柳剑诗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柳剑诗苦笑了一下:“说来惭愧,大概是之前强行使用唤虹的代价吧,现在想要运转内力有些困难。”
话音未落,名剑唤虹血槽红光急亮。和剑关联密切的柳剑诗立刻明白这是一种预警,一种来自唤虹的危机提醒。
“不好,大家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那边!”李牧生听到有一个方向传来声响。
轰隆隆!幽暗的地下通道中,海量巨型鼻涕虫一涌而出,大的小的长的短的……络绎不绝。就像装满奇形怪状糖果的零食袋破了个口子,各种形状之物都倾泻出来。
“妈耶!这些是什么怪物!”
“这里是阴曹地府吗?都什么牛头马面啊!”对于刚刚苏醒的其他门派弟子而言,他们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巨型鼻涕虫的存在。再加上骇人的数量,被吓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都让开!看我发挥!”
手握神秘树叶的莫千秋一女当关站到前头,给人一种赵子龙在世面对大军骑脸也能七进七出的可靠感:
“来得好!看姑奶奶把你们整窝都给端咯!”
无数巨型鼻涕虫迅速接近,携带着一股要将前方拦路的所有都吞噬殆尽的威慑力。
名剑唤虹的警告越来越强烈。柳剑诗不由思索,刺激到唤虹的真的是这个怪物大军吗?要知道即便之前被念灵儿、姬芜菁等多人围攻,名剑唤虹都没有发出过如此强烈的反应。
要说有什么会让唤虹躁怒不安到这个地步,也只有此前在地下遗迹的一战……难道说!?
“不对,不是它们!千秋,快让开!别站在那里!”
“诶?”莫千秋疑惑地一转头。
通道更深处亮起几道闪光。
千钧一发之际李牧生一个猛男冲抱将莫千秋扑倒到一旁,下一个瞬间数十道剑气刀风从他们上方掠过,轰轰轰轰在后方的墙壁上砸出密密麻麻深不可测的凹痕。
“呜哇——!”
“这是什么!哇!”
好强的攻击!
爆开的剑气刀风将周围所有人都吹得贴在天花板上下不来,离得比较近的三个门派的弟子更是连被吹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爆开的余波撕碎。
何等危险!莫千秋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一阵后怕,若是她刚刚还继续站在鼻涕虫大军的前方,只怕被这攻击直接命中就当场灰飞烟灭了。
“这也是巨型鼻涕虫的技能吗?太厉害了吧!”念灵儿惊叹道。
念灵儿虽然在刚才的爆炸余波中救下了好多人,但要问她敢不敢和这个级别的剑气刀风正面为敌,那答案肯定是不敢啊!这攻击强度换算成武林人士,得要是内力几层劲才能发出?至少五六层起步吧。
“我可不知道它们会用这招!”莫千秋苦恼地在李牧生身下大喊道:“这也太赖皮了,这怎么打嘛!”
李牧生抬头朝通道里一瞧:“不对,你们看!”
原先朝他们涌来的巨型鼻涕虫大军在通道里被切成碎片,无数鼻涕虫在一瞬间被变成一滩液体爆散四溅。
一时间通道里粘液流成河,还有不少粘稠之物从上方滴下拖出犹如热芝士一般的丝,整个洞都变成了黏答答的模样。
“无差别攻击吗?”
铿。铿。铿。
很快,战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在通道中化作回声不断响起。
一步一不详,一步一杀意。
“有人。不对,这真的是人吗?好可怕的气息!”
随着两个身影逐渐从黑暗中现身,众人都出现了幻觉。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支霸道无比的军队!看到的是一幕千军万马正在行军的壮阔画面!
“呃啊……啊啊啊——!”
惊恐,绝望,怪叫,小便失禁,甚至有人因为承受不了这两股强大气场而反胃呕吐。
不能抬头,不能看他们,一旦和那两双在黑暗中发着暗光的眼眸对上视线,就会有一种被铁蹄从脸上踏过的窒息感。
“麻烦的家伙来了。”李牧生笑不出来,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倒霉到这个地步。刚刚度过了鼻涕虫危机,连一秒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又迎来了更可怕的敌人。
“是他们!”莫千秋都被吓得不敢大声说话了,可见危机有多大。
没错,正是在遗迹地下宫殿中被古日寺的远空老和尚误打误撞唤醒的肌肉三猛男的剩下两个。领袖气质拉满的矮个子肌肉男,以及另一个浑身伤痕累累饱经风霜的黑皮肤肌肉男。
“不妙啊……果然还是碰上了吗?”
听到柳剑诗的自言自语,念灵儿好奇地问道:“柳师姐你认识他们吗?”
“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干掉古日寺远空大师和谷越道士的,就是他们一伙儿。”
“什么!?”念灵儿本来还指望遇到的能是武林的同道中人,这下美梦破灭了。
黑皮肤肌肉男食指挠头,表情略显疑惑:“是我的错觉吗,大哥?怎么有几张脸看着如此眼熟?”
矮个子肌肉男面无表情扫视了一圈:“本帅不善记人。”
“你看这两个,还有那边那个……难道不是应该已经被甲武清理掉的垃圾吗?”
矮个子肌肉男顺着同伴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虽然不记得蝼蚁的长相了,但柳剑诗的那把剑让他稍微有点印象。
“本以为甲武是被什么高手给收拾了,结果居然是死在了这些人的手里吗?不成器的家伙,令人不快。”
“大哥,在这里遇上也是命中注定。甲武丢掉的面子,由我找回来!”黑皮肤肌肉男主动请缨道。
矮个子肌肉男思索一秒之后:“准了。让他们成为开启谒帝城的敲门砖,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见矮个子肌肉男打算朝直通石门所在的通道走,沿途的人纷纷连滚带爬地让开路,即便知道接下来有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也没一人敢上前阻拦。
进入通道之前,矮个子肌肉男顿了一下,转头露出目光凶狠的半边脸:“虎旗军不会败给同一个对手两次。如果给本帅脸上抹灰,你知道结果,白子徽。”
第1298章活过来了?
明明黑得一批,而且还五大三粗的,名字却是白子徽这种文艺向吗?李牧生虽然很想吐槽这一点,但眼下不管怎么看都不是提这茬的好时机。
更让李牧生感到棘手无比的是地利部分毫无疑问倾向对方。在这算不上开阔的地下空间,再加上脚下全是巨型鼻涕虫死后留下的水……简直是为流刃血影功量身定做的舞台。
好在这地下四通八达,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柳小姐,师姐,看我的信号。待会儿大家拼命跑,不要跑在一起,能跑到那里算哪里!”
无人对此有异议。因为就算是普通人站在这里也能感觉到来自本能的警告,但凡是有一点求生欲的人就都知道这是不能与之为敌的对手。只有逃跑才是正解,而且还是那种不断在心中祈祷、乞求老天爷保佑的逃跑。
这个名为白子徽的黑皮肤肌肉男在目送大哥离开之后才擦去额头的冷汗,松了口气转回视线:“呼……无论过了多少年,大哥生气的眼神还是如此可怕。你们应该感到庆幸,你们这种程度的杂鱼还不配让大哥亲手处理。”
说着,白子徽就把目光转向了名剑唤虹以及握剑的柳剑诗:“何等危险的兵器。如此强烈的杀意,只能用凶兵二字来形容。是匠之一族的遗作吗?真是令人不快,明明当年已经将他们灭族,流出在外的兵器也在战后尽数销毁,没想到除了大哥手上的那把剑之外,世间还留有那一族的作品。碍眼至极。”
“为什么?”柳剑诗发出质问。
李牧生见状连忙让她收声:“柳小姐,别再吸引他的注意了!”
但这与其说是柳剑诗想问,更应该说是名剑唤虹的意志催动着她不得不问:“为什么你们要杀那一族人?他们实现了你们所有的要求!”
“嗯?”白子徽疑惑了一下:“你知道当年的事吗?没什么好隐瞒的,匠之一族打造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特殊的存在。他们打造的农具使农民在劳作时精神抖擞、使土地更具生机,他们打造厨具能提升料理人的水平、使食材更加味美,而他们打造的兵器……”
白子徽声音一顿,邪魅一笑:“能让从来没有握过剑的村民变成渴血的杀戮人偶,让原本就是士兵的人拥有堪比身经百战的老兵的战斗经验。原本的话一支军队需要多年的厉兵秣马,消耗大量人力、财力、物力来强化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只要拥有了匠之一族的兵器,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杀死一个全副武装的敌国兵卒。”
白子徽朝前捏了捏拳头,仿佛在回忆当初手握匠之一族兵器的感觉:“这份力量是双刃剑,为我所用之时能百战百胜。但若是落到了敌国的手中……打江山时,匠之一族的力量是无人能替代的。守江山时,他们便是巨大的威胁。”
“不过当年灭他们的时候或许是草率了些。”白子徽挠了挠头,回忆起一段离奇恐怖的往事:“在屠杀了匠之一族的当晚,几乎所有用过他们的兵器的人都疯了,连我那些憨厚老实的部下都互相厮杀,或用匠之一族的兵器自尽在了军营里。原以为都销毁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居然遗留了如此一把不祥的剑在外头,今天正好给当年未做完的事收个尾。”
他抬起靴子,朝着柳剑诗迈出一步。
目标是柳小姐吗!?怎么可能让你得手!
“欧拉!”李牧生见状立刻踢起一滩地上的水,浇灭了唯一的火把,霎时间四面八方回归昏暗。
漆黑降临,所有人伸手不见五指。
念灵儿还没反应过来,姬芜菁已经抓着她向后跑开:“我想这就是他说的信号!快撤,师姐!”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其余人也很懂,也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总之先朝着四周的岔路逃逃命就对了!
在踢灭火把的同时李牧生转身就跑,速度之快比之受惊的野兔不遑多让。
他在崎岖的通道中见弯就拐:“师姐,柳小姐,你们一定要没事啊!”
然而还不等他跑出多远,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冲击。
轰!
“呜啊——!”
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随着如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席卷全身,趴在地上的李牧生嘴里血味逐渐浓郁。他意识到自己遭受了攻击,整个人竟然撞碎了不知几米厚的岩层,摔倒了另一个地方。
“我。我焯……”李牧生一时间想爬但爬不起来,刚才那一下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要不是在遭到攻击的瞬间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用出了某种消力技巧,将力量的大半都转移到了岩层上,再加上龙须衫的缓冲,他估计真的就要交代了。
“嗯,真奇怪啊,刚才那一脚应该足够杀死你十次了才对。”白子徽无视岩层,闲庭信步一路用身体撞碎石壁走来,就像巨兽般势不可挡:“原来如此,将你朝墙踢去是败笔吗?离墙太近,反而让你更方便将力量转移走。不过如此高水准的技巧居然会出现在一个没什么气场的人身上,令人费解。”
李牧生一手扶墙一手扶腰,脸色辛苦地站起来:“第一个被抓到的人是我吗?我这运气到底要差到什么程度……”
照理说漆黑一片的情况下他只能闭眼乱杀,杀到谁算谁。李牧生竟然第一个躺枪,这得多不走运啊。
“运气?错了。”白子徽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明白啊,我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
“什么?”
“你的身上流刃血影功的气息最为浓郁。杀死甲武的人,就是你吧?”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十分肯定地指着李牧生说道:“甲武虽然是个莽子,但他万人敌、千人斩也是事实,他在战场上不知多少次只身一人杀得敌军丢盔弃甲也是事实。实在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适合施展流刃血影功的地方输给你的。”
李牧生试图拖延时间,在尽力恢复呼吸节奏的同时勉强挤出笑容:“你想知道吗?其实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要我告诉你也行……”
“不必!”白子徽两眼一瞪,在黑暗中目露精光。
电光火石的一瞬,不给李牧生任何反应的余地,白子徽已经将两人之间的差距缩短到了一臂的距离。
好快!
当李牧生意识到要赶紧逃的时候已经晚了,腹部传来一阵短暂的冲击,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阵脱力感席卷全身。
李牧生低头一看,白子徽的半条手臂都没入了他对身体,穿腹而过的拳头甚至打碎了他身后的岩石。
这一拳,太快,也太猛。在之前与甲武的战斗中变得破损不堪的龙须衫终于耗光了它最后的韧性。这一次,它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替李牧生挡下致命的攻击。
“虽然不知道你藏着什么古怪的招数让甲武跌了跟头,但我不会给你用出来的机会!这样就结束了小子!”白子徽抽手的同时一脚回旋踢正中李牧生的脖子。
轰隆!一声破石的震鸣过后,李牧生半个人都侧卡在了墙壁里。
残忍的一击。白子徽根本不给李牧生半点操作的空间,从最初的一击到最后的补刀,他都贯彻着效率至上的原则。就连对付比自己弱不知多少的人都如此全力以赴,可见这个男人谨慎到何种程度。
转过身去的白子徽对“处理完成”的对象失去了兴趣:“接下来去干掉那把剑吧,让大哥等太久也不好。把沿途的其他喽顺便清理一下也不错,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命运。”
“嗯?”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半个身子陷在墙里的李牧生:“奇怪……这片土地的古老规则是不管用了吗?为何没有出现?那个奇妙的爆炸。”
“难道说是他还没死吗!?”白子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由瞪大了眼睛,但马上打消了这个离谱的念头:“不不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活下来。刚才的一拳已经是致命伤,补上的一击从触感上判断应该踢断了他的脖子。生还概率为……零!”
白子徽双臂一环,换了个观察的姿势,他侧耳倾听:“呼吸……没有。”
将手掌放在石壁上感知:“心脏的脉动……没有。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但为什么?为什么我多年征战的经验告诉我现在决不能转过身去?”
虽然只是一种预感,一种毫无缘由和证据的预感,但正是这份预感不止一次让白子徽在战场上死里逃生。所以他很信任自己的直觉,即便这份直觉正在强调与客观事实截然相反的观点。
上一篇: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