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望秋水老脸流汗,有些拿爱徒没办法:“别把老祖宗的剑意说成像年货一样的东西啊……”
不过用都用了,也不能像射出去的箭一样再捡回来。
“咳咳,活着回来是好事,但本掌门还是得要说教一番!面对那样的高手,你一介弟子独自追上去实在太莽撞!”
掌门你不还把赤霄宝剑都丢给师兄了,明显是赞成追击的啊——众弟子心中吐槽道。
“这次别人没把你放在眼里,收了宝物之后就走了,属实是你命大。若是再有下次,老天爷都保不住你的小命。”
“!”李牧生头上小灯泡一亮,明白了掌门的意图,立刻抱拳认错,满脸懊恼地大声说道:“弟子没用,浪费了老祖宗传下来的珍贵剑意,却也没阻止那个臭矮子带着黄金树芯跑路。请掌门责罚。”
其他门派的人一听这话,也觉得李牧生属于捡回一条命的好运儿:“果然塌方是因为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夺走了最大的树芯吗?”
“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光是削一个竹竿粗细的就要削半天。”
“毕竟是打败了过天长老的强者,肯定不能用常识来形容。”
在一些当时离得比较远的人看来,过天长老完全是被胡夷打飞。
这种流言蜚语让太一门的人很是恼怒:“喂,你们乱传什么谣言!我们长老才不是……”
“够了。”头上打着绷带的过天长老阻止了门下弟子欲纠正的打算。
太一门弟子不解:“长老,为什么啊?你明明没败给那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家伙,你是被……”
“无论是与人交手落败,还是被一台暴走的机关打中,老夫此次马失前蹄都是事实。一定要说的话,后者反而更让人难以接受。旁人要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吧。”过天长老意外地不在乎名声。
只是被莫名其妙打飞了一次,而那台暴走的机关园丁还葬身地下,无法亲手将那玩意儿拆烂泄愤,使过天长老现在头上还是青筋暴起。
是的,头上的绷带不是为了治疗伤口,而是为了遮住那随时都快暴起的血管。
虽然过天长老没有阻止任何人议论,但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其他门派弟子都纷纷闭上了嘴,或干脆转移话题。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要是谁再敢真的多提这事,就算下一秒被过天长老用肉眼无法捕捉的剑速切成刺身片都无法抱怨。
“所以,收获如何?”过天长老看了一眼后方。
太一门弟子兴冲冲地拿出一个大木箱,里面装着至少五十多根大小不一的金闪闪土豆茎:“时间匆忙,我们只能收集那么点。”
“只”这个字听上去他们对成果很不满意,但语气和表情倒是完全相反,完全是在给别人炫耀。毕竟这样的收成在众多门派中确实能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看到太一门的人趁乱捡了那么多带土豆的黄金主茎,有谁不羡慕?那些只淘得了几根还将它们捂得严严实实的小门派更是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别人看。
“可恶啊,居然给他们捡漏了……”李牧生正抱怨着,后方的小师弟们戳了戳他的肩膀。
随着他们将一个大包裹缓缓打开一个角,一阵金光溢出。李牧生眉头一挑,好家伙,难怪之前大乱战的时候没看到你们,原来全都去偷偷捡漏了。只能说干得漂亮!
……
这一天,百万密荒消失了。准确地说是望帝陵上的无数小坟包和遗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似得。
据事发当时正在探索遗迹的人所说,那一刻地动山摇,他们还以为是误触了什么机关导致塌方,等他们跑回地上的时候四周只剩空荡荡的荒野。之后就算有人挖地三尺也没能找到任何遗迹的线索。
但这对李牧生而言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他们在回到外围营地之后遇到了柴子。
“柴子!你小子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李牧生一看到他就热情上前招呼:“你丫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是吧?搁这儿做好事不留名?我可得给你老板写一封嘉奖信。”
但柴子看到李牧生的时候却犹如百日撞鬼,差点当场吓晕过去:“大、大爷,您还活着?”
“呸呸呸,什么话?不是你领我从地下出来的吗?这事儿我可得好好请你喝一壶酒。话说你带我出来的那条地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转身的功夫就不见了?”
“大爷,您,您在说什么?小的怎么听不懂呢?什么地下,什么地道?您没被女鬼杀死,小的就已经谢天谢地咯。”
“女鬼?”这回轮到李牧生傻眼了。怎么感觉和柴子说话变得如此牛头不对马嘴?
柴子慌慌张张地靠近他的耳朵,轻声恳求道:“小的丢下您不管的事,大爷可千万得海涵,别给老板打报告啊。求您了。”
“丢下我不管?”
“对啊,就前几日,西北官道上。”柴子说着说着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脸色瞬间煞白:“小的去路边撒尿回来,就看到了红衣女鬼。噫噫真可怕啊,小的明明刚撒过尿却还是给吓得弄湿了裤裆,当时就跑了。”
“等、你等一下……”
“后来小的想起大爷您还在车上,小的就想啊,小的一条贱命不值钱,可不能让大爷您糟了难。便鼓起勇气又跑了回来。但当小的回到停车处的时候,马车和大爷都不见了。随后小的想起西北官道的传说,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搭了人家的顺风车来了这里,还好大爷您真的平安无事!”
“你给我等一下!”李牧生大声喝住他,并深吸了一口气:“让我理理。送我来这里的人,不是你?”
“小的昨天才刚到这儿。”
“那么这几天和我们一起行动的人,也不是你?”
“大爷开玩笑了,小的这几天一直在赶路哩。”
“……ra~”李牧生迟疑了一下,随即浑身一软,翻起白眼,向后倒去。
……
时间一晃,十天过去了。
回到纯阳宫。
柴子这档子事儿,让心大如李牧生这样的狠人都吓得每晚合不上眼,直到天亮之前都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始终想不明白那几天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终究是已经过去的事,趁早忘记吧。
今天好不容易从药璃大夫那儿讨了点助眠的药来,可刚合上眼,还没来得及进入梦乡,一股重量就猛地压在他的身上,鬼压床来了!
“啊——救!呜!”
甜甜的、柔软的东西贴住了他的嘴唇,被人在黑暗中强吻了。还有那好闻的气味,多么熟悉、多么令人心情舒适。这个熟悉的体香,以及这种接吻方式,难道是……
在从窗户撒入的月光中,骑在李牧生身上的人缓缓抬起头。
是逆蝶,这个趁着夜色偷入纯阳宫的女杀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发出调皮的邀请:“来玩侦探游戏吧。”
李牧生:???
下一卷将暂回日常小事件,老角色陆续返场第1320章逆蝶的私人生意
“苦师傅,我进来了。”
推开一扇隐藏在山野密林间的木门,逆蝶走进一间遍地都是灰尘的老旧茅草屋。因为开门而被放进来的阳光照亮了屋内原本阴暗的一角,洒在半个摆满瓶瓶罐罐的高层货架上。
或许是因为没有窗户和屋顶密不透风的关系,即便是大白天这间屋子里也像鬼屋一样阴森。说白了这里不像是人住的,倒像是半个货仓。
熟悉规矩的逆蝶在把门关上之后随手点亮了桌上还剩半截的蜡烛,这时周围靠墙的木架和陈列着的大小瓷瓶才勉强让人看清。
“苦师傅在吗?我来进货了。”逆蝶一边大声叫着,一边饶有兴致地拿起朝南货架第三排的一个矮瓶来回把玩。
很快,朝西货架的后方传来推门的声音,随着映在墙上的一竖阳光变粗又变细,一个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矮老头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矮老头完全没有接待客人的热情,反倒是在看到逆蝶之前就已经满脸的不耐烦:“又是你这个小丫头啊。半年前不是才来过吗?”
“应该说我都已经半年没来了才对。苦师傅你这可不是做生意的语气啊。”逆蝶抛玩着手里的瓷瓶,用同样的意思强调着完全相反的语境。
矮老头慢慢走向蜡烛旁唯一的一张椅子:“我这儿可不是正经姑娘一年跑上两趟的地儿……虽说你也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就是了。”
逆蝶笑了一下说道:“苦师傅你这儿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要不是太偏了,我恨不得天天来看看又有什么新货。”
矮老头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小丫头你说话就说话,别乱抛那个瓶子,免得把我们俩都害死……那里面装着四两半的红冠毒菇粉,只要吸入皮屑那么大一点就足以毒死十个成年人。”
“!”
逆蝶闻言动作一僵,差点没接住。然后双手捧罐,屏着呼吸,毕恭毕敬地将它稳稳地放回原处。如果要打个比喻,就像是孝子对待祖先的骨灰罐。
“呼……言归正传苦师傅,这些东西你还有货吗?”逆蝶先是小心翼翼地拿手帕擦了擦刚才玩瓷罐的手,随后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钱不是问题……呃,如果可以的话,给我算个老顾客优惠价就更好了。嘿嘿。”
矮老头眼神不太好,端着纸条在烛光下瞅了老半天,距离近得差点把纸给点着了:“金线王蛇的毒液五份,活得百褶蝎五只,冬死蛾的鳞粉十份。还有五色蚕卵一板。”
矮老头抬眼瞧了瞧她:“丫头,你每次来买的东西都不一样,而且还一次比一次狠。你是打算在家里开一个毒物博物馆?”
“呀~”逆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个人爱好啦。我从小就喜欢玩弄这些危险的东西。摆着所赐,爹娘都说我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当然是谎言。逆蝶并不是以月隐会杀手的身份来这里的,而这个被叫做苦师傅的矮老头也不是月隐会的关联者。
苦师傅是江湖上优秀的榨毒师。顾名思义就是精通各种毒物的毒性提纯,将单纯的毒从各种动植物身上分离出来的专家。优秀的榨毒师不仅要有堪比一流大夫的药物见闻,还要精通配毒、养毒。
这个行业的人很稀少,如果不是专精用毒的杀手大概都不会听说过苦师傅。一般情况下榨毒师的主要顾客都是大夫,毕竟不是每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都还身兼处理危险药物的优秀手法。
但也正因为榨毒师少,优秀的榨毒师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即便苦师傅现在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还是偶尔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上门求毒。
对于这些不愿意透露身份的人,苦师傅向来都是不追问的。
“前两个好说,冬死蛾要过一阵子。还有五色蚕卵去年不是卖给过你一板了吗?”
“没,没养活……诶嘿。”逆蝶吐了吐舌头,试图盖过自己花了一整年的时间都没能成功孵化一条五色蚕的大失败。
苦师傅叹了口气:“浪费啊。那东西就不是你这样的初学者该碰的。算了,跟我来。”
“那个,虽然我前面说了钱不是问题……但还希望能给个折扣,我今年手头也不是特别阔绰。”
“你每次都说钱不是问题,哪次最后没有讨价还价的?”
“意依崎洽IXIV咎诶嘿。”
……
跟着苦师傅来到屋子后面一个更大的仓库。
一进门,一个放在角落里的带网的木箱子就吸引了逆蝶的注意。准确地说那是一个蜂巢箱,而里面也只关着一只形状独特的绿色蜜蜂。
“苦、苦师傅!这是!这个难道是!天呐!”
“哦?小丫头有点眼力劲吗。没错,这是玉鬼蜂,一种罕见的独居蜂。我这一辈子也就见过四次,这是我见过的第二只活着的。你可别乱碰,中了它的毒,我也不知该怎么给你解。”苦师傅一边按照清单找寻着逆蝶要买的东西,一边语气平淡地提醒道。
已经被玉鬼蜂上下翻飞的样子给完全勾走魂的逆蝶,此刻处于想亵玩但只敢远观的状态。她双手颤抖地隔着一段距离做出抚摸蜂巢的动作,两眼冒着渴望的光。再这样下去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她不敢摸上去不是因为害怕中毒,而是因为这实在是太珍贵了,她怕一不小心吓到它。
“啊啊~玉鬼蜂,传说中会用剧毒植物的花瓣叶片来筑巢,用独特的蜂蜜将毒巢做隐蔽处理的,还会在偶然间孕育出好几种全新毒浆的大自然的天才毒师。本来听说早就灭绝了……好漂亮,好美,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充满艺术感的生物。”
逆蝶的视线随着这只小蜜蜂忽上忽下,神情逐渐变成了醉酒般的痴态,眼神迷离就像是被玉鬼蜂身上的纹路给催眠了一样。
后方正在翻箱倒柜的苦师傅语气稍微有些欣赏:“小丫头,懂得倒蛮多。这玉鬼蜂是上个月我一个老朋友在野外猎毒时偶然间发现的。这玩意儿的生态完全是个谜,想养定它即便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挑战……喜欢的话趁现在多看几眼吧,过一阵子我就要送到别人手里了。”
“诶!?什么?这个居然卖的吗?”逆蝶回过神来,她刚才还以为这个是非卖品,毕竟如此珍贵的毒虫对每一个养毒之人来说都是不忍割舍的宝物:“两倍,不对,我出三倍的价钱!苦师傅,卖给我吧!无论多少钱我都会给的!”
逆蝶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完全就像是一个冤大头会说出来的,但她此刻急切的心情已经容不得慢慢来讨价还价。哪怕被狠狠宰一刀,她也想要得到这只蜂。
苦师傅那边无奈地抓了抓头皮:“我没说这个是卖的吧?”
“但是你刚才……”
“要接管它的人是我一个故交。我啊,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榨毒的活儿也快做不动了。研究玉鬼蜂需要大量的精力和体力,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我或许会试一试。但现在……它在我这老头子手里,估计也养不久。”
“怎么这样……”逆蝶倍感失落,如果是钱的问题那倒还好解决。
她皱着眉头看回蜂巢:“怎么这样?好不容易才见到的。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第二只活着的。可恶啊,为什么老天爷要让我看到你。我要是过阵子来就好了,不知道也不会痛苦!好残忍啊,老天爷!”
这丫头,还真喜欢这些东西啊——看着逆蝶像个赖在玩具摊前不想走的孩子一样,苦师傅如是想到——或许,可以再最后赌一下那件事。
“你想要它,倒也不是不行。”
“什么!?”逆蝶本来人都要哭瘫痪了,一听到这话立刻瞬移来到苦师傅面前,两眼闪着星星:“您愿意卖给我吗?不管多少钱,我都会凑够的!”
“你觉得我缺钱吗?”苦师傅用拐杖将她顶开,一边把逆蝶要买的东西打包,一边缓缓说道:“替我杀个人。玉鬼蜂就是你的了。”
“杀人?”逆蝶的表情马上严肃了下来:“苦师傅,你这样不好吧,教唆我这样一个良家女子去杀人?”
“你,是杀手吧?”苦师傅没停下手头的动作,随意地说道:“不必警惕。我对客人的来历不感兴趣,但和一些人打交道多了,自然就有了分辨能力。说到底世上哪会有浑身都是毒的良家女子?说你是小毒女还差不多。”
逆蝶的声音不再如刚才那般活泼:“苦师傅认识的杀手应该不少吧?如果真有想杀的人,应该早就托人杀了,为何等到现在?”
“因为我要杀的人,有些特殊。”
听上去是个麻烦的大人物,但为了玉鬼蜂——逆蝶看了一眼旁边的蜂巢,下定决心。
“既然如此我也不隐瞒了,我是月隐会的。要杀人的话,请通过官方窗口委托,只要指名的话很快会有人把单子转接到我这里。”
“我说了,我要杀的人有些特殊,月隐会不会受理的。”苦师傅将打包好的三盒商品塞到了逆蝶的手里,随后补充道:“因为我要杀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逆蝶0.o:“啊?”
第1321章我悟了
·月隐会员工宿舍
“所以你就莫名其妙接了连目标是谁也不知道的私活儿?也太怪了吧,一旦接下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可是会降低内部评分。”穿着花枝招展小裙子,正斜靠在床头给手指甲涂油的萝莉系女孩在听完逆蝶的讲述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吐槽道。
她叫花螳螂,和逆蝶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室友,但因为隶属情报部门的关系一年到头要东奔西走,后来转移到了月隐会总部任职。
最近逆蝶因为鸦山分部被人捣毁的关系也在总部暂住,于是两人就又成了室友。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也不能说莫名其妙吧,姑且苦师傅还是给了我一点线索。”逆蝶盘着腿坐在床上,面前摊开着密密麻麻的从总部档案室拿来的资料:“直到六年前为止,苦师傅还是现役的榨毒师。六年前因为相依为命的孙女被人杀害,心灰意冷的苦师傅才退隐到山野林间。他的委托就是要找出当年杀害他孙女的凶手,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凶手啊……”
花螳螂用脚趾夹起逆蝶床上的一张资料:“哼~原来如此,黄衣少女连环被害案吗?难怪你会苦恼成这样。”
“就是说啊!”逆蝶疯狂抓着头发:“这桩案子的凶手,那个被大众称为黄衣杀人狂的变态连环杀手,在六年前已经被秦家堡逮捕,并在通州刺史的审判下当街斩首。”
“就算是我们,也杀不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啊。”花螳螂漫不经心地继续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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