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舔狗也能当上掌门 第768章

作者:大湿OOXX

  李牧生无缝衔接:“我们最初的调查方向都错了,因为在整个案件中最重要的不是私盐的利润,而是私盐案本身能否被破获,以及在哪里被破获。”

  逆蝶已经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只是愉悦地双手一环。因为如果没有她吃螃蟹时的一句无心之言,案件恐怕现在还得不到进展。

  钱县令两股战战,慌张地说道:“证据。你们拿出证据来!说盐枭老巢原本在本官的地盘上?证据呢?”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李牧生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们既然找上门来,自然是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罪证:“在邻县挖建一个屯盐地窖需要用到大量人力。故而引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地百姓没有发现陌生人出入?”

第1339章抓对了,又没完全抓对

  “因为有那么一种人,就算频繁出入陌生的城镇也不会让人觉得任何不对劲。”李牧生直接揭晓道:“那就是官兵。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无论是当地的还是外地的,官兵穿着兵服的一群人。一般人看到官兵聚集在一起就会选择绕道离开,你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在众目睽睽的邻县挖了一个大得吓人的地窖。”

  “胡、胡说!”

  李牧生没有理他,接着说道:“当然,在朝廷巡捕到来的那个时期,你自然没办法悄无声息调动那么多人手,所以不难猜出你是让人穿上了官兵的衣服。”

  秦棉从卫恭手中拿过一卷记录:“根据本州官用布坊的出货记录,六年前正好是朝廷下令彻查私盐案前的一阵子,边水县衙门领走了二十套统一规格的兵服。”

  “二十套。”秦棉的目光像锁定了猎物的豹子一样看着钱县令:“按照边水县府衙的规模,日常补给的话太多,一年一次的定期补充又太少,但用来组成一个赶工的挖掘队倒是正好。”

  “本、本官见手下衙役穿得太破,故而为他们某些福利,有什么不对?”钱县令目光飘忽不定地说道。

  钱县令也很懂,他们拿出的证据根本不能算决定性证据,只要他坚持这个说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看来你是觉得我们只要找不出当时为你挖地窖的人就拿你什么没办法。”秦棉收起报告,给他送上了下一个噩耗:“但很遗憾,你从官用布坊领走兵服的时间告诉了我们那个地窖开挖以及完工的时间。从你领走兵服开始,一直到私盐案收网的前夕,我们调查了这段时间前后附近几个州县所有延期、逾期未完成的施工项目。毕竟为了保密,你肯定不会雇佣驻扎在当地的施工队,而在各地来回漂泊的施工团体一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他们是因为有了工作才会到这里。给你挖这样一个大型地窖,原本的工作多半会被延误。”

  听到这儿,肥头大耳的钱县令已经冷汗直流了。

  卫恭站在老婆背后摇着手指:“我们的运气不错,那阵子误工的项目只有一起,根据当时的记录找出那个团队最多只需要几天。那么问题来了。就客观地来看,他们只是接了一个来自官府的可疑的施工商单,不会遭到重罚。你觉得当我们找上他们的时候,会有多少人矢口否认这件事呢?”

  扑通

  完了,这下全完了。钱县令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他当初只想自保,却没想到六年多过去了竟然还会东窗事发。

  时间或许带走了证据,但当初给他挖地窖的人都还活着啊。正如卫恭所言,那些拿钱办事的人可没有替他保密的义务。

  “怎……怎么会……本应是万无一失的才对。”钱县令整个人都虚脱了。

  卫恭看了李牧生一眼,仿佛在说:现在轮到你上了。

  这是在来之前就说好的事,一旦钱县令认罪,就由李牧生来问另外的一些问题。

  “钱县令,你的地窖选址之上原本有糖铺、医馆、绸缎铺。杀死那些掌柜和帮工的人也是你吗?”

  没见过大世面的钱县令这会儿已经大脑完全宕机了,光是偷运那么多私盐一事已经足够让他被满门抄斩,更别提还有破坏了朝廷巡捕的计划知法犯法的罪名。

  故而他没有力气,也没有理由再隐瞒其他的罪:“是绸缎铺的皮掌柜,他在本县做过生意,我和他在赌桌上是旧识。我给了他一笔钱,叫他打点好隔壁的两家,方便我们在他们店下面挖地窖。后来我怕夜长梦多,便把知道此事的人都……”

  真是过于简单又过于无趣老套的理由啊。李牧生和逆蝶对视了一眼,和他们猜的八.九不离十。

  “好标准的强盗逻辑。不过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要提前杀害苦云?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在转手卖掉房产遣散了他们之后再逐个除掉?是因为她不愿意和你们同流合污?还是因为她知道内情所以勒索了你?所以逼得你不得不率先把她杀死?”

  钱县令疑惑又无力地抬起头:“苦云?谁?”

  “你伪装尸体的手段很高明,但装傻的本事倒不怎么样。我说的是那家医馆的打工妹,被你伪装成黄衣少女连环被害案受害者的苦云。”

  “等、等一下了。”钱县令感觉脑子有点拐不过弯来:“什么伪装尸体?什么医馆打工妹?”

  嗯?

  李牧生等人纷纷疑惑地面面相觑。这个死胖子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到底是不记得了,还是真的不知道?

  李牧生一脚踩在他的椅子上,摆出恶霸姿态:“钱县令,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藏的了吧?你做了那么多事,一直憋在心里也挺难受。就坦白吧……比如先从你如何把医馆那些人伪装成被野猪杀害、病死的开始。”

  钱县令表情欲哭无泪:“所以说,什么伪装啊?我的确除掉了他们,但我伪装啥了?那些人书面上的死因都是我让人跳过调查直接写上去的。喔!你说的那个打工妹,我想起来了!当初那个黄衣杀人狂的案子,很轰动,我记得皮掌柜是提过医馆有个女孩被害了。但她不是被黄衣杀人狂杀死的吗?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什么?那么宣府衙门证物库?”

  “宣府衙门?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那么皮掌柜呢?他是所有人中最后一个被杀死的,但他的尸体就那样被摆在屋子里,既没有像苦云一样被伪装成他人所为,也没有被记录成意外身亡。”

  “皮掌柜死了?”钱县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你们觉得是我杀了他?冤枉啊,我也一直在找他,但那么多年来他都杳无音讯。他,他怎么死的?”

  ……

  回到客栈之后

  李牧生完全没了出门时那般愉悦。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看着堆积起来的证物真想把它们一脚踹飞!

  “焯!”他怒敲桌子。

  是啊,还有比这更让人泄气的事吗?花了那么大功夫,抓对了犯人,但又没完全抓对。

  在那之后又经历了几轮问话,就结果而言钱县令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杀害苦云的真凶。

  逆蝶叹了口气:“兴许那个胖子是在骗人。”

  李牧生并不接受这种安慰:“他已经承认了够被满门抄斩的罪行,有什么必要隐瞒一两起杀人?而且你也看到了,就他那胆小怕事的模样,顶多只能利用职权之便掩饰自己的罪行,根本没有伪装现场的手段和头脑。”

  确实如此。逆蝶也很清楚钱县令当时的疑惑和无辜感不是装出来的。

  屋内气氛稍稍变得有些压抑了。

  李牧生突然想起一件事:“苦师傅给你的期限,还有多久。”

  “啊。好像,没剩几天了吧。”逆蝶被他这一提醒才记起这件事,这两天的追凶她也沉浸在其中,竟然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再过几天,要是还找不到真凶,玉鬼蜂就要被转手给其他人了。

  奇妙的是逆蝶此时一点也不紧张,虽然心中有点可惜之情,但似乎已经没有原先那么执着了。因为这几天她过得很充实,也体验到了此前从未经历过的乐趣。

  “好了,别光想着我的事。也别一直愁眉苦脸的了。”逆蝶绕到李牧生背后,第一次尝试给他捏肩膀:“我看你是完全不知道你做了一件多厉害的事哦。六年前让朝廷不得不冷处理的偷运私盐案,你只用了几天就帮助秦家堡抓到了犯人。已经够了不起了不是吗?”

  李牧生靠着椅背,多少有些难以接受:“我本以为找到挖那个地窖的人,就能找到杀害苦云的真凶。抱歉啊逆蝶,你好不容易主动拜托我一次……”

  逆蝶轻轻把额头靠在他的后颈上,用轻如蚊子叫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笨蛋……你为我做到了别人都做不到的事,这就已经够了。”

  “嗯?什么?”

  “没什么!”

  李牧生一脸坏笑道:“直到这就已经够了为止我都听到了,后面还有其他的话吗?”

  逆蝶顿时满脸通红,气得一拳砸了上去:“这不是全听到了吗!装什么选择性失聪啊你!”

  “哈哈哈,别打了别打了,我只是想偶尔说一句后宫少年漫主角的台词而已。”

  ……

  很快,稍迟一些的卫恭和依久也回到了客栈。

  “李道长,你立大功了,破获了如此大案。等棉儿忙完和御史台的犯人交接,肯定会给你发一面比门还大的锦旗。”

  李牧生苦笑了一下:“又是锦旗啊……锦旗虽好,但主要的案子这下又陷入僵局。”

  “是啊。”卫恭看着桌上的证物箱抱起双臂:“意料之外的棘手。”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牧生重新整理起来:“我们要找的犯人很清楚黄衣杀人狂作案的细节,毫无疑问他能接触到官府的调查报告。他知道宣府衙门收有第十二号受害者的证物,也就意味着他能接触到宣府衙门的内部消息。种种迹象表面,犯人和宣府衙门或周边的衙门有关联。”

第1340章真凶是……

  “但是宣府以及周边地区衙门里没有存在动机的任职人员。”卫恭接着他的话说道。

  李牧生:“如果杀苦云的和杀皮掌柜的是同一个人,那么动机肯定和私盐有关。”

  “然而私盐案的线索已经断在了钱县令身上,无法继续深挖。”依久遗憾地摇了摇头。

  逆蝶头上叮地一声亮起小灯泡:“说起来最重要的盐去哪儿了?那个死胖子县令把盐转移到了地窖,但他并没有私吞对吧?那么盐呢?”

  卫恭翘着椅子将这个思考方向拦断:“姓钱的是条愚笨的懒狗,因为他的疏忽职守才会导致辖区成为盐贩窝点。按照他的说法,他让皮掌柜妥善处理了,所以我才讨厌由懒虫犯下的案子啊。”

  由懒虫谋划,因为运气使然阴差阳错成功了的案子。这种类型的案子,可以在卫恭最讨厌的案件排行榜上名列前三。

  而钱县令毫无疑问是个纯度100%的蠢货,因为他居然心大到把私盐的处理全部交给皮掌柜,自己又不过问的程度,导致现在皮掌柜一死,没人知道当初那批私盐的结局。

  众人异口同声叹了口气……果然思考方向是个死胡同啊。

  逆蝶懒洋洋地来到窗边,支着脑袋晒着午后和煦的阳光。

  过了一会儿,她冷不得地问道:“说起来,为什么犯人要把苦云伪装成黄衣杀人狂的受害者呢?”

  诶?为什么蝶姐姐事到如今要问这种人尽皆知的问题?

  李牧生对她的疑惑表示疑惑:“不是犯人为了隐藏自己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逆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说法有些不太准确,于是补充道:“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让黄衣杀人狂背锅的话,抛尸在其他地方不也可以吗?为什么要特地把尸体转移到那么远的位置?”

  “之前不也说过了吗?为了缩短和第十七号死者之间的距离,否则尸体距离就会太远,因此被人怀疑。”

  “所以说啊,就算真凶知道黄衣杀人狂那一天要杀人,如果只是为了嫁祸,他为什么一定要挑同一天动手呢?另外找一个日子,然后把尸体丢到其他地方不就好了?专门挑在同一天,这不是给自己徒增难度吗?”

  听着逆蝶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疑惑,李牧生和卫恭精神一振地对视了一眼。

  逆蝶眉头一皱:“啊,果然我问得太奇怪了吗?”

  “没有,蝶姐姐你的疑惑很有道理!”李牧生获得了启发,立刻一头钻进证物箱里翻找起什么:“我们一直都在关注犯人手段的精妙性,却忽视了手段的必要性。如此大费周章的嫁祸,就目的而言实在是太杀鸡用牛刀了。如果犯人杀死苦云不单单是因为她知晓私盐的存在……”

  李牧生从成堆的证物中拿出一叠报表快速翻了几页,随后目光停留在了其中的一行上:“果然!果然是这样!”

  “李道长,你发现什么了?”卫恭对他手里的报表十分好奇。

  卫恭接过那一叠东西仔细一看,俨然是黄衣少女连环被害案中各地官府巡逻官兵的出勤记录。

  “这是!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吗?这才是犯人杀害苦云的真正目的!”

  “姑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依久也上前看了那份报表,但她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真是够了,不要以为所有人都是推理星人啊!拜托也用普通人能听明白的交流方式吧!

  李牧生快步走到逆蝶旁边,兴奋地拍住了她的肩膀:“蝶姐姐,你太厉害了!果然你是个小天才!这一次,犯人已经无处可逃了!”

  逆蝶一脸懵逼:“诶?”

  ……

  时间来到晚上

  精致的大户私宅中,刚如完厕的金掌柜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回到卧室。但就在他准备上床的时候,桌上的蜡烛突然亮了起来。

  金掌柜吓了一跳,因为黯淡的烛光隐约照出有一个人影坐在那里。他看不清是谁,在烛光有效范围内的只有那只摆在桌上的手。

  “什么人?”

  “别人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金掌柜是做足了亏心事,一样不怕鬼敲门啊。果然是成大事的人。”

  “这个声音……”

  那只手把蜡烛拉近,照亮了半张脸,夜访者正是李牧生。

  金掌柜惊讶道:“这不是那天的捕爷吗……这样真的好吗?就算是捕快,也不能擅闯民宅吧?”

  “那个的话不用担心,我不是捕快,只是一个江湖人士,所以擅闯民宅完全没问题。”

  “问题很大好吧……”

  李牧生没有理他,而是反过来问道:“金掌柜,你是聪明人吗?”

  “什么?”

  “你是聪明人吗?”李牧生又问了一遍。

  金掌柜披上一件衣服,站在了靠柱子的位置:“我只是一个小生意人,如果说靠着自己的努力能挣到这样一个大宅院的人是聪明人的话,那我应该算是吧。”

  李牧生点了点头:“金掌柜还是太谦虚了。肯定点,你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毕竟你只用一次杀人就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并且还是一劳永逸的那种。”

  “杀人?这是在说什么呢?”

  果然没那么容易承认吗?虽说早有预想,但金掌柜的从容态度还是让李牧生不由更高看了他一点。和眼前这位狡猾的金掌柜一比,那个罪名和体表脂肪一样多的钱县令简直low爆了。

  李牧生把腿一翘:“我们一直觉得犯人既然能接触官府的调查记录,还能找到黄衣杀人狂犯罪的证物,那么多半就是某个官府里的人。但是我们忽略了一种人,这种人既能参与到杀人案的调查中,又不在官府的编制之内。而且这种人还能自由出入官府和犯罪现场,并且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哦豁?世间居然有那么方便的一种人吗?这倒是从未听说过。”金掌柜笑着感慨道。

  李牧生愈发明白了这个狡猾的家伙有多么擅长逢场作戏:“金掌柜,你被卫兄发现以前做过中医学徒的时候,是何心情?有紧张吗?就算紧张了,应该也只有一瞬吧。因为你身边的人几乎都不知道你曾经拜的老师傅兼职周边四个县的仵作。”

第1341章开始对峙吧

  金掌柜嘴角一抽:“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给一个仵作做过学徒,仅此而已。”

  他没有尝试否认,回答得也十分简单明了,同时十分有力。

  众所周知,仵作作为一个贱职是造人忌讳的。虽然也是官府断案中不可或缺的专业人士,但冒犯尸体这件事无论放在哪儿都是会受人冷眼的,更何况自古以来都有仵作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的规矩,这就让每一个认识仵作的人都恨不得抹去这层人际关系。

  对于这件事,金掌柜自知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符合社会常识。

  “我小的时候很穷。家里人为了让我学一门手艺,把我送到了村里的药师那儿打下手。后来学了点皮毛,攒了点钱,想以此某活。但城里的大夫都不肯收我,最后只有一个不受待见的老大夫肯收我做学徒。后来我才知道他兼职仵作,也因此几乎没有什么病人上门就是了。”

  李牧生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正经大夫基本都不愿意接仵作的活儿,而给仵作当过学徒的人即便出师也多半无法作为大夫自力更生。不过你不一样。正因为给仵作当了学徒,你才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致富机会。我说的没错吧,金掌柜?”李牧生说到一半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