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没必要。继续保持当前速度即可。”端木苍对自己的爱船可是十分有信心：“无非是多让他们跑一阵。凭着那艘小破船，还能从这艘海上霸王的手里逃走不成？”
咚咣！船下响起一阵接一阵的碰撞声。
端木苍眉头一皱：“什么声音？”
来到船边向下一看，水面上漂浮着好些空木桶，木桶之间绳索相连，就像被狮子迎面撞上的蜘蛛网一样挂在海上霸王号的船头。
螳臂当车的木桶自然是无法阻止偌大一艘战船前进的，但随着海浪不断敲击船身的声音却像在你脱了裤子打算看涩图时隔壁的老和尚敲起了木鱼一样烦人。
“清理掉。”端木苍砸了下嘴，有些不悦地下令道。
一方面他为封命宗的狼狈和黔驴技穷感到可笑，另一方面他又为自己的爱船像走在路上踩到狗屎一样沾上这种不入流的垃圾而感到不爽。
此时负责观测的霸皇楼弟子端着地图走来：“二长老，他们的方向偏离了去封命宗的海道。”
“嗯？”
封命宗是内陆门派，想要走水路过去，就必须沿海岸航行至一处江河的入海口，然后从那里再转江道进内河。但此时前方的快船显然方向出了问题。
“是减重之后船只失控了吗？不对……”端木苍看了一眼地图，马上识破对方的计谋：“呵呵，原来如此。他们是打算遁入前方的十连发卡海峡，发挥小船的优势甩开我们。”
海上霸王号掌舵的副手立刻命人拿来更详细的前方海峡地图，看完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封命宗的人缺乏水战经验果然不假，他们完全不知道季节对水位的影响。这个时节的十连发卡海峡水位很高，虽然主道蜿蜒多转，但水道宽敞，前半段即便是大型船只也能轻松通过。反倒是他们的船因为减重的关系更难操控，进入这种弯曲的海峡简直是自寻死路。”
“谁说不是呢。他们或许看了地图就觉得这种地形有利于小船发挥，但水战的学问可远远没有那么简单。”端木长老同意副手的看法，虽然比起开放海域来说十连发卡海峡对大型船有所限制，但海上霸王号的优势依然存在！
“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海上霸王号的航海士摸了摸胡子：“十连发卡海峡的另一大特色就是后半段水道四通八达。若是他们一直处于我们的视野范围之内还好，如果稍微看丢，他们就很有可能会遁入任何一条水道，从我们无法预测的出口离开海峡。”
“在进入海峡后半段之前解决掉他们即可。”端木苍吸了一口老烟，放出豪言：“我们的胜利条件很简单。”
霸王号副手点了点头：“如果情报无误，左副宗主带了大量核心弟子出来。他们为了让船提速，舍弃的物资中多半有在合城购买的粮食，这一阶段已经是我们的胜利。”
观测手接着说道：“只要逼迫他们登陆，拖缓他们回到望古坡的脚步。到时候正面战场便能以破竹之势大获全胜。”
端木苍呼出一口白烟，遗憾道：“无法和左璇交到手多少有些可惜，不过水战这一块儿就让本长老用绝对碾压的优势收下胜利吧。传令，全速前进，准备冲入十连发卡海峡。在第一个弯追上他们！”
……
“宗主，海上霸王号速度未减。果然他们就算知道前面是海峡，也打算全速冲上来。”
刚从甲板上下来的左璇将最新情报汇报给了坐在“作战指挥部”字幅之下高跷二郎腿的李牧生。
“我说阿璇啊，为什么一定要用那么霸气的名字称呼我们的对手呢？”李牧生悠哉悠哉地问了一个和当前局势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阿璇？”左璇愣了一下：“因为那艘船不就叫这个……”
“也是。有道是两军交战气势不能输，那么我们也给自己的船起一个不输给他们的名字吧。”
“诶？现在吗？”哔哔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的心脏到底有多大啊，在这被敌人追在屁股后面啃的危急时刻，竟然还有心思给船起名？
凌星河眼角小星星一亮：“在下觉得，黄芯环苍号就不错。”
李牧生不由自主地朝前探了探身子：“喔哦哦，乍一听有点酷啊，有什么非同凡响的寓意吗？”
蔚子欣黄豆流汗：“这是凌前辈最近比较迷恋的一款布丁的名字。通体透明，里面有一颗没有打碎的蛋黄。”
“别把个人爱好带进那么庄严的事情里来啊！”得知内情的李牧生直接驳回。
哔哔妹：“这是那么庄严的事吗？”
“哔哔妹，你来一个。”李牧生开始点名收集创意。
“鬼畜调教号！”即答。
“这是什么会在里番里出现的玩意儿？下一个！”
“我来我来！”小王踊跃举手：“我提议李道长天下无敌号！”
“你给我闭嘴！”
“那李兄肯定有什么好想法咯？”凌星河还在为自己中意的名字被一轮淘汰而感到不爽。
李牧生嘿嘿一笑：“财源广进号！”
那凌星河也有话要说啊：“这是什么乡村暴发户才会起的名字？”
“不管不管，就叫财源广进号！”李牧生直接启用宗主特权，敲定了船的名字：“好！财源广进号全速突入十连发卡海峡，因有尽有大作战进入第一阶段！”
……
·海上霸王号
“二长老，他们的船上升起了旗子！”
“旗？”端木苍眯眼一看，财源广进四个字随风飘扬：“什么土味名字？多半是想让我们大意轻敌。”
“不愧是二长老，这就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那是自然。”
在财源广进号之后，海上霸王号也驶入了海峡。没有遇到任何陷阱，这让端木苍更加确信了对方单纯以为能凭借小船的优势在复杂的海峡地形中甩开他。
“收半帆！让封命宗的旱鸭子们见识一下霸皇楼最强水军的航行技术！”
“收半帆——！”
“收半帆！”
指令迅速传达到掌帆的霸皇楼弟子们那儿，他们即将迎来十连发卡海峡的第一个弯道，如果继续全速航行，就算有再高明的水手掌舵，大船也会一头撞上礁壁。
要知道，按照常识普通的大船在冲入海峡之前就该减速了，然后在第一个弯道之前收起所有帆布，靠人力划桨调整角度。
但端木苍却是全速冲入，直到现在也只是让三帆各收一半。这份胆魄不是一般的船长所能拥有的，支撑他做出这种冒险决定的正是对麾下弟子们航海技术的信任。
接下来只要封命宗的财源广进号在进弯前收帆减速，那么海上霸王号就能一下子缩短两艘船之间的距离。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左转弯的礁壁近在眼前，财源广进号依然没有任何收帆的动作。
“嗯？还不减速？”端木苍抓着栏杆无法理解：“就算那群旱鸭子再怎么不懂航船之理，也该知道照这个速度是不可能过弯的啊！想自灭吗？”
……
财源广进号的作战指挥部中，李牧生响指一打：“收帆。”
啪的一下，很快。
因为是小船单帆的关系，再加上几位身强体壮的封命宗弟子全力拉绳，帆布以比卷窗帘还要快的速度瞬间收起。
看到这一幕的端木苍并没有改变他之前的判断：“已经来不及了，这群蠢货错过了减速的最好时机！现在收帆还是逃不过船毁人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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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的李牧生再下一令：“就是现在，给爷转！”
只听到财源广进号的船舱尾部响起一声“咚”的闷响，船头竟以极为不科学的速度朝左偏转。不对，应该说是船尾的快速向右侧移，导致整艘船的朝向左扭去。
“什么！？”端木苍不敢相信的自己眼睛，多年航海的经验告诉他前方这艘船的动作绝对不正常。
财源广进号像是遭受了某种冲击，左转的同时原本就不稳定的船体呈向右倾倒的趋势，半艘船都被水淹过。危险，这完全是在侧翻沉船的边缘反复试探啊！
第1454章因有尽有大作战第二阶段
“扬帆！”
刚收起没有几秒的帆布哗啦啦落下，在海峡之风的冲击下迅速鼓成月牙形。
有了海风的推力和刚才奇妙的弯道变向，财源广进号保持着几乎没有减缓过的速度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优雅刁钻的弧形波纹。倾斜的桅杆以危险的距离刮过礁壁，“铿铿铿”地蹭下一层湿润的岩石。
最后有惊无险，财源广进号完成漂移，逐渐驶入左侧礁壁的后方。
……
“啊这，二长老！我们要被甩开了！”
“那个不科学的水面漂移是怎么回事？是那种小船能做到的动作吗？将物资全部舍弃的他们到底是靠什么稳定住了船尾的重心……”端木苍比起目标即将逃离的事实，更关心刚才自己看到的画面。
“二长老！”
“对，是人！是人啊！”端木苍紧握烟杆一敲栏杆，瞬间明白了：“船上的数十个封命宗弟子被当做压舱的货物，难怪他们船尾的吃水会那么深！在进入弯道的瞬间，他们同时撞击船尾的舱壁，强行改变了船的朝向。收帆也不是为了减速，而是为了减少转向时船体会受到的阻力！”
“二长老！我们要进弯了！请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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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等大胆的战术，竟然敢在本就重心不稳的小船上用这种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的策略。胆魄、判断力、决策力，以及支撑整个构思的专业知识，缺一不可。那艘船上除了左璇之外还有一个不得了的谋士……是情报中提到的武功平平的新任宗主吗？”
“二长老！现在船速还是太快了，请下令把主帆收起来！”航海士那叫一个急啊。
“很久没遇到那么有趣的对手了，若是在这里减速，岂不就落了下乘？他们扬帆，我们也扬帆！”
“什么！？”副手受到惊吓，这种情况不减速反而提速？他们的大船可没办法漂移。
端木苍也不需要传令员了，运起内力大声吼道：“扬帆！右侧桨，预备！”
船舱二楼左右各有一排窗口，每个窗口后面都坐着一个训练有素的水手，他们是专门负责在无风天航行时操控木桨的。听到命令的时候他们也是一阵奇怪，因为在这种地方航行，理应没有他们发挥的余地才对。但在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们还是选择执行命令，齐齐把桨伸出船外。
眼看前方的礁壁迅速接近，副手腿都快软了：“二长老！要撞上了！”
“转舵，左满舵。”端木苍淡定地下令道。他站在船头最显眼的位置，迎着大浪，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端起烟杆抽了一口。
舵手满头大汗猛打舵轮，整艘大船都在急转弯的情况下开始倾斜。
“所有人抓住身边的东西！”
“呜啊啊啊——！”
“要掉下去了！”
甲板上的所有人霸皇楼弟子就像站在冰面上的骆驼一样脚底打滑，倾斜的船板让他们又像下饺子一样朝着一个方向哗啦啦地滑下去。
有人抓住绳索，有人抱住桅杆，还有人在即将掉下船的时候抓到了别人的裤腰带。
但还是不够，就算舵轮打满，海上霸王号还是止不住朝礁壁侧撞而去的势头。
“给我顶住！”端木苍以怒吼的语气下达指令。
在船身侧撞之前，率先碰到礁壁的是那一根根探出船体的木桨。
“噢噢噢噢噢噢！””
撞击，崩断，木质的碎裂声逐渐响起。从靠近船头的位置开始，手握木桨的水手们各个面目狰狞使出吃奶的力气。就算手上的木桨炸开断裂，他们也会用剩下的半截继续往外顶！
他们知道，整艘船的安危就在他们的手中！
但前半段船身还是撞上了礁壁。碰撞、猛烈摩擦，海上霸王号酷炫的船身浮雕被蹭飞了一大片。
“噢噢噢噢噢噢！”
猛顶！猛推！船舱的水手们继续用木桨撑开船身和礁壁之间的距离，咬牙切齿地发力，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几十名大汉用他们那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三头肌拧成将海上霸王号从撞毁的悬崖边拉回来的一股绳。
轧轧轧——
一阵摩擦之后，船身的悲鸣逐渐消失。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海上霸王号牺牲了右前方船体浮雕和船上四分之一的木桨之后，成功不减速过弯。
前方，一度消失在视野中的财源广进号也在他们完成过弯之后再次进入眼帘。
全程靠着内力站稳船头的端木苍望着再次拉近距离的目标，吐出一口白烟：“又抓到你了。”
看着后方逐渐远去的海峡弯道，和漂浮在水面上的无数碎木头，海上霸王号副手擦去冷汗，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兴奋：“二长老，我们冲过来了！”
很快，后勤弟子从船舱冲上来：“二长老！船体出现两处轻微漏水，已经补上了，不妨碍航行。木桨报废了三十多根，半数桨手受轻伤。”
“很好！继续追击！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次的猎物可没那么轻易让我们咬住。”
“是！””
……
·财源广进号
“真的假的？这样强行过弯？”站在船尾的李牧生看到海上霸王号一路磕着石头转过来的样子，犹如大白天见到了鬼：“霸皇楼的人是不是都不要命啊？”
这世上敢这样过弯的，恐怕也只有这艘海上霸王号了。换其他的船，就算船员有这个本事，船也不可能结实到如此逆天的地步啊。
优秀的船长，训练有素且各个力量非凡的船员，再加上一艘耐操至极的无敌战船……只有同时满足这三点，才能实现刚才那样和死神勾肩搭背的过弯场景。
就连见过大世面的左璇也忍不住感叹：“霸皇楼怒涛阁的端木苍，虽然是敌人，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不可多得的逸才。”
凌星河用扇子敲着肩膀，看了看正在甲板上忙碌的封命宗弟子：“敌人也不是吃素的，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还拉近了距离。这样一来准备的时间就不多了呢。”
“无妨！”李牧生霸气抬手：“虽然时间紧凑了点，但该完成的准备已经完成得差不多医冥妻爸妻四V瘤y/*e-已了。”
他走到甲板上，看向一个个整装待发的封命宗弟子，以及放置在边上的油桶。
“现在开始，因有尽有大作战进入第二阶段！”
……
“二长老。看，他们的船速慢下来了。”观测手目测着两船之间的距离，发现了这一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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