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是的,她没钱了。
蚌埠住了。朱淑自己也是后知后觉,之前因为想着要自杀,所以把钱都拿来给幻听哥找大夫了。最后剩了个零头,也在昨天买大饼的时候花了。现在可谓是分文不剩。
怎么会这样,但凡早一点意识到也不至于发生现在这样的尴尬。几步开外的地方,店小二可正满脸笑颜地端着托盘等她买单呢。
朱淑一下子汗流浃背,尬得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难道这也是她的霉运所致?
反观幻听哥就突出一个镇定自若丝毫不慌:“钱财乃身外之物,欲穷尽造化道法,岂能受外因桎梏?”
翻译成人话就是:没钱。
好家伙,没钱说那么好听。瞧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腰缠万贯呢。
朱淑头冒黑线:“神仙大大说得太对了,所以您能把刚才的话去跟老板也说一遍吗?”
“此乃求道真理,寻常人是悟不透的。”
“怎么这样?!呜呜呜,都怪我这不听话的肚子,干嘛偏偏这个时候叫。就应该呆在原地等笨蛋察仔回来的……”朱淑抱住头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冷静,没事的神仙大大,冷静。干脆把这里的人全都灭口……”
“我看需要冷静的人是你吧朱姑娘。”
“但是,但是……”朱淑故作镇定不让店小二看出破绽,实际上都快急得哭出来了。
幻听哥无奈地叹了口气:“钱财而已,只要有人付就行了。我看坐你后面的人就有一张愿意慷慨解囊的脸。”
“诶?”朱淑顺着他的话回头一看。
“呜噫!”坐在后面有意把头埋低的人此刻被吓得发出一声怪叫,然后尬笑着站了起来:“哈,哈哈哈,那么巧啊各位。真是有缘,哈,哈哈哈……”
“啊!是你!”朱淑大叫出来。
就算那人满脸绑着绷带,朱淑也一眼认出了他那被削成地中海的原杀马特发型。竟然是狂哥!
第1544章狂哥的门路
这算什么倒霉的事儿啊?
就算有长老敕令在身,狂哥带队离开攀云宗的时候也没想报昨日的一箭之仇。想着就让师兄弟们在金门关四处逛逛,自己找个不起眼的小店插科打诨,象征性地摸会儿鱼吧。却偏偏和朱淑他们来了同一家店。
昨天没能看到幻听哥的长相,但并不妨碍狂哥猜到。最不巧的是他们的位置更靠近大门,搞得狂哥都不敢起身离开,生怕被发现。但就结果而言早就暴露了。
现在被敢在攀云宗头上动土的狠人主动搭话,狂哥立刻表现出三生有幸的态度:“嘿嘿嘿,真巧啊,这位就是昨个儿打过照面的高手前辈吧。昨天兄弟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朱淑抱起双臂看着他冷笑一声:“狂哥,你昨天离开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啊。”
“嘿呦,朱姐哪里的话。我在你面前哪能轮到哥字辈?叫我小狂就行了。”狂哥一边赔笑一边表示折煞:“昨天那确实是我目中无人了。朱姐大人有大量,今天这顿我请了,就当给你们赔不是。”
“想得倒美,一盘糕就想一笔勾销?”朱淑可不会放过这狐假虎威的好机会:“我要把菜单上的零嘴全点一遍!”
就这出息。
狂哥听完前半句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小命不保,听完后半句立马爽快地表示:“点,都可以点。听到了没有,快去打包!”连忙赶走了店小二。
狂哥心里欲哭无泪。明明和大部队一起行动就蛮好,你说干嘛偏偏要一个人来这种破店偷懒?眼下百米之内都没有自己人,想要呼救都没有机会,只要能把眼前的杀神应付过去,别说钱了,裤衩子他都可以脱。
“还有你们抢了我家祖传的武馆,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朱姐冤枉啊。”狂哥听到此话疯狂哭无辜:“这都是上面大人物的意思,我们底下也就拿着鸡毛当令箭装装狠,命令之外的事我们是多一点少一点都不敢做啊。更何况……嘿嘿,说句不好听的,你家那武馆,不是早就快破产了吗?”
这倒是实话,小金门山武馆自从传到朱淑手里之后也被她的霉运拖累,各种入不敷出,门徒也都跑光了。就算攀云宗不出手强抢,只怕半年之内也会自然倒闭。
被指出经营能力羸弱的朱淑顿时恼羞成怒:“我破产关你屁事哦,欠你们家贷款了啊?我家武馆开不下去,你们就能来鸠占鹊巢了吗!本来我都找好新的投资方向了,要不是你们来捣乱,我家武馆早就东山再起重现辉煌了!”
“啊对对对,朱姐说得对。”狂哥哪敢唱反调,有吐槽也只能在心里一吐为快。
这时幻听哥发话了:“行了。你……”
被视线指到的狂哥连忙上前卑躬屈膝:“前辈有何吩咐?”
“我等欲出金门关。你安排一下吧。”
狂哥一听,头上直冒汗:“出金门关?那么那个……通行证?”
朱淑怒骂他笨驴:“当然没有啦!有的话我们早就走了,还搁这儿跟你逼逼赖赖?能不能有点脑子?”
狂哥表情一顿狰狞,像吃了带蟑螂的牛皮糖似得:“嘶……这没有通行证,想要离开金门关就多少有点儿……”欲言又止,但他的意思大家懂的都懂。
幻听哥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办不到吗?”
这语气冷冰冰的既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失望,更叫狂哥听得心里一阵发憷。如果对方是用那种不威自怒的气场来逼迫他人做事的人,那么他还多少能凭借着多年该溜子的经验与之周旋一二。但幻听哥坐在那儿说话不带任何感情,眼神也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深不可测,这让狂哥更加不敢想象拒绝所会带来的后果。
“办得到,怎么会办不到呢?我好歹也算是在这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谁见了都会给我个面子。只要给我点时——”
“糕点打包完之后,我们就走。”
“呃……没,没问题。”狂哥本来想说这也太急了,但幻听哥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不过还好——狂哥侧脸瞄了一眼厨房,心中还有一丝侥幸的说法——这家店的厨房只有店主和店主儿子帮工,几乎所有糕点都是提前蒸制的半成品,等有人下单再现场调味。根据店内客人的数量来判断,最少也要半个时辰才能拿到我们打包的糕点。嘿嘿嘿,有这点时间的话,我就能想想办法……
狂哥庆幸到一半,店员就捧着一个大大的餐盒微笑着送了过来:“久等了几位客官,这就是本店菜单上的所有糕点了。”
“什么?!怎么那么快?”狂哥直接人傻了,是谁指使你们办事那么效率的!?
店小二则是一脸邀功地说道:“掌柜在听说了是狂哥的熟人下单之后立马把单子提到了最前。说是就冲着狂哥的面子,也不能让你们久等啊。”
说到这儿,掌柜从厨房探出脑袋,竖起了闪着星星的大拇指。
狂哥都要气死了,但又不好骂出口。
身后还传来朱淑那不知是否故意的拱火:“喔哦哦,不愧是这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
……
离开糕点店,在倒霉催狂哥的带领下他们朝金门关靠近。
朱淑敏锐地发现了路线有问题:“喂,你是不是带我们走远路啊?直接从大街走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弯弯绕绕?不会是想耍什么心机吧?”
“朱姐误会了,这会儿上下班高峰,大街上堵。绕一下反而快。”狂哥吹牛不打草稿地狡辩道。
事实上是他哪敢走大马路啊,生怕碰上巡逻的师兄弟,这会儿一心只想着赶快把这两尊大佛请走。还好他和守关的卫士很熟,只要装个狠糊弄一下,把俩人送出去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千万别引人注目,千万别被同门师兄弟发现。
朱淑忽然想起少了个人:“对了,神仙大大!笨蛋察仔还没回来,我们是在分开的地方等,还是去找找他?”
幻听哥目视城门方向说道:“不用找了。哝,不就在那儿吗?”
顺着他的视线朝金门关看去,只见鼻青脸肿的察仔这会儿正被五花大绑吊在大门下方呢。
第1545章凶神恶煞包师兄
城关下,聚着大量的攀云宗弟子和一群被喊来围观的人。
其中一个颇有领袖气质的国字脸男人举起剑鞘,像弹被子一样“pia”的一下抽在察仔的屁股上。
“呜!”
“听好,此人冒犯攀云宗的威严,还图谋无许可出关。罪不可赦!”国字脸男人对着街头百姓大声通报:“还有两个同伙,奉劝你们赶紧跪地求饶束手就擒,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若是再东躲西藏,非但你们这位朋友难逃皮肉之苦,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啊no——!”狂哥看到此情此景吓得眼珠子和舌头都飞了出来:“为什么都偏偏挑今天办事那么有效率啊!?”
他也是搞不懂了,平日里攀云宗一个比一个摸鱼,怎么今天这一转眼的功夫就抓住人了?这不是故意演他一手吗!万一激怒了身后这位大神,第一个遭殃的可是他啊!
但在看清逮住察仔的人是谁之后,狂哥一下子就不觉得奇怪了。
“竟是包师兄,他怎么来这儿了!?”
“什么包师兄,很厉害吗?”朱淑听他的语气像是见了鬼似得。
狂哥不敢隐瞒:“朱姐有所不知,包逆天包师兄在攀云宗可是出了名的不能与之对上视线的狼灭啊!他武艺高强杀人不眨眼,出手绝不留情,即便是同门之间,也不会讲任何情面。稍有不顺心的事,就会摘人脑袋。他原本是某位长老座下的真传弟子,前阵子因为酒后打杀了两名师弟而被问责,现在降回内门重新练起。”
狂哥说着说着心有余悸:“你们昨日杀了攀云宗四人,长老雷霆震怒,几乎动员了所有内外门弟子下山。逮住你们就是大功一件。包师兄为了早日回归真传之位,一定不会轻易错过。”
这时朱淑就听到一旁有对围观处刑的爷孙在窃窃私语。
孙子问爷爷:“爷爷,爷爷,那个大哥哥为什么要被吊起来啊?欺负他的人是坏人吗?”
爷爷赶忙捂住孙子的嘴:“不能乱说话。他违背了攀云宗,就是触犯了禁忌。记住,在这个地方攀云宗就是天条,你长大以后可不能像那个大哥哥一样。”
朱淑又听到另一边响起一对情侣路人的交流。
“这样子喊,就算有同伙儿也不敢冒头啊。”
“是啊,世上怎么会有敢在攀云宗大部队面前跳出来的蠢货?”
人心惶惶。
攀云宗部队已经控制住了整个金门关大门,内门弟子不下五十人,负责控场的外门弟子数量更是三倍之上。可谓声势浩大。
别说反叛者只有一两人,就算是有组织有背景的反叛势力敢在这里冒头,那也是分分钟被肃清消灭的结局。
“怎么办神仙大大,他们人好多啊。察仔不会要被吊死了吧?”朱淑也被他们的人多势众给吓到了。
果然这才是普通的反应啊。狂哥听着周围群众的恐惧感叹,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般人就是要对攀云宗充满敬畏才正常。无论是高手还是凡人,来到了攀云宗的地盘是虎也得趴着、是龙也得盘着。即便是从金门关外来的异乡人,见到攀云宗的人也得低下头绕路走,这就是此地多少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至少在狂哥的记忆中,还没听说过有人敢直面挑衅攀云宗的情况出现。面对这个人数,面对这等实力,就算是对自己身手再怎么有自信的人也该望而却步了吧?
狂哥N瑟不已地偷看了幻听哥一眼。想着如果这位杀神能知难而退,那么他也能保住一命。
然而幻听哥丝毫没受周围气氛的影响:“正好省了汇合的时间。走吧。”
“诶!?”狂哥不敢相信他竟然还要头铁:“前,前辈请等一下,你要去救高勋察吗?你可看清楚周围全是我们的人啊!”
狂哥慌得不行,如果被其他师兄弟看到他和两个追捕对象在一块儿,指不定也要被当成叛徒一起处理了。
“只是去和搬行李的汇合,然后离开金门关罢了。”
“诶?你觉得现在是能离开金门关的情况吗!?”狂哥那叫一个急啊。
此时人群外的一个攀云宗外门弟子看到了他。
“狂哥!”
“!”狂哥整个人一抖。完了,被发现了。
“你去哪儿了?师兄们在到处找你呢。噫?他们是……”
“……”站在更远处的国字脸包师兄听到了动静,视线也跟着落到狂哥背上。
要被杀掉了!要被当成叛徒杀掉了,那个包师兄的话绝对不会留情——狂哥瞳孔地震疯狂咽口水,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辉煌人生在这种地方中断——只能先下手为强!
“嘿!哈!”狂哥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之后连翻几个跟头,用浮夸的姿势越过人群来到处刑台上,与朱淑和幻听哥拉开距离:“吓哈哈哈哈!中计了吧愚蠢的反叛者!一切都是我智勇双全的谋略,轻而易举就将你们骗到了为你们准备的葬身之地!”
“什么!?你这家伙果然不怀好意!”朱淑刚才还以为他洗心革面了,没想到这货背叛得如此不拖泥带水。
“把他们包围起来!他们就是杀害四位师兄的另外两人!”狂哥突然小人得志,仗着周围自己人多,连指挥瘾都发作了。
周围的内外门弟子听到此话也不含糊,分分钟抄起兵器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朱淑和幻听哥围了个水泄不通。
朱淑意识到大危机:“小狂你背叛了我们啊!”
“小狂是你能随便叫的?”狂哥叉着腰瞪出大小眼:“要叫我狂哥!”
“明明刚才还请我们吃饭的。”
“啊这……”狂哥感觉到一旁刺来包师兄质疑的视线,急忙解释道:“所以说你们蠢笨啊!区区食物就能让你们上当,也不枉我下血本!”
说罢,他就搓着手一脸狗腿子样的朝包逆天笑笑:“师兄你看,我花了好多钱买吃的才将这俩犯人引到你跟前,是不是可以算作公费回头报销一下?诶呦!”
国字脸的包师兄没有鸟他,向前走了一步,肩膀将狂哥撞到一旁。
“就是你们吗?敢杀我们攀云宗的人。”包逆天抬起手,让一众蓄势待发的师弟们后退半步。他要亲自动手解决此事。
朱淑也不怂,今天仗着抱住大腿,说话要多硬气有多硬气:“是又怎么样?敢来找茬就要做好丢掉小命的准备。只能说他们死得还是太轻松了。想为他们报仇?先备好遗书吧你!”
“大胆!休得放肆!”旁边的狗腿子小弟听破防了:“包师兄当面,尔等无知狂徒安敢如此装逼?现在跪地求饶,还能留个全尸。”
狗腿子小弟还以为自己说得很好,能在师兄面前刷一点好感度。
怎料包逆天抬手就是一拳,将他脸都打扁了:“留不留全尸,是你能决定的?”
轰!
南无三,何等残暴的手段。包师兄,实际狠人!
看着多嘴的师弟半个身子陷进路边店铺的墙壁,其余人更是吓得不敢吱声。
包逆天擦去拳头上的血,就像弄走沾到的灰一样随意:“别误会,我其实很感激你们。”
朱淑感觉就怪怪的:“感激?”
“那四条杂鱼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说到底我连他们里的三个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巧了,我们也是。”
“托你们的福,那四个废物多少有了点价值……让我重回真传之位的价值啊!早知道能有这种操作,我就自导自演一出这样的戏码了。”口无遮拦的包逆天言语中将利己主义展现到了极致。
“呜噫!”鼻青脸肿的察仔逐渐恢复意识,在看到自己被吊在城门之上的第一反应是吓了一大跳,但在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之后,他慢慢理清了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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