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不——！”开云拳圣瞪大双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护体罡气破碎的现在他失去了唯一的防御手段，躲避的力气也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毫无意义的攻击行为给浪费了。看着朝自己胸前逼近的石剑，开云拳圣透过走马灯回忆完了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
真是毫无价值的百年啊——他如此想道——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何而起？
又有谁知道，攀云宗最初只是想强拆一家钉子户而已。
轰！石剑通过，并未刺穿开云拳圣的胸膛，而是将他上半身整个轰飞。
血像泼墨一样放射形地溅在岩盘上。
幻听哥权当没看见云皇那逐渐难看的脸色，转身嘀咕着：“接下来就是那些逃跑的……”
云皇艰难颤抖地抬起手。电光火石之间，随着他眼神一凛，强大无匹的气场汇聚成一道无形重锤从洞口激喷而出！
轰隆隆隆！
“呜啊，发生什么事了！？”
朱淑正带着人从一处因刚才的天变地异而升起的岩盘旁走过，他们就听到上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数不清的碎石像暴雨一样落下，砸得不少人当场头破血流。
她算反应快了，第一时间将行李举在头上防御。这会儿抬头一看，吓得合不拢嘴。
那堪比大山的岩盘居然被挖出了一道数十里长的凹槽，一直从靠近十字剑圣陵的方向延伸到远处他们目不能及的地方。那光滑的切面彰显着刚刚从他们头顶通过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只有速度极快的铁球从柔软易碎的豆腐表面掠过，才能造成这般干净利落的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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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可是岩石啊，是不久前还作为大地一部分的岩盘啊！
数十里凹槽的尽头，一座高山这会儿已经变成碎石堆。
幻听哥推开原本是山顶的部分走了出来：“这不是还保留着吗？能尽兴一战的余力！果然我没看错，身负天人五衰烙印，逐渐走向灭亡的强者，即便在云天高域都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东西。”
刚才那一击之下居然还是无伤？而且还道出了他的境界？云皇的眼中闪过一瞬惊愕，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吗，你竟然也是，到达了……”云皇那光是移动就十分费劲的嘴角在这一刻缓缓扬起：“我应该猜到的，但是没想过，真能遇到。”
天人五衰，既万物诞生之初便被赋予的五种消亡。大多数人都会死于体衰之下，就算步入八层劲之后可以阻止肉体的衰老和真气的流失，精力与神志的消磨依然会让他们在世间的长河中回归尘土。
唯有在进入名为无上武境的内力九层劲之后再进一步，窥探天人五衰的本质，挑战天人合一方有机会克服这五种命中注定的消亡。
且不说已知的历史上还没人实现过的天人合一境，光是有资格挑战天人五衰这种级别的人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
云皇已经不记得自己诞生于哪个时代，记不清在建立白云疆国之前的岁月，也记不清在白云疆国成立之后自己在地下待了多久。但他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他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和他一样到达了这个境界的人。
多少有一些感慨，可在注视了幻听哥一会儿之后，他又发出了否定的声音：“不对，你和我，不一样……在你的身上，天人五衰，还在继续……为何？”
“为何？换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吧，你是在哪一步向天屈膝？”
理论上每人只有一次挑战天人合一的机会，功底再深厚的强者一旦开始挑战，就不存在比活用于下次的说法。但从来没人说过失败了就会马上暴毙。
因为还有“接受”的选择，只是结果从来都是不可逆的罢了。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在中原内外都被奉为传说的江湖四大奇人。他们都是在不同的时代挑战过天人合一的各个时代的巅峰人物，只是在挑战天人合一的过程中认识到了自己在长生之路的面前是多么无力。
四大奇人基本都渡过了五衰的前三阶段。幻听哥曾经听说过金笔先生是渡了四衰的狠人，但在最后的心衰面前知难而退。
在选择渡其四衰，受其一衰之后，金笔先生是体不老、气不竭、精不枯、神不滞，但心衰永远无法根除的状态。一辈子都要寻找新的手段和几乎不存在于世上的宝物来不断缓解心衰，直到束手无策为止。其他三位也大差不差。
听到幻听哥的提问，云皇明白了过来：“你没有接受，失败了，却不服，何等傲慢。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在鬼门关走了几圈，才能活到现在？”
能获得天人合一挑战资格的人都是超越常理的强者，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惜命。毕竟不怕死的人在武道之路上可活不久。
因此这些人在挑战失败之后必会选择以“受衰”的方式继续苟活，因为不这样做就只剩下暴毙的结局。即便选择苟活会越来越生不如死，他们也不愿意一生苦修在一瞬之间灰飞烟灭化作泡影。
但对于曾经的幻听哥而言，除了天人合一之外的任何选择都没有意义。在他的字典里不存在让步。
没有回答云皇的提问，幻听哥在空出拉出四道真气琴弦：“对于已经不可能再挑战天人合一，只能掰着手指数剩下日子的你来说，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云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艰难地抬起双手，仿佛是最好了榨干剩余的最后一点力气的准备：“没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1566章云皇的气功精髓
霎时间，遮蔽万物的黑暗从幻听哥视野外蔓延汇聚，很快彻底掩盖了目所能及的一切风景，周遭一切化作漆黑一片。
“这是？”幻听哥抬头看了看理应是天空的方向。
遮天蔽日的神功？否！
如果只是单纯的把环境变得昏暗，不可能黑得如此彻底。将真气集中于双眼所能提供的夜视能力即便是无尽黑夜亦能看透，但现在是货真价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因此幻听哥立刻确信此间视力的封锁并非受外部因素所致，是由内之外的干涉。也就是说，在旁人眼中此时的光景和先前并无二样，只有他变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封锁了我的目力，气功吗？”幻听哥双眼失焦无神，仍毫不慌张地调侃道：“明明嘴上说着不想交手，这不是很有干劲？”
高手之间的对决在相遇之前就已经开始，到了幻听哥和云皇这个级别就更是如此，他们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动作、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不可预知的战斗做准备。
刚才的那一招贯穿了数十里岩盘的无形攻击中蕴含着外气功之理，震塞了幻听哥身上连通双眼的每一条经脉。
“音杀之法，你也不是省油的灯。速战速决吧。”云皇隔着数十里的距离举起握紧的枯拳，一瞬间拳影轰击而出。
不过啊，依靠视力战斗的武者只能算三流。
幻听哥根本不需要前方景色的任何情报，依然能完美掌握对手隔空打出的这一拳。又或者说视力本身就有局限性，大部分高手在战斗中都会选择性地舍弃视力，通过五感中的其余感官来提升反应速度。
“真是被小看了。你这个境界的人，竟然会天真地以为封锁目力就能——！？”幻听哥说到一半，后半句突然没声音了。
必须承认他第一时间略感意外，还以为是发声器官出了问题。但他马上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另有其他，因为除了自己下半句话的声音之外，周遭的其余声响、世间万籁同时消寂。
并不是发不出声，而是听力被封锁了！
肩膀上传来拳威冲击力的瞬间，幻听哥全力施展身法侧身一避。下一秒透过脚下的地面他感觉到了远处的后方传来爆炸的震动。
周遭依然安静，但他知道现实中的声响肯定惊天动地。
——是在听力被封锁之前感知到的那一拳吗？
——从震动的感觉判断，应该是将气功的延迟发劲运用到极致的一拳，仅仅是擦到一下就足以让人血肉爆散。
——换句话来说就是攀云宗的攀云破体拳和惊雷破体拳的原版招式，白云疆国所有拳法的根源一招。
“果然练度很高啊。”幻听哥感叹道。但他自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所以多少感觉有些奇怪。
“这，这是什么鬼啊——！”高勋察抱着头，尖叫着扑通一声跪下。此时在他的前方，一个数百米宽、深不见底还在冒烟的巨坑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刚才云皇的拳影像地空导弹一样从他们头顶掠过，伴随着一阵末日降临般的冲击，原本是小山的地方变成了眼前这个巨型地坑。
撤退的人中有人终于绝望了：“开什么玩笑啊！都已经跑那么远了，不还是连安全的安字都看不到一笔吗！”
“完蛋了！我们都完蛋了！”
高勋察看到前后左右的人都是负能量满满：“糟糕，大家的都变得消沉了。都失去撤离的动力了！阿淑，你快说点好听的批话蛊惑一下大伙儿啊！就像你之前搞传教一样。”
朱淑此时宛若一尊菩萨，正在佛系布教：“神仙大大的怒火正在洗涤大地，有罪之人呦，在神罚的面前默默忏悔吧。世间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我们这些凡人是绝对无法逃离这神怒之地。躺平吧，将芦苇盖过头顶，细数过去的罪孽。阿巴阿巴。”
“阿巴阿巴””一大批人有样学样，原地躺平，将一根芦苇放在胸前，使其头部盖过自己的头顶。
躺平教在这一刻成立了。
……
“以音律为兵器之人，失去了耳力，又该如何战斗呢？”云皇缓缓抬起左手，聚气成剑：“不过我的气功，可不止如此……”
剑气翻涌呼之欲出。
依靠听力战斗的人只能算得上是二流，但幻听哥此刻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触觉也寄了。
继视力听力之后，五感中的触觉也被封锁。最好的证据就是指尖真气琴弦的触感消失，但凭借着对真气的感知，幻听哥很确信琴弦本身的存在还在维持。
味觉嗅觉虽然在战斗中并不重要，但紧随触觉之后一并被封锁。
此乃破身气功法——五感尽灭！
一切的起因都源于最初那一击将幻听哥打飞出数十里的气功炮，以强大的破坏力做幌子，藏在其中封灭五感的气功精髓才是真正的杀招。
咻！真气剑携阴阳二分之威在空中撕开一道黑白交错的裂隙朝幻听哥飞来。失去五感之人别说做出反应了，就连认知到攻击的存在都做不到。
不过幻听哥是何等样人？岂会如此轻易落败？在真气剑出手的瞬间，他就摆出了“接”的架势。
在五感被封锁的情况下依然洞察到了敌意吗！？
是传说中五感之上的第六感，心觉，高深至极玄之又玄。精通此道者无论何时都能对危机了如指掌。
云皇加持在真气剑上的力量丝毫不减，因为他确信这一剑必能得手：“精通心觉的对手，你不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叮！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在幻听哥的感知范围内，就连敌意和危机都消失得荡然无存。心觉，封锁！
每一个将肉身和精神锻炼到极限的人都必然掌握心觉的用法，也就是说这才内力八层劲高手中是一种常态。长久以来心觉都是八层劲的高手们赖以生存的迎敌手段，因为它和五感不一样，无法被遮蔽和针对。
没人可以封锁心觉，除了云皇！他气功法的造诣和钻研，竟然凌驾于玄妙的第六感之上！
“五感之上的心觉，时间觉，空间觉，在这一招之下尽数封灭。如果说天人合一失败让我获得了什么，那一定就是全新的领悟。你的话值得我用出此招！”云皇念出了最初那一击的真正名讳：“断念气功法极意——八感封尘。”
轰！八感消散，什么都感知不到的幻听哥就这样被阴阳二分的真气剑命中。
第1567章开胃小菜的切磋
“中了……但是这个命中的手感……”云皇对真气剑命中敌人后爆发出来的威力感到一丝违和。
并不是威力太小了，而是效果过于显著，显著过头了！
在云皇的预想中，就算用八感封尘彻底震塞了对方的八种感官，那种境界的对手也绝不可能放弃防御，因此刚才那一剑就算命中也理应遭到抵抗而被削弱不少。然而事实上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完完整整地爆发出来，也确实有命中的感觉。
“这样一来胜负已定。”云皇并不觉得光靠一击能了解那样的强者，但刚才的真气剑毫无疑问决定了局势的优劣：“音杀之法固然很棘手，我也见过精通音律之人施展出与外气功一样的技艺，通过声音干涉他人的防不胜防的玄妙技法。但只要在你出手之前，让你发动不了音杀之法，你的招式就无法成立。”
这是长久以来积攒的经验，在一次又一次与音师交手的中总结并领悟的战斗捷径。
然而就在这时，云皇突然听到右手边响起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没有被音律俘虏的错觉？”
“！？”
身侧？！不可能！
云皇猛地转过身，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知多少年不曾扭动过的身体和脖子在这一刻发出咔咔咔的腐朽声响。
居然被对手接近到这个距离都没察觉！何等的大意和疏忽！？更重要的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已经在被封尽八感之后被真气剑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吗？到底是如何不声不响靠近过来的！
“原本这一招是用来试探你会使出何种杀招的，没想到你我所出的第一手竟如此相似。万律合道，巧拟八感。”
“你到底做了什——！？”恍然间，云皇心中的违和感更重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直到刚才为止还觉得十分自然的那几秒，现在想来愈发异常。
如果要打个比喻的话就像是受到了诈骗，同一件事在最初的时候还觉得理所当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想越不对劲，就是这种感觉。
这份迟疑在云皇的心中停留了不过短短一瞬，身经百战的他立刻理清思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原来如此，你的音杀之法诱导了我的八感，让我感知到了与现实相悖的理应发生之事吗？”
幻听哥嘴角微扬，称赞道：“能察觉到这一招的人可不多，能理解到这种程度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云皇是在无上武境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人，理所当然地开发了八感——五感之上通过感知敌意来预判万物变化的心觉，身心合一之后能感觉到万物流逝的时间觉，身心与万物合一之后将一切变化都掌握的空间觉。这三种感官中的任何一种都能在预判的基础上再一次预读，而精通八感之人更是可以在战斗中做到短暂的预知。
刚才发生的一切，准确地说是刚才云皇看到的一切，包括对手被八感封尘命中、顺利躲开拳风、然后被真气剑命中……全都是在云皇预读中理应发生的。
但他看到了预读中的本该发生的，而没有看到现实中真正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幻听哥让他看到了前者。
万律合道巧拟八感，就是这样的一个招数。常言五感相通，八感又何尝不是如此？通过音律对八感进行干涉，让受术者看到、听到、闻到、感知到符合自己预读中的一切变化，即便与现实中正在发生的完全相反也不会立马露馅。
这是相当难用的招式，自云皇从地底出现救下那两个宗主的时刻起，幻听哥就已经在悄悄施展。同时这一招也不会一直持续，尤其是在对云皇这个级别的高手施展的时候，随着巧拟八感的效果逐渐消失。现实与预知不符而产生矛盾，这就是云皇刚才渐渐感到违和的理由。
如果说断念气功法极意——八感封尘是封锁对手感官的招式。
那么万律合道——巧拟八感就是误导对方的招式。
无论是哪一招都能让对手彻底失去对现实的感知能力，不可谓不相似。
“我必须承认，小看了你的境界。用一般音师的水准来衡量你，是根本性的错误。”云皇坦率接受在第一轮交手中自己略输一筹：“不过，为何不动手？虽说我的八感仅仅被你奇妙的招式误导了几瞬，但足够你出手上百次杀招了吧？你居然错过了这种大好机会。”
幻听哥冷笑一声：“真当我没发现吗？你那敛在体内如海底火山般的护体罡气？”
“果然这种程度的诱饵不能让你上当吗？”云皇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时隔多年又一次满怀期待地露出微笑：“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与我相当的对手，但我深知我是一个失败者，只要是失败者，世间就必然存在和我一样的人。我不觉得只有我领悟了针对八感的招式，那么一来在八感受到封锁时的对策也需要提前准备。”
“价值千金的谨慎。割除于八感之外，由本能反应支配的护体罡气就是你所想到的准备吗？不过要凝练维持这个规模的真气，又要耗费你多少精力？也就是说只要我什么都不做，你就会不断被自己的本能削弱。这难道不是作茧自缚，自取灭亡的一招吗？”
“别说那么扫兴的话，来自异乡的音师啊。”云皇那几乎快要和石座生长到一起的身体缓缓站起。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大地止不住地颤抖、九天之上的闷雷越打越凶，混乱的风暴以他为中心不断削去周围的岩石，将曾经属于大地深处的磐石带向云端。
异象、凶象、末日之象。世间的一切不祥，在这一刻仿佛都汇聚到了两人的身旁。这是只属于他们的战场，这片天地变成了容不得第三个人踏足的擂台。
“互相试探就到此为止，不要浪费这场难得的邂逅。你的音杀之法，和我修炼一生的气功，孰强孰弱，就让我们来分个明白吧。”
第1568章高手过招恐怖如斯
如此境界的强者之间的交手所产生的光景已经强悍到令人看不懂了，光怪陆离之事不断浮现，一切如泡沫梦幻，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人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皇抬手间击出拳影数十发，没有运拳的动作，也没有发劲的过程，仿佛是凭空出现了打出拳影的结果。每一发都无匹强悍，就算将是个宗主级的人物叠放也能轻易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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