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当时负责解读的是嫡系一位资深长老,他以精神强韧而著名,自认不会被魔功影响。他起初抱着学术钻研的心态接触魔功,不断改良柳家的功法,不断得到了成绩和来自家主的重用。后来钻研陷入了瓶颈,在陪同解读的魔修蛊惑下,他的心中逐渐产生了魔功比任何功法都要来得优秀的想法。你觉得后来他怎么样了?”
面对柳中天的提问,李牧生不假思索就回答道:“他去修炼魔功了咯?”
“没错。最初他想着浅尝辄止,毕竟纸上谈兵是有极限的,想要继续改良柳家功法,就必须切身体验魔功所带来的成效。所以他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修炼了魔功,慢慢地他失去了本心。”
“听上去又是一场灾难。”
“在被人发现之前,他杀害了超过二十名外门弟子并伪装成意外。后来是负责监督的人意识到了此事,最终家主下令秘密处决该长老和残存魔修,并销毁所有与魔功有关的资料。蜀地的其他门派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他们响应号召隐蔽处理了所有魔修。本来的话,事情就应该到此结束了。”
李牧生能猜到后续:“有门派已经被魔修彻底渗透了吗?”
“正是如此。只能说魔功的诱惑就连古老宗门的门主都无法完全抵挡,又或者是对自己实力的盲目自信,以及大战胜利后的松懈。某些宗门的最高领导者沉迷在了魔功带来的愉悦之中,而我们对此毫无察觉。”
“所以这和柳小姐有什么关系?”李牧生疑惑不已。
柳中天没有马上回答。他们通过了演武场,来到由议事厅、谒见厅、待客厅等诸多房间组成的长排建筑中。
“在那些深受魔功影响的人中,就有柳家的关联者。而那些人正是此次引发蜀地变故的罪魁祸首。”柳中天看向李牧生,认真严肃地说道:“净天派、西蜀商会背后自称木家的势力,他们本质上也曾是柳家的一部分,这是他们最大的秘密。”
“什么?”李牧生突然想起之前去和双双交涉的那个木长惜,那人难道也是柳家的一员?
“最先察觉到此事的人是师妹,她为了验证这点而设下了一个圈套,架空了净天派正面的兵力,创造出了渗入其腹地的机会。但对方也有相当精于计算的优秀人才,最后关头在琉璃宗无法支援到的地方爆发了一次野战,师妹就是在那时下落不明。”
“对方是那个叫木长惜的家伙吗?”
“哦?你连这个名字也听说了吗?那个男人虽然有些智谋,但并不是会让我们感到棘手的存在。真正在与琉璃宗执棋对弈的,是净天派幕后一个叫木长忆的女人。”
第1593章合作愉快
“木长惜在明,木长忆在暗,他们利用西蜀商会和净天派为背后的魔修势力打掩护,使我们处处受限。他们笼络了蜀地的半数宗门和诸多世家,明面上是对琉璃宗在蜀地的主导地位提出质疑和弹劾,这可以说是一手妙招。”
说着说着柳中天和李牧生便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议事厅,柳中天走到那堆积着大量未处理文件的桌案旁,表情凝重的看向李牧生说道: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江湖争斗,而是一出必须谨慎对待的前哨战。我们虽然知道他们与魔修势力狼狈为奸,但拿不出确凿的证据。除非坐实净天派和魔修勾结,又或者由他们主动攻入琉璃宗的地盘,否则我们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三言两语之间,柳中天算是把蜀地目前的局势讲得明明白白。也就是说各占蜀地半壁江山的净天派和琉璃宗还没有正式开战,现阶段只是处于被净天派笼络的门派和依附于琉璃宗的门派之间互相试探的局面。
无法真正打起来的理由很简单,无非就那么两个……
“利益和名义吗?”李牧生喃喃自语道。
“正是。正邪之争结束近三百年,经历过那段时期各派老祖就算还活着也大多闭长关不问世事,魔修的危险之处已经被人逐渐淡忘。比起潜在的威胁,蜀地各宗门更在意蜀地格局变动后自身的利益,他们在衡量净天派和琉璃宗之间谁的胜算更大。”
至于名义,那更是好理解,因为目前净天派还没在公开场合使用过魔功,没留下任何与魔修相关的证据。光从台面上来看,他们的的确确只能算是一个发展速度异常的新兴宗门。如果琉璃宗在这个阶段就将他们赶尽杀绝,既无法将暗地里的魔修斩草除根,又会给其他人联合声讨琉璃宗不仁的借口。
即便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就都已经看出来净天派不干净,但这并不妨碍有心之人借题发挥,选择性无视净天派的阴谋,通过声讨琉璃宗来谋取自身的利益。
由于现在维持江湖秩序的武林盟内部出现了混乱,琉璃宗更是需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
“据说正邪之争爆发前,魔修们也是通过这种手段逐步蚕食中原武林的。虽然还不清楚净天派背后的魔修做了多少手准备,但我们琉璃宗可不会输给区区一个藏在幕后仅积累三百年的势力。目前缺少的,只是关键性的一手,缺少一个让我们先发制人的名义。”
说着,柳中天就意有所指地把目光放到了李牧生身上,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李牧生稍加思考,然后眉头一挑:“你算计了我啊。”
“你的反应比我预料得要慢一点。”
“我最初只问你柳小姐的事,你却东拉西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还抖出那么多关键情报。就是为了拉我下水吗?”李牧生此刻后知后觉。
柳中天的目的是将他带进“听完了我方的全部机密,就无法置身事外”的处境。
当然这并非强制性的,只要李牧生脸皮够厚,听完你家秘密依然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也不是不行。而柳中天此举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你知道了那么多,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的坚定态度。
应该更早注意到的,在柳中天花式绕话题从正邪之争开始讲起的时候,他就应该注意到的才对。只是李牧生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柳剑诗的安危,迫切地想要听他把话题说到重点上,这才忽略了柳中天个人的算盘。
李牧生双手胸前一环:“我可不喜欢被男人算计……准确地说,我只欢迎美女给我挖坑。像你这种受女生欢迎的男人给我挖坑,只会让我不爽上加不爽。”
“真过分啊。能让我不惜用如此上不了台面的方式也要拉入伙的人,世上可没有几个。你毫无疑问是改变现状最需要的人才。”柳中天给出了几乎不可能给到同辈中人的高评价。
李牧生想着听都听那么多了,也不在乎再多听一点:“细说。”
“净天派和我们还没发生过正面的大规模冲突,哪怕是我们对西蜀商会进行打击的时候。唯独师妹那一次他们的反应相当激烈,净天派里或许有他们和魔修勾结的关键证据。”
“你要我去找出那个证据?琉璃宗应该不缺身手卓越的密探才对。”
“我不信任蜀地的人。”柳中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魔修的存在就是中原武林之癌,一旦被他们染指过,就不可能撇得干干净净。虽说琉璃宗早就将魔修相关的一切销毁,但柳家嫡系里出过被魔功洗脑的人也是事实。再加上他们在暗处谋划了那么多年,我可以断言琉璃宗内部有他们的人。”
这家伙疑心病也太重了吧,距离被害妄想症就只差临门一脚了。李牧生寻思道。
“听上去是一个高风险零收益的活儿。”李牧生摆出势利的手势:“没报酬的话我可没动力闯龙潭虎穴。”
更重要的是李牧生现在可没心情掺和蜀地的事,他不相信柳小姐那么聪明的人会被对手干掉。比起琉璃宗和净天派的对弈,他更想把时间花在寻找柳剑诗的下落上。
柳中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男人。与这项任务对等的报酬就算是我也很难开出,但如果我说此行或许能让你找到师妹的线索,你又是如何打算?”
李牧生神情一变:“什么?你不是说她下落不明,还说别抱期望?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是吗,看来是我的措辞有些问题,让你产生了误解。”
“别再说些有的没的!”
“好吧,我劝你别抱期待,可不是说师妹她已经不在了。”
柳中天走到桌案后坐下,指了指右侧一堆已经处理完的文件:
“半年前西蜀商会和净天派横空出世,无论明面还是暗面他们都没从我手里讨到半点好处。他们吃掉我给他们的饵料不断做大,同时也在我的计划下逐渐露出破绽,越来越多被魔修诱惑的门派浮出水面。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四个月前,师妹在渗透行动中下落不明,一个月后西蜀商会和净天派的动向突然发生剧变,他们避开了我设下的大部分陷阱,以最效率的手段扩张了明面上的势力。他们变成了藏于水面之下的鲨鱼,动作精准、安静、敏锐,同时不露破绽。能做到这种级别规划的人,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一个……”
李牧生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是想说……”
柳中天不开玩笑:“如果师妹还活着,肯定已经投靠魔修了。”
“不可能。我虽然不清楚柳小姐对魔修的看法,但她绝不可能做出与琉璃宗为敌的事。”
“你对柳剑诗这个人又了解多少?”柳中天支着脑袋,平静地问道:“人的行动受欲望驱使,内心的需求会反应在生活的细节上。但柳剑诗绝不会让人知道她真正想要什么,她的生活看似很丰富,实际上只是在一味地追求形式上的合理化。”
“你是想说她只是个内心空荡荡的人偶吗?”
“曾经,她是。但在与你相遇之后,她似乎开始追求合理以外的东西,她开始对那些不合理的刺激着迷。”
“既然你觉得柳小姐投靠了魔修,那为什么还觉得净天派里会有勾结魔修的证据?”
这个情报是通过柳小姐的失踪换来的,如果柳小姐本身都信不过,这个情报自然也是陷阱。
“因为光靠猜测远远不够,必须确认。如果师妹已经身亡,西蜀商会和净天派的行动变化是源于他们内部自己的判断,那么很好,我就当对手比想象中的更加警惕,净天派内部也必然存在魔修的线索。我会不留余力地击垮他们,为师妹报仇。但如果师妹还活着,我就必须做好迎接对等的敌人的准备,也得考虑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要撤出这样一颗设置在琉璃宗内部的有力棋子。”
“不仅打算白嫖我的劳动力,甚至还要我去做试水的活儿吗?”李牧生算是服了这家伙的抠门程度,简直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的典范:“不过既然你怀疑柳小姐,那就不怀疑一下和她走得那么近的我吗?”
“如果谁都怀疑的话,反倒束手束脚无法行动。虽然你的来历很迷,但也因此没有嫌疑。更何况你一年前在江湖上频出风头引人注目,很难想象你会是魔修的关系者。”
“每一句话都那么在理,让人真想往你脸上来一拳。”李牧生对于他那几乎不给报酬的提议稍加思索:“好吧,本慈悲道长就当一回大冤种,给你这黑心雇主打一回白工。不过我有条件,我要你们这边提供最高规格的援助,还要能临时调用琉璃宗名下资源的权力,另外如果找到了柳小姐,无论她的立场如何,她都由我带走。”
“是要我这边也承担同等风险的意思吗?拖人下水就要做好被人拖下水的觉悟,很合理。好吧,我答应你,反正我需要的只是确切的情报。合作愉快,希望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柳中天的主动下,两人握了握手达成共识。
“那么下一个话题。师妹下落不明的现在,为了维持琉璃宗和纯阳宫的关系,有没有考虑再从柳家娶一个女子?”
第1594章木家的来历
霎时间,会议厅变得寂静无声。李牧生表情古怪地掏了掏耳朵,感觉半天没挖的耳屎有些妨碍听力。
“你刚才说什么?”
柳中天环起双臂一脸看乐子的表情:“去年的时候师妹寄回家书,老家主同意了你们的婚事。现在虽有意外发生,但我们想和纯阳宫巩固关系的想法并没有任何变化。再加上这风雨欲来之际,曾经联手对抗过魔修的两个门派之间就更应该联系紧密。你不觉得吗?”
李牧生没有说话,斜眼听他继续忽悠。
“虽然比不上师妹,柳家尚未婚配的女子还有不少。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人。”柳中天这轻车熟路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蜀地的金牌媒人,专门帮人解决结婚困难。
李牧生可不上当:“我看你是找到了自家的内鬼,想把她们甩出去吧?比接盘更恐怖的事就是接雷,你还想压榨我的劳动力到什么时候?”
柳中天没有否认,无奈地摊了摊手。当然他也只是随口一提,如果李牧生真答应了,到时候增加的工作量可是还得压在他的肩头。
“比起给我当月老,你何不跟我说说关于木家的事?”李牧生话锋一转,又聊到了蜀地的格局上:“你说他们原是柳家的一脉,然后就被一笔带过了。这其中缘由难道不是相当关键吗?”
他的话让柳中天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话,柳中天是想敷衍过去的。但还是被李牧生挑重点给挑到了。
“嗯,你关心这个吗?这下麻烦了啊,这事关柳家的家丑,一般来说还是不能跟外人提及的。”
“面对你家的准姑爷,你说你马呢。”李牧生倒也不客气,这八字还没一撇的,老婆都不见了,姑爷的位置却先对号入座了。
“行吧,既然答应了会给予你全力支援,这种程度的情报共享又何妨。”
柳中天刚才也不过是象征性周旋一下,毕竟李牧生已经接下了去净天派的刺探任务,就算现在不说,木家和柳家的关系很快也会被知晓。
“那是柳家还只是蜀地柳氏一族,无垢琉璃宗尚未成立的时候。”柳中天也只是转述自己所听说的:“世家时期柳家规模远比现在来的要小,资源掌控得也远不如现在多,同族之间的竞争其激烈程度远超乎你的想象。致力于血脉改良的先祖吸收纳入了许多外界赫赫有名的高手,诞下了诸多子嗣,在其中有天赋异于常人的,自然也有从一开始就碌碌无为的。”
柳中天观察着李牧生的表情叹了口气,艰难地继续开口道:“优胜劣汰,天赋异禀之人从小就能受到精英教育,至于资质平凡之人……唉,当时的柳家也不像现在这样设立了外门、内门让实力不济者也能发挥作用为宗门做贡献,只好让他们成为柳家的编外氏族。”
编外氏族,说得好听点就是宗家和分家的关系,说得难听点就是主人和仆役的关系。任何脏活累活都会包给编外氏族,有时也会充当宗家练功时的沙包。修炼资源什么的自然不用多说,不可能会享有!
“但先祖也不是判了他们死刑,毕竟不能只靠儿时的表现就决定一支血脉将来的成就。任何编外氏族的成员只要能展现出不逊色于宗家子嗣的实力,便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给了他们希望,也大大控制住了编外氏族对柳家宗家的意见。”
“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后来,正邪之争爆发了。”柳中天表示维持了千百年的秩序终于迎来了动荡:“柳家作为蜀地的世家参与了那场战争,编外氏族的柳氏成员也将这一战视作翻身的机会。他们渴望得到认可,无论是来自宗家的认可,还是来自世人的认可。”
“难道他们在正邪之争中解除了魔修,也受到了魔功的诱惑?”李牧生推测道。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柳中天摇摇头:“编外氏族的人浴血奋战,比宗家的人战得都要英勇,自然也伤亡惨重。后来如你所知的那样,正邪之争由目前支配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和武林盟大获全胜,柳家也成立了琉璃宗一跃成为整个蜀地的掌控者。然而在柳家论功行赏的时候,当时的家主和一众长老们没有认可编外氏族的贡献。”
“怎么回事?”李牧生表示疑惑,他印象里的琉璃宗应该没那么小家子气才对。
柳中天对此深表无奈:“时任家主的决策,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经历过正邪之争后,柳家在蜀地的地位虽然有所提升,但损耗也不比其他门派来得小。尤其是宗家长老十不存三,嫡系血脉的数量只剩下战前的二十分之一。如果在这种时候认可编外氏族,将他们迎入宗家旗下。那么数百年来独立于宗家之外,团结一心的编外氏族的到来绝对会打乱整个柳家内部的格局。到时候柳家的掌权层会重新洗牌,在根基动摇的年代迎来争权逐位的内乱。”
“内忧外患……吗?”
“没错。那个时候不承认琉璃宗是蜀地龙头的门派也有不少,即便战争结束了,琉璃宗也还没度过危急存亡之秋。在那个时期想要保住琉璃宗,柳家内部就不能乱,想要柳家内部不乱,话语权就必须得到统一。”
说着说着,柳中天又坐了下来:
“我也不是想给先祖洗白什么,这的确是当时作为稳妥的做法。时任家主否认了编外氏族在战争中的贡献,回绝了他们重回宗家的请求,只是象征性地提升了对他们的待遇。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编外氏族会有强烈异议,甚至宗家还做好了镇压他们的准备。但编外氏族的柳氏成员却接受了,没有一句怨言地接受了宗家给出的条件。没过多久,他们就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李牧生想了一会儿:“魔修……吗?”
“嗯,现在想来也只有这种可能。他们知道无法从宗家手里得到想要的认可,世人也不会知晓他们的贡献。于是放弃了继续争取,转而利用魔修的力量为他们长期以来遭受的不平等进行复仇。”
第1595章成为话题中心
与此同时,位于蜀地另一边的净天派主厅内,灯火昏暗的台阶上净天派的宗主正在听取下方的汇报。
因为这里是他们在半年前从其他门派手里占领过来的山门,被打坏砸烂的设施还没重新建设完毕,很多地方只能凑合着使用。歪打正着有了十足的反派氛围。
“报告宗主,昨日琉璃宗联合蜀地以东的四家商会颁布了东西货运禁令。”
“嗯。”
“报告宗主,依附于琉璃宗的悬剑门以烁山北部的铁矿区归属权为由向我们旗下的棕观、奇门派提出比武申请。是否要接受?”
“嗯,嗯。”
“报告宗主,依附于琉璃宗的百斩世家让出了蜀南登道的三里地,是否要推进占领还请示下。”
“嗯……”
净天派宗主木鸿海,一个表象庄严、魄力非凡的男人,光是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他的声音低沉如古寺洪钟,眼神犀利目光含锋。
面对众多部下络绎不绝的报告,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除了“嗯”以外的任何声音。在长达半个时辰的听取报告过程中,他手肘支撑桌面、双手重叠支撑下巴的动作也没有变过一丝一毫,就像专业人体模特一样不动如山!
在一名部下正汇报着近日来西蜀商会粮草市场情况的时候,宗主木鸿海的目光朝队伍尾端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轻声嘀咕道:“怎么还有那么多啊?”
“噫!”听到叹息声的部下受到惊吓,连忙大汗淋漓地双膝下跪:“宗主息怒,属下的报告书做得太臭太长耽误了宗主宝贵的时间,还请宗主降罪。”
其余的部下见状也纷纷低头:““宗主息怒。””
木鸿海那被头发的阴影遮盖住大半表情的脸上也流下冷汗,缓缓发出一声处变不惊的:“嗯,嗯。”
这是,宽恕了的意思吗?还是说有更加恐怖的事在等待着他们?一众做汇报的部下在内心惴惴不安道。
这时,少宗主木长惜从厅外走来,挥手驱散了所有人:“我和宗主有要事相商,你们退下。”
“是。””逃过一劫的众人连忙有序退场。
看到木长惜的现身,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负责汇报工作的净天派底层人员庆幸可以松口气,位居高座的木鸿海却是表情愈发严肃。
等其他人都退避下去之后,木长惜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向那位他从来都看不穿其心思的父亲汇报的准备:“有一支由我们出资暗中援助的盗匪团体,于今日午后失去了联络。”
木鸿海一惊,下意识地问道:“我们原来还资助过盗匪团体吗?”
“!”木长惜一激灵,微微一笑纠正道:“是我失言了。应该说有一支原处于我们监视之下,打算在琉璃宗边缘地带兴风作浪的不法之徒,在今日午后被人剿灭了。我们从来没有资助过什么盗匪团体。”
没错,有些话不管是提防隔墙有耳还是什么,都不应该在任何场合说开。尤其是那支盗匪在被人全灭了之后,净天派就更应该撇清两者之间的关系。木长惜不由佩服起了父亲兼宗主的谨慎。
“……”木鸿海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窒息了一瞬之后又强行恢复了镇定:“嗯,嗯。”
木长惜捉摸不透父亲怪异的神情,于是接着说道:“那支盗匪团体被安插在那儿是某人建议的,说是必有收获。但如今半点收益都没见着,反倒是赔进去了大量的秘药。出这馊主意的人应该站出来负起责任!”
后方门外又响起一个声音:“这出馊主意的某人,兄长是在说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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