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诶（破音）！？线香吗？”望青涟就像喉咙里卡了一百零八根骨头似得，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呗。
“毕竟，等到咱们翻新完成，香客那一定是源源不断啊。”望秋水说着说着居然还偷着乐起来了。不用多说，他的脑海里一定已经浮现出纯阳宫外香客排满山路的盛世之景了。
如此一来，望青涟是更不敢说纯阳宫的香路已断。
……
来到九峰香铺，坐在店内的五十来岁大妈一看到她们就没好脸色地别过头去。
望青涟嬉皮笑脸地迎了过去：“啊啦~百香妹妹，怎么还在生气呀？都怪我太不小心了，你就饶了姐姐我吧。”
看到望青涟管一个都快抱孙子的大妈叫妹妹，众人第一时间都感到蛮新奇的，但考虑到眼前这个人形闯祸机的实际年龄，倒也都觉得不奇怪了。
这九峰香铺的掌柜可了不得。人称百香姨，算是镇上说话有点分量的元老级居民了，据说在她的奶奶辈就已经移居九峰镇，事到如今说是本地户口也没什么毛病。
百香姨在望青涟面前也是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成年人该有的稳重自觉，像个孩子一样不理不睬。
这时候就轮到九峰镇人见人爱的李牧生出马了。
“百香姨啊，我这师傅弄坏的东西你可别轻易放过她。但香铺和我们纯阳宫百年的往来，能不从长计议一下呀？O霖 意器 四捂:r韭司疚爸”
望青涟直接抬起大拇指称赞他可真是孝顺的好徒弟：“什么叫别轻易放过我啊？这种时候不应该说念在我是初犯，就网开一面吗？”
“你可垃圾巴倒，每次捅了天都是初犯是吧。这瘪，你赶紧吃下罢。”
“呜呜，徒弟也不帮我，回头师兄定会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得了得了，你们可憋在这儿唱双簧哩。”百香姨横眉一瞥：“李道长你是个实在人，对着明人我也就不说暗话哩。你师傅打翻的香粉是我们奶奶辈传下来的，每一代人都在不停地完善它，现在三代人的努力都被你师傅翻进臭水沟哩，就说怎么办吧？”
“竟是如此珍贵之物？”李牧生看了看望青涟，打量道：“看来只好师傅卖去窑子里，看看能不能赚够赔你的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家祖上是给隋炀帝侍香的香师，入唐之后也给皇室做过几年供香，你觉得我缺那几锭银子吗？而且你师傅打翻的香粉是无价之宝，多少钱都赔不起。”
听到无价之香，柳剑诗可来了兴致，上前礼貌地问道：“如何一个无价法？是因为材料珍贵吗？”
“材料只是其次。”百香姨的视线在柳剑诗手上停留了一瞬，继续说道：“你指沾沉香、白芷、龙脑香、桃花、甘松、零陵香等十七种香材之味，而且皆是上品，想必也是懂香之人。她打翻的那盒香粉有多珍贵，你应该一闻便知。”
说着，百香姨就从柜台后面拿来一个锦盒。因为这里是香铺的关系，空气中原本就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妨碍众人施展嗅觉。
但当柳剑诗打开锦盒，并用手迎来些香气招入鼻腔之后，她的表情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或惊艳、或陶醉、或不可思议……仿佛置身不属于人间的奇妙仙境，以至于周围的人和声音都从她的感知中慢慢淡去。
“……柳小姐，柳小姐。柳小姐！柳小姐！！！”
“！”在激烈的晃动中，柳剑诗可算被唤回了神志：“我这是……”
李牧生松了口气：“好家伙，你怎么了？呆住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我们还以为是被小鬼勾了魂。”
“我出神了那么久吗？完全没察觉到。”柳剑诗看着手里空空如也、只有残香能证明里面曾装过香粉的锦盒，忍不住啧啧称奇：“我还是第一次闻到那么美妙的香味，既有岁月的沉淀平稳，又有生命的朝气活力，更重要的是它将各种动植物的香气都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体验。明明香粉已经不在，只剩几缕残香，但还是让我浑身颤抖、意犹未尽，闻过一次还想闻第二次。”
听着她滔滔不绝且不带重复字眼儿的评价，李牧生反倒是慌了：“我焯。闻完浑身颤抖，还觉得一次不够？你这哪是吸的香气啊，怕不是在吸.毒哦。”
“姐遇到文化人的事儿就喜欢夸大其词。哪有那么离谱的香？给我，我闻闻！”莫千秋也不信这邪，夺过锦盒把头往里面一埋一吸。
等她再度抬起头的时候，李牧生都快不认识她那张脸了。
堂堂蜀地一姐的表情变得无比松软、无比满足：“啊~这味道~喔~这盒子我能抱一辈子。”
“你们振作点啊！”念灵儿连忙从千秋手中抽走危险的盒子，但这个动作让她也闻到了里面的香味：“啊，好舒服的味道……”
大家都变得好奇怪。李牧生急把锦盒从师姐手中抽走：“踏马的，什么鬼味道那么玄乎？让我这个周身散发男子汉气味的究极硬汉来试试……”
试试就逝世，完全不带怕的。对着锦盒用鼻子暴风吸入了一顿之后，李牧生也成了这股味道的俘虏：“啊~好爽，要设了。”
洛尘也是个好奇大宝宝了，跳起来拿走盒子闻了闻，然后头上冒出问号。
柳剑诗评价道：“此香只怕是人间仅有，古来无双。和此等仙麝灵香相比，我做的那些火候还差了远。青涟长老这次确实是不该。”
“怎么这样……”望青涟脑袋一垂。
百香姨收起盒子笑了笑：“你这丫头果然是懂香的，居然能闻出麝香在这款香中隐而不发却至关重要的地位。但如果我说这只是半成品，你会作何感想？”
第1666章比制香，我赌师傅的命
“什么？这都算不上完成品！？要求也太高了吧。”莫千秋直呼不敢相信。
“果然还缺了点什么吗。”柳剑诗的语气似乎并不惊讶。照理来说这种不管谁来都会打满分的香味已经能称得上完美，但柳剑诗深入其中后却发现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缺憾。
百香姨哦豁了一声，身子朝前探了探问道：“你觉得缺了什么？”
“这……”柳剑诗试图从自己丰富的见识里找出一个合适的答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放弃了：“说不好。我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是一种抽象的遗憾。”
面对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回答，百香姨并没有失望，又或者说在意料之中。
她又从屋后拿来一个被层层包裹住的木盒：“你们再品品这个。”
“这是！”
香味的冲击！精神的洗礼！谁敢相信，柳剑诗刚把木盒打开，凑上来的李牧生等人就和她一齐幸福地灵魂出窍。
涌入鼻腔的是香的奔流，回荡在耳边的是日月交错的生命大合奏，给人一种此刻只要像小鸟挥舞翅膀一样拍动双手就能飞升上天的愉悦。
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奇香，毫不夸张地说，这盒子里原本装过的东西比刚才从锦盒里闻到的香味更胜一筹。
百香姨道出了盒子的来历：“这是我的外祖母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得到的香盒。她第一次闻就被里面的味道深深俘虏，并下定决心要复原其中的香品。据说她把人生的大半时间都用来周游天下搜罗世间香材，到了晚年更是废寝忘食。尝试了数万种配方之后甚至连宫廷香师的职位都辞了，一心扑在香盒上，可还是没能如愿以偿。我的母亲也是如此，在外祖母留下的配方上不断改良，临终前最后的话便是希望我能将此香再现。可惜我花了大半辈子也只是止步于此，距离真品仍是遥不可及。本想着就这样连同希望一起传给下一代，却不料……”
不料被某个在烤肉派对上玩嗨了的女人给打翻进了臭水沟。三代人的努力，耗费了那么多人生的成果啊，就这样全都付诸东流了。
众人同时斜眼瞄向已经灰头土脸的望青涟，李牧生更是愤慨地直言不讳：“师傅，你坏事做尽！”
百口莫辩，罪不可恕。这下即便是罪大恶极之人来了都忍不住给望青涟一个白眼。
“如今外祖母的复原配方已经不在，想要再现半成品都成了不可能的事。所以你们想要我恢复线香的供应？可以。只要你们能复原出香盒中的味道，别说恢复供应，你们纯阳宫未来一百年的香火我都能免费送。”
“什么？复原这味道？”莫千秋听到她的要求差点连下巴都掉地上了：“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们没戏唱吗？你们专业调香的三代人都没能复原的香味，我们这些只会闻香的业余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是啊百香姨，你就行行好吧。我天天来给你打扫卫生好不好？”念灵儿试图用劳动力挽回这样一位无法替代的供货商。
但是行不通。
“这是我唯一接受的条件。其余的一概免谈！”百香姨心如磐石意念如钢，完全不打算做任何让步。
想想也是，毕竟望青涟打翻的是三代人的指望，人家会生那么大的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样的赎罪要求，和直接把断头台搬来了有什么区别？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啊！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只能指望软磨硬泡劝说百香姨稍微松口一点的时候，一旁传来了李牧生引擎发动的杠铃般笑声。
“哼哼，哼呵呵呵！复原不可能复原的存在，再现已经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的香味吗？很好！”李牧生单手叉腰，响指那么一打：“够有意思，够浪漫！”
百香姨震惊：“难道你有把握？”
李牧生给她看了一个底气十足的背影，说道：“把握？哼哼，我李牧生从来不谈把握，人生的字典里只有做与不做。百香姨，你的大话说得未免太早。一百年份的免费线香，我要定了！”
“什么！？在闻过如此深不可测的香味之后竟然还能有如此自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你确实掌握了某种我们所没有察觉到的关键线索？”百香姨也是直性子，豪爽地跃过柜台，站姿与地面呈45°，目光直逼李牧生：“那就立下赌约，如果你能再现出盒中香味，百年线香我双手奉上！如果你再现不出来……”
“那我最敬爱且无可替代的师傅就要杀要剐都任你处置！”李牧生也是艺高人胆大，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展现出了赌上性命、不成功便成仁的高贵觉悟。
望青涟：“诶？等一下。”
“好！够爽快！”百香姨当即竖起大拇指，好久没见过如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了，同时也对望青涟愿意舍命陪君子的黄金精神表示欣赏：“既然你们把话都放下了，那我要是念及往日旧情反而是对你们的不尊重。你师傅，我扣下了。”
“尽管扣！”李牧生都不带犹豫的。
“可不得定个期限。”
“一个月。”李牧生高举食指。按照武林盟的翻新建设速度，一个月后差不多纯阳宫就会迈入重新开张的阶段了，也是不将此事暴露给掌门的最终期限。
但百香姨并不在乎他们的宗门内情，只觉得调配一款配方未知的香怎么说也要以年为单位，所以当李牧生说出一个月的时候她也是大吃一惊。
“有胆色！你，厉害，你，清高，一个月！一个月之后，N！”百香姨那叫一个身手矫捷，后空翻一滚，从腰后亮出菜刀对着空气唰唰两下，最后架在望青涟的脖子上：“一个月后，就休怪我抽刀断水不念旧、手起手落断人头！断！人！头！”
“N，……”
铜锣、快板齐鸣。二胡、唢呐同响。
李牧生和百香姨像戏台上的老对手一样保持着上半身的比划架势，在店内二人转了一圈半，里外互换了一下位置。
各自站定之后，且说李牧生眉宇之间那是一个自信从容、举手投足淡然自若，他唱腔一开：“叨KJ！百香姨，莫装逼，小心打脸羞掉皮。小香方，不足奇，复原重现很容易，百年线香准备齐。准！备！齐！”
“N！……”
两人再度二人转，分别转回原先的位置。
百香姨刀一收、头一昂：“天高地厚你不知，痴人诳语天下闻。一个月后！”
“九峰镇前。”
“分晓自见！””
“锵！锵锵锵锵……”
就这样，李牧生一边唱着戏，一边飘出店门。只留下脖子上挂了“已出售”牌子的望青涟被当成抵押关在笼子里欲哭无泪。
……
离了九峰香铺
念灵儿回头看着师叔被关的地方，快步追上大部队：“师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嗨呀，你还不了解他吗？”莫千秋丝毫不慌，表示已经看穿了李牧生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肯定是隐藏的香道八段，还有什么九峰制香王的称号加持。不告诉我们只是扮猪吃老虎罢了，配个香还不是信手拈来？”
一听这话，念灵儿也放心了：“原来是这样啊。话说香道也有段位的吗？”
柳剑诗对此也是无条件赞同：“不愧是李公子，对那款香的配方已经了然于心了是吗？”
洛尘更不用说，李牧生的成就就是她自豪的资本：“呜姆，呜姆，鲜血的赌约在吾之面前胜负早定。盟友啊，穷极无垠之海，在星辰的指引下摘得璀璨的胜利罢！”
“呵呵。呵哈哈哈！”李牧生停下脚步仰天大笑一番，笑完之后右手朝后脑勺一挠，疑惑地转过头来问道：“诶？不是，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我精通香道啊？我从来没说过我会这个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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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惊讶声大爆发！
“诶诶诶诶诶诶！？”念灵儿抱住脑袋：“师弟你没办法吗！？师叔要完蛋了吗！？”
莫千秋也大叫着问道：“不是啊！按照往常的惯例，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搬出从未登场过的相关称号，然后使出对应的大师级技术把事情轻轻松松解决吗？！你的九峰香道王和九峰镇香道大赛冠军的称号去哪儿了？”
“就没有过啊，那种奇怪的称号。”李牧生流下一滴尬汗：“而且九峰镇上就这一家香铺，稍微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会有那种大赛吧？有点常识行不行。”
莫千秋尬住：“一般来说总是搬出各种各样奇怪称号的人才更没常识吧？”
“原来如此，毕竟是那种级别的稀世之香，无法直接判断配方才是正常的。也就是说，过于想当然的我们才是不正常的。”柳剑诗点了点头。
莫千秋都无语了：“姐，你就别为臭牧生找补了。还有啊臭牧生，你没把握还搞那种赌约，这不是把青涟长老往火坑里推吗？”
“啧啧啧。你呀，思维再发散一些吧。”李牧生摇摇手指表示她太天真：“我们还原不了那款香，可以摇人来帮忙啊。”
第1667章药璃大夫的治疗妙手
“摇人？摇谁？”
面对莫千秋的疑惑，李牧生只是胜券在握地黯然一笑。
别质疑，先信任。跟着李牧生再回纯阳宫，只见武林盟建筑团队的人已经在山道上开始测量，针对山门区域的老建筑翻新工程也即将开始。
“喔哦哦，在干着呢。”李牧生等人从草丛后冒出头，小心翼翼地搜寻着掌门的位置。如果可以的话，这两天真不想撞上他。
“啊，在那里。”念灵儿率先发现了被一堆工人夹在中间商讨设计方案的师傅。
望秋水对这次的宗门翻新可谓是非常上心，每一个步骤都要亲自参与，确保落实到位。
竖起耳朵，隐约能听到他正在给施工队提要求：“这个山门位置不能变，但风水得换一下。大小不能改动，同时也要能让更多人香客通过。山路上的台阶得重新铺设，要铺出年代感，给人一种翻新了但没完全翻新的感觉。至于山门的颜色嘛，红红火火寓意不错，不对，应该修行人士用洁身自好的白色，不对，应该用世外隐士的青色。等等，还是不对，这里就贪心一点，把你们有的颜色全都用上……”
心肺骤停！听着他不断给设计要求叠bff，远处见过大风大浪的李牧生一行人都开始害怕了，无法想象翻新后的纯阳宫会是什么模样。
“总、总之，趁着掌门专注于监工的时候。快！”
一个加速，顺利在没被望秋水发现的情况下通过山门。看着李牧生前往的方向，其他人也逐渐猜到了他要找的场外求助对象是谁。
“李公子，你要摇的人莫非是……”
“我虽不精香道，但之前听你们说了那么多，发现香道所用的香材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同时还是药材。”
说话的功夫，来到了纯阳宫的救助站。
李牧生把门扣响：“药璃大夫在吗药璃大夫？”
没有得到回应。
“要死人啦，救一手哇救一手。”
吱~拥有一头银发的少女不耐烦地给他留出一个门缝，但门一开就遭到了预计以上的人数入侵。
“药璃师妹，好久不见。”
“哇，药璃姐姐，我和姐又搬回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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