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睁大眼看好了，西边的小子。你在传承肤浅的西方所磨练出的战斗技巧在真正的蛊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由鄙人来教你何为蛊道的玄妙。”
“什么动静？！”
撤入庭院的红衣大哥本来想拉开距离看看他如何出手，怎料脚下的泥地突然变成一团沉沙漩涡使他不断下沉。周围的泥土形成巨大獠牙般的存在拔地而起。
有埋伏？！
大意了。虽然知道整个宅院漆6 龄鸠齐珊1都被加工成了自成生态的蛊虫工坊，但红衣大哥没料到就连地面都成了有生命概念的捕食生物。
飞刀出手！
十多枚飞刀打穿了高耸的泥沙柱，由泥土构成的巨大獠牙当场崩溃。
何等不堪一击，难不成这些只是看着唬人，实则脆弱不堪？
就在红衣大哥如此想着的时候，洒落的漫天泥沙降到他的手上，侵蚀的疼痛沿着皮肤而来。
“地面居然并非单一的捕食个体，而是捕食个体的集合体。概念基础是类珊瑚生物吗？”
“见识不错。”站在檐廊上的木人偶侃侃而谈道：“只要知道对手的底牌，应对手段要多少有多少，这就是蛊师的战斗方式。你似乎拥有相当奇妙的能力，西部总坛的保密工作也十分完善，但只要分析一下过去与你交过手的蛊师的死状，便不难从中理解出个大概。”
“……”
“根据东部传来的情报，从未在战斗现场收集到过属于你的人体成分。那么问题来了，是因为你的对手来不及出手，还是说你的能力过于强大所以总是能无伤获胜呢？蛊师之间的战斗向来是变化莫测，即便是超一流的蛊师也不可能在多次战斗中毫发无伤。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你有着抵抗外力攻击的能力，而能对你造成伤害的都是些不会在现场留下肉体组织的方法。”
红衣大哥没有正面回答：“有着完成度达到这等规模的工坊，却还要躲在人偶身后藏头藏尾吗？”
“鄙人只是一个钻研者，不像其他人那般习惯厮杀。只有待在安全的地方才能放心施展作为人偶师、作为蛊师的全部能力。”
红衣大哥：“……”
稍微有些窘迫了啊。
这座蛊虫工坊的完成度之高出乎了红衣大哥的意料。
内含一整套蛊虫生态链的独立环境能通过不同的组合实现各种攻击。今天来的无论是拥有翻江倒海之力的武林高手，还是用蛊虫之力化不可能为可能的高阶蛊师，这座工坊都有应对之策。
更重要的是经过那么久的试探，红衣大哥几乎已经能确定南方教主本人不在附近。在小镇位置已经暴露了的当下，就算他战败，那位教主估计也不会再回来了。那么就算花力气攻破这座工坊也没有任何收益。
然后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从刚才开始他就在不停地使用能颠倒对手方向感的能力，但不知为何毫无成效。
这座工坊的攻击复杂多变而又精准，不像是自动化的攻击模式。但只要有人在观察着这边，无论是通过何种感知手段，理论上就都会受到阴阳蛊的影响才对。
“西边的大护法，你的反抗缺乏精彩可言。是另有目的，还是说其实已经出招了？如果指望那近乎左右颠倒的幻术能力，那还是趁早放弃吧。”
什么！？被看穿了。
阴阳蛊的拿手好戏居然早就南方教主所洞察。
“死于你手之人，尸体不乏呈现惯用手颠倒，亦或者是遭反方向袭击的痕迹。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无外乎于对方向感的干扰。所谓的幻术说到底只是通过对感官进行刺激，促使其产生错误情报的手段，需要持续影响和时间做铺垫。工坊内的每一个独立个体都是鄙人的耳目，只要不断切换感知渠道就能避免持续影响，所谓的幻术便不攻自破。”
不愧是教主级的蛊师，即便人不在此，留下的手段也完全拿捏了一切可能发生的状况。
红衣大哥理解了这座宅邸还有无限杀机，是一张集教主级蛊师毕生成就于一体的蛛网，每多待一秒都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难以脱困的境地。
不可久留！
他解除迎战姿态，以最自然的姿势站直身子：“你的工坊不错，但就是不知道是否和大部分注重内在的人一样忽略了外在呢？”
“什么？”
轰——！
突然一阵横向的冲击风暴从红衣大哥和木人偶之间冲过，贯穿庭院、贯穿整栋宅邸！
在这阵冲击的作用下，一道深沟将宅子的全景一分为二，甚至还削去了相当多的一部分。
这是来自宅邸外的攻击，而冲击波的起点站着的正是那名担心自己是否会在今晚失业，故而有些战战兢兢的灰兜帽少女。
“那、那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外面有好多人杀过来，里面也一直响个不停，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朝着大概能找到大护法的方向开条路。如果打扰到了你们就当我不存在，不对，反正也没人会把我这种存在感薄弱的小姑娘当一回事。呵呵，说什么让你们当我不存在，那也得是你们注意到我的前提吧，是我自作多情了。”灰兜帽少女说着说着就自己给自己整沮丧了。
在她的身后倒了一大片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从服装穿着来看几乎都是山野中的居民。
就在刚才小镇里的全部居民倾巢而出朝大宅聚集，并袭击了守在门口的灰兜帽少女，结果便是眼前这幅光景。
看到这一幕的木人偶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无力化了鄙人的人偶军团？”
“早有准备的人可不止你一个。”红衣大哥说道：“你以为我们会没调查到你在此山间隐居了多少个年头吗？一般来说还有活人才值得惊讶。”
人偶师知道事态有些脱离了掌控：“原本用于防御外敌的人偶军团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悄无声息地击溃，是鄙人低估了西方总坛的底蕴吗？”
红衣大哥纠正道：“我不会要求你语气放尊重一些，但至少用平辈的态度吧。别看你口中的小丫头一副没自信的样子，她名义上也好歹是我们西边的教主大人。”
“什么！？西方总坛的教主，她？”木人偶的动作宕机了一瞬，就像吓断了线似得。
今日份最大的重磅消息出现了！真的假的，本以为是小跟班的丫头片子，其身份竟然是高贵的千蛊教西方总坛教主！
如果要形容一下其中的不可思议，就好比是便秘拉出来的硬邦邦不是答辩而是不知何时吃下去的钻石一样！
“嘿嘿。你好，我是教主。那啥，果然我很没有教主范儿吧，经常有人这样说我，给西部总坛丢脸了，实在不好意思。”灰兜帽少女挠头哈腰的同时嘴角还在上扬，颇有边道歉边沾沾自喜的样子。
南方教主都给她整不会了：“你到底是在得意还是在自卑，定位明确一点好不好？”
“最后一次提问了，人偶师。东方总坛的入口，你不会说不知道吧？你和那边的教主究竟在谋划些什么？”红衣大哥逼问道。
南方教主反倒勃然大怒：“这句话应该由鄙人问你们才对！你们西边到底在打算些什么？弃蛊道追求于不顾，任由千百年来的积累荒废埋没，实在不成体统。事到如今还要妨碍我们对圣女的研究，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又是圣女。你们就那么想得到那个女孩儿吗？”红衣大哥少见地将不悦的情绪写在了脸上。
木人偶顿了一下：“奇妙的反应。你是在愤怒吗？难不成，是因为我等将圣女视作道具而感到愤怒吗？真稀奇啊，西边的蛊师居然还保有如此天真的人道思维。”
人道和人性在蛊师中几乎已经绝迹了才对，对于蛊师而言是一种糟粕。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哦。”灰兜帽少女弱弱地说道：“我们作为蛊术的使用者，早就将人道思维舍弃，这一点你没说错。所以，大护法此刻也绝不是在同情她人遭遇，不是为她人感到愤怒。说到底，大护法也不是那种会考虑别人的人。”
第1777章无常阴阳开眼
“时机成熟！西边的大护法也好、丫头片子教主也罢，如果你们以为鄙人的工坊只有一座宅院可就大错特错！整个镇子都在鄙人工坊的掌控之下，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工坊的全貌！”
震动自地底深处传来，惊扰了夜幕下的山林旷野，禽飞兽走，四面八方都传来野兽们惊慌示威的咆哮。
小镇的房屋开始扭曲变形，街道的路面不断涌出消化液，承载着整座小镇的地基两端缓缓升起朝中心位置圈拢过来，犹如一只在海面附近抬头拍尾的巨鲸，亦或是一只驮着山脉的玄龟即将苏醒。
“休眠池，开匣。镇静机关，解锁。捕食时间到了，从现在开始自由行动吧，概念工坊·奇天傀兽。”
南方教主解放了他留在此地的最终底牌——通过积年累月的准备，用整片小镇区域作为原料，以假象因素作为基石加工而成的超大型傀儡。
何等庞大的生命体，它的移动使山川变形，它的咆哮让地动山摇。
囤积的泉水从它背上如瀑布般挂下，千吨重的巨石磐岩从它身上坠落就像狗抖掉身上的虱子一样微不可察。
“咯咯咯咯……看吧！全长700丈，高120丈，负着由700万种独立生命概念统合而成的简易生态，集鄙人蛊道、人偶道之大成精髓于一体的移动天灾奇天傀兽，当之无愧是蛊道古往今来最伟大的作品！”
“呜啊！大、大大大大护法，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这再怎么说也不行！以这个为对手的话，我就算有一万条命也不够它一脚踩的啊！”灰兜帽少女看着四周不断落下的景色，感受到自己所处的海拔正在不断上升，已经被吓得眼睛变成蚊香图案了。
她左顾右盼，最后绝望地鸭子坐在地上：“完蛋了，这下真的要完蛋了。果然像我这种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就不该往外跑，一定是因为我把衰运带过来了才会出现这种怪物。完全想不到有什么蛊能打败这种规模的东西。大护法死定了，西方总坛完蛋了，我也要寄了啦。”
“咯咯咯咯……很好，很好，再多发出些悲鸣。”木人偶以一个超N瑟的姿势斜靠在墙边：“虽说由于技术上的缺憾，就算奇天傀兽不断捕食，也会在十二个时辰内由于能量的供不应求而营养不足倒下。但在此期间它就是食物链顶点的存在，而你们都将成为它苏醒后的第一份食粮。”
“我不好吃的，我一点也不好吃的。”灰兜帽少女绝望得拿出一个小罐头：“大护法，我们快撤吧。现在正是用归巢蛊的最佳时机！”
“你用吧。”红衣大哥点了点头。
正当灰兜帽少女因为看到一线生机而喜上眉梢之际，她的大护法又说出另一句让她震惊无比的话。
“不过，要离开的人只有你。”
“诶？什么？”
红衣大哥一甩衣摆：“有生物胆敢在我的面前自诩为食物链的顶点，这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不不不，绝对就是食物链的顶点吧，这个。就算是大白鲨或是巨鲸之类的玩意儿在它面前都只有被吃掉的份——少女很想如此吐槽，但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她也不敢乱说话。
“麻麻说过，既然世界是围绕我运转的，那么无论现实变得多么光怪陆离，站在一切顶点的人就只可能是我！”
这句话前提就离大谱了——少女硬生生把吐槽吞了回去。
啊！我明白了！——少女突发奇想——大护法不会是想走弹劾上位路线吧？先把我从战场骗走，事后以临阵逃脱作为理由在一众元老面前参我一本，然后原本就没什么信誉度的我就会被打上“教主失格”的烙印，从此沦为阶下囚、甚至被大伙下克上拉出去示众。而大护法就能名正言顺的谋朝篡位，将我变成他霸业的踏脚石。
“怎么这样！我就知道他们让我这种干啥啥不行的人做教主没安好心。果然像我这样没有优点的废女孩只能成为野心家实现目的的道具，就像以前被扶持上位的傀儡皇帝一样，派不上用场的时候方便处理掉就是我唯一的用场。呜……”少女再次陷入沮丧。
红衣大哥看了正在自言自语并且擅自失落的她一眼：“还不走？”
明天死也总好过今天死，继续留着绝对下一秒就嗝屁了。灰兜帽少女深知这一点，于是撤得毫不犹豫。
“我知道大护法天下无敌，像像像像我这样完全帮不上忙的空壳子教主活着影响你输出。所所所所以我这就麻溜地滚，还还还还请事后不要把我游街示众。”
说罢，灰兜帽少女打开手中的罐头，密密麻麻的虫群飞涌而出将她整个裹住。接下来少女的形状就像被蚕食了一样逐渐缩小，很快虫群悉数落到地上，最后四散飞走。
她就像被吃光了一样消失得丝毫不剩。
这幅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与当日红衣大哥从引香楼撤离的情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居然是归巢蛊？！”木人偶发出惊叹：“本以为制作方法在千蛊教分裂时遗失了，原来是被西边那群人偷走了吗。不过你居然没跟着一起走，是狂妄，还是愚蠢？亦或者是两者皆有？”
“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我接下来要做的，只是把你和你的劣作一起毁灭而已。”
这句话引得人偶师大笑：“狂妄。还不明白吗，你的蛊虫能力早就已经被鄙人研究透了。是传说中阴阳蛊的部分权能吧？说到底用人类之躯捕获第二类蛊虫这件事本身已经是奇迹，在此之上根本不可能发挥出阴阳蛊的全部力量。你所能做到的顶多是反转与肉体直接接触的力，亦或者是以幻术的原理对他人进行感官干涉。只要明白原理，对付你比对付三岁小孩还简单！”
红衣大哥没有听他多说，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平静地念诵道：“天无祥云，地无花海，我乃不受祝之身，遗世独立之人。”
南方教主：“？”
此刻在红衣大哥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在引香楼见到的洛尘的样貌，以及那小小的身影被许多同伴拥簇的画面。
别看红衣大哥永远是一张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扑克脸，其实他心中对洛尘很是羡慕。
——同为自悲剧之中而来，为什么那孩子能受那么多人的期待、被如此多的人所需要？即便是被他人赋予的，那孩子也有着数之不尽的存在意义。
——与那个孩子不同，我的诞生从未被人期待过，我的诞生从未被人送上过祝福，我的存在从未被人需要过。
——孕育我的是蛊道的产物，让我得以存在的是蛊道历史中的一次巧合，而将我带到现实中来的则是一名蛊师对蛊道的野心和追求。
“黑白、日月、天地、有无、光暗……”他看向天空，缓缓抬起双手、展开双臂，轻声地呢喃。
这时南方教主也终于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了：“这是，暗示！？你这混蛋，难不成……不行。奇天傀兽，攻击！攻击他，马上攻击他！”
人偶师这下真急了，他发现红衣大护法这是在做一种自我暗示。
只有当蛊师将无法掌控的强力蛊虫埋入体内的时候，才会通过各种手段让它进入半休眠的受压制状态。而解除休眠的契机往往是自我暗示，能是一个固定动作、也能是一段固定的台词、有时候也会是吃特定的食物。
无论红衣大哥接下来要做什么，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那股力量属于人力所不能及的领域！
大量捕食触手破土而出，自四面八方而来当场刺穿了红衣大哥的身体。
“什么！？”人偶师有些惊讶。在他的推测中这种物理攻击应该无法奏效才对。
生活在奇天傀兽背上的各类凶残、狰狞、外表不可名状的捕食生物一拥而上，将红衣大哥团团包围，用利爪、獠牙、腐蚀触手、毒刺撕扯着他的身体！
然而红衣大哥的目光始终盯着星空。
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坚定自己的方向——既然是蛊道将我带到了这个对我的存在没有任何期待的世界，那么在蛊道毁灭之后，或许就能找到属于我的存在意义。
“因果、虚实……阴阳。”
暗示之词念毕，红衣大哥缓缓将视线降下看向前方的木人偶，犹如手握审判之锤朝即将被毁灭之人降下悲悯的目光。他能从人偶微妙的动作上看出其背后的操纵者此刻有多么惊慌。
“反转之时已至，常世之理到此为止。无常阴阳开眼。”
“你这——”
木人偶来不及把要说的话说出口，就和周遭一起被一股黑白相间的灰色冲击淹没。
……
与此同时，利用归巢蛊“子蛊”回归“母蛊”的特性，灰兜帽少女出现在了距离小镇数里之外的山顶。
当她回过头看向小镇位置的时候，只是远远看到山野间、夜色下，亮起一团正在不断扩散、黑白灰三色交相辉映的巨型半圆光团。
那个光团好似一个能将所有东西都吞入的飓风眼，亦或是在暴雨怒涛之中会出现的漩涡中心，规模足以覆盖奇天傀兽的大半个身躯，能轻易将一整座山吞没。
光团只存在了一瞬，意外的是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安静静地出现、安安静静地消失。
第1778章今天的纯阳宫一如既往吵闹
“呜啊，完全变得不像样了。”
又花了点时间跋山涉水回到原先小镇位置的灰兜帽少女看着眼前彻底天翻地覆的景色，惊慌失措地抱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铲子，穿梭在扭曲的废墟残骸之中。
建筑与山水有得消失了一部分，有得呈现规模不同的扭曲颠倒，怪石嶙峋、水珠逆流向上。
大量原本就丑陋得不行的生物现在更是变得恶心到一言难尽，古怪的触手由于强大的生命力还会时不时得抖一下，就像突然从厨房冒出来的蟑螂一样把少女吓得动不动就发出怪声。
“来都来了，给大护法立个碑再走吧。希望大护法在天之灵能保佑我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如果能飞黄腾达发大财就更好了，但要是因此变得太受欢迎可怎么办呀，我也会成为人气潮流女性吗，嘿嘿嘿~”
灰兜帽少女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情况，但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自己的美好未来上，最后忍不住发出猥琐的笑声。
就在她沉浸于幻想朝前走的时候，扭曲的大地上一抹横着的红色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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