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男主角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第117章

作者:非洲黑猫

玛蒂尔达:“好的,婆婆。”

梵卓大公和伊扎里斯婆婆都有了年纪,然而两人的感情,却始终如故,实在是让人羡慕。

特蕾西亚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伊扎里斯婆婆,下意识的点头答应。

“是的,婆婆。”

……

告别了伊扎里斯婆婆之后,三人立刻踏上了前往梵卓老宅的旅途。

为了节省时间,这一次三人并没有骑马,而是直接使用了传送阵。

……这种时候,就别再管暴风哭泣的小蛇储蓄罐了。

几秒的恍惚之后,三人一起来到了整个梵卓最重要的领地。

德斯蒙德。

梦开始的地方。

这还是这一周目,辛洛斯第一次来到德斯蒙德。和记忆中的那样,德斯蒙德仍然是那副欣欣向荣的姿态。

作为梵卓一门的最核心,德斯蒙德聚集的全都是梵卓的铁杆,里面的税率也是全帝国最低的。在见惯了乱糟糟的帝国之后,再次来到德斯蒙德,简直让人如同回到了世外桃源一般。

三人快马加鞭,很快来到了梵卓老宅的大门口。

这栋古老的建筑,仍然和辛洛斯记忆中的那般,散发着特有的时光沉淀的气息。

不过因为伊扎里斯婆婆的嘱咐,三人并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朝着梵卓老宅的后山走去。

三人开始挑选后山上的枫叶。

老实说,梵卓后山的枫叶不如帝都绚烂。但梵卓后山这边的枫叶有些奇怪,明明还没到季节,枫叶却已经全都红遍了。

三人行走其中,简直就像是行走在一片艳丽而光明的火焰之中。

特蕾西亚附下身来,捡取了一片自己最喜欢的枫叶。

辛洛斯和玛蒂尔达并没有低头,两人始终抬头看着树上的枫叶。不过两人并没有直接使用魔力采摘枫叶,只见玛蒂尔达快乐的骑坐在了辛洛斯的双肩上,努力伸长了手,吃力的摘取着一片片红叶。

时不时的,她还会低下头来,欢笑着询问辛洛斯的意见。

“这片好看吗?”

“嗯,好看。”

“那这片呢?”

“也好看。”

“那我呢。”

“更好看。”

“什么呀……”

辛洛斯和玛蒂尔达,就这么毫无顾忌的采起了枫叶,顺带秀起了恩爱。

在特蕾西亚的眼中,两人所做的事情是如此无聊。但与此同时,特蕾西亚同时又明白,其中的快乐——就在几天之前,辛洛斯也是如此对待她的。

她能理解,那种被眸中亮着光的人,全心全意的关爱。

如果始终未曾见过光明,那就无所谓黑暗,反正世界总是如此漆黑而无望。

然而亲眼见过光明,体会过其中的甘甜和美妙之后,哪怕只是片刻的停留,依然让人感觉如此难熬。

但是……特蕾西亚也只能这么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他们,已经背叛了。

他们都背叛了自己的天命,他们辜负了无数人的期待。并非如同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那般,是为了活命。而是从根本上,背叛了自己本职的一部分。

就好像雄狮切下了自己的利爪,鸟儿折断了自己的翅膀……原先憧憬着,追逐着的一切,全都不重要了。

两人的感情都相当内敛,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说出那种震撼人心,足以流传千古的话语来。然而两人的眸中,却只剩下了彼此。

接下来,就只剩你了。

无法形容的酸涩,在特蕾西亚的心中酝酿,但是……这或许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吧。

辛洛斯的眼中,有的始终只有娜诺卡和玛蒂尔达。

她,不该在这里……

这份幸福,从来就不属于她。

……

辛洛斯察觉到了特蕾西亚的异常,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玩的正欢的玛蒂尔达先下来。

玛蒂尔达很不高兴,但她还是选择了遵从。

……该办正事了。

辛洛斯和玛蒂尔达牵着手,身后跟着心情低落的特蕾西亚。三人踩着后山斑驳的石阶,从后面进入了梵卓老宅的大厅。

一路上碰到的仆人们,见到三人之后,只是行了一礼,便默默地退去了。

接下来的时光,将是凡克拉德和辛洛斯的。

凡克拉德并没有让辛洛斯久等。

当三人进入大厅的时候,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位穿着考究黑色管家服,手上套着白手套的男子。

他浑身漆黑,窗外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却平白给他一种无比温柔的感觉。

他无声无息的坐在圆桌后面,安静的像是一副油画。

光从外表穿着上,他就给人一种无比认真细致的感觉,就好像是那种大家族中的可靠老管家。

然而这位绅士管家脑袋的部分,却是一个巨大且诡异的乌鸦脑袋。

祂像是恶徒,又像是圣人。祂似是无恶不作,又似悲天悯人。

特蕾西亚发誓,自己这辈子绝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存在。

乌鸦头平静的看了一会三人,最后用嘶哑却不让人反感的声调说道。

“欢迎回来。”

“凡克拉德?”辛洛斯在乌鸦头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的身躯微微前倾,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乌鸦头,“还是说,我应该称呼你别的什么?”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方便区分个体而已。我们在交流的时候,就无所谓名字了。”

乌鸦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只是凡克拉德的部分思念体,不是凡克拉德。你的灵魂本质中,关于凡克拉德的记忆已经退尽,记忆才是存在,所以你也不是凡克拉德。但反过来时,我们都是凡克拉德。”

很好,这个乌鸦头很直接,不是什么谜语人。

辛洛斯:“很高兴你能这么坦诚相待。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吗?”

乌鸦头打了一个响指,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杯红茶。

他为辛洛斯倒了一杯茶,特蕾西亚注意到,这茶杯中的茶水是如同血一般的红。

不过这茶水中并没有任何血腥的味道。就好像……就好像是由无数的爱与恨,宽恕与迁怒,一起混合冷却,最终放置千年之后的产物。

过往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此时凝聚在茶水中的,只是一个个无论悲喜,都已经无人再关注的故事而已。

辛洛斯用单片镜扫了一下茶水,稍稍品了一口。

“很不错的茶。喝起来,幸福比悲伤多。”

乌鸦头:“我兄长的眼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其实当我看到你们一起从后门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的对话已经毫无必要。”

“但我还是认为,你需要知道一些你未曾知道的真相……哪怕那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辛洛斯点头,示意乌鸦头继续。

到目前为止,辛洛斯已经全部了解这个破世界隐藏着的大秘密了。不过既然乌鸦头想说,那也不妨听听。

乌鸦头:“很久很久之前,这个世界是一片混沌。在那混沌之中,诞生了四个巨物……”

辛洛斯:“我知道。”

虽然对于所谓的秘密很感兴趣,不过乌鸦头真的想从开天辟地开始,还是有些过分了。

乌鸦头:“是吗?也是,这毕竟不是什么……只是习惯了。总之,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你是白蛇,天命的救世主。你每一代都在和神选中的勇者进行战斗,尽管勇者并不总是很能干,很多时候,他都是被你几下就打倒在地,然而这个世界本身就足以让你焦头烂额……”

辛洛斯:“我知道。所以,我觉得干脆毁灭世界比较快。”

乌鸦顿了很久。

“你可能没听懂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我是说,除了勇者之外,还有神,在一起阻挠你。你并非无法战胜他们,然而你那心软的特性,会让你束手无策……善者,终究会比恶者受到更多的恶意。而在这些敌人中,最危险的是黑蛇。祂可能隐藏在你的身旁,而你却一无所知……”

辛洛斯用手指指了指背后,不知道为什么傻笑起来的玛蒂尔达。

“你说的是我老婆吗?没关系,我原谅。你知道我们梵卓的规矩的,无论干了什么破事,都会原谅三次。”

乌鸦头又卡了很久很久。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你身后的人,就是黑蛇。并且无所谓这个世界,甚至……想要主动摧毁它?”

辛洛斯点头。

未曾设想的道路.jpg。

可能在凡克拉德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白蛇会特么不救世……

乌鸦头的词库中显然没有这个问题的回复。

白蛇受过伤,白蛇流过泪,白蛇飙过血,但白蛇从未放弃过这个世界。

然而……祂真的不爱了。

很显然,乌鸦头陷入了和系统一样苦恼的情况中。

于是和系统一样,它选择放弃自己听不懂的东西,转而从自己可以理解的角度进行劝说。

“天地间的轨迹不为人而改变,发生了的事永远不可挽回,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坦然勇敢地去接受,面对,不是让这些发生了事成为束缚和包袱,而是成为前进的力量,活得更好,更勇敢的力量。”

“不间断的逝去的确让人感到痛苦,然而相比起死亡,更重要的是觉悟和成长。”

“对于我们来说,死亡只是短暂的痛苦。然而对于我们的种族,我们的文明,我们的世界来说,悲伤只是前进的动力。只要他们确实获得了成长,那么我们的牺牲,就可以说是有意义的。”

“你难道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凡克拉德?”

……你其实是虚渊玄的马甲吧?

老实说,辛洛斯并不认同凡克拉德的观点。

他是个现实主义者,他无法做出和白蛇一样完全感性的选择。

当然,他也不打算完全否定对方。

因为他真的经历过那种完全绝望的世界。

因为真正经历过,所以他选择尊重白蛇。

白蛇舍去自己,为了世界而奉献掉己身的行为的确让人敬佩。如果他有这样一个朋友,辛洛斯一定会一生都以他为荣。

他会告诉所有人,白蛇是一名真正的英雄。

不过让他自己上就算了。

他真的做不到。

因为……他已经有了比世界还要重要的人。

辛洛斯不想再开口了。

乌鸦头正想再说,一直在辛洛斯背后没有插嘴的玛蒂尔达却突然开口。

“我以前就一直觉得,白蛇是个大笨蛋。祂的行为本身是可敬的,但是——感动之余,世界并没有因此而获得任何改善。白蛇第一次死去的时候,这个世界让人无比失望。凡克拉德死去的时候,这个时候同样让人无奈。现在轮到辛洛斯了……”

“的确,智慧生物们的组织形式和魔法变得更加优秀了一些,然而这个世界的本质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恶臭的东西,仍然不断往外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千年如此,万年依然会如此,不会有任何改观。”

“我认为,在处理一个已经变成丧尸的亲人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亲手斩下他的头颅,结束他永恒的痛苦。而不是为它吮吸伤口,让它继续活下去。”

“正是因为爱它,所以才必须这么做。”

“特蕾西亚,你怎么看呢?”

特蕾西亚没想到玛蒂尔达会让她开口,她呆了一下,不过还是按着本心,对着乌鸦头说道。

“这位先生,我不认识您。我对前因后果的了解相当有限,我本来是不能贸然开口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