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走啊!”
库丘林转头怒吼,面目甚至有些狰狞,而那侧转的脸颊,却已不复昔日的白皙,一抹蛛网状的红黑色纹路,正在肌肤之上蔓延,宛如钻入皮肉下的条条蚯蚓。
满脸震惊的玲珑馆美纱夜,目光触及那被数条红黑色须子贯穿的手臂,瞳孔急剧收缩。
Lancer他,已经被黑泥侵蚀了。
就在刚才,他救下自己父女的刹那……
“嗤嗤!”
此时,尖锐的破空声起,数条如蛇般的触须,从两侧岩壁的阴影处钻出,绕开路口的库丘林,共同激射向前方的玲珑馆父女。
“噗噗!”
危机关头,猩红的枪锋斩切而过,将数条黑泥触须劈成数段,跌落地上的泥块,宛如未死透的蚯蚓,不断变形挣扎,那一声声灌耳的呢喃,让人头脑胀痛,精神狂乱。
仅一个恍神,数十米外的玲珑馆父女便双目空洞,意识逐渐沉沦。
同时,黑色的泥流漫过守门犬的脚下,数根红黑色的须子,从泥浆中生凝,再度朝向洞口的两人蜿蜒。
“锵!!”
千钧一发之际,随着石屑的纷飞,一声尖锐的金铁爆鸣,从前方传来,竭力维持神智的库丘林,一把拽过那数根探头的须子,发力的双手,瞬间将这些由恶意与污秽滋生的怪物捏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声嘶力竭的低吼,回荡在洞内,遭受精神污染的玲珑馆父女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当即冲向洞口。
“锵!”
然而,在即将突破黑暗,迈出洞穴的刹那,一道身着黄金铠甲的高大身影,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前路,单手拔出那柄嵌入岩地的黄金圣剑,剑锋前指,宛如一座横隔在生途的巍峨高峰。
“迷途的羔羊啊,何须逃避,何须抗拒,神就在此!”
伴随着甲片的摩擦声,一头白色卷发的君主,双手举起圣剑,接引神之威光,以唱诗般的吟咏,劝说眼前顽抗的仇敌。
“以此谦卑之身,跪下,聆听天声,祈福吧,主将饶恕众敌之罪!”
Ruler——卡尔大帝!
随着瞳孔的视野,被这巍峨的身躯填满,以及那扑面而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魔力流,看不到丝毫生机的玲珑馆父女,彻底绝望了。
“Gae Bolg(贯穿死翔之枪)!”
正当那浩浩威能,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倾轧而下的刹那,一道猩红的霹雳,裹挟着声嘶力竭的怒吼,贯空而过,瞬息降临。
原本气定神闲,充满神圣感的卡尔大帝,脸色剧变,下意识地举剑横档。
“轰!”
枪剑交击,令人牙酸的金铁鸣音,几乎刺穿耳膜,对冲的金红二色魔力流,四处激射,整个洞穴随之剧烈晃动。
砰!
随着弥漫的烟尘散去,原本狭窄隐蔽的洞口,被轰出巨大的缺隙。
而那拦在前端的卡尔大帝,则被一根猩红的棘刺魔枪,贯穿肩头,拖行百米,牢牢钉在远处的山体中。
啪嗒……
片刻,压盖在洞口处的碎石,层层滑落,内侧露出一面临时支起的幽蓝色魔力屏障。
Lancer……
玲珑馆美纱夜低头看向那数枚散落四周,铭刻着卢恩符文的暗红色宝石,紧咬樱唇,回头望向身后。
汹涌的红黑色泥流,早已越过屏障,密密麻麻的须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落网的猎物,卷裹进其中,编织的牢笼已经蔓延到脖颈,距离彻底湮没那份光辉,只剩下最后的高地。
玲珑馆美纱夜扬起右手,手臂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
“以令咒命之,Lancer,活下去!”
“以令咒命之,Lancer,活下去!”
“以令咒命之,Lancer,给我活下去!”
黑长直少女一遍遍地重复着命令,直至将令咒彻底用完后,果断拉上父亲,扭头冲向洞外。
而扭头的瞬间,一缕晶莹的泪珠,随风洒落。
“呦,谨遵您的命令,Master……”
与此同时,那位身陷重围的爱尔兰光之子,酣畅朗笑,两臂奋力交叉挥下,扫落一众意图将他包裹同化的须子,以一贯的轻佻应答。
身躯迸发出熊熊赤红光焰,瞬间将周围的泥浆短暂轰散,璨如烈阳。
吾父,太阳神鲁格!
吾母,阿尔斯特公主黛克泰尔!
吾名,“库兰的猛犬”,爱尔兰大英雄——“光之子”库·丘林!
想越过我守卫的这扇门,先做好把命留下的觉悟。
来吧,杂碎们!
蓝发单马尾的青年帅哥,狰狞冷笑,身体在激荡的魔力和沸腾的神血之下,膨胀畸变。
一只眼凹陷下去,另一只则异常外凸;血盆大口,嘴咧至达耳根;头变的异常巨大,带着怪光,令人毛骨悚然,头发矗立,硬如猪鬃,宛如一只恐怖的野兽。
虽一人,却散发出千军万马震怖的凶残气势。
噗噗噗噗!
粗大的双臂,轮砸挥击,掀起阵阵凛冽的风暴,所过之处,那数以百计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的红黑根须,毫无例外地被霸道绝伦的力量,绞成肉泥,洋洋洒洒坠落。
“砰!”
暴涨至三米高的畸形怪物,在红黑色的泥流之中,爆步前冲,直奔那污浊尽头的纯白身姿。
“吼!”
此刻,那怪物张嘴所发出的声音,已经逐渐背离了人的本质。
一起下地狱吧,女人!
“轰!”
刹那,烟尘四起,泥流奔涌,整个山体剧烈晃动。
哗哗……
随着尘埃散去,震荡的余波消弭,化为梁柱固定山体,支撑洞穴的黑色泥流,如水银般泄地回流向一双晶莹赤足的脚下。
那渐渐不似人形的野兽,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挡在自己巨爪之下的——一只手。
白皙晶莹,纤巧美丽……
“居然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了不起呢,爱尔兰光之子,库丘林。”
一片死寂之中,潘多拉微笑赞叹,展臂上抬。
曾经屠戮万军的嗜血怪物,居然被一寸寸移开碎石断玉的巨爪。
“吼!”
怪物撕扯开密密麻麻插入血肉的根须,意图卷土重来,和眼前的女人,再度分个高下。
“可惜,居然沦落成了一头无法驯化的野兽。”
潘多拉抬头扫了一眼那被战斗和杀戮填满的猩红瞳仁,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
“那么,你的旅程,到此为止了。”
纯白的圣女望着被无数根须缠绕侵蚀,明明距离她不过数寸,不断挣扎,却始终遥不可及地怪物,眸中兴趣渐渐消退,最终百无聊赖地挥手。
“自杀吧,Lancer……”
“吼~吼~吼!”
不甘的嘶吼阵阵传来,却愈发微弱。
“噗!”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布满红黑色纹路的兽爪,僵硬举起,一寸寸贯穿了自己的胸膛,金色的光辉,流泻满地。
第两百二十八章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4k)
深山,密林。
以黑魔术收敛起息,在灌木中穿行的一道身影,仿佛有所感应般,骤然止步,回头呆呆凝望着后方已经看不到轮廓的山坳,唇齿无声翕动。
Lancer……
痛,很痛。
突如其来的抽痛,让玲珑馆美纱夜不知不觉中紧按胸口,曾经高傲倔强的眸子中,此刻流溢着一抹脆弱的水光。
明明连得知自己所敬仰的贤者老师帕拉塞尔苏斯遇难,她都未曾这般痛苦。
至于原因,玲珑馆美纱夜已经无暇去想。
因为,身后的沙沙声证明,那些影从者,似乎又要追上来了。
黑长直少女内心生出一股执拗和毅力,当即拉上父亲,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逃亡。
那血色的眸子,最后回望一眼林海之中的山坳,右手五只攥紧胸衣,咬牙喃语。
Lancer,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与此同时,洞穴之内。
“真是狼狈啊。”
银发红瞳的妖精,抬眼扫过角落中毫无斗志的两只人偶,以及那体态不断在孩子和中年人之间置换转化的黑色雾气,嗤笑摇头。
随着那白皙晶莹的赤足,踏过凸凹不平的岩基,一步步走进,刚刚见识过眼前女人恐怖一面的两只人偶,神色一紧,当即并肩挡在那团转换的雾气之前,如临大敌。
“放心,我没有恶意。”
潘多拉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随即唇角轻扬,露出如花笑靥,美丽之中却蕴含着重重危险。
“何况,就算我有,你们也拦不住。”
居高临下的魔女,随手打起响指,黑色的泥流,顺着阴影的间隙,悄无声息地越过两只人偶,流入匍匐在地上的断臂身影。
转眼间,不稳定涌动的置换,迅速平息,聚涌的黑雾重新勾勒出那邋遢中年人的轮廓,红黑色的荆棘状纹路,再度爬上脸颊和肌肤,而残损的手臂,也一并恢复如初。
身后的突变传来,两只人偶心头一惊,回眸凝望之间,一缕低沉和悲哀,在她们两人眼中,不约而同地浮现。
大流士…大人……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的剧本是完美!恩兹华斯的防御也是完美的!怎么可能输……!”
扶着岩壁,从地上艰难爬起的大流士,愤愤不平。
“我早就告诉过你,无论多么坚固的堡垒,都往往难以撑到最后一刻;而越是完美的计划,越容易出现纰漏;唯有变通,才能长久。”
潘多拉瞥了眼前经历失败后,愈发暴躁的中年人一眼,眸中浮现出丝丝失望。
千年的时光,这个男人没有学到如此浅显的道理,反而沉浸在陈旧的经验和已有的成就中,越陷越深,故步自封,还沾沾自喜,真是可笑。
很快,看透了眼前灵魂本质的魔女,就有些意兴阑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扭头走向洞穴之外,随口嘱咐。
“算了,我累了,回去吧。”
“去哪?”
刚刚稳定住自身精神状况的大流士,晃了晃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下意识皱眉询问。
潘多拉略微停顿,含糊作答。
“当然是去该去的地方,他们还没发现那里。”
“你是说,星宫?”
大流士随即明白了潘多拉的所指,但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喜色,心情相当烦躁。
“可就算有了容身之地,又能怎样?Saber、Assassin和作为御主的沙条姐妹,本该是我们的王牌,现在集体倒戈;巨人之王苏鲁特的力量已经被从我身上剥离;你刚刚又处决了Lancer和Rider……什么都一团糟,现在我们连几张能用的砰牌都没有,根本没可能赢!”
“轰!”
正当这位恩兹华斯家主,恼恨抱怨之际,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顿时直冲腹部,将其粗暴地轰进岩壁中。
“大流士·恩兹华斯,输和赢,不是由你来决定,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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