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游记 第363章

作者:军神骑士

  “我觉得可能是巧合,你把外面赶来支援的人给吓着了。”莫斯提马仔细看了看停滞的符文,“术式已经被暂停下来,大概是不会落下来了。”

  林逸不置可否,飞到空中的“九尾”变形成人形的骑士,双手抱着林逸和莫斯提马缓缓从空中落下去。

  高空的聚能环最后没有落下来,林逸站在中央圣殿的废墟上抬起头,天空中有三只萨科塔的部队正在集结,全副武装的部队除了少了一些辉光舰最为陪衬,与林逸在铁蛋儿营造的幻象中看到的那一支卡兹戴尔远征军一模一样。

  泰拉世界只有拉特兰与维多利亚具备空军。

  林逸想起在龙门时候知道的这句话,虽然这句话在龙门就被天子禁军打破了,不过天子禁军是依托“天道”抬起来的舰船,而维多利亚与拉特兰几乎是完全不同方向的两支空军。

  维多利亚的空军建立在飞龙与骏鹰这一类空中生物之上,就连空骑士这种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空中骑士装甲也十分依靠操纵者自身的素质,所以维多利亚空骑士一直是维多利亚军事体系中的人上人,而拉特兰的空军则更符合林逸对于空军的概念——那些借用某种单人反重力装备游弋在天空的萨科塔部队就是科技的延伸。

  天空的萨科塔部队落下来之前,林逸听见身前的废墟中传来一些轻响。

  所有的感知系统都没有捕捉到危险的痕迹,可是林逸的神经却蓦然一疼。

  抱着他们的黑骑士瞳孔一亮,腰间的两柄长剑松开成长鞭,两条鞭子劈开废墟,腾起的烟尘遮掩住现场的瞬间,游离的尘埃颗粒描绘出一个接近的人影。

  叮——

  四面冰盾叠在那个人影的前方,一柄长剑穿过冰盾,被林逸反手拿住剑锋按到一边。

  “已经结束了,圣弥额尔,你没能在下面拦住我,现在你还想把地下的矛盾带到地上来吗?”

  林逸看着那冲出烟尘的无面人偶,蒙上灰尘的表面没有倒映出林逸的影子,倒是让林逸第一次感觉到正在与圣弥额尔交谈,而不是在对着一面镜子说话。

  无面的人偶沉默了片刻,林逸感到手中的长剑卸去了力道。

  这一场袭击终归来得晚了一些。

  袭击来临的时候,会议已经得到初步的结论,乌萨斯,卡西米尔,莱塔尼亚,维多利亚,谢拉格,围绕着叙拉古的几乎是所有大国都已经叙拉古的领导地位,若是林逸就这么丧生在袭击里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现在的话——

  无面的人偶撤回长剑,抬起头看向天空的空中巡弋部队。

  那是自己的人,但是自己人的背后是祝福之地的飞控中心,现在在那里组织指挥的是米兰城方向的人。

  想要在这里强杀这个人就需要连带着米兰城的代表一起灭口,而一旦灭了米兰城代表的口,就需要与米兰城爆发全面冲突。

  演变成那样的情况,就等同于给了其余势力介入的借口。

  这些势力的统治者不是傻子,如果自己做的干净他们或许找不到借口介入,但是如果做不干净,那么其余势力还好说,莱塔尼亚的守塔人却不会在乎什么规矩,双子女皇已经对这个人发出邀请,让守塔人找到介入的借口,她们绝对不会客气。

  “圣马洛不会加入这个盟约。”无面的人偶声音依旧平静,“圣马洛会按照自己的做法来解决这次危机。”

  “你打算怎么解决,依靠天上那个的东西吗?”林逸指了指天空,越过那停下来的九重符文环,更上方的天空布置有拉特兰掌握下的天基武器阵列,“你很清楚现在叙拉古的状态已经是极限,你让那东西继续灼烧大气层,别说叙拉古,整个泰拉都可能失去大气层的保护,到时候你们到底保护了什么?”

  圣弥额尔没有在说什么,无面的人偶在天空的部队落下来之前退入阴影,随后整个圣马洛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名为“圣弥额尔”的意志再次主宰它的身体。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莫斯提马从“九尾”的怀里跳下来,她看向林逸的方向正准备告别,却看见一角飘飞的衣角。

  一个怀抱圈住莫斯提马的身体,莫斯提马微微瞪大眼睛。

  “不用,我陪你。”

第三百七十七章:帕勒莫的援军

  站在帕勒莫向南方遥望时,无论用多大倍率的望远镜都看不到那据说耸立在地平线上的残骸。

  一座比泰拉世界任何山峰都要高耸的山脉,不过一旦拉长距离,大地就会遮掩住远方的一切,哪怕是隔断卡西米尔北境的拜伦山脉,在中央平原的几片大骑士领向北方遥望也看不见那一片挡在闪光之海南方的天然要塞。

  李斯特子爵取下望远镜,抬起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

  按照叙拉古的天气,北境这个时候其实不应该如此多雨,纪宁山脉会挡住来自南方风暴海的湿润空气,处于温带的叙拉古北境会在太阳逐渐苏醒的这段时间进入一个和缓的温度上升期,每年春末夏初的这段时间总是会放晴一片,正是最适合旅行的时候。

  现在纪宁山脉消失,风暴海的湿润空气北上后形成一片片积雨云,帕勒莫这边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看见太阳了。

  虽说看不见太阳,可是积雨云将夏初的阳光完全吸收,似乎连从天而降的雨滴都戴着一点火气,这些天帕勒莫湿热的环境仿佛一个蒸炉,比起单纯肉体上的折磨,更加消耗着人们的精神。

  “喂,前些天城里的那些老鼠已经解决掉了。”

  不客气的声音打断龙枪爵士投向天空的视线,有些不成体统地掀开领口的爵士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位鲁珀族的女士悄无声息地站在边防城墙的阴影之中。

  弑君者……

  说实话,龙枪爵士确实没想到有一天作为维多利亚军事贵族的自己会与维多利亚认证的国际通缉对象并肩作战,甚至一定程度上还相当依赖对方。

  或许这种错乱的现象,也能算是维多利亚即将崩解的征兆?

  李斯特爵士侧过身,扣下领口深深地弯下腰:“十分感谢您的援手,女士。”

  弑君者别扭得甩了甩尾巴。

  她很不习惯与这些一板一眼的人打交道,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她都和这位中年爵士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方是血统纯正的贵族,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鲁珀人;对方接受精英教育长大,自己则是在帕勒莫的街头混大的;对方擅长各种大规模作战的军事技巧,而自己似乎只会藏在阴影里去偷掉别人的性命……

  怎么说呢,那些故事中说的英雄,大概就是龙枪爵士这样的人,与这样的人站在一起,弑君者多多少少有一些不自在。

  更何况整合运动与维多利亚之间也还有一笔帐要算。

  “哼,你不用这么客气,帕勒莫姑且算我长大的地方,我自然会想办法救它,不过这一次没有从那些老鼠嘴里掏出来什么情报。”

  准确来说,是能掏出来的早就掏网了。

  不用指望叙拉古的那些家族势力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军事素养,这些黑帮分子培养出来的战斗人员,在个人战斗能力上往往会出现一些超过各国士兵平均水平的个体,这些人凭借自己的战斗技巧可以小规模潜入帕勒莫尝试搞破坏,但是在缜密的城防安排与以弑君者为首的维多利亚精锐组织的快速反应部队下也只是送人头而已。

  这些人被抓了之后可没什么保密意识,很早之前,帕勒莫其实就对那些靠近的家族势力分布了如指掌。

  依托这些情报,龙枪爵士利用包围网成型的先后差打出许多漂亮的反击战,成功延缓了那些北方家族逐渐包围网的速度,帕勒莫几次险而又险地从即将成型的包围网中撞出去,局势甚至一度好转到所有人都认为胜利就在眼前。

  弑君者从来不这么想。

  很多事情,龙枪爵士将她当成是那个天灾信使的代表,以一种平等的态度与她共享情报,所以弑君者很清楚,帕勒莫内部的物资随着战争烈度的加强正在飞快地消失。

  帕勒莫自身并不算是一个生产性的移动城邦,它是北方最大的中转基地,是整个叙拉古北方的商贸中心,内部囤积的物资其实相当多,战时管制也让维多利亚驻军有充足的权限去临时征收这些物资,可是有出没进的状态下,再多的物资也经不住战争的挥霍。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龙枪爵士看向帕勒莫的城外,望远镜可以看到的范围内,他已经能确认到数个大家族居城的影子。

  南方发生的神灾已经通过天灾信使的公会向泰拉全境传达,这些家族也肯定知道南方具体的情况,最近他们原本混乱的指挥显得更加迟疑就是证明。

  不过龙枪爵士并不认为北方的战争会就此结束。

  大约一个星期前,一个盟约在米兰城与七丘之城的主导下,在纽芬兰白狼与七丘议会的名义下得以建立。

  叙拉古的南部与中部最大的势力已经联合在一起,他们以叙拉古的名义出席并领导一个国际盟约,这等同于整个国际秩序已经认可叙拉古的法理属于这两者宣布共同建立的一个新的政治实体。

  无论如何,北方这些错过这一次机会的家族都会被时代淘汰,他们并不是笨蛋,不会想不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清洗。

  当然,或许也不会是一杆子打到死的清洗。

  这些人也很清楚叙拉古现在需要团结,南方更有可能采取怀柔的手段,只要他们肯交出手中的财富和权力。

  问题是,交出财富与权力之后,他们还剩下什么?

  谁来保证他们交出财富与权力之后,叙拉古还会有他们的狼群奔驰的地方?

  他们若是相信纽芬兰白狼与七丘议会关于“群狼栖息之地”的宣言,相信那一份要建立一个让所有叙拉古人都能平等且骄傲地生活下去的国度这样的宣言,那么一开始也就不会着眼于帕勒莫的财富,而错过介入神灾的机会。

  那么,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明显了。

  一时间的迟疑之后,会是比以往更加猛烈且不计代价的进攻。

  打下帕勒莫,瓜分财富,逃出叙拉古,去别的地方维系自己的存续……自古以来聪明的人都有各自的圣贤之处,但是愚蠢之辈意外的都能蠢到一块儿去,李斯特不算是一名历史学家,但是也能轻易猜到那些人脑子里现在盘桓的想法。

  弑君者从另外一个角度上也能明白现在帕勒莫的危机。

  这种被逼到绝境选择孤注一掷,宛如癫狂赌徒一样的统治者,整合运动见证过不少这种人的结局。

  被逼到绝境的这些人往往是最危险的,在一种把所有人拉向地狱的冲动下,他们将化身真正的魔鬼,比萨卡兹人更加可怕。

  “我们不能尝试进行反击吗?”弑君者忍不住问道。

  李斯特爵士摇摇头:“没有多少意义,他们已经不会在为我们的主动攻击动摇,无论我们攻击哪一个家族,剩下的人不会赶去救援,只是会抓住我们主力离开的空当来袭击帕勒莫,你不会认为外面那群乌合之众真的有多么在乎所有的盟友生死吧?”

  “我倒是觉得这群猪可能在攻进帕勒莫之后自己打起来。”弑君者冷哼一声。

  “不要这样说,这样对猪来说太失礼了,那可是相当聪明的种族。”龙枪爵士叹了口气,“所以接下来就是硬仗了,南方那边隔着一片神灵栖息之地过不来,七丘之城倒是最有可能派出支援的势力,但是七丘之城先前才遭遇一场天灾,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孤立无援。”

  孤立无援……

  弑君者不由得握紧拳头。

  整合运动在乌萨斯也是这样,一直都孤立无援。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塔露拉的理想成为整合运动的力量时,她一度以为整合运动就是时代的方向,可是走到最后却发现他们从头至尾都是孤立无援,乌萨斯那片土地只是将他们视作工具,从头至尾他们似乎都是那一片土地的异物。

  最后,整合运动失败了。

  自己失去了头狼,也失去了自己归属的狼群。

  现在呢?

  再失去另一个?

  弑君者咬紧微微颤抖的牙齿,很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已经重新操持起在整合运动的旧业,将自己学会的所有不堪入目的血腥技巧用来守护这座城市阴影之下的地方,但是就像是整合运动最终结束在龙门时那样,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别想太多,你还有最后一个任务。”

  龙枪爵士拍了拍弑君者的肩膀,

  “帕勒莫没有像样的城防系统,一旦演变成接舷战是守不了多久的,不过敌人瞄准的是帕勒莫的财富与空港,你需要在城破的时候想办法带领居民们逃出去,我已经通过天灾信使协会发布危机合约,指向七丘之城请求他们派出接应的船队北上接应你们,你需要带领城内的居民们在荒野中活到支援到来的时候。”

  又是带领非战斗人员逃跑吗……连这一点都与龙门那时候一模一样!

  弑君者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下心情:“这么多人在荒野上活下来很困难,况且城破的时候混乱一片,我们不可能有效的组织起撤退。”

  弑君者能够理解退出城市的选择,叙拉古的历史中,“屠城”这种事情也不算少见。

  面对一群只想要干一票大的然后远走高飞的畜牲,弑君者从来不指望他们会突然觉醒人性中的良善。

  “我会安排其余人协助的,你只需要负责贫民区你熟悉的那一部分人,其余地区的人我会让当地有名望的人带领,最好的情况下如果他们抢了就走,那么你们也可以躲一阵后就返回帕勒莫,至于组织撤退的时间,放心,这段时间我们就会挨家挨户地告知,而且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给你们争取时间。”

  弑君者认真地看了一眼平静的李斯特爵士,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明白后者平静的表情下藏着的不是一颗虚伪的心。

  “我不明白为什么维多利亚人的对你们要为叙拉古做到这个地步?”

  “这很难理解吗?”

  “很难理解。”

  “等你们凝聚出自己的王冠后就能理解了,我们守护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叙拉古的人民,而是维多利亚王冠上的光辉。”李斯特爵士轻轻捶了捶胸口,中年男人洒脱地笑了笑,“维多利亚,向着荣光而行,虽然这句话流行在维多利亚贵族之间的口号流传了太久,导致大多数人已经忘记其中的意义。”

  “……”

  弑君者一时沉默下去,她的确不太能够理解维多利亚人行为背后的意义,但是她大概能够想象到这些维多利亚军人与过去的整合运动一样,有一种超越性命的理想在所有人心间共鸣,甚至超越生死。

  相对沉默的这片刻,李斯特脸上润上一点点湿润,他抬起头,天空已经蒙上一片湿热的细雨。

  “女士,你先回去吧,代我向那三位小女士问好,他们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战士,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她们能够一个安稳的童年。”

  弑君者点点头,正准备离开,两人却同时转头看向城墙的一角。

  一个小小的身影转了出来,凛冬身上还披着没有完全打湿的袍子,气喘吁吁地从城墙下一路冲上来,见到他们就大声喊道:“支援!”

  两人同时一愣:“什么?”

  “我们有援军!”

  援军?

  哪来的?

  两人疑惑地看向凛冬,而凛冬指了指天空,急速起伏的胸膛带出的呼吸似乎都有一丝血腥气。

  “天上!乌萨斯!它们已经到了!刚才通讯中心接到信号了!它们来了!”

  乌萨斯的援军?

  李斯特一瞬间屏住呼吸,随后猛地拿起望远镜,几步跳到比城防更高的箭塔,站在最高处看向帕勒莫的北方天空。

  一片阴影穿梭在云雨之中。

  望远镜里,一个个狭长的圆柱体以超越声音数倍的速度从遥远的地平线抵达帕勒莫北方的上空。

  “那个标志!”

  圆柱体上一只怒吼的冬熊标志让龙枪爵士立刻认出来对方的身份。

  “乌萨斯第三集团军的精锐空降部队!”

  同一时刻,帕勒莫北方天空,一个个圆柱体收纳舱向外炸开,翻飞的挡板背后,全副武装的乌萨斯部队用鲜红的瞳孔锁住下方帕勒莫北方的包围部队。

  每一支空降分队的指挥官打出同一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