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恶劣大小姐 第264章

作者:掠过的乌鸦

  在这之前,他也许已经被九条美姬人道毁灭,不,不可能是人道毁灭那么轻松的死法,应该是被宰了才对。

  ‘宰’这个字,总感觉是在说猪羊。

  吃完早饭,渡边老妈收拾碗筷。

  “小彻,你去一趟吉田家,帮我拿福神渍回来,待会儿我就直接出去了。”

  “好。”

  福神渍,七种蔬菜用调味料腌制成的酱菜。

  “我也一起去吧。”清野凛说。

  “也好,正好转转,带你看看乡下的风景。”

  清野凛没换衣服,就穿着毛衣和长裙,和渡边彻走向玄关。

  穿鞋的时候,渡边彻愣了下。

  “怎么了?”清野凛问。

  “没什么。”渡边彻把鞋穿上,“走吧。”

  吃早饭前,儿子随口和老妈说了一句脚有点凉,吃完早饭,儿子鞋里,已经多了一层毛绒垫子。

  两人离开渡边家,来到村子里的小道上。

  除了隔壁邻居,距离渡边家最近的一户人家,也要走三四分钟。

  清晨的空气充满静谧。

  水渠里,溪水潺潺,发出悦耳的声音。

  四周都是农田,稻草的根部还留在里面。

  两人并肩,慢悠悠地行走在这样的乡间景色中。

  “到了六七月份,这里有一大片绣球花。”渡边彻指着一处田埂。

  清野凛打量那里一眼,沉吟道:

  “我在很多文学书上看到,乡下的田埂,不是应该种满蚕豆之类的吗?怎么种没什么用的绣球花呢?”

  “蚕豆也种,种黄豆的比较多,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现在人少了,很多农田都荒废了。”

  “的确很多年了。”清野凛点点头,“都是昭和时期的书。”

  两人走过那片六月会开满绣球花的田埂,紧挨着的,是一片塑料大棚。

  大棚里,种了反季节蔬菜。

  一共三道田垄,一垄西红柿,一垄茄子,剩下一垄,种满香菜、青椒、蒜苗等。

  渡边彻离开小路,跨过水渠,迈进泥土地,掀开棚子走进去。

  “这是你家的?”清野凛跟着进来,新奇地四处张望。

  “不是。”

  渡边彻挑了两个红透了的西红柿,随便擦了擦,递给清野凛一个。

  “那不是偷吗?”清野凛看着手里惹人喜爱的西红柿。

  “在我们见泽村,”渡边彻咬了一大口,露出红色的果肉,黄色的种子,“这是邻居关系好的象征,而且我们只拿了两个。”

  “就和你在见泽村有驾照一样?”

  “举一反三,聪明!”渡边彻称赞道。

  清野凛叹了一口气:“真希望有警察能好好教训你一次。”

  “你以为警察不偷?那家伙每次来我们村,骑个破自行车,停在路边就去地里摘黄瓜,别以为每次拿一根就不算偷。”

  清野凛没吃西红柿,拿出手机,蹲着给挂在枝丫上的西红柿、茄子拍照。

  “不是邻居关系好的象征吗?怎么又成偷了?”一边拍,她一边问。

  “他又不是我们村的。”

  渡边彻已经把番茄吃完,果蒂直接扔地里。

  等没见过世面的清野神大人,各个角度拍完香菜,两人把大棚门关好,继续散步。

  “这个村子,荒芜但不衰败。”清野凛看着从山上升起的太阳。

  “嗯,就跟我家一样:旧,但不破。”渡边彻同样眺望远山。

  “夏天是什么样的呢?”

  “满目盈新绿,山中杜鹃啼。”

  “没有鲣鱼吗?”清野凛收回视线,看着渡边彻。

  渡边彻也收回视线,两人相视一笑。

  这是山口素堂的一首俳句:满目盈新绿,山中杜鹃声声啼,初夏鲣鱼鲜。

  “到底什么你才不知道啊。”渡边彻不甘心道。

  “想在文学上超过我,你先把我家八米高的家庭图书馆看完才行。”清野凛掩着嘴角笑起来。

  “慢慢来,反正时间还长。”

  “那么,用你自己的话,见泽村的夏天是什么样的?”

  “嗯……单调的蝉鸣,时断时续的风铃声。”

  “‘单调、时断时续’,虽然听起不错,但和刚才的‘满目盈新绿,山中杜鹃啼’相比,显得凄凉。”

  “能不凄凉吗?”渡边彻解释道,“你以为乡下舒服吗?偶尔住住还说得过去,对于见过城市霓虹灯的人,这就是个鬼地方。”

  “算了,不说这些。”渡边彻指着道路尽头的山谷,继续说,“穿过那里,可以看见大海,过两天带你们去看看。”

  “这么说,这里其实算是海边的村子?”清野凛想起来时的一瞥,的确是大海。

  “嗯?有道理!”渡边彻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掌心,“原来我不是山里的孩子,而是海边的孩子。”

  清野凛用‘你整天在想些什么啊’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说话间,两人到了吉田家。

  大概格局和渡边家类似,水泥小路、泥巴前庭、古朴的传统建筑。

  不同的是,仓库里停着的是栽秧拖拉机。

  “是小彻啊!”吉田婶婶的声音很好听。

  “吉田婶。”渡边彻打招呼,“这是我东京一个学校的朋友,清野凛。”

  “吉田婶婶,早上好。”清野凛拿着番茄的双手,叠在小腹前,微微行礼。

  “什么朋友?是女朋友吧!”吉田婶婶肯定道,笑着对清野凛说,“小凛真漂亮啊!”

  “……女朋友在家睡觉呢。”渡边彻耐着性子解释。

  “咦?你有两个女朋友?!”

  “……我妈让我来拿福神渍。”

  “福神渍?哦,是有这回事,我已经装在瓶子里了。”

  吉田婶婶去屋里拿来福神渍,又对渡边彻说:“今天准备挖冬笋,小彻要不要来?”

  “好啊。”渡边彻看了看二楼,“玲子老师还在睡觉?”

  “学校放寒假后,中午都还赖在床上!”说到女儿,吉田婶婶一脸生气。

  以前也中午起床的渡边彻表示,要想玲子改变,需要去一趟东京,然后遇上九条美姬。

  回到家,时间才八点。

第209章 在岩手县的新年:集体行动(6)

  渡边枝已经出去了,家里空荡荡不见人影。

  “你休息一会儿,我给炉子生火。”

  “好。”清野凛点头,把番茄放桌上,掀开被子坐进去。

  渡边彻把福神渍放进厨房,拿了柴,给炉子生火。

  这口炉子用马口铁制成,就放在客厅,上面连着烟囱,平时用来烤火、烤地瓜、烤面包,以及给开水保温。

  渡边彻手拿了一根木头,刨动炉子里的柴火,确认氧气充足。

  看着点点火光,渡边彻怀念地说:

  “到了下雪天,我可以围着这只炉子坐上一整天。有时还会放地瓜、芋头或土豆进去,烤得表皮发焦,里面最外面那层肉也变成锅巴,一口咬下去,别提多幸福。”

  “听你这么说,想尝尝。”清野凛看着他被火光染红的侧脸,“什么时候下雪?”

  “早呢,最起码一月底去了。”

  “岩手县和北海道只隔了青森县,就算没有北海道冷,但也应该早早地下雪才对啊。”

  “岩手县其他地方是这样,”渡边彻把手里的柴放进,手上又重新拿了一根,“但见泽村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特殊?”

  火炉前,拿着柴火的渡边彻,用回忆的口吻说:

  “那是十六年前,一个绣球花盛开的季……”

  “又在撒谎吧。”清野凛语气笃定。

  “你好歹等我说完啊。”

  “反正又是自恋的话。见泽村之所以特殊,是因为盆地?”

  “也许吧,可能跟靠海也有关系,谁知道呢。”渡边彻对这种事一点也不关心,眼前要熄掉的火,比地理重要多了。

  客厅里沉默一会儿。

  “熄掉了?”清野凛问。

  “等等。”渡边彻抬起手,一脸严肃,“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那我再给你一分钟。”

  什么一分钟?当然是嘲笑的倒计时啦!

  渡边彻跪在榻榻米上,对着炉子吹气。

  在他强大的肺活量下,黑黢黢的柴火勉强冒出一点点火星,但气息一停,火星立马灭了。

  “可以了吗?”

  “……可以了,笑吧。”

  清野凛食指抵着下巴,沉吟道:“再给你一个机会好了。”

  “请说。”渡边彻作出聆听的姿态。

  “关于失败,我曾经说过一句话,你能说出来,我就不笑你。”

  “普希金的「失败之前无所谓高手,在失败的面前,谁都是凡人」?”

  “这只是你给自己狡辩找的借口。”

  “「许多赛跑的人失败,都是失败在最后几步」?”

  “我对苏格拉底不感兴趣。”

  “那是什么呢……啊!想到了!”渡边彻一拍手。

  “嗯?”

  “泰戈尔曾经说过,错误经不起失败,但是真理却不怕失败!”

  “别以为搬出泰戈尔就能救你,还是说你只知道泰戈尔?”清野凛冷冰冰的视线射向渡边彻,“你已经忘了我当时说的话?”

  “怎么会?记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人……”

  “都说了我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