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深情传说 第16章

作者:晚不鸽

  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似乎是会错了意,也好像是正等著这个机会,主动开口打破了会客室内的沉寂。

  “北川,《且听风吟》的作者。”

  北川澈同样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不过他只提了自己的笔名。

  “这个就不需要多介绍了,对柏源川文库的所有工作人员来讲,你的笔名和你的作品已经是如雷贯耳了。”

  柏源川露出了一个颇具亲和力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和北川澈握了下。

  “拙作而已。”

  收回手,北川澈礼貌的客套了一句,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在任何的商业合作里,合作对象对你的称赞最好都别太当真,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白纸黑字上的利益才是落到实处的。

  真要信了这些吹捧的话,那才是真的走远了。

  “这次邀请北川伱来,我是想和你谈谈更进一步的合作。”柏源川看了北川澈一眼,“神野编辑应该已经跟你提过这个了。”

  “是的,神野编辑跟我提过这件事了。”

  他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么,我也就不说那么多的废话了。”柏源川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放在一旁的新的合同递给了面前的北川澈,“我们这边打算加印五万册《且听风吟》,同时也希望能给你更多的支持。

  “之前的合作合同上是10%的版税分成,这次,我们打算把分成提到15%,甚至可以再谈。”

  柏源川果断的放弃了绕圈子的想法。

  理论上来讲,哪怕知道一个人是在同你客套,但人还是会喜欢听好话,特别是这些好话是对自己看重东西上的承认,不说得意吧,但脸上的微表情至少是会放松一下的。

  可偏偏北川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也就佐证了神野熏的判断是正确地。

  在这样的前提下,去跟一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小狐狸谈诗和远方,对方只会同样还以诗和远方,以谋求利益的角度来讲,这样的互喂鸡汤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那么,在明确了这一点后,很多事情就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

  你要实际的,好,那我就给你实际的。

  ?”

  北川澈心底多了些惊讶,但也不算太诧异。

  天下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这么痛快地给一位新人作者这样的分成,那后续的合作条款内肯定是有弯弯绕绕的。

  “是的,如果你对这个比例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谈。”

  柏源川的脸上满是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据我所知,业内的分成最高是12%,作为一个新人,15%的分成,我应该不好拿吧。”

  北川澈平静的对上了柏源川的视线,他的意思已经传达的很清楚了。

  大家都明白商业合作上的潜规则,没有无缘无故的谁对谁好,一方的让利必将伴随著另一方的得利。

  愿意让利的基础是什么?在地位平等的情况下,是为了在别的事项上拿到更好的条件。在地位不平等的情况下,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柏源川文库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不满足他强对方弱的。

  那既然如此,彼此就别装了,摆开车马,直接把附带条件摆出来,能够谈就继续谈,不能够谈,那就拉倒。

  “那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罢了,优秀的人值得用更优渥的条件留下,我记得有一句古话是这样讲的。”柏源川露出了一个笑容,用有些拗口的中文说道,“良禽择木而栖。”

  北川澈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望著他。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这点不好。”柏源川摇了摇头,嘴上这么抱怨著,眼底却是多出了一抹欣赏,“开门见山的讲吧,15%的版税分成需要你签一份额外的合同。”

  “请继续详细说说。”

  “但是。”柏源川话锋一转,语调舒缓了几分,“这份合同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苛刻,只是一份未来的意向合作书,三年内,你出版的所有书,都经由柏源川文库之手。”

  这份合作意向书,对于一个新人作者来讲,的确谈不上苛刻,甚至还有得赚,毕竟谁也不清楚下本书究竟写的如何。

  可北川澈的心底依旧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柏源川只是看到了他的潜力,但他这个穿越者是清楚的,他借鉴的那些作品曾达到过怎样的商业成就。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这期间的版税分成呢?”

  “我能保证的是你后续出版的书不低于11%。”柏源川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能拿到直木赏的话,这个分成可以再高一些,不低于12%,作品质量要是特别优秀的话,那咱们还能再谈。”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算是双赢,也并非是什么阴谋,而是阳谋。

  我给你开业界普遍认知内最高的版税分成,作为交换你三年内的所有书都交由我来出版,一样的流程,最高的版税分成保底。

  柏源川并没有去提那句‘三年内,你是写一本也好,还是一本不写也罢’,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北川澈是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虽然麻烦,但一旦敲定了合作内容后,是不累的。

  大家都不会去干自毁前程的事情。

  “后面那句话,是写在了意向合同里的吗?”

  北川澈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说,作品质量特别优秀,咱们还能再谈的那句么?”

  “是。”

  “写在里面了,也标注出了具体的判断依据。”柏源川扬了扬眉,示意北川澈可以亲眼看看,“你面前的那份合同,最底下的就是。”

  北川澈点点头,一点儿也不避嫌的抽出那份合同看了起来。

  判断依据和他想像中的稍微有些偏差,但总的来讲基本一致,就是从贩售速度、好评率这些方面作为依据,甚至还专门标注出了相对应地可谈的版税分成。

  对方好像真的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在扫视了一遍这份合同后,他抬起眉来,视线落在了柏源川的脸上。

  后者也不闪不避,对上了他的视线。

  “哦,对了。”忽的,柏源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一秒破功,露出了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且听风吟》来,“能够帮我签个名么?北川,我女儿是你的书迷,想要你的亲笔签名。”

  *

  北川家。

  绘岛妙放下扫帚,扫视了一眼被清扫的一尘不染的客厅,脸上露出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打扫好家里的卫生,就会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算算时间,少爷那边也应该快结束了吧?

  绘岛妙这么想著,抬起眉望向了客厅内的挂钟。

  距离晚上吃饭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休息会儿就该去做饭了。

  她是越来越适应现在的生活了,少爷主外,她主内,就好像是……电视剧里的那些全职太太一样。

  想到这里,绘岛妙的耳根子莫名的染上了一层粉红。

  不能这样想!我是近侍!

  摇了摇头,她把脑海里那些想法抛到了脑后,坐回到了沙发上。

  可还没等她眯起眼睛默念‘不许想这些’的自我催眠咒,她的手机便兀的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有些陌生的来电人,她接起了电话,“莫西莫西?”

  “这里是圣路加国际附属医院,请问您是绘岛丰子的家属么?”

  听筒那头,传来了一道成熟女性的声音。

  “啊?我是,她怎么了?”

  “她是您的?”

  “奶奶”

  绘岛妙屏住了呼吸,心底那份不好的预感开始渐渐蔓延。

  她前天和奶奶绘岛丰子是通过话的。

  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比起平时要虚弱了一些,她想去看看她,但后者表示只是没有休息好,有些著凉了,并不碍事,然后就岔开了话题,同时也拒绝了她的探访。

  听筒那边的女声顿了顿,尽可能以平稳的语气回答了她的疑问。

  “绘岛阿婆现在在急救室里,劳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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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还有一章。

章 并不坚强

  绘岛妙很清楚,自己奶奶的身体一直不好。

  她也曾无数次的提过希望对方能定期去医院体检,钱的事情她会想办法。

  北川家变故前,北川夫妇每月给她的零花钱她从未乱用,更确切些说是基本没花过。那一笔钱不算多,但支撑起一个老人每年去体检的费用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上了年纪的老人似乎都这样,对医院有种莫名的抗拒心理,哪怕自己已经感觉不舒服了,只要没有出现明显症状,就死活不愿意去医院,在他们的心里,没病不去医院,有病硬熬过去,实在不行了就拿点便宜药吃,这样的观念仿佛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年轻人口中的定期体检,老人们光是听著就会觉得浪费钱,会寻思著儿孙辈把这些钱留起来存著,添置大件也好,换个什么东西也罢,反正怎么说都比用在自己去医院上值得。

  北川家变故后,她最艰难的那个月,奶奶毫不犹豫地把这些年来攒下的积蓄全给了她,还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北川澈。

  在一位好心女护士的带领下,她来到了医院的急救中心内。

  “你是?”

  负责前台导诊的女护士看了自己的同事一眼,接著站起身来,望向了绘岛妙。

  “我是绘岛丰子的家属,刚才你们给我打过电话的。”

  “哦!是,我还以为你还有一会儿才能到呢,请跟我来。”

  女护士收回视线,从导诊台出来,领著绘岛妙走向了急救室。

  相较于急救中心大厅内的人来人往,急救室这边显得冷清了许多,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两个人急匆匆地脚步声。

  白色的无主灯洒向地面,泛射出了阵阵冷光。

  “绘岛阿婆是被她的邻居送来的,那位老爷爷这会儿也还在急救室的外面等著。”

  女护士压低了声音,跟绘岛妙交待起了情况。

  “我奶奶的情况呢?她怎么样?”

  绘岛妙的声音里满是忐忑。

  越是朝著走廊的尽头走,她就越是感觉步履维艰,往昔总是轻松的步子,在这一刻,仿佛是被灌了铅似得。

  “正在尽力抢救。”女护士稍稍放缓了脚步,伸出手宽慰似得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藤本医生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生,他一定能把伱的奶奶救回来的。”

  绘岛妙呆呆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

  两人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就在这里了,请你等会儿吧。”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女护士离开了。

  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低下头,焦虑地摩挲著他粗糙的手指。

  听到这边的声音,老人兀的抬起头来,看向了绘岛妙。

  在认出了她来后,这位老人什么都没有说,眼底掠过了一抹黯然。

  看了看自己的奶奶的邻居,又回过头去望了望空无一人的长廊,鬼使神差的,绘岛妙从衣兜里摸出了手机,下意识地给北川澈发去了一条消息。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去求助于最信任的那个人。

  *

  一小时后,急救室的急救灯暗了下来,躺在手术台上的绘岛丰子被推了出来。

  还没等绘岛妙跟上去,一位身著白大褂的男医生便叫住了她。

  “你是绘岛丰子的直系亲属?”

  “我,我是。”

  有些怯生生的举起了手,绘岛妙对上了那位男医生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