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2章

作者:言峰皋月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她露出某种汐见看不懂的笑容,像是挫败,又像是开心,“决定介入这场圣杯战争的情况下,竟然忽视了这种关键的事实。”

  御主与从者之间存在互相沟通的魔力通路,也会将各自的记忆通过睡眠中的梦境呈现给对方。

  到现在为止,摩根只睡过一次觉,其余的时间往往因为汐见供给的魔力过于充足,即便不睡觉也不会有任何异样。

  但反过来,汐见却要休息,也就必然透过梦境看到摩根过去的记忆。

  “抱歉,我也不是有意要偷看,只是睡着之后就自然做梦梦到了。”汐见有些过意不去地移开视线,望着无人的坡道一侧,“我本来以为摩根你的话,肯定知道这件事。没有切断深层意识的互相干扰,只是不在意罢了。”

  但是,摩根压根没有介意,她反而很清楚,自己有着不合乎常理的漫长记忆,汐见到底看到了哪一段,知道了什么,才是更有意思的部分。

  “无需在意,我倒是更好奇,你看到了什么?”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

  汐见放缓步调,重新与摩根并排而行。

  “很难一句话说得清楚,只能说稍微捕捉到了吉光片羽吧。”汐见摇头,“第一次还好,梦到的是一个总下着雨的地方……至于第二次……”

  “第二次?”摩根稍微扬起眉梢。

  他的表情却很严肃,“实在笑不出来,完全就是一个不断下坠的梦。从同舟共济,到同仇敌忾,最后变成同室操戈……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故事了。”

  “同室操戈……”摩根轻吟着这个词汇,一贯淡然的脸上,愉快的情绪也变得浓烈起来,“原来你看到的,是那种感觉吗。”

  汐见无奈地抱着手臂,他不理解摩根为什么如此愉快,“好啦,我知道那种跟老熟人为敌的感觉的确不怎么好,可你也不用故意否定吧?还是说原本志同道合的人分道扬镳,让你觉得无法接受,以致于会习惯性地否定已有的事实?”

  摩根看着他那副表情,知道汐见好像真的开始担心她的事,并且开始担心她是否是因为这一点,才会以Berserker的职阶降临。

  “嗯,没准真是这样。”摩根不便解释过多,于是转而表现出貌似警告的语气,“我最讨厌的事之一,就是被所信之人背叛。你也应当注意避免发生这种事,天溪。”

  察觉到摩根并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之后,汐见也就此打住,“放心吧,要是别的英灵也就算了。只是看到你,我就觉得背叛信任会很糟糕。”

  他一边说,一边笑着转过脸,“不管是从个人感受的角度,还是从结果的角度,都是如此。”

  “我的丈夫还真是伶牙俐齿,大约作为使臣出使诸国,也能凭三寸不烂之舌,立下不世之功吧。”摩根揶揄道。

  汐见只好切了一声,挥挥手表示到此为止。

  冬木教堂位于城市东南方向的山上,从这里可以望见大半个冬木市的景色。

  寒风迎面而来,摩根的银色长发随风飞舞。

  “我的丈夫,既然你决意要净化圣杯,为了避免整个计划发生意外的变故。”摩根用淡淡的表情望着爱因兹贝伦城的方向,“在那之前,有必要排除可能存在的不安要素。”

  “你是说那个英雄王吗?”汐见下意识问。

  他始终对吉尔伽美什持戒备的态度,再加上依旧身在暗处的绮礼也始终让人不放心。

  就事论事,净化大圣杯一事,本就与圣杯战争本身一样麻烦。

  “英雄王暂且放在一边,眼下有你必须确保的东西。”摩根摇摇头,“阿尔托莉雅和她的御主,必须先排除他们妨碍你的计划的可能性。”

  “直接开战的话,我当然没问题。”汐见并不排斥战斗。

  “不用心急,我有别的方法。”摩根自信地看着汐见,“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是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

  汐见满头问号,不过这都是次要的,他就当成是摩根式的调情,抛诸脑后。

  既然摩根有别的想法,汐见自然会放手让她去处理。

第六十章 酒

  “哦?没想到能看到你喝闷酒的样子嘛,绮礼。”

  稍晚些时候,言峰绮礼自己的房间里,从橱柜中拿出了一瓶红酒,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口一口喝着杯中红酒的他,听到有人这么打招呼。

  不用抬头看,他也知道从灵体转变为实体,悠然地靠在长沙发上向自己搭话的是谁。

  吉尔伽美什。

  面对金色从者发出的揶揄,绮礼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杯中的红酒一言不发。

  “哼,看样子你似乎在苦恼啊,绮礼。”吉尔伽美什拿起酒瓶,往空酒杯里倒上后,拿着高脚杯在轻轻晃动,“无妨,说出来听听看。本王现在正无所事事,听一听你的烦恼,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无所事事?”绮礼感到一丝奇怪,“汐见天溪召集所有参加圣杯战争的主从,公布了那种大事,你难道就什么都不打算做吗?”

  吉尔伽美什喝了一口红酒,“净化大圣杯?越听越觉得无聊透顶的计划。沾染了恶性的杯子正适合拿来喝酒,唯一的不足之处,也不过是会有点血腥味罢了。”

  “……既然不满意,又为什么不反对?”绮礼问。

  “因为计划虽然无聊,人却很有意思。”英雄王冷笑着评价,“短短一席话就将杂种们的利益整合,达成他所需要的共识,推着众人向自己的目标出发。那家伙一点自觉都没有啊。”

  关于汐见天溪,虽然因为共事过的原因,绮礼与汐见有几分私交,以致于绮礼都能确信那个人可以照顾卡莲。

  但……绮礼也并不了解汐见这个人,能够说出口的判断,也不过是为人处世非常注重实际,从不好高骛远。

  仅仅就这一点来说,绮礼也觉得足以给汐见一个很高的评价。

  不管是作为魔术师还是作为一个人,都比他言峰绮礼要正常太多了。

  “所谓的自觉,到底是什么?”绮礼问。

  “不用管,是跟现在无关的话题罢了。”吉尔伽美什似乎知道不少东西,但对绮礼也懒得逐一说明,“回到刚才的问题上吧,绮礼。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兴起了喝酒的兴趣,是那个让你执念深重的家伙吗?”

  言峰绮礼陷入沉默。

  此前出于应付吉尔伽美什的言行,配合时臣的行动,绮礼姑且按照对方的要求,命令Assassin——百貌哈桑——收集其他各方参战御主的情报。

  然而一通忙碌下来,绮礼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吉尔伽美什出于兴趣,随口多问了些关于汐见天溪的事。

  “我不知道。”绮礼又喝了口酒。

  本来只是出于父亲和师父的安排,绮礼躲在暗处旁听了集会。

  卫宫切嗣会放弃暗中行动出现在这里,也多半是被汐见逼迫现身的。这一点绮礼也能猜到。

  毕竟在其他御主全部到场的情况下,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会达成先行消灭Saber阵营之类的共识。

  但比起大圣杯被污染这一事实而言,让绮礼惊讶的反而是切嗣的反应。

  大圣杯被污染,意味着无法正常地实现愿望,也无法履行抵达根源的功能。

  因为事实摆在那里,在场的众人都多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唯独卫宫切嗣的反应过于激烈。

  纵然嘴上将汐见与Berserker的说辞驳斥为对爱因兹贝伦的侮辱,进而否定对方的全盘动机,也仍旧绮礼看出来,卫宫切嗣的反应,是极度动摇的表现。

  那个男人必然有着只能寄托在圣杯之上的东西,才无论如何都不能就此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察觉到这点,还不了解卫宫切嗣到底是什么人的绮礼,也已经隐隐感受到一种无法理解的亢奋。

  拜此所赐,就连一向让他觉得枯燥无趣,只是作为收藏的酒,也忽然变得醇厚起来。

  所以,绮礼不得不喝一点什么来排解这种情绪。

  “……只要一想到卫宫切嗣在会上的失态,酒的味道就开始变化无穷了。”绮礼眉头深锁,尽管明白自己心态的不道德,却无法遏制这种感觉。

  又或者,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对这一切的失望。

  “求超出能力范围的梦想,最后发现真正能够实现的手段也化为泡影……”吉尔伽美什戏谑地笑着,给出了评价,“听着梦想破碎的声音,就算是本王也觉得颇为悦耳。绮礼,你会有这种反应也在情理之中了。从这个角度去看,Saber跟她的御主,还真是同一类的蠢货啊。”

  “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绮礼依旧深深地苦恼。

  他想要否定自己这将他人痛苦视为愉悦的行径,那违背了他迄今为止所建立起来的道德观。

  “意义?”吉尔伽美什喝干了杯中的酒,他似乎打算跟绮礼解释一下,但却忽然改了主意,“要说有什么意义的话,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吧。如果就算这样也都不行,不如直接问问那个被污染的圣杯?”

  绮礼张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英雄王。

  “要是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苦恼下去,那就加快脚步吧。”吉尔伽美什十分愉悦地提醒言峰绮礼,“否则的话,不管是让你执念的那个男人,还是被污染的大圣杯,全都来不及了。”

  话到了这个份上,圣职者已经察觉到黄金之王在提醒什么。

  “你是说……很有可能今晚,汐见就会对Saber阵营动手吗?”绮礼一点也不怀疑汐见的办事效率。

  绮礼多少清楚,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属于迫不得已参加圣杯战争,所以必然会追求尽早了结一切,避免节外生枝。

  “或许吧。”吉尔伽美什不置可否,“至少在本王看来,Saber也好,她的御主也好,加起来都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更何况身边还跟着那种妖精。”

  言峰绮礼放下了酒杯。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做什么,能做什么?

  但如果只能看到汐见天溪击杀卫宫切嗣,看到卫宫切嗣临死前不甘心的表情,或许就值得趁着夜色赶过去。

  赶往爱因兹贝伦森林。

第六十一章 愿望

  爱因兹贝伦城堡。

  现在的爱丽丝菲尔与卫宫切嗣的状况,已经跟一天之前完全反了过来。

  她作为小圣杯,身体此前先后回收了Lancer与Caster的灵魂,各方面的机能正在开始逐渐衰退。

  还能够自由走动,但是身体已经使不上力气,即便用尽全力,却连钥匙这样的东西都没有办法牢牢握住。

  “爱丽,新据点已经选好了,明天就让Saber带你过去。”切嗣坐在床边,对躺在床上休养的妻子说,“明天舞弥会在那里等你们。”

  “比起这个,会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爱丽丝菲尔睁开眼,看到返回城堡的丈夫后,发出了询问。

  切嗣的表情顿时变得阴郁起来,“不用在意,都是些胡言乱语,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自愿放弃圣杯,将胜利拱手让出的谎话罢了。”

  “谎话?”爱丽丝菲尔感到很奇怪。

  她也只是跟汐见天溪说过几次话,对他的印象也仅仅止步于和善可亲,是个能信得过的同盟者。

  但要说汐见满口谎言,爱丽丝菲尔反倒不信,就算是从切嗣口中说出,她心中也必然要多几个问号。

  会让切嗣这样粗暴地定性,一定是汐见天溪说了什么让她的丈夫无法接受的提案吧?

  比如交出小圣杯之类的?

  “没关系的,我已经制定好了接下来的作战方针。”切嗣温声安慰妻子,却没有对冬木教堂会面的事,做进一步的说明。

  知道丈夫不想继续说下去,爱丽丝菲尔没有追问下去。

  又跟切嗣说了几句之后,他就先离开房间,去其他房间做接下来的准备工作。

  代替他过来看护爱丽丝菲尔的,则是Saber。

  “不要说太多话,爱丽丝菲尔。”阿尔托莉雅如此劝说。

  她知道爱丽丝菲尔并非普通的人类,而是人造人这种被炼金术创造出来的存在。

  现在的状况,只不过是作为人造人的爱丽丝菲尔,通过封住五感的其中一部分,来抑制自身作为小圣杯灵格,确保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行动。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接下来继续回收其他从者的灵魂,爱丽丝菲尔迟早会彻底丧失行动能力,转化为小圣杯。

  这个过程不可避免,但是——

  “我说,能趁着切嗣不在这里,偷偷告诉我白天在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爱丽丝菲尔在Saber思考的时候,发出了询问,将剑之从者的思绪拉了回来。

  “就如同昨天结束讨伐Caster的任务时说的那样,汐见天溪召集了所有还未退场的御主,与王姐一起,说明了圣杯的现状。”阿尔托莉雅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本来切嗣没有说的事,作为从者的她不应该泄露。

  但已经以骑士之名发誓去守护爱丽丝菲尔的Saber,明白自己的愿望已然在这次圣杯战争中变得无望,所以想趁着还来得及,把真相说出来,让她做出选择。

  “现状……所以Saber的姐姐,摩根已经掌握了圣杯的全貌了吗。”爱丽丝菲尔没有太吃惊。

  “是。”Saber点头。

  “那……圣杯到底怎么了?”爱丽丝菲尔问。

  “根据王姐的说法,加上圣堂教会的监督者佐证,大圣杯已经在第三次圣杯战争的时候,就被污染了。”Saber表情十分沉重,“而污染的源头,指向了爱丽丝菲尔的家族,在上一次参战的时候,召唤了规格外职阶的Avenger,象征着此世全部之恶的安哥拉·曼纽。”

  爱丽丝菲尔疲惫地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不会有错。”

  “你知道的吗?爱丽丝菲尔?”Saber有些意外。

  “我只是在准备圣杯战争的时候,调查过爱因兹贝伦过去参加圣杯战争时的记录。”爱丽丝菲尔说,“大概是因为上一次召唤规格外的职阶也没能取胜,所以大爷爷才会特地做了充分的准备,好让切嗣能够召唤到Saber你吧。”

  她很抱歉地对Saber笑了笑,“其实我也只是知道Avenger的真名而已,加上上一次圣杯战争最后因为小圣杯被破坏,无果而终。恐怕远坂家也一样不知情。”

  而正是发现小圣杯容易在决出胜负前被摧毁,爱因兹贝伦才会将小圣杯人形化,赋予知性和行动能力,从而得到更好的保护。

  “所以对不起,Saber。明明是爱因兹贝伦召唤了你,但是让你的愿望无法实现的,也是爱因兹贝伦。”爱丽丝菲尔悲伤地说,“切嗣坚持认为汐见先生在说谎,大概也是因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吧。”

  她非常了解自己的丈夫,如果大圣杯真的已经被恶性愿望所污染的话,切嗣的愿望必定会以最为残酷的形式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