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外火灾
“抬脚哦。”
伊佐露缇从恍惚中挣脱出来,先看了眼拖鞋,又看了看红褐色温柔的眼眸。
最后,看向了自己的靴子。
已经被雨水浸湿了。
什么时候.
“已经湿透了,伊佐露缇踩了一路的水哦。”
话语声中,伊佐露缇这才恍然察觉。
她用流奥义遮盖住了身体,遮盖住了面包篮子,却唯独忘了脚下。
这对新晋的水王来说,不应该。
但确实发生了。
“抱抱歉希露菲.”
“没关系哦。”希露菲麻利的用吹气魔术为伊佐露缇吹干鞋子,拍拍她的腿,敦促她换上了拖鞋,直起身来,将渗入风雨的大门关闭。
撞入屋内的风平息下来。
直到此时,伊佐露缇这才留意到房间内已经满是饭菜的香味了,而眼前的希露菲身上还穿著围裙。
“.”
“好了,饭菜也做好了,伊佐露缇先把外套脱掉吧,我将面包加热一下,就可以吃饭了。”希露菲拍了拍伊佐露缇的后背,对她笑了笑。
不知为何,伊佐露缇看见这笑容,忽得便觉得刚才屋外的雨都停了,窗外也好似有明媚的阳光投射而来。
她下意识转过头来,透过玻璃看向屋外。
乌云还是乌云。
雨幕仍是雨幕。
视线依旧望不穿迷惘。
“啪。啪。”
转头。
希露菲瘦小的背影已经走入屋内,往厨房而去,伊佐露缇嘴唇嚅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脱了衣服换上居家服,来到了餐桌旁坐下,呆呆地看著桌面的木质纹理。
四千七百九十六条,数了一百一十六天。
吧唧吧唧。
动静从对面传来。
——鲁迪乌斯在狼吞虎咽地吃著东西,手上是昨夜剩下的面包,泡在面前提前盛出热腾腾的蔬菜汤中。
一边吃还一边看桌子上的一类似于手稿一类的东西。
她定睛看去。
那是由爱丽儿每天下午提供“甲龙历四一四年大灾害”获救/罹难/失踪人员的名单。
时间是十月二十三日,也就是昨天。
获救一栏后依旧没有一个人名,罹难和失踪人员之后名字却更多了.
伊佐露缇感觉眼睛被那些字眼刺得直想流泪。
便低下了头。
很快,希露菲将饭端了出来,推到伊佐露缇面前。
可后者却是根本没有上手,希露菲见状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坐在了她的身旁,抓著自己手中的被烘烤过香喷喷的面包,一块块撕开放在面前的蔬菜汤中。
“为什么不吃呢?”
伊佐露缇看著桌面的纹理,嗓音沙哑。
“.吃不下。”
希露菲侧头看她,伸手将自己的碗与伊佐露缇掉了个个儿。
“越是在裹足不前之时,才越要好好吃饭哦。”
“如果连肚子都无法填饱,那怎么会有力气去做别的事?不是么?”
伊佐露缇沉默不言,脸上还得带著像是做梦一般的表情,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希露菲话一样。
随后
柔和的嗓音钻入了她的耳。
“这是艾伦说的哦。”
伊佐露缇一愣,呆呆看向希露菲,脸色终于从刚才那种迷茫中醒了过来,这几个月一直被她避免提到.
每天每天
每天每天
都去关注名单、打探消息.
心中默念了千万遍的姓名。
从早到晚,从醒来到睡不著。
那拨动心弦的姓名。
竟是如此遥远,竟是如此难以触及?
为何会这样?
为何
会这样??
她的想要回应希露菲去笑一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最终只是瘪了瘪嘴角,抬眼看向天花板,再低头,吸著鼻子徒手抓起悬在汤面上的面包便开始往嘴里塞。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嘴里的面包还没有咽下便又塞满。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终于塞不下更多的食物之后。
终是以手捂住了脸。
自认为年纪最大,最不该哭泣的人憋了三个多月的眼泪不断从指缝间流淌而下,她呜咽著低鸣,嘴里含著满满的食物。
与千万分的不解和自罪。
“.我每天都去水神流总道场去问的可就是没有消息.”
“我知道哦。”
“可呜.可怎么也找不到师兄呜..的消息.”
“我知道哦。”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就找不到师兄呜.我出去寻找一整个月..但没办法大海捞针全是沙子没有人影为什么.”
“我知道哦。”
“呜呜.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为什么.希露菲.呜呜”
不知何时,希露菲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抱住了伊佐露缇的头,后者趴在希露菲的围裙上,眼泪鼻涕面包渣涂了后者一身,但希露菲只是眼含笑意地摸著伊佐露缇的头发。
轻轻抚摸。
“我知道哦,伊佐露缇很努力了。”
细声安抚。
“我都有看到,我每天都有看到,伊佐露缇已经很努力了。”
正如过去自己被某人所温柔对待的那般。
如出一辙。
“艾伦会没事的哦,相信他。”
“呜呜呜”
不知何时,他们面前已经没了鲁迪的身形。
——
咔,鲁迪身披雨具,拎著手中的食物,打开了克尔诶尔府邸大门。
在街道一路穿行,却是与早上伊佐露缇回到府邸的方向完全相反。
一路来到上级贵族区核心,在一处巨大的花园式府邸门前停留。
门前的警卫看见鲁迪,轻飘飘致了个贵族礼节。
“鲁迪乌斯.少爷,请进吧。”
鲁迪虽然对这姿态还是有些不适应,仍然对其打了个招呼。
“谢谢大叔。”
警卫却对于鲁迪这番姿态有些不以为意,只点了点头便继续站岗。
后者摇了摇头,一路进入府邸,在空旷的大厅穿过,上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书房之前。
打开门。
浓烈的酒气迎面而来,屋内一片黑暗,遮光性极好的窗帘十分厚实,将窗户盖得严实。
鲁迪撇了撇嘴,将饭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手扔了簇火苗点燃烛台,走到窗前。
哗啦,拉开窗帘。
转头,看著酒瓶堆中烂作一坨泥的保罗。
保罗在这三个多月来几乎找遍了整座阿斯拉,起先还十分有精神,十分急迫,但随著菲托亚领地不断传过有人死亡的信息,这个数量在他每次返回亚尔斯就多了几百个,几千个。
到上一周,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布耶纳村的邻居的死亡信息之后。
保罗崩溃了,一度疯疯癫癫。
这一世大转移对他的打击更大。
因为大转移的当下,塞妮丝神子化,眼看变成了个傻子,而诺伦和爱夏年纪太小,几乎没有自理能力。
这几乎意味著她们四人十死无生。
于是便变成了这副模样,回到亚尔斯之后甚至连爱丽儿的召见都置之不理,径直返回府邸,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内,一周都没有出门。
全靠鲁迪的送餐才苟延残喘。
而现在。
往日渣男自信十足的脸上胡茬长了很长,双眼挂著浓重的黑眼圈,只是恍惚抬头看了看鲁迪和对方身后的窗外景色。
“你来了。”
“哦,还在下雨,已经下了一整天了吧。”
“不对哦,父亲大人,已经下了一周了。”
保罗垂下脑袋。
“这样么,已经一周了啊。”
鲁迪来到他面前,蹲在地上,瞅著保罗的脸。“父亲大人,你知道明天米尔波兹领地就要派人来到王都了么?听说是父亲大人的远方堂弟,是一位实干派,跟上次被击退而走的那个花拳绣腿不一样哦。”
“啊~啊~”保罗拎起来酒瓶,灌著酒。
“米尔波兹领地也被这次大转移波及了很多,即便这样他们还是分出余暇派人来了哦。”
“咕噜。”保罗放下空著的酒瓶,疑惑地摇了摇,便去拎另外一瓶,“啊~那种事情,与我无关了。”
鲁迪一把将其酒瓶夺了过来甩手就扔在地上!
啪!!!
只见他抬起身,扭头两步走到窗前,一把将窗户来开。
风和著雨从窗外灌了进来!细细密密的雨水被风一荡,迎面便摔在了保罗脸上!
和著鲁迪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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