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日L
“提示一下,不要把真理高塔的常识加在银座这边。”
见海拉还是想不出来,罗兰也开口提示道。
海拉抬头有些迷茫地看了罗兰一眼,真理高塔的常识?
海拉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灵感,她连忙低头看向了地图。
银座跟学派城市相比,有一点很不一样。
学派城市从来不会隐藏超凡力量的存在,城市很多重复的日常维护都是交给傀儡处理的。
而银座并没有这么开放的气氛,很多先进技术都没有被广泛应用,起码,海拉在街道上是没有看到负责城市日常维护的傀儡。
以她刚刚一路上看到的人口密度,结合城市的区划数量,银座人口说不定得有百万之数。
如果没有傀儡的话,维持银座日常所需要的工人数量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是在银座这边,海拉也不相信,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会给那么多工人开出多高的酬劳。
而海拉在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些光鲜艳丽的家伙,那么,这些工人呢?
第143章 东区
即使是存在着超凡力量的世界,银座庞大的占地面积,以及惊人的人口数量,对于日常维护和管理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而且,惊人的人口也意味着银座每天都需要吞噬大量的物资,并产出巨额的垃圾。
这意味着,银座需要很多很多普通工人来担负起这些事务。
虽然庞大的普通工人群体是维持银座的重要一环,但,为了不让他们成为银座这颗璀璨明珠的污点,他们只能在划给他们的固定城区内生活,就算是负责日常维护,需要前往其他城区的工人也不能出现在大街上,只能通过狭窄且复杂的下水道前往工作场所。
他们被严格禁止出现在了任何公共场所,一旦违反出现,可能就会被城防军以污染市容为理由直接处死。
而他们所在的城区,东区,也成为了银座最肮脏,最贫穷的城区。
不过,在白银帝国的封锁下,东区也是丝毫没有影响到银座的繁荣与辉煌。
除非刻意去找,不然,外来者一般都会沉迷于银座繁荣辉煌的表面,而看不到肮脏贫穷的东区,他们会抱着对银座无限溢美之情离开。
但,出身北地部落民的海拉不会,虽然跟着罗兰成为了四阶的施法者,可海拉并没有忘记自己贫穷的出身,她可不会对表面的假象所欺骗。
在东区。
换上破旧常服,全身都进行了伪装的罗兰和海拉默默行走在街道上。
相比于干净整洁的其他城区,东区就充满了脏与乱,无数恶心的气息彼此交织,构成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恶心味道。
作为银座的垃圾桶,其他城区产出的垃圾都堆积到了这里,堆积成山的垃圾堆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
五颜六色的污水在老旧的路面上肆意横流,一座座私搭乱建的棚子与可能有千年历史的古老建筑物交织在一起,描绘出了一副怪诞的画面。
东区的居民们也没有其他城区居民的从容,一个个都神色匆忙地奔走着。
银座对于普通工人并不存在仁慈,为了保证银座的正常运转,减少维护成本,普通工人的劳动时间普遍在十个,甚至十二个小时以上,基本上从早上睁眼开始,一直干到太阳落山为止。
而且,他们的报酬也很低,在施法者的精心计算下,基本上只能维持饿不死的水平。
他们存不了钱,一旦停下工作,他们就会挨饿,挨饿体力就会下降,体力下降就做不好工作,做不好工作就会被辞退,而辞退就意味着死亡。
慢步行走在街道上的罗兰和海拉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看着眼前悲惨的世界,海拉眼神也有些不忍,她微微低头,下意识地握紧了罗兰的手。
海拉本以为她看到的已经够惨了,但,她很快还是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随着两人的深入,一条完全变色的河流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各种垃圾废水,还有尸体将整条河流都给污染了,除了各种生活和工业废水外,学过炼金术的海拉还察觉到了大量的炼金废水。
这些炼金废水与河流乱七八糟的成分发生了奇奇怪怪的反应,导致河流发着微光,并在不断地向四周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银座作为白银帝国的核心,绝对心脏,经过多年的发展,它的人口总量早就远远超过了整座城市所能承载的上限,特别是这座城市的规模已经很多年没有扩张过了。
这所带来的结果就是,真的有些人连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能住棚子已经算很不错了,像一些破桥洞,垃圾堆,臭水沟,下水道都塞满了人,甚至有些人更糟糕,连这些地方都没有,只能另辟蹊径的住在河流上。
在被炼金废水污染的河流上,一根长度仅有三四米左右,中间被淘出来一个不到一米的孔洞木头上,一名只有一米六左右的工人正蜷缩着身体,在上面休息着。
为了不被河流冲走,这块浮木是由一段锈蚀的铁链捆绑起来,钉在河岸边的。
但即使如此,浮木还是会随着河流飘荡,看起来十分不牢靠。
而且,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做,海拉放眼望去,河流上漂浮着相对多类似的“房子”,能有浮木的已经算是条件不错的了,有些条件差的,甚至是能用一块木板,并在四周绑上一些增加浮力的材料凑合着用。
一些无人的“房子”旁,还堆积着好几具破破烂烂的尸体。
此外,河流微弱的波动虽然相当微弱,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肉体是很容易被感染,从而发生畸变的。
因此,海拉放眼望去,在这些“房子”居住的普通人基本上肉体内部或多或少地发生了畸变。
而且,除了这些住在河流“房子”上的普通人外,海拉还看到了一些人拿着碗或者木桶,在这条污染严重的河流上打水。
海拉向河流的上流望去,她的视线穿过了层层的隐蔽,看到了干净清澈的上流。
在上流,是一艘艘往来交错的运输船和观光船只,许许多多光鲜亮丽的绅士和贵妇们正在观光船的甲板上伴随着欢声笑语和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争风吃醋的骑士们举行着如同儿戏般的决斗,施法者们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中,故弄玄虚地把玩着元素,
船只上,侍从们将微凉,还带有一丝温热,且一口都没吃过的精致奢靡食物一盘盘地倒入河流之中,重新换上了新的食物。
船上的人们偶尔也会转头欣赏着干净清澈的河流,又或者是银座数不尽的风景名胜,而挣扎求生的小民则被法术排除在了他们的视野之外。
仅仅只是一个法阵的隔绝,一边宛如天堂,而另一边宛如地狱。
看着眼前的一切,海拉一开始对于银座的美好的初印象,瞬间土崩瓦解,转而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银座的光鲜艳丽是建立在对无数血腥压迫上的。
望着上流的那些家伙,海拉握紧了拳头,自从杀光邪教徒,离开北地后,她再一次萌生了杀意。
第144章 兄妹
虽然海拉萌生了强烈了,想把他们全部突突了的杀意,但,她还是保持了理智。
罗兰还在呢,她不能惹是生非,不然,她会拖累到罗兰的。
海拉闭上了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抑制住了自己想杀杀杀的冲动。
随后,她看向了一旁的罗兰。
罗兰从表面上看,他并没有像海拉一样愤怒,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污染的河流。
就在海拉打算开口提议离开时,她的感知微微闪过一丝直感,于是,她下意识地跟随了自己的直觉,展开了自己的感知,捕捉到了在河流旁隐蔽处的一对少年少女。
在被垃圾堆包裹起来隐秘区域,两人低声地交流着些什么。
随后,少年抱住了少女。
在抱了一会后,少女轻轻地推开了少年,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几句后,她脱下身上的全部衣服,折叠起来交给了少年,赤身裸体地向着污染的河流走去。
少年抱着衣服,看着少女的背影,双眼流着泪,死死地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海拉的感知里,她察觉到了少女的强烈的恐惧与坚定,少年的几近崩溃以及麻木的绝望。
海拉咬住嘴唇,看了一眼罗兰。
“想去就去吧。”
罗兰看着污染的河流,平静地说道。
在得到罗兰的回复后,海拉瞬间消失在了罗兰的身旁。
罗兰望着眼前的河流,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个时代的下限每一次都能突破罗兰的想象。
真是让人厌恶。
安娜站在河流旁,低头看着因为污染而微微发光的河流。
她双手交织,闭上眼虔诚地祷告着。
主啊
安娜突然又睁开了眼睛,死前祷告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自杀的话,是去不了天国的。
而且,自从父亲母亲都战死在战场后,她就很少祷告了,信仰也没有以前那么虔诚了。
安娜默默地看着河流,内心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对亲人的不舍。
但,她没有犹豫多久,因为,她知道,她每多犹豫一秒,对身后的人就会多一秒伤害。
想到这点,她闭上了眼睛,对着河流平静地踏出了她的第一步。
她并没有感到意料中的落空,相反,她踩到了踏实的土壤。
是太害怕,跨出的步伐太小吗?
安娜如此想到,闭着眼睛,又踏出了一大步。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杀吗?”
就在安娜踏出第二步的声音,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安娜的耳边响起。
听到耳边的声音,安娜有些意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双眼。
随后,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感觉到无比亲切的少女。
安娜望着她,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想把一切都告诉给她的冲动。
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为了省钱,我生病了,家里没钱继续治疗了。”
听着安娜的话,少女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后,她继续问道。
“是家里人让你来的吗?”
安娜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自己提议的,家里还有.”
说着说着,安娜突然停住了,沉默地闭上了嘴巴,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海拉一眼。
望着突然挣脱魅惑的安娜,海拉有些意外。
一个普通人,居然能仅凭自己的意志挣脱开一环法术的影响。
虽然安娜应该是扛不住二环法术,但
海拉从空间手环里拿出了一件风衣,披在了安娜赤裸的身体上。
随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一阶法术—净化。
温和的光芒从海拉的手上浮现,并迅速地净化了她全身上下的畸变。
随着光芒的注入,安娜也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同时,随着身体上的畸变被净化,她虚弱的身体也缓缓恢复。
当海拉收回手时,安娜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惊讶。
“我好了?”
感到着轻松的身体,安娜敬畏地看向了海拉。
“现在,能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吗?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
海拉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温柔地问道。
安娜咬着嘴唇,还是有些犹豫,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他们一个普通家庭,哪有什么资本违抗一个超凡者,而且,她家的情况,知道的人也不少,只要有心追查,肯定瞒不住的。
随后,一个简单故事在她的口中娓娓道来。
故事其实也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原本安娜一家是生活在银座其他城区的一家人,父亲是打铁的匠人,母亲是一座小神殿的低级神职人员,虽然放在银座这边,这种家庭环境不算多好,但也不算特别差,起码,在普通城区养活一家人还是够的。
直到蔷薇战争,这场几百年来白银帝国最大规模的内战摧毁了这个小家庭。
安娜的父亲和母亲被强征进军,然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前后战死在了战场,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唯一的证明是一纸写满了无数战死者身份的冰冷通告。
上一篇:弑神者的聊天群
下一篇:龙族:从获得审判开始,逆袭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