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来浮生
清水裕树五指捏拳,死死地盯住了酒井美奈。
如果接下来他不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他对眼前的女孩有着不错的第一印象,也会在顷刻间破碎。
“酒井同学应该知道我是那个已经败落的清水家之子了?那么知道我母亲的名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为什么突然要提起这个……”
“清水阿姨是一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女人呢,她的眉眼和清水同学少说有七八分像,所以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
“我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酒井同学。”清水裕树摇了摇头。
“所以我才说清水阿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呐,她不愿意让清水同学你遭受被人安排控制,无法跟随自己的本心做出选择的命运,才会想要去隐瞒这件事的吧。”
酒井美奈停顿了几秒,似乎对接下来将要告知清水裕树的事情感到难以启齿,她脸上的绯红尚未散去,罕见地有些害羞扭捏了。
“其实……清水家与酒井家曾以交好为由,为清水同学与我定下了婚约,也就是说,我酒井美奈应该算得上是清水同学的……未婚妻。”
“……”
清水裕树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似面色平静地保持沉默,脑中却正在疯狂进行头脑风暴。
这样的展开简直是过于无厘头,若不是酒井美奈那副认真的模样实在是不像是在开玩笑,否则他真的要以为对方是担心他的心情太沉闷阴郁,才开下这样完全不好好笑的玩笑逗弄他。
“清水同学还是不相信吗?我是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哄骗你的。”
酒井美奈似乎也变得较真起来,她望着已经在信任边缘徘徊的少年,便拿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为信物,这是由你的母亲清水伊织亲手交给我的东西,清水同学大可以看一看我有没有说谎。”
清水裕树眯着眼睛看向酒井美奈手中那一对做工精致华美的吊坠耳环,瞳孔放大,像是看了已故之人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从中汲取到一种温暖又熟悉的感觉,这两年以来他一直努力往记忆深处填埋的回忆,潮水一样涌来。
“母亲……”
清水裕树一下子心神失守了,他颤抖着声线,从酒井美奈手中接过了那对耳环。
“清水同学家里的那些变故,还是清水阿姨的去世……我很抱歉,节哀顺变吧。”
酒井美奈微微曲低了素白的细颈,她乌黑蜷曲的睫羽打着颤,一滴滴湿润的水珠汇聚。
“没事,我都习惯了。”
清水裕树回过神来,他贪恋地摩挲着那对像是残留着母亲气息的耳环,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放还给了酒井美奈。
“另一对耳环,清水同学还留着吗?”
“留着的,放在家里了。”
那是母亲留下为数不多的遗物,他怎么可能不好好保存?
清水伊织特意叮嘱过,当清水裕树遇到了那个令他感到怦然心动、一见钟情,并下定决心要与对方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
这对耳环,便作为她留给女方的结婚礼物。
这些话,清水裕树都记在心里,也发誓一定会去实现母亲的意愿。
酒井美奈亲眼看见少年望向她的目光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仅剩的一点留有提防的冰渣也彻底融化了。
她的灵魂欣喜若狂,那张漂亮完美的皮囊却是一副悲伤哀悼的模样。
“既然如此,清水同学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拒绝我的帮助吗?我们现在的关系,并不只是简单的同学了……”
清水裕树往后退了两步,他做不到去用这种可笑的东西去纠缠和绑架酒井美奈,如今的他们也早已不是当初那般门当户对、利益捆绑的关系。
现在的酒井美奈于他而言,更像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他便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嘴角泛起苦涩。
“酒井同学大可不必因为这种事情去束缚自己一定要为我做些什么,清水家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自然没有必要去信守以前的约定和誓言。”
“是你误会我了。”
酒井美奈摇了摇头,她眸色清白,语气真挚。
“这份婚约从来都不是我想要接近清水同学的理由,而是清水阿姨在临终前实在是放心不下自己的骨肉,才悄悄委托我在她去世后看顾一下清水同学。”
“真的吗?母亲她真的和你说了这些?”
“我说过,我不会在这件事说任何一句假话,去欺骗清水同学的感情。”
酒井美奈缓缓踱步上前,将清水裕树一点点逼入了墙角。
“而且眼下除了我,又有谁能帮助清水同学摆脱这样的困境呢?”
“只有我,裕树现在可以相信的人,就只有我了啊。”
女孩那双明媚娇艳的桃花眼沉溺着无限的温柔,她看似平静温和的目光里藏匿着蠢蠢欲动的侵犯与占有欲。
奢望已久,多年未见,清水裕树一切却依旧像是铭刻在她骨子里那般难忘,如翻涌的血在血管里滚烫。
多少年了,她只能抬起头去仰望他,在少女隐秘而无法启齿的闺梦里,和他像今天这般对话。
酒井美奈踮起脚尖,伸出颤抖的手捧住了清水裕树的面颊。
她清晰地感受到原本双腿修长,腰脊坚硬挺直的少年为了附和她的身后而不得不弯下腰来。
真好,真好啊
他真的跌落了,摔得体无完肤,尊严支离破碎。
想到这儿,酒井美奈又笑了,带着几分世俗的幸灾乐祸。
裕树,对不起了,你就这样跌下去好了,再也不要……爬起来了。
71.落在清水裕树脸上的阴影
空乏涣散的意识陡然回笼,清水裕树眼中的画面与眼前的女人缓慢重合,记忆中那个青涩稚嫩的明媚少女的五官逐渐成熟,趋向于风情妩媚的变化,随后摇身一变,化身为在众人面前雷厉风行、高傲冷艳的女部长。
前后的变化简直判若两人,唯独那双娇艳明媚、柔丝缠绵的桃花眼仍旧温柔无限,卸人心防。
“清水课长你怎么在发抖?是觉得很冷吗?要不要我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
办公桌另一端的酒井美奈微微侧首,柳眉蹙起,神色正经又隐约有几分困惑与关心,一派演技浑然天成。
她的上半身穿着裁剪得体的女式西装,将紧致优越的身体曲线勾勒得很好。而桌下紧裹着薄透丝袜的一双修长肉腿交叠着,高跟鞋从灵巧足趾上勾落,黑色美脚总在不经意间隔着男人的西裤蹭刮那粗壮有力的小腿,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没事儿,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清水裕树干笑两声,额头渗出几滴汗水,想要不动声色地把腿挪开,却不小心撞到了对方的脚踝。
酒井美奈“哎呀”痛叫出声,幽怨地剐地清水裕树一眼,也将男人有求于她而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尽收眼底。
她动作极快地穿好高跟鞋,见好就收,不再趁机揩油。
“不好意思啊清水课长,我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是比较随便,也没把你当作外人,就放肆了些,应该没弄脏你的衣服吧?”
清水裕树看似无事地摇摇头,却是心中恶寒。
哪怕隔着一层西裤布料,仍旧在他的皮肤触觉上留下了一层粘腻潮湿的不适感,像是有一条湿漉漉的软蛇缠住了他的腿。
他只好把双腿规矩地闭拢,留出了一个饶是女人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也无法企及的距离。
“也是,毕竟清水课长家里有了那么贤惠体贴的妻子,倒是不必为了家务发愁。”见到清水裕树的小动作,酒井美奈只笑着附和道。
这女人今天是吃错了药吗?以往即便是在公司里谈工作,私下的时候也会直接亲密地称呼他的名字,可今天怎么一口一个清水课长的叫着,有着一段无法言说的过往的二人像是一下子就变成了普通的同事关系。
这也让清水裕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他感受到女人探过来的那种似笑非笑的目光,心底的压力与屈辱正在倍增。
他清了清嗓子,做好心理准备后,低声下气道。
“我是已经拜托了你去解决美枝子的事情没错,现在再来求你……这就算是第二件事了。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再拿出一笔钱来,我家中妻子的身体突然又出了问题……实在没办法再拖下去了,我思来想去……就只有你可以帮我。”
为了那个女人,便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酒井美奈看似淡然的伪装之下,是犹如深邃大海般无穷无尽的嫉妒。
就一个女人而已?她凭什么?眼前这个瞻前顾后、委曲求全的男人真的还是她所认识的清水裕树吗?!
她恨到了牙痒,被西装纽扣封印住的绝世凶器进行了强烈的反抗,颤抖的幅度令人瞠目结舌。
“果然又是这样么?看来清水课长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而陷入了糟糕绝望的境地了吗?”
酒井美奈不咸不淡地开口了,“不过我有一些疑惑,清水课长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请求我的呢?”
“这只是我们的私事而已,当然与工作无关。”
“既然这样,裕树、裕树?我可以这样称呼清水课长吗?你还会因此感到厌烦吗?”
女人一遍又一遍喊着清水裕树的名字,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极大的快意与舒畅荡漾全身,她不由得感叹道。
“话说这已经完全不是巧合了吧?裕树总是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找上我,而我又偏偏出现在了你的身边。哪怕时隔了七年时光,历史又还是重演了,我想一定是天大的缘分,让裕树一直都没办法离开我。”
“你怎么想都好,就当看在以往的同学情面上,帮我这一次吧。”
他无视掉酒井美奈这些毫无根据的幻想,努力把姿态放低,也做好了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可能。
只要不算是太过分……在绘梨香的身体安危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与其同时,清水裕树也心存侥幸,他不奢望酒井美奈是真的由黑洗白了,完全如她口口声声说的那样。
她之所以会回来,单单只是出于对心爱的男人实在无法忘怀,太过于想念痴缠。
哪怕时隔七年,曾经的翩翩美少年已然沦为人夫,也想要再多看他一眼,就算是只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窥视都心满意足了,绝不会再去痴心妄想……贪恋更多。
这份扭曲疯执却又十足卑微,在他面前声泪俱下所立下的承诺,总不可能连标点符号都是假的,完完全全是在诓骗他吧?
毕竟作为作证,酒井美奈明明可以像美枝子那个女人一样用卑劣的手段胁迫他去做不情愿的事情,而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主动帮助他对付美枝子,和他站在同一阵营。
虽然是能力有限,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就是了。
但至少那份想要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的决心不假,还算不上彻底的无可救药。
他便是出于这一星小小的期待,才一个人单枪匹马来找酒井美奈。
“我都明白了,说来说去,裕树都还是为了家中的那位妻子啊,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丈夫呢。”
酒井美奈懒得再听下去了,索性直入正题,“我很好奇,裕树真的什么样的要求都能够答应吗?”
“只要不太过分的话,我可以满足你。”话音刚落,清水裕树又有些后怕,立马打补丁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至少我以为美奈真的有在努力想要弥补当初的过错,会好好悔改,而我也正在一点点对你改观。
可如果你其实和美枝子那个恶心的女人一样,没有任何分别。我的确拒绝不了你没错,但我也会彻彻底底地失望,不会再对你抱有任何期待与幻想。”
呵呵……酒井美奈在心中冷笑,一眼就识破了清水裕树的伎俩。
但无可否认的是,她的确是吃这一套的,这便是她和有栖美枝子那个老女人最本质的区别。
酒井美奈笑笑不说话,将身子探过了大半的办公桌,她撩起散落在肩上的大捧长黑发,一股股馥郁芬芳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仿佛要顺着毛孔钻入身体里扯动神经。
清水裕树握住办公椅扶手的力度渐渐加大,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刺耳响声。
“我知道裕树不想背叛自己的妻子,可如果不进去的话,应该就不作数了吧?”她故意在男人耳边吐出一口香气。
清水裕树秒懂对方的言下之意,可他又能如何呢?倘若继续讨价还价惹恼了女人,恐怕便会被要求做出更加不堪的事情。
他的这具肉体的确是受了美枝子那个女人的胁迫而被玷污了没错,可这并不是他可以自暴自弃,肆意放纵,一次又一次背叛绘梨香的理由!
男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平缓好心情,等他再度将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头顶的刺眼灯光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对挤占铺满了大半张桌面、犹如果冻般软糯弹牙的宏伟巨物瞬间挤占了他的视野,落下一大片幽深黑暗的影子覆盖在男人俊美无匹的脸庞之上。
72.办公室的异香
整理好一沓新项目资料,城平昌一整个人如释重负,瘫在办公椅上毫无形象地伸着懒腰,由于过于舒爽而叫喊出声,惹来了几个女同事冷眼相待。
可当他的眼角余光掠过紧闭着的部长办公室大门,又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哀嚎着掩面悲叹。
城平昌一很快便打起了办公室同事的主意,试探道:“那个……有人要给酒井部长递交文件的吗?不如好心搭上我这一份?我等会有点急事,怕时间来不及啊。”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落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就连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个同事也立马正襟危坐,眼神乱瞟,手上胡乱点击着鼠标。
“喂,谁愿意替我去一趟酒井部长办公室的话,下班后我请他吃大餐!”城平昌一提高了筹码,拍着胸脯保证道。
“还是不了吧城平,上次酒井部长还因为这种行为大发雷霆呢,特意规定了凡是她亲口下达的任务,必须要当事人亲自送到她手上。”有女同事提醒道。
“又不是很重要的文件啦,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而且我看酒井部长今天心情不错,说不定早就忘了自己说过这一回事了。”
“我看是你这家伙胆子太小了,不会是害怕单独去办公室面对酒井部长吧?”
“加一,虽然酒井部长平日里是很高冷严肃就是了,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很不好相处的感觉,可大家难道没有发现吗?城平这家伙好像和酒井部长格外不对付呢,每次只要提到酒井部长就一副浑身不舒服的样子。”
“哪儿有!?可不要诬蔑、诽谤我啊!开什么玩笑啊,我城平昌一堂堂大男子汉,怎么会怕区区一个女人?”
城平昌一突然红温了,脸色大窘,但他打死也不愿承认从第一次见到酒井美奈这个看起来就不苟言笑、杀伐果断的冷艳女人时,就感到莫名的恐惧,心里留下了一层无法抹去的阴影。
尽管这个女人有一副极为美丽惊艳的面孔,是任何男人看上一眼就无法忘怀的绝世尤物,可他还是下意识想要离对方远一点,这几乎是一种人类濒临死亡才会触发的求生本能。
上一篇:斗破:满级萧炎,全场带飞
下一篇:骑士:我霆曜铠甲被甘根幸果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