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贤夫为何不忘恶女霸凌的过去 第4章

作者:偷来浮生

  他原本只是想洗把脸就回来,可那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却始终在脑海里回荡,久久无法消散,一不留神就错过了时间。

  越是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他的错觉,就越是在意,左眼皮一直没来由地跳,胃部也很不舒服,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一朝被蛇咬……余生都要生活在那段不堪回首阴影之下,惶惶不可终日。

  结束完组会,就去一趟保卫室,查看卫生间门口的监控录像。

  清水裕树暗自做好决定,即便有百分九十九的可能是是他多想而已,可他就是要把这仅剩的百分之一彻底扼杀掉。

  站在会议室门口,清水裕树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山田怒火的准备,然后推门而入。

  “清水课长来了!”

  “可算是来了,可怜的清水课长,要挨骂了。”

  “放心吧,看在新部长的面子上,山田本部长应该会留有余地的。”

  ……

  “我迟到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很抱歉。”

  清水裕树发挥岛国人的传统艺能,选择低头道歉,态度相当诚恳。

  这也是他入职来到这个部门三年以来,第一次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

  很安静……不太正常的安静。

  清水裕树抬起头来,越过狭长的会议桌,顺着好几位正襟危坐的男同事刻意低下头,却又都不约而同地偷偷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的目光。

  他因而对上了女人那双淡漠疏离的狭长眼眸,甚至不需要再看其他,便自发从那段尘封的记忆中复刻出其他的细节,分毫不差地重叠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脸上。

  另一边,女人看向清水裕树的眼神似乎十分困惑,她侧眸低声问道,“这位是?”

  山田如实交代,明明是他官大一级,却用上了敬语。

  “这就是我和酒井部长提到的清水课长,业务能力相当不错,我原本是想安排他来帮您熟悉我们部门的业务。”

  “我知道了,现在人到齐了吗?”女人并没有太多回应,依旧面无表情。

  “已经全部到齐了。”

  “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

  女人站起身来,显露出高挑有致的身形。她身着白色衬衫和直筒修身的西装长裤,又细又长的窄底高跟鞋,白皙的脚背上青筋浮动,足底与陡峭的鞋面形成诱人的足弓弧度。

  干练有力的打扮下是熟透了的诱人气质,环顾全场的眼神尽是上位者的气息。

  “我是酒井美奈,今后将就任贵部门的部长一职,请多多关照。”

  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在山田本部长的眼神示意下,会议室里立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场上所有人,唯独清水裕树愣在会议室门口,眼神失焦,毫无反应。

  山田心里咯噔一声,大感不妙,呵斥道。

  “清水课长,你为什么不鼓掌,是对酒井部长有什么意见吗?”

  “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想不开,这课长的位置还没坐热就不想要了?”城平昌一也急了,偷偷去拉清水裕树的衣角。

  酒井美奈面色不善,忽然起身,无视尴尬的氛围,径直走向清水裕树。

  “不要动气啊酒井部长,清水课长只是身体不适而已,以他这家伙的胆小……哪儿敢有冒犯您的意思。”

  不愧是经常外出吃宵夜的交情,城平昌一咬咬牙站了出来,想要替清水裕树说情。

  一秒钟。

  没等酒井美奈开口,光是眼神对视,那样的压迫感就差点让城平昌一腿软,原地滑跪,退到一旁。

  对不起了……清水,我不过是个没用的下头男,这回真的帮不了你。

  酒井美奈来到清水裕树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回声,清脆……有节奏感,和他在男卫生间听到的声音如出一辙。

  原来这一切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起初他只是恍惚地愣神,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名为酒井美奈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生理上已经做出了反应,胃部发生了痉挛,发酸的胃液反复灼烧着食道,仿佛目睹了这世上最恶心的东西,想要呕吐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清水裕树捂住嘴巴,手扶着会议桌面,整个人的状态急转直下。

  他曾经以为这种生理反应是一种疾病,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是神经性呕吐,创伤障碍的触发就有可能引起这种躯体性反应。

  姓名、容貌、声色……全部吻合,他仍旧不死心,在同事眼中成熟稳重,办事靠谱的清水课长,现在似乎天真的有些可笑。

  抱着最后一丝天真的希冀,清水裕树沙哑着开口。

  “酒井美奈?是长野的酒井家……”

  “好啦好啦,真是的,这么久就认不出我了吗?偶尔也要好好面对现实啊,虽然天真的裕树也很可爱就是了。”

  酒井美奈背对着所有人,面向清水裕树,顷刻间换了一副表情。

  女人眯起双眼,眼尾勾长,乌黑的眼瞳向上翻动,往下剩余六七分眼白。脸腮微微鼓起,像是在吞吃着什么。软嫩粉红的舌尖灵活如蛇,夹着唾液润湿唇瓣,涂抹过釉彩的饱满唇肉一下子如血般艳。

  上一秒还是严厉冷漠的高冷女上司,下一秒就成了正处于高潮迭起的媚俗荡.女。

  “那现在呢,毕竟过了这么久,裕树君没怎么见过正经的我,会忘记也在所难免。

  但如果是现在这张脸的话……被裕树欣赏过那么多次,想必还是记忆犹新的吧?”

  时隔七年,犹如跗骨之蛆……无数个日夜,数不清的噩梦,担惊受怕到神经衰弱的地步,仿佛被高高吊起,永远无法落地。

  到如今这一刻……悬吊已久的那颗心终于落地,摔了个粉碎。

  心如死灰,清水裕树那双漆黑的眼眸,彻底失去了高光。

7.无法下咽!妻子的爱心便当

  尘封的回忆犹如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带着痛苦的色彩,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清水裕树感到浑身冰冷,仿佛落入了万丈海底,不仅无法呼吸,就连四肢也被长着獠牙的海草缠绕,根本无法动弹。

  这世上最大的恐惧,莫过于曾经被他亲手打入深渊的家伙,在多年以后的某个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毫发无损、又不知目的……未知的恐惧化作囚笼,彻底把他囚禁在这里。

  而始作俑者,就站在他的面前。

  两种极度反差的表情在酒井美奈那张可塑性极强、又美艳至极的脸上变换自如。

  酒井美奈转过身去,再度化身高冷女上司,不苟言笑,眼神凌厉,语气刻薄尖酸。

  “之前就听说过贵部门纪律散漫,没想到身为课长……非但不能以身作则,居然会在组会上带头迟到,如果是我手下的员工犯下这样的错误,第二天就不会再出现在公司里了。”

  下马威……这绝对是不加掩饰的下马威,新官上任就想拿清水课长开刀,场下的员工个个面露不忿,替清水裕树捏了一把汗。

  “酒井部长教训的是,都是我教导无方。”

  山田本部长早就汗流浃背了,酒井美奈能从国外分公司一回来就担任部长这么高的职位,背后一定有着相当强硬的后台,搞不好还是公司上层安插过来的的间谍。

  他心中痛骂清水裕树一万遍,以为对方出于被他发配边疆的报复,故意要让他难堪,今天才搞出这样一场闹剧。

  “还不赶快认错道歉!清水课长!”

  清水裕树终于回过神来,无论他多么不在状态,又或是接下来酒井美奈会对他做些什么,都没有保住眼前这份工作重要。

  衡量明白轻重缓急,他抬起头望向早已回到座位上的酒井美奈。

  女人双腿交叠,脸上表情散漫轻蔑,微微侧首,用手背抵住一侧脸颊,乌黑的中长垂落下来,露出了耳垂上造型独特的的水晶吊坠。

  “是……都是我的错,今天我的身体状况不佳,并非对酒井部长有什么意见。”

  清水裕树舔舐着发干的嘴唇,颤抖的声线里夹杂着极力压抑的痛苦,却不得不强忍极大的屈辱,硬生生从唇角扯出笑来,向女人低头道歉。

  “下面由我来为这次的企划做演讲。”

  整整两个小时的组会,清水裕树像是没有自主思想的机器人般麻木地做着演讲。

  酒井美奈也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没有和清水裕树发生一次言语上的交流,就那样坐在和他相隔一米的位置上,眼神一分一秒都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就像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当做是一件只属于自己的物品,用那副高贵的出身和权力肆意碾压人性与尊严,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占有欲与控制欲,毫无道理可言,恶心的让人作呕。

  这就是在那段黑暗的过去里,曾经高校生活的三年,清水裕树长久忍耐并深感厌恶,至今回想起都会感到恐惧的东西。

  ……

  组会结束后,城平昌一最先找到清水裕树,邀请他一同前往公司餐厅吃饭。

  “我就不去了,现在只想要休息一下。”

  从会议室回来后,清水裕树就坐在工位上,哪里都没有去过。

  或者说是不敢去,如果在想要看到他的时候……找不见他的人,那个喜怒无常的女人,会做出怎样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不知不觉间,清水裕树又不小心把自己带入到了过去的角色里,念及此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就充斥胸腔。

  整整七年的心理建设与自我疗愈,仅仅在看见他的痛苦源头之一的酒井美奈的那一刻,就完全、彻底的分崩离析,一败涂地。

  “好啊你这可恶的家伙,原来是藏着家中娇妻准备的爱心便当啊,我就说一来到你身边就闻到了一股爱情的酸臭味,岂可休!”

  城平昌一眼尖手快,翻出了清水裕树放在办公桌横屉里的便当,是今天早晨绘梨香特意为情书裕树准备的,出于对清水裕树挑衅妻子威严的惩罚,绘梨香闹了小脾气,不肯告诉他便当的内容。

  绘梨香,他的妻子绘梨香正在家里做些什么呢?

  是在为家里打扫卫生、还是在市场抢购食材准备晚餐,也可能是在为他缝补破旧的衣物……

  福如心至,清水裕树忽然感到想念绘梨香,就算有时外出出差,时隔一个月没有见面,也不及此刻思念的万分之一。

  清水裕树从城平昌一手中夺回了便当,城平大感羡慕嫉妒恨,只能一个人去了餐厅。

  他打开饭盒,便当的内容竟然是爱心蛋包饭!

  奶黄色的鸡蛋表皮上用番茄酱写下了话语,温婉柔和的字迹一定是出自绘梨香的手笔。

  “笨蛋裕树君~要全部吃掉哦!”

  身处如此糟糕的境地,清水裕树却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不由得在脑海中想象绘梨香温柔可爱的模样。

  无论如何……他都还有着绘梨香在家中等候着他。

  想到这里,清水裕树竟然有了胃口,便拿起饭勺,准备大口吃饭。

  “清水课长,请你去一趟酒井部长的办公室,好像说是有公事要谈。”有一个女同事来到清水裕树的工位前。

  心头一跳,清水裕树握着饭勺的手抖动了一下,确定道:“现在就要吗?午休时间明明还没有结束。”

  “只能是现在!酒井部长还说……清水课长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懂得轻重缓急,会以公司利益为重。”

  女同事模仿着酒井美奈说话时的语气,极尽冷漠与威胁。

  “我……我明白了。”

  女同事看到清水裕树脸色苍白,眼神无光。实在心有不忍,便轻声安慰道。

  “酒井部长应该只是想在我们部门树立威严,需要找一个替罪羊,雷声大雨点小,清水课长不要太担心了。”

  女同事走后,清水裕树望着绘梨香亲手为他准备的蛋包饭便当,突然吃下了大大的一口,在口中用力咀嚼。

  以绘梨香高超的手艺,这一刻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他无法控制地会去想象到酒井美奈正在办公室等候着他自投罗网,那张美艳妖娆的脸上会出现怎样得意洋洋的貌态。

  这个曾经被他打入深渊,在这七年间想必过着无痛苦的日子的女人,又会如何报复他。

  或许他一个还不够……就连无辜的绘梨香也要……

  清水裕树忽然悲哀地发现了一个无法逃离的怪圈。

  他越是爱着妻子绘梨香,心中的那股恐惧就越是强烈,甚至更胜以往!

  想要呕吐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不由得低下头,把妻子的爱心便当在脚边的垃圾桶里吐了个干净。

8.步步紧逼!无路可退的清水裕树

  部长办公室。

  清水裕树站在门口,像是犯下了错误的下属,正在为即将要面对的上司怒火而忐忑不安。

  门框上沿的名牌早早地换成了“酒井”二字,清水裕树努力了三年的时间也不过堪堪上任课长,甚至还因为晋升的势头迅猛而被上司忌惮。

  可这个女人……上来便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无论是出身或是权力……这其中欠下的差距,绝非用鸿沟可以形容,让人生不起半分想要反抗的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