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来浮生
清水裕树立刻摇头否认,他同样也不愿去回忆那天黑帮催债的传票不小心寄到家里,被绘梨香抓了个正着,随后所发生的一系列惨痛教训。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向来温柔体贴的绘梨香生气发怒的样子,当然并非是冲着他撒气。
当时的绘梨香就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纤细单薄的肩膀在颤抖,任由滚烫泛滥的泪水洗净了面庞。
清水裕树从那双晶莹圆润的眼眸里再一次捕捉到一丝求死的决意,他便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了。
“那好吧,我相信裕树君。”
绘梨香点了点头,她伸手抱住了清水裕树的脖颈,在男人耳边轻声呢喃。
“我就是不愿意让裕树君再为我付出更多了,真的真的已经足够了啊……”
73.清水裕树的忍耐与决心
向黑帮借贷,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这多半是一个人已经穷途末路,而迫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出身名门望族,自幼物质条件富足的清水裕树曾把金钱视作庸俗、纵欲的造物。
直到母亲清水伊织病倒在他的面前,残酷的现实将他精心雕琢、隐隐抱有优越感的世界观犹如脆弱的玻璃般摔的支离破碎。
曾经的清水裕树便走上过这条歧路,那些黑帮并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没有多少还款能力的高中生而拒绝,反而任由他开价,恨不得他多借上一点,看得在场的一些烂赌徒羡慕不已。
那些黑帮看中了他这张惊为天人的皮相,只要等他还不起债,大可以转手一卖,送到那些饥渴难耐,又舍得开价的上流贵妇面前,那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啊。
尽管清水裕树提前做好了计划,没有任由自己被搅入高昂利息堆滚出来的巨大泥潭之中,暂时避免了丧失掉人格主权与自我思想,沦落成豪门权贵手中的绒布球这样的坏结局。
但他还是不小心因此沾染上了因果,致使清水裕树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个给清水裕树的内心刻下了巨大的深重阴影,远比酒井美奈与有栖美枝子更令他感到恐惧与颤栗,同时又感到无比恶心的女人。
如果她也和另外两人一样来到了东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清水裕树不敢想了,但这么多年来只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恶女面孔接二连三地站在了他的眼前,又不得不去顾虑这样的可能。
总而言之,他得出了结论:东京不宜久留!
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恶鬼就等着吧,只要等绘梨香养好了病,哪怕拼尽全力,所使用的手段再卑鄙下作也无妨,他一定要带着自己心爱的妻子远走高飞,恢复到往日幸福快乐中去。
即便这些恶女个个位高权重,爪牙遍布岛国,那他就背井离乡,离开这块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土地好了。
像是跑去隔壁的华国就不错,那里的治安与社会想必会更加稳定,不会容忍岛国这些心理扭曲变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视作玩物的恶女们无视法律章程,可以目无王法,到处撒野!
但至于眼下,便只有和过去一样忍辱负重、默默蛰伏这一条路了。
只要不太过分,清水裕树认为他暂时还可以做到曲意逢迎,以肉体为代价去敷衍、迷惑酒井美奈与美枝子这两个嘴馋的女人。
“裕树君在想什么呢?”
躺在清水裕树温暖宽阔的怀中,绘梨香仰着头看见自己的丈夫心思飘忽,紧锁的眉宇间似乎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哀愁与纠结。
“啊?嗯我……我在想等绘梨香的病完全痊愈以后,我们该去哪个城市开始重新生活。”
这是两人早就讨论过的话题,也是清水裕树一直有在偷偷给绘梨香打预防针,令他再提出这种想法的时候,他的妻子不至于太无法接受。
“想去的地方真的有很多啊,现在想想在东京长大也不完全是好事,几乎哪里都没有去过,像是福岛和冲绳我一直都很想去看看。
对了……还有裕树君的家乡北海道,我想生活在那里一定很安静惬意吧,不会被人打扰,只有我和裕树君两个人。”
绘梨香掰着手指摇头晃脑地诉说着她的想法,看样子多半私底下做过很多的打算,也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仔细想想有这么多选择真是很苦恼呢,不过只要能和裕树君待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去哪里都无所谓。”
“那就到时候再说,绘梨香现在只需要安心养病……”
“知道啦知道啦,裕树君啰嗦,好啰嗦,像是到了更年期的欧巴桑一样。”
绘梨香更加贴近了清水裕树,蹭了蹭他的心口,不禁感叹真的好温暖、好幸福,像是在寒冬深夜里的一堆熊熊燃烧着的篝火,无私的给予着她热度,延续着她这条犹如风中残烛般的脆弱生命。
裕树君总是在付出,从没有开口去寻求任何回报。而她呢,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却什么都无法为对方去做。
女人忽然失落起来,她把柔软的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苍白而燥干的唇紧抿着。
“那个……裕树君。”
“嗯?”
“我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照顾裕树君的生活起居了,就只是这一点小事而已,我都没办法一直做到……”
清水裕树立刻从绘梨香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他笑着说:“绘梨香又在说什么糊涂话呢,这反而是好事吧?”
“欸?怎么这样说?”绘梨香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再那么黯然神伤,好奇地追问。
“当然是可以借机锻炼一下自己啊,我都快要被绘梨香呵护成什么都不会做、再也离不开你的笨蛋了。噫~可怕,这样想想好可怕,难不成绘梨香是心机女?”
“噗嗤~这都是什么啊,完全搞不明白。”
绘梨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捂嘴失笑,“没错,我就是要让裕树君再也离不开我,既然现在被发现了,哼哼~那我就要不客气啦。”
“小小绘梨香胆敢猖狂?看我翻手镇压了。”
“错了,我错了啦,裕树君不要过来……呜呜,不要!”
夫妻俩在单人病房里打闹嬉戏,一点儿都看不出是两个成年人的样子,也享受着这份在未来或许就要变得遥不可及的普通互动。
只是突然间,清水裕树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他随手拿起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僵硬住,又一下子消失掉了。
“有这么了 ?”绘梨香意识到什么,也收敛了笑容,柔声问道。
“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个绘梨香……我答应要请假陪你的事情可能要……”
清水裕树没有刻意拿开手机,面对着从床脚慢慢爬到他身边的绘梨香,屏幕上的内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女人的眼中。
是在部门的工作群里,直接用酒井二字当作头像,也顶着酒井部长这个名字的人直接点名了清水裕树。
“部门目前正在进行的重要项目要与对方公司进行当面会谈,事出突然,清水课长记得准备好行程,你的经验比较丰富,能力过硬,就由你陪我出差一趟。”
“是要出差了啊。”
绘梨香看着这个人的头像和名字,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固执死板、不怒自威的凶脸大叔的形象。
“这就是裕树君的新任部长吗?”
“嗯,绘梨香我……对不起。”清水裕树回答的心不在焉。
“没关系的啊,裕树君这么努力的工作也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庭,我怎么会责怪你呢?况且……我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一个人也完全没关系。”
清水裕树望着善解人意的温柔妻子轻轻摇头,唇角挂着强撑着的甜美笑容。明明心里失望难过,却还要故作坚强,不愿意看到他因此愧疚自责的样子。
他心中顿时滚起无尽的怒火,这些恶女想对他施展多么恶心作呕的想法,要作什么妖都好,他都可以全盘接下。
但唯独不要让他心爱的绘梨香流露出这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清水裕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酒井部长的电话,随后便径直走出了病房。
74.夫妻隐秘与出差在即
医院走廊的尽头。
“你又发什么癫?这种关头上我怎么可能和你一起去出差?”
“奇怪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裕树才对。我刚刚发在工作群里的通知,当然是相当要紧的工作,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部门的业绩,也是我这个新任部长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在家族内部获得晋升的合理方式,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你也就只有这一张颠倒黑白的嘴了!”清水裕树冷笑连连,显然是对这一番看似无懈可击的说辞感到好笑。
“是啊,我这张嘴滋味如何,裕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毕竟刚刚才体验过。”
电话那边女人舔舐牙尖的粘腻水声滋滋作响,似乎是在回味男人赐予她的恩赏。
“我很好奇,你心爱的妻子可以为了你,做到这一步吗?还是说裕树压根不舍得自己纯洁无暇的妻子在自己的身下吞吐……”
“少来诋毁绘梨香,我和她之间根本用不着这些肮脏低俗的手段,也不会强迫对方去做不情愿的事情!”
听着男人莫名其妙暴躁起来的语气,酒井美奈丝毫不感到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很清楚清水裕树不过是在欲盖弥彰,强行为自己挽尊罢了。
毕竟她曾透过浅见美绪之口,得知了这位清水夫人有着怎样罕见的体质,虽然这位正主的身体具体有多敏感,又迅速到了何种地步,暂且是个未知数,需要眼见为实。
但事关于清水裕树本人的欲望有多么汹涌强烈,肉体有多么蓬勃昂扬,那可都是酒井美奈身体力行,并且异为享受,打出了好评如潮的亲身体验。
因此酒井美奈大胆猜测,他们夫妻俩的性生活并不美好,那看似夫妻和睦、相敬如宾的岁月静好之下,恐怕正有一道不可告人的裂痕从不起眼的角落开始迅速蔓延。
只不过有人是真的不明白,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尽到了妻子的责任,而另一个则竭尽全力想要隐瞒,只为了不让另一方感到愧疚,甚至是自卑。
可一旦见不得人的隐秘不小心被揭开,将这道日益扩大的隔阂暴露在这对本该坦诚相待的夫妻之间,所引发的效果就算说是山崩海啸也不为过吧?
“你……你笑什么?!”
面对女人忽然放纵起来的笑声,清水裕树一头雾水,可心里不免有些发虚,便大声地质问对方。
“呵呵~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裕树这是又打算请假了吗?”
“你知道我向你借钱是为了什么,绘梨香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不放心,没办法走开任由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是不可能和你一起出差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可明明裕树在公司里还那样和颜悦色地和我说话,哀求我出钱为自己的妻子治病,现在达到了目的就翻脸不认人,一口一个绘梨香地喊着,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难道我在裕树心里就不过是一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ATM吗?”
清水裕树闻声赶快捂住电话,他站在深夜幽静的走廊间四处顾盼,所幸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哪怕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女人那微微颤抖的声线里的幽怨凄婉,甚至伴随着零零星星的低声抽泣,那种悲伤难过又无可奈何的感情伤痛可谓是感染力极强。
要是让路过的旁人听见,多半会把清水裕树当作铁石心肠的渣男,在感情和物质上随意玩弄对他一腔深情的女舔狗。
这个女人,真是一天不发癫就难受。
不同于美枝子那个饥渴女满脑子都是裤裆里那点儿事,一言不合就要开干。
酒井美奈的态度倒是和缓了些,但显然戏更多,一张嘴就是语出惊人,尽是些春秋笔法,让人听了异常火大,又无可奈何。
“我所做的一切当然都是为了绘梨香,要不然我还会站在这儿和你们好好说话?以后少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更不要以为我会忘记你们这群恶女曾经对我的所作所为,酒井美奈,我还是恨你的!”
也不知是不是被刺到了痛处,女人忽然沉默了,只听见她陡然急促,又强行按捺下去的喘息声。
片刻后,酒井美奈再度开口,语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也不愿再去提刚才的话题。
“我答应了裕树,不会像美枝子那个老女人一样,去毫无底线地胁迫你去做任何事情,但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也确为属实。
这次的线下会议牵扯到我力排众议回国以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家族里也有大批的人盯着我,不想看到我爬出谷底的一天,搞不好会暗中做些手脚。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而我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这偌大的东京……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裕树你了。”
“抱歉,绘梨香更需要我的陪伴。”
清水裕树只犹豫了两三秒就表示了拒绝,酒井这女人满口跑火车的劣性实在令他难以相信。
当年她就是靠着这张嘴,再用那副高贵典雅、心思良悯的外表一步步引诱、诓骗他,掉进了她亲手编织的陷阱。
眼看着清水裕树压根不上当,那张清水裕树隔着电话看不见的绝美脸蛋呼吸间变得扭曲狰狞起来,恶女端倪初显。
酒井美奈何曾想过,以往她当作掌中玩物,可以随意驱使的清水裕树,如今倒是翅膀硬了,敢用如此态度对她。
这便是她当初不知节制、嚣张肆意所带来的代价吗?
女人不愿深想了,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对了,有件事忘了和裕树君说,关于清水夫人的医疗费,是每个月按时打款的。可要是这次的项目失败了,我在家族里彻底失势,便没有再享用家族资源的资格,到时候这笔高额的医疗费……我恐怕是负担不起了。”
图穷匕见,从一开始酒井美奈便是有恃无恐,不怕清水裕树不乖乖听话。
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般理所当然。
为了绘梨香,清水裕树什么都可以,也心甘情愿去做。
这句话是他用以回击恶女们的锋锐利器,又何尝不是他的致命弱点呢?
清水裕树拿着电话摇头苦笑,言语间不乏对酒井美奈的讽刺。
“既然你都做到了这种地步,我除了‘主动’迎合,又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吗?”
75.新药的副作用!是浅见美绪在捣鬼?!
也许是在医院睡够了,绘梨香醒来的很早。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精神头蔫蔫的,浑身的肌骨都是酸疼的,被压在沉重的被褥下喘不过气来。
湿潮闷热的感觉包裹上来,绘梨香感觉自己像是还在梦里,她撇开耳边黏糊糊的、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看向了空无一物的枕边。
“裕树……裕树君?”
她忽然有些慌乱了,低低地喊,好像在求救,却没多少力气。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从客厅又似乎隐约传来了细微的人声。
模模糊糊、窸窸窣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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