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258章

作者:逃生的猫

  “这是渎神。再这样下去,小心被我开除信徒籍。”陈离一字一顿地降下神罚。

  幽灵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陈离身上,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刻彻底静止。

  短暂的死寂后,那把带着祈祷腔调的、近乎破碎的嗓音颤抖着溢出唇齿。

  “我……我犯了何种罪孽……恳求慈父不要将我逐出您的怀抱……我愿以血与祈祷赎清一切罪愆……求您不要抛弃我……求您……”幽灵鲨的眼眶迅速泛起委屈的红,水汽弥漫,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惶恐。

  陈离看着她这副下一秒就要彻底碎掉的模样,嘴角微抽。

  “倒也没那么严重,先冷静一下。”陈离赶紧放缓了语气。

  好消息:慈父身份的震慑效果拔群。

  坏消息:震慑效果好过头了。

  但陈离的话音刚落,幽灵鲨“哇”的一声,当场崩溃大哭。

  不是隐忍的抽泣,而是一场嚎啕大哭,带着一种被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绝望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的破碎感。

  “心理委员!我心里不得劲儿!恳请慈父展现您的威严与关怀,不要离开我……”幽灵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却依旧死死攥着陈离的衣领,保持着那种奇异的狂热虔诚。

  陈离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斯卡蒂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那张清冷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看你干的好事”几个大字。

  陈离盯着天花板的无影灯,陷入了思考。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我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和你交流,你爱搭不理,然后喊着慈父啊什么的就把我压在身下。

  我以慈父的身份让你起来,你说我不要你了,然后高呼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谁能赖皮得过你啊。

  干脆判你赢好了。

  “现在怎么办?”斯卡蒂压低声音,紧紧皱着眉头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她的愿望。”陈离叹了口气,有些生无可恋。

  虽然过程确实很意外,但是目的总归是达到了。

  ——通过【心理委员】引爆对方的情绪,然后对症下药。

  接下来只需要满足对方的愿望,就可以完成治疗了。

  “啊?”斯卡蒂红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清澈的愚蠢。

  “早知道我就直接对她用虎符咒了……”陈离揉了揉太阳穴。

  “虎符咒治标不治本。它确实可以把劳伦缇娜和幽灵鲨一分为二,但总不能放着幽灵鲨这个人格不管吧?幽灵鲨的心理问题终归是要治的。”斯卡蒂难得展现出了属于成熟战士的清晰逻辑。

  “我知道。”陈离点了点头。

  “那现在该怎么办?”斯卡蒂追问。

  “就像我说的……”陈离双手撑着地板,缓缓支起上半身,偏头看了一眼哭声依旧的修女,随后深吸一口气,向她缓缓张开了双臂。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我最虔诚的信徒啊,说出你的愿望吧。”陈离压低声线,对着幽灵鲨说道。

  陈离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被幽灵鲨卡了bug。

  因为幽灵鲨将自己视作了慈父,所以幽灵鲨对自己狂热。

  因为自己说幽灵鲨在渎神,所以幽灵鲨破防,然后触发了心理委员的情绪炸弹。

  因为幽灵鲨在破防时所祈求的是陈离展现慈父的威严与关怀,所以陈离就要以慈父的姿态来面对幽灵鲨。

  但陈离的这个泰拉慈父,可是以丰饶星神的形式出现的,而丰饶星神的威严与关怀就是……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换句话说,就是幽灵鲨用在心情破防时的愿望,许愿自己要无数个愿望!

  偏偏从逻辑上讲,这种行为无懈可击。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你tnd还真是个天才!

  幽灵鲨怔怔地看着陈离张开的怀抱,眼角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愣了好一会儿,随后慢慢地像一只在冰天雪地里终于找到暖炉的小动物,顺从地将自己蜷缩进了陈离的怀里。

  陈离本以为,陷入狂乱的幽灵鲨会趁机提出什么血腥的、让人头疼的疯癫要求。

  但事实并非如此。

  “……就这样好了。就让我感受您的温暖就好了。”幽灵鲨把脸埋进陈离的胸膛,呢喃声细如梦呓。

  陈离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过后,整个重症隔离室的空气发生了微妙的质变。

  坚硬冰冷的合金地板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无数金色的麦穗,它们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晕,迎风招展,迅速将这间冷硬的病房渲染成了一片光影交叠的奇异原野。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湿润的、带着微咸盐分的海风气息。耳畔隐约传来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绵长而深邃。

  这片空间是陈离借用了卫宫士郎的能力——固有结界生成的领域。

  但陈离借用的不是无限剑制,而是【心象世界】这个概念。

  换而言之,在这个心象世界中,反映的都是处在这心象世界内的人的心中的景象。

  无垠的麦穗属于陈离的内心投影,而那片海浪与礁石的幻音,则映照着幽灵鲨最深处的灵魂归宿。

  在这个绝对的心象领域里,每一个人被压抑的真实,都会在无声中具象化。

  幽灵鲨像一只慵懒的猫,将身体蜷缩在柔软的麦穗上,脑袋轻轻枕着陈离的腿。

  幽灵鲨闭着眼睛,哼唱起了一段只有深海猎人才听得懂的古老歌谣。

  门外的医疗看护人员隔着防爆玻璃,看着室内这如油画般安宁的画面,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姨母般温柔的笑容。

  但斯卡蒂站在一旁,看着这幅画面,心情却莫名地往下沉了沉。

  胸口有些闷,甚至带着一丝烦躁。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斯卡蒂自己都愣住了。

  自己为什么会想这种事?

  作为深海猎人,她对陈离一直有一种超越了物种边界的本能亲近感。

  很想……呃,说起来很奇怪。

  就是很想舔一舔对方的脑袋。

  但斯卡蒂一直强行压制着这种念头,恪守着战士的本分。

  没想到,幽灵鲨竟然后来居上,大摇大摆地占据了那个最温暖的位置。

  斯卡蒂死死盯着幽灵鲨枕在陈离腿上的脑袋,清冷的眉宇间不自觉地聚起了一团乌云。

  心象世界是绝对诚实的。

  四周的空气开始毫无征兆地变得燥热,原本随风摇曳的麦穗在停滞的空气里不安地颤动着。

  就连沉浸在美梦中的幽灵鲨,也察觉到了气场的排斥,不安地皱起了眉头。

  陈离感受到了温度的异常,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斯卡蒂眼底那股夹杂着羡慕与幽怨的别扭情绪。

  陈离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朝斯卡蒂招了招手。

  斯卡蒂站在原地,别过脸,像一块倔强的礁石。

  陈离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空着的另一侧大腿。

  斯卡蒂咬着下唇,犹豫着不肯动弹,但心象世界里那股越来越滚烫的空气,已经把她内心的渴望出卖得干干净净。

  但……斯卡蒂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踩着脚底软绵绵的麦穗,迈开修长的双腿,步履僵硬却坚定地朝陈离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幽灵鲨的眼皮猛地掀开。

  那双红色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锁定了斯卡蒂,喉咙深处再次滚出一声警告意味十足的低沉哈气,护食的本能展露无遗。

  斯卡蒂停下脚步,有些幽怨地皱起眉头。

  明明是我先来的。

  而且还是我建议陈离来帮你治病的,你怎么还护食?

  幽灵鲨没有并没有因为斯卡蒂的停滞而罢休,哈气的声音反而更凶了几分,甚至朝斯卡蒂亮出了雪白的牙齿。

  陈离低下头,伸手轻轻顺着幽灵鲨银白色的长发抚摸下去,声音平缓,却压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态度:“令诸有情,所求皆得——无私,亦是丰饶之道。”

  幽灵鲨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听懂了那份不掺一丝商量余地的严肃。

  无私、治愈、利他,是丰饶命途的体现。

  而既然幽灵鲨所求的是慈父的威严与关怀,那就不能只顺从对方的意愿。陈离这是在严格满足幽灵鲨的愿望。

  幽灵鲨可以拥有的,斯卡蒂没理由不能拥有。

  几秒钟的沉默后,喉咙里的哈气声渐渐弱了下去,幽灵鲨收起凶相,乖巧地点了点头,将脸颊重新贴回了陈离的腿上,不再抗拒。

  斯卡蒂见状,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在陈离的另一侧挨着坐了下来,嘴中轻哼着愉快的歌谣。

  随着斯卡蒂的落座,那股别扭的燥热感一点一点地抽离了空气,心象世界重新回归了绝对的安宁。

  ……

  但这份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隔离室的金属门被猛地推开。

  凯尔希、普瑞赛斯和阿米娅几乎同时涌入了这片被麦穗覆盖的空间。

  这三人的脸上写满了各异的慌乱与震惊,连呼吸都还没有喘匀,显然是被某种突发状况逼得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求救。

  陈离保持着双手轻抚深海猎人的姿势,缓缓抬起头。

  陈离看了看门口闯入的三人,再低头看了一眼枕在自己左腿上纹丝不动的幽灵鲨,最后瞥了一眼贴在自己右侧,笑容瞬间消失的斯卡蒂。

  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什么事?”陈离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

  但抢在凯尔希、普瑞赛斯和阿米娅三人开口之前,率先打破这片静谧的,是一个陈离从未听过的奇特声音。

  “咕咕嘎嘎!”

  陈离寻声侧过头去。

  在三人身后的隔离室门口处,一只圆滚滚的小东西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那是一只套着厚实企鹅皮套的小东西,身上雪白的绒毛看起来手感极佳,脸上稳稳地架着那副眼熟的黑色护目镜。虽然看不见眼神,但脸上的表情天真,一派懵懂。

  陈离揉了揉眉心,视线在那只小企鹅身上停顿了两秒。

  “这就是……博士?”陈离抬眼看向门口的三人。

  普瑞赛斯绷着脸,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陈离视线在普瑞赛斯和那只依旧在“咕咕嘎嘎”的小企鹅之间来回切换了两次。

  “我让你把这件奇物交给博士当作苏醒礼物。谁让你用这件奇物去对付博士了?”陈离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这件奇物的核心效果不就是退化滤镜吗?你把它交给我,不就是为了让我给博士戴上,让这些碍眼的泰拉小动物在她眼里原形毕露,好让我和预言家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普瑞赛斯傲慢地扬起下巴,神情理直气壮。

  普瑞赛斯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阿米娅和凯尔希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探究与幽怨的微妙眼神锁定了陈离。

  迎着两侧刺人的视线压力,陈离从容不迫地清了清嗓子。

  “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把这件奇物交给你,分明是为了测试一下博士到底是大头党、小头党还是兔头党。”陈离正色道,随后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你把随盒附赠的说明书看了吗?”

  “看了。”普瑞赛斯回答得斩钉截铁。

  “看到第几页?”陈离追问。

  “不是只有一页吗?”普瑞赛斯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表情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