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叮!叮!”
精灵球落在皇宫的碎石地上,剧烈地摇晃了两下。
这一刻,博士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精灵球从中间裂开,一道黑色的光芒迸射而出,魔王兔的身影重新凝聚在了半空中。
捕获失败。
同时,精灵球对魔王兔造成了一点伤害。
微乎其微的一点。
但已经足够了。
因为魔王兔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只有“审视”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属于“反击”的冰冷杀意。
反击,开始了!
魔王兔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了身后那只翅膀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企鹅。
“咕咕嘎嘎!”博士的企鹅身体一僵,翅膀瞬间收回,扑棱着小短腿就朝陈离的方向跑去。
但就在博士拼命奔跑的过程中,一道刺眼的白线却毫无征兆地贴着地面极速蔓延,首尾相连,精准地将企鹅与暴怒的魔王兔圈在了同一个狭小的圆环之内。
博士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道散发着微光的白圈,瞳孔骤缩。
博士当然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博士在加入朋友圈后就已经熟读了圈中的诸多奇物信息,正因如此,才选择了能批量生产、虽然单个效果不佳、但最适合自己的精灵球作为防身道具。
虽然博士手无缚鸡之力,但扔石头这种事情博士还是会的。
恰巧在拥有【源石美化包】的博士看来,泰拉遍地小动物。
这不是巧了吗?精灵球这哪里还是什么低星道具,这分明就是为博士量身定制的神级专武!
而自己脚下的这个白圈,博士自然也认出来了。
那是奇物——【画地为牢】。
博士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向圈外的众人。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用奇物“暗算”自己的,绝对只可能是朋友圈内部的人!
“不是我干的。”迎着博士那幽怨的控诉目光,陈离无辜地耸了耸肩。
“没错,就是我干的!又到了泰拉大陆必不可少的电子斗蛐蛐环节了!”维什戴尔得意洋洋地从陈离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手中那截粉笔,笑得肆意张扬。
“你让我单挑魔王兔?真的假的?”博士带着浓浓的哭腔,翅膀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
“你刚才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她在你眼里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啊!别怂,直接干她啊!”维什戴尔摆了摆手,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说她在我的视界里被判定成了一只兔子,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打得过一只成年的野兔子了?!”博士的嗓音拔高了八度。
维什戴尔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什么玩意儿?你堂堂巴别塔的恶灵,竟然连一只正常的兔子都打不过?!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安心地去吧,殿下以后由我来替你照顾了!”但随即维什戴尔眸光一转,一抹狂喜瞬间涌上眉梢。
天赐良机!铲除这个争宠劲敌的绝佳时刻终于到来了!
“小维,不要胡闹了。”特蕾西娅微微蹙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责备。
可就在特蕾西娅那句温柔的“小维”刚刚出口的瞬间——维什戴尔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她直接把手中的粉笔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喉咙一滚,强行咽了下去!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番逆天操作。
但下一刻,维什戴尔捂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看起来——快要噎死了。
她一只手疯狂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拼命地拉扯陈离的衣服,嘴里发出"呜咕呜咕"的含糊声音,整个人在原地蹦跶着。
陈离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呜!呜呜呜!”维什戴尔的拉扯力度越来越大,陈离的衣领都快被扯变形了。
陈离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
画地为牢这件奇物的本体——那根粉笔,从维什戴尔的喉咙中凭空消失,重新出现在了陈离的手中。
维什戴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濒死的红晕。
陈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根沾满了维什戴尔口水的粉笔,面无表情地一把拽过维什戴尔,在对方的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陈离先生,还是赶快把博士放出来吧。”特蕾西娅看着画地为牢的圈内,那道提着漆黑源石巨剑、正一步步向着企鹅逼近的恐怖身影,语气中满是担忧。
“听天由命吧,我早说过了,这场战斗我不会插手干预的。你就当这截粉笔已经被维什戴尔彻底消化了吧。”陈离晃了晃手中的粉笔,语气平淡。
在陈离拒绝帮忙之后,圈内的魔王兔也终于对博士发动了攻击。
只见那道被黑色世界线环绕的身影迈开沉重的步伐,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与尘埃皆被恐怖的同化之力碾碎成纯粹的源石结晶。
她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威势冲到博士面前,然后——猛地弯下腰,用脑袋狠狠地撞向了企鹅圆润的肚子。
这极具割裂感的攻击方式,让圈外严阵以待的罗德岛众人感觉自己在做梦。
“别大惊小怪的。源石美化包的判定就是如此。在博士的视角中,魔王兔是只兔子。而一只正常兔子的攻击方式,可不就是用脑袋撞人吗?”陈离好心地解答了众人的疑惑。
于是,一场足以载入泰拉史册的巅峰对决拉开了帷幕。
结界外的众人排成一排,静静地欣赏着圈内的博士与魔王兔展开堪称惨烈的菜鸡互啄。
有着【源石美化包】这层效果,魔王兔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被死死限制在了“物理撞击”的范畴,对皮糙肉厚的企鹅而言,伤害极其刮痧。
反观博士那边,那对毫无杀伤力可言的短小翅膀拍打在魔王兔身上,造成的伤害同样也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诸位,这一次同样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知你们想先听哪个?”爻光从旁走来,笑眯眯地打断了这滑稽的观战氛围。
“当然是坏消息!是不是那只凑企鹅终于要归西了?”维什戴尔两眼放光,激动得连连搓手。
“很遗憾,这个坏消息是——来自另一条世界线的魔王兔意识,已经彻底完成降临了。”爻光摇了摇头,戳破了对方的幻想。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那坏消息到底是什么?”维什戴尔皱起眉头,显得很是不解。
在她的逻辑里,一旦那位历经了无数悲惨轮回、真正掌控着文明存续的魔王兔本尊上线接管了身体,绝不可能继续陪着那只蠢企鹅玩这种过家家般的肉搏战,绝对会瞬间秒杀对方!
“坏消息就是,由于你刚才画下的那道绝对壁垒,那位降临的魔王意识被死死挡在了画地为牢的判定圈外,根本无法接入这具躯壳。”爻光指了指那圈闪烁着白光的线条,无情地给出了答案。
“果然是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维什戴尔如丧考妣地垂下了肩膀。
特蕾西娅站在一旁,看着维什戴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画地为牢】的规则判定是双向封闭:既禁止圈内的人逃出,也禁止圈外的人干涉。
这意味着在结界时效结束前,任何人都无法跨越这条白线去支援博士。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面对这只能够随手同化现实规则的满配魔王兔,只要陈离不亲自下场,罗德岛这群人就算能进去,也很难界定到底是去雪中送炭,还是去排队送人头。
为了让这场“比赛”更具观赏性,陈离拿出了一面镜子,将自己带上了投影模式的源石美化包,通过这件奇物的彩蛋功能,将博士眼中的魔王兔的形象投射到了现实中的魔王兔身上。
皇宫废墟中央,一幅堪称泰拉绝景的画面诞生了:萨卡兹的魔王、乐园之主、泰拉大陆知名谜语人、维多利亚与大炎双重王位可能继任者……整整齐齐地蹲在乌萨斯的皇宫,看着一只来自前文明的企鹅和一只来自异世界的兔子ji情肉搏!
高端的战斗,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战斗方式。
魔王兔化身的兔子直起身体,两只前腿疯狂地锤击着博士的圆肚子。而博士也拍打着小短翅膀,往兔子身上招呼。
两个同样拥有源石最高权限的、全泰拉最恐怖的存在,正以最简单的战斗方式决定着胜负。打至大道都磨灭了……
但两个人的血条几乎一点没掉。
不过看样子,魔王兔似乎不打算放弃进攻……大不了打沉泰拉!
维什戴尔单手撑着下巴,坐在一块废墟的碎石上,表情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了无聊,最终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好无聊啊。陈离,你能不能快点结束战斗啊?”维什戴尔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陈离。
“等她聊完。”陈离并未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爻光。
维什戴尔顺着陈离的视线望去,这才惊讶地发现,爻光正独自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竟是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侃侃而谈。
交谈间隙,她的目光还会时不时越过众人的头顶,意味深长地打量一眼正揪心观战的阿米娅本尊。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把特雷西斯和他的老冯一起……”维什戴尔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杂草,烦躁地嘟囔着。
“嗯?”特蕾西娅温和的目光轻飘飘地落了过来。
“咳,我是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把特雷西斯那个胆敢亵渎殿下高贵遗体的可恶摄政王给干掉啊!”维什戴尔瞬间挺直了腰板,义愤填膺地大声改了口。
“特雷西斯他……也只是想给流离失所的萨卡兹人,寻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家罢了。”特蕾西娅垂下长睫,眼底闪过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殿下还是这么温柔……”维什戴尔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么善解人意,如果真的被特雷西斯那套邪术给复活了,岂不是还要站在他那一边?
“把你的‘岁月野史书’借我玩玩呗,让我看看能不能抽中什么比较有意思的好卡。”闲得快要发霉的维什戴尔,大大咧咧地向陈离伸出了手。
陈离顺手将【岁月野史书】,抛进了维什戴尔的怀里。
丢完之后,陈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了就坐在自己身旁的符玄。
“你和你师姐,真的已经商量妥当,决定好谁来绑定岁月野史书,谁又来执掌帝王之证了吗?”陈离随口问道。
“嗯,已经商量妥当了。由本座来持有岁月野史书,往后……本座会尽心尽力,努力为朋友圈里的其他人占卜凶吉、排忧解难,指引他们走向更好的命运。”符玄迎着陈离的视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符玄作为太卜司之首,在占卜一事上同样拥有博识尊赐下的法眼,能够窥见无数可能的分支与走向。
这份能力放在岁月野史书的机制中,确实相当适合帮助其他人指导如何书写野史,才能获得更多的收益。
不过符玄和爻光相比,差就差在符玄不够“欢愉”,虚构出来的故事大概率不会太离奇。
但岁月野史书这件奇物,其实交给谁都差不多,只是交给卜者和擅长编写野史的人,收益会稍微高上一些罢了。
而且如今爻光想通了——打算为陈离从零开始建造一个完全属于陈离的势力。在帝王之证的评分上,爻光已经高出符玄一大截。
在这种局面下,让符玄持有岁月野史书、爻光持有帝王之证,才是收益最大化的分配方式。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通这个关节的?不过有关于苍城仙舟为主体建造乐园联盟这件事……”陈离微微前倾身子,好奇地看着符玄。
“有关乐园联盟的筹建事宜,陈离你不必再多虑了。在我看来,这或许便是命运推演下最为妥善的结局。毕竟,能够拥有一方完完全全隶属于你个人意志的崭新势力,总归要比强行套用罗浮仙舟的旧有框架来得方便得多。”
符玄轻轻抬手,打断了陈离未竟的话语,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思熟虑后的通透。
符玄这番话,绝非出于妥协的场面话,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仙舟联盟高层最初敲定的联姻方案,本意是借由符玄这位与陈离关系最为亲近的人当上将军,而后与陈离联姻,借此将罗浮仙舟交给陈离自治。
符玄能如此快速地坐上将军之位,也是因为陈离。
但这其中却横亘着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罗浮仙舟,终究有着其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立主体性。
虽然如今罗浮仙舟上下对奇物锻造师感恩戴德,但要将罗浮仙舟的制度改成陈离的一言堂,实在太过麻烦。
这事儿难倒是不难,但是很繁琐。
因为罗浮仙舟这套六御制度建立的本来目的,就是让六御互相制衡。即便是景元这个将军,也不能对罗浮仙舟上的事务一言而决之。
与其让陈离去大改罗浮仙舟的制度,还不如重新建一个以陈离为主的仙舟。
而符玄……自然就成了陈离在罗浮仙舟上的代理人。
“那我们回归最初的话题,爻光到底是怎么说服你的?”陈离挑了挑眉,依旧没打算放过这个盲点。
陈离当然清楚以符玄的冰雪聪明与善解人意,只要静下心来,必定能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得透彻无比。
但回想起符玄当时那副白学DNA疯狂作祟的状态,陈离并不觉得让符玄冷静下来、听人把话说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这个嘛……”符玄的视线飘向了别处,白皙的耳根悄然泛起了一层薄红。
陈离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绯红的俏脸。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总之就是师姐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说服了本座的结果罢了。”符玄别过头,语气生硬地给出了一个毫无信息量的回答。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符玄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了自己负气离去时,那个腹黑的师姐不紧不慢地追上前,开口抛出的第一句话便是:
“符玄,你要老公不要?”
当时的符玄听到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放眼整个仙舟联盟的高层,谁不知道陈离是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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