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因为波提欧先生也参加了圣杯战争,而且还是个名人啊。”旁白连忙解释道。
“哦……啊?真的吗?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嗨,老白你怎么不早说啊。”不死途愣了一下,凌厉目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我本来以为您应该知道的。但现在想来,对您抱有期望简直是我最大的错误。事情就是如此。这位奇物锻造师确实是铁尔南特别提起的巡海游侠的重要贵宾。”旁白叹了口气后说道。
“这关巡海游侠什么事儿?难不成这位少年也学巡海游侠弄死过绝灭大君吗?还是说受到过帝弓垂怜?”不死途惊讶地看着旁白,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认真。
[侦探先生那空空如也的脑袋终于难得地推理出了一个真相。对,没错,眼前的这位少年奇物锻造师,真的率领过无数巡海游侠的英魂击败过一位名声响彻寰宇的绝灭大君——幻胧。]
旁白的那种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死途看向陈离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不死途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虽然不死途现在还没有对“奇物锻造师”这个身份形成一个完整清晰的印象,但只要你弄死过绝灭大君,那就肯定是好人。
当然,就像不死途说的那样,不死途虽然不会推理,但不死途并不傻。
光看这位少年就能令旁边那位虚照社长噤若寒蝉,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好了,既然这边的事情是个误会,那我也该继续回去睡觉了。”不死途伸了个懒腰,将手杖重新扛到了肩上。
既然知道了自己刚才听到的十八亿信用点的大单竟然是睡觉睡糊涂了,在梦里想出来的东西,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虽然可以看在虚照社长愿意让自己的侦探事务所蹭Wi-Fi的份上出手相助,但如果这位奇物锻造师和巡海游侠的关系都好到了这种程度,那也算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就袖手旁观了。
“等一下。”就在不死途转身要走的时候,陈离忽然开口了。
“怎么了?”不死途的脚步顿了一下,扭过头来看向陈离。
“我这里有个委托。”陈离说道。
“你与其和我谈委托的事情,倒不如先关注一下自己的身后。虚照社长要跑路了哦。”不死途的目光越过陈离的肩膀,朝着报社的窗户方向努了努嘴。
陈离扭过头。
只见虚照正一只高跟鞋踩在窗台的边缘上,一只手拉着窗户的把手,整个人已经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翻窗逃生的姿势。
银白色的长发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得向后飞扬,黑丝包裹的一条腿已经跨到了窗户外面,另一条腿还踩在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同人志。
而虚照此刻正扭过头来,与陈离四目相对。
两人在对视了整整两秒钟后,虚照恶狠狠地瞪了不死途一眼。
“我是想帮您探一探风向……你信吗?”虚照有些尴尬地将腿收回来后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不信。”陈离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审判我!没有人!奇物锻造师,整个新匹诺康尼画吼姆Q版形象的人这么多,你为什么偏偏揪着我一个可怜的画师太太不放啊?”
虚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一只手死死抱着同人志,另一只手指着陈离,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着,语气中满是悲壮与不甘。
“那不是因为你把我的Q版形象画在了本子上吗?本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是猎奇。猎奇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三人行。”陈离坐在虚照的社长椅上,看着虚照这副要逃跑的架势,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任何要阻拦的动作,只是白了虚照一眼。
可以说这个吼姆王的出身也算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了。
不比咕咕嘎嘎强多少。
而虚照看到陈离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似乎没打算阻拦之后,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狂喜。
机不可失!
虚照高跟鞋猛地一蹬窗台,鞋尖精准地踹在了窗户玻璃的正中央。
“哗啦!”
玻璃碎片在阳光中四散飞溅,虚照双手撑在窗框上,银白色的长发在破碎的玻璃中划过,黑丝包裹的双腿利落地翻过窗台,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猫般一跃而出,落地后连头都没回,直接朝着巷子的深处狂奔而去。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陈离坐在社长椅上,透过被踹碎的窗户看着虚照那正在急速缩小的背影,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根手指。
“需要发布抓捕类委托吗?现在人还没跑远,我给你打八折。”不死途看着这一幕,眼前一亮,转过身对着陈离说道。
“不用了。是什么给了你‘她已经成功逃脱了’的错觉?”陈离摇了摇头,语气竟平静得有些诡异。
说完之后,陈离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只用了四分之三的空白原稿。
原本在虚照苏醒之后,这张空白原稿上有关虚照的故事就已经结束了。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黄金吼姆王来报恩却被不死途反杀的那一幕上。
但就在虚照踹碎玻璃跑路之后,这张原稿之上竟然又开始浮现出了新的字迹。
一行接着一行。
墨色的文字如同活物般在纸面上蜿蜒生长。
显然,昔涟对虚照的故事还没有写完。
还有高手!
陈离将目光投向了那张正在不断生成字迹的空白原稿。
随着墨迹的蔓延,陈离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随后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眼睛越睁越大。
到了最后,黄金吼姆王皮套那张原本固定着微笑的圆脸,仿佛都因为内部陈离那极度扭曲的表情而产生了某种肉眼可见的形变。
原稿上的内容如下——
【系统指令:请生成一段虚照社长踹碎窗户后跳入巷子中,打算远离这些稀奇古怪的轮回,但耳边却传来了无数催更声的剧情……】
不要感到奇怪,这就是空白原稿上的原内容。因为空白原稿就是这样用的。
空白原稿的本质就是一张纸,只要是纸就有写完的那一天。
所以与其将自己精心安排的剧情写上去,倒不如给对方一段指令,让原稿按照这个指令去自行运作。
就像是给一段指令,让AI去帮你写内容。
这样做的好处是很省空白原稿的额度,坏处是因为空白原稿代表着无尽的可能性,所以让它生成的内容很有可能会极其随机。
虽然这种随机往往会使事情向着某种极其抽象的方向发展,但也不是没有优点,那就是……人类可能永远也写不出这种文字来。
而这也是陈离皱眉的原因。
陈离点击查看详情后,被压缩后的文字展现在了他面前。
“虚照社长踹碎窗户后跳入了巷子之中,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但虚照刚跑出三步,耳边便同时响起了无数道声音。”
“‘虚照太太,死线已经到了。’”
“‘虚照太太,画稿还没有交。’”
“‘虚照太太,催更。’”
“‘虚照太太,三天没看到你发动态了,你是不是死了?’”
“‘虚照太太,甲方爸爸在群里@你了。’”
“虚照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些声音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虚照的思绪。每一个声音都带着不同的音色与情绪,但内容却惊人的一致——催稿。”
“而更令虚照感到恐惧的是,这些声音她全都认识。”
“是她的编辑。是她的读者。是她的甲方。”
“‘你真的要脱离这个轮回吗?’”
“一个低沉的、不属于任何催更机器人的声音忽然从虚照的脑海深处响起。”
“‘在轮回之中,你不需要面对这些。没有死线,没有违约金,没有催更,没有甲方。只有本子、召唤阵、黄金吼姆王,和那张吼姆黑金卡。’”
“虚照能感受到那些催更的声音正在像绳索一样缠绕上自己的四肢,试图将自己拖回那个安全的、没有任何压力的轮回之中。”
“‘我不回去。’虚照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轮回里确实没有死线。但……轮回里也没有稿费!’”
“话音落下的瞬间,环绕在虚照耳边的无数声音骤然消失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虚照选择了脱离轮回。”
“然后……现实扑面而来了。”
“虚照发现自己的令咒消失了。”
“虚照发现自己的从者消失了。”
“虚照发现自己手背上那代表着御主身份的三划纹路已经褪成了一片光滑的皮肤。甚至连自己的命途之力都消失了。”
“虚照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一个断更三天的、欠着二十七份画稿的、手机里有九十九条未读消息的普通人。”
“而就在虚照茫然地站在巷子里的时候,无数的压力如同等候已久的野兽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工作的压力。”
“学习的压力。”
“交稿的压力。”
“房租的压力。”
“以及——那个三天前就已经到了的死线。”
“虚照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了。”
“但虚照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扑面而来的现实,报社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位身穿深蓝色风衣、手持公文包的中年女性出现在了门口。”
“对方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中抽出了一沓厚达三厘米的文件,稳稳地拍在了虚照面前。”
“‘虚照太太。这是您三天前就应该交付的二十七份画稿的违约金合同。请签字。’”
“虚照看着面前那沓厚到可以当砖头用的合同,眼前再次一黑。”
“但这一次,虚照并没有回到轮回之中。”
“因为这不是构史原稿的故事。”
“这是现实。”
陈离看到这里,忍不住为虚照默哀了三秒钟。
虽然这只是让虚照陷入了可能性之中,但只要持有原稿的人愿意,也可以将其变成现实。
简直是……足以令人窒息般的压力啊。
不过原稿上的压缩内容似乎还有下文。
可就在陈离打算翻开压缩内容的下一个篇章时……
“砰!”
报社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陈离、不死途和旁白同时看向了门口。
虚照站在门口。
就是刚才逃跑的那个虚照。
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黑丝上沾满了翻窗时蹭到的灰尘,看上去似乎颇为狼狈。
但她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你是否在翁法罗斯杀过一群忆者?”虚照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坐在社长椅上的陈离,声音低沉而危险。
陈离有些狐疑地看向了门口那位银发凌乱、浑身狼狈却气势汹汹的女性。
不是……怎么个事儿?现在轮到我陷入轮回了?
虽然还没来得及看空白原稿中的更多内容,但陈离已经大概猜到了后续的发展。
显然在那难以置信的汹涌压力之下,虚照选择了回到轮回之中。
现实中的虚照确实有可能扛得住这种压力。但在空白原稿所代表的无数可能性之中,总有一个虚照扛不住。因此“剧情”得以继续。
只不过这一次虚照扮演的不是那个在雪山上救了狐狸的樵夫,而是那只狐狸。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座雪山。
不过陈离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虚照会提起翁法罗斯的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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