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399章

　　一开始异常防御部的人对眼前的惨状是两眼一黑，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个在丰饶令使倏忽出现后，冒着生命危险全程偷拍、自己不仅没死反而还幸存了下来的幸运儿将视频发到了网上，事件的来龙去脉才总算揭晓了大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秘密是二相乐园的，但涨的粉是自己的。

　　在二相乐园这种娱乐至死的地方，从来不缺那种为了涨粉和流量疯狂作死的人。更何况在新匹诺康尼的笼罩下，死了也只是下线罢了。

　　但是在下线之前，只要把视频传上星网，那暴涨的粉丝和打赏，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

　　于是，没过多久，异常防御部的人就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上了真珠，语气和善到了极点，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有关这场战斗的指导性意见。

　　又没过多久，另一批异常防御部的人也联系上了不死途。不过这次的通讯语气就公式化多了，公事公办地通知不死途，希望这位疑似参战的人员能够立刻前往防御部配合事件调查。

　　“这帮条子竟然还有两副面孔呢？对你和颜悦色，对我呼来喝去，是吧？”不死途朝着真珠吐槽了一句。

　　不过，在不死途开启了终端摄像头，向对方展示了自己手背上的鲜红令咒之后，他立刻就获得了“临时调查豁免权”。

　　根据二相乐园的底层规则，幻月游戏中的谒者在游戏期间拥有近乎无限的权限，且不受常规治安法的约束。异常防御部无权对持有令咒的御主重拳出击。

　　当然了，如果你失去了面具（令咒）淘汰出局......那就老老实实等着被通缉吧。

　　而同样也是因为那个全程拍摄了巡海游侠英魂讨伐丰饶令使倏忽全过程的视频，不死途这个巡海游侠首领“拉曼查”的身份，直接在二相乐园的网络上被爆了出来。

　　身份暴露虽然带来了一点小麻烦，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波极其恐怖的收益——愿力！

　　这也正是不死途刚才愿意爽快地向防御部展示令咒的根本原因。

　　既然已经从陈离口中得知了“获得愿力可以增加令咒数量”这个规则，那这种白给的令咒，不要白不要啊！

　　仅仅是视频在网络上散播了一段时间后，不死途手背上的令咒数量就已经从原本的三划涨到了五划。

　　而一直跟在旁边“吃瓜”的真珠，手背上也凭空多凝聚出了一枚令咒。

　　之所以真珠只涨了一枚，主要是因为在这场战斗中，真珠确实没出什么力。

　　按照网络上那些毒舌评论区的说法，奇物锻造师是MVP，真珠是躺赢狗。

　　“可惜你主公不是这场赝造圣杯的御主，不然凭它现在在新匹诺康尼的网上的热度，这波收割的愿力转化成令咒，怎么说也得至少有三划打底了。”不死途看着手背上多出来的两道红痕，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我倒并不在乎这额外增加的一枚令咒。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另一件事。随着视频的传播，以及倏忽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的恐惧，满愿的令咒也在增加。”真珠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红痕，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隐忧。

　　“视频中丰饶令使倏忽的重生，让所有观看者都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在这场赝造圣杯战争中，三枚令咒依旧可以复活一名从者。如果满愿的御主通过某种渠道重新积攒了三枚令咒，再次复活倏忽的话......”

　　真珠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清晰了。

　　如此一来，整个二相乐园都随时有可能覆灭。

　　而且随着视频的扩散，这种恐惧也在扩散。

　　恐惧本身就是愿力的温床。

　　“既然你都知道会有这种隐患，但是......作为公司高管的你，刚才却并没有动用权限去强行制止那个视频的传播，不是吗？”不死途侧过头，看着真珠问道。

　　“因为我相信，主公一定会妥善处理好满愿那个变数的。”真珠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哦？妥善处理？你就不担心，你的这位好主公，通过某种奇物或特殊手段，强行将满愿身上的令咒或者说御主资格，转移到自己身上？摇身一变成了这场赝造圣杯的新御主，然后反过来成为你最大的威胁？”

　　不死途咧开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真珠平静地摇了摇头，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你的意思是......他不会这么干？”不死途挑了挑眉。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主公需要那座赝造圣杯的话......我可以立刻选择投降。”真珠再次摇头，清冷的声音在破屋中回荡。

　　“喂喂喂！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贴身军师了啊？！你这是入戏太深了吧真珠女士！咱们可是来打圣杯战争的啊！”不死途的表情僵住了一秒，哭笑不得地吐槽道。

　　“并非入戏太深。因为，我参加这场圣杯战争的最初愿望......其实在此刻，就已经实现了。”真珠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腹前，紫眸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啊？什么愿望？”不死途彻底愣住了，满头问号。

　　“我的愿望就是......理解何为『艺术』。”真珠缓缓转过头，目光望向了方才陈离作画的方向。

　　“而方才主公所描绘的那个世界——那幅巡海游侠们跨越生死、并肩赴战的绘卷——是我此生见过的最震撼人心的艺术。没有之一。”真珠的声音渐渐升高，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微颤抖。

　　“能够亲眼见证并身处其中去感受那种艺术的温度，即使我这次参与圣杯战争最终无疾而终，被淘汰出局，我的核心程序里，也不会再有任何的遗憾与后悔了。”

　　不死途有些无语地看着真珠。

　　但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因为他从真珠那张向来平静如水的面庞上，以及那双竟然泛起了一丝狂热与憧憬的紫眸中，可以百分百断定，这台智械，绝对没有说谎！她是认真的！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现在的这些想法，可能是因为受到了丰饶令使倏忽的‘血涂狱界’的影响？对智械来讲，多余的情绪应该很致命吧？”不死途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这么认为，不死途先生。”真珠将双手交叠在腹前，缓缓转过头来，正对着不死途。

　　真珠的语气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可逆转的坚定。

　　“相反，我认为这些突然萌生的情感，这些所谓的‘故障’，正是能够让我在探寻艺术真谛的道路上，再上一层楼的关键钥匙！如果说拥有情绪是一种病的话......那我觉得，我这场病，来得恰到好处。”

　　真珠并没有在乱说。

　　对于一个将“艺术”作为母题的智械来说，拥有情感、能够理解情感，或许才是真正触及艺术本质的关键一步。

　　而在亲眼目睹了陈离描绘出那个不死途与曾经的巡海游侠同伴共同讨伐丰饶令使倏忽的“世界”之后，真珠第一次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共鸣与震撼。

　　或许......真正的艺术，就是这种东西吧。

　　不是技巧，不是规则，不是数据库中那些可以被量化的参数。

　　那一刻陈离在光影交错间给她带来的巨大冲击感，是真珠至今也无法用逻辑公式去完全解构的。在真珠自己那逐渐丰富的感知库里，她只能笨拙地将那种复杂的情感，暂时命名为一种叫做“成全”的浪漫。

　　而一旁的不死途看着真珠此刻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感觉是彻底没辙了。

　　在不死途看来，真珠这种智械最精了。

　　你问她打圣杯战争是想赢还是想输？她跟你说她想通了。

　　然后喊着什么“主公啊”“监护人啊”，就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了。

　　真珠打赢圣杯战争后能不能获得自己心仪的奇物？不死途不确定。

　　但如果真珠一直保持着这种“我已经满足了”的觉悟，从而没打赢圣杯战争......理论上讲，她无法获得奇物。但从实际上讲，她获得不了奇物这件事又不太可能。

　　打赢圣杯战争才能获得奇物？笑话！

　　得到了奇物锻造师之后，奇物不还是我的吗？

　　曲线救国啊！

　　不死途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真珠，要不是真珠刚才说出了“想当陈离监护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不死途几乎要怀疑对方已经猜到了陈离的真实身份。

　　“咳咳......不过，在通过愿力获得了令咒之后，至少验证了一个情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死途果断选择了岔开话题。

　　“新匹诺康尼是独立于原本世界的特殊区域。在没有特殊通道的情况下，外界的愿力是无法传入新匹诺康尼内部的。不然的话，仅凭击败了丰饶令使倏忽这件事在全银河引发的轰动，我们获得的愿力转化成的令咒应该远不止这个数。”

　　这是不死途通过亲身感受，难得推理出的一条关键情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能为赝造圣杯的御主提供愿力、进而转化为令咒的范围，就只有二相乐园以及它下方的新匹诺康尼了。

　　小黄金吼姆王之所以能汇聚整个银河的愿力，是因为它所连接的圣杯战争系统是货真价实的正规圣杯战争。

　　某种意义上讲，火花算是没赶上好时候。

　　火花的宝具能够让她吸纳新匹诺康尼及其之外所有观众的愿力，将其转化为流量。但她参加的是全民娱乐赛组的圣杯战争，而不是赝造圣杯战争，没办法吃到“愿力转化为令咒”的版本Buff。

　　算是吃了版本太超前的亏。

　　面对不死途得意洋洋的推理成果，真珠的反应十分冷淡。

　　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极其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显得十分空洞。

　　“喂喂喂！真珠女士！好歹我也是个名侦探啊，给我这番精彩绝伦的推理一点儿更加热烈、更加崇拜的反应啊！”不死途有些抓狂地抗议道。

　　“......不死途先生。我或许......已经推测出主公的真实身份了。”真珠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忽然抬起头看着不死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啊？！”不死途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真、真的假的？！该不会......该不会是从我刚才的话里暴露的吧？！

　　完了！

　　不死途有些慌了。

　　万一真的是因为自己嘴碎不小心破坏了陈离的计划，被那个家伙一怒之下一斧头砸成丘比该怎么办？

　　不死途可不想做丘比。

　　“冷静点，不死途先生，与你无关。”真珠看着满头大汗的不死途，语气平静地安抚了一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主公他，应该与仙舟联盟的『云上五骁』有着极其深厚的渊源吧？”真珠那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分析道。

　　“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不死途再次愣住了，他用力挠了挠头。

　　陈离那小子怎么又和仙舟联盟扯上关系了？

　　毕竟不死途和陈离也不算熟，一时间也不知道真珠推测的对不对。

　　真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衣袖中取出通讯终端，纤细的机械指节在屏幕上飞速滑动了几下，一个所有人可见的全息屏幕便在破屋的废墟上方缓缓展开，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就在刚才不死途滔滔不绝地分析那些战术情报的时候，真珠看似在听，实则是在利用自己作为顶尖智械的恐怖算力和数据抓取优势，在网络上大规模地搜集和分析信息。

　　然后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一些似乎有点特别的东西。

　　“啊？！”不死途刚凑过头去，看清了全息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整个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正在加载缓冲的直播间画面。

　　在屏幕的左上角，赫然写着一行极其张狂的标题：【波波鲨的直播间——猎杀时刻！】

　　“噢！我记得这个，这不是波提欧的直播间吗？军师，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不死途挠了挠后脑勺，眼中满是不解。

　　不死途能记得这个直播间，是因为旁白在不死途研究召唤什么从者的时候把这个直播间推给不死途看过，将其作为了反面教材的典型。

　　但与此同时，不死途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波提欧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在直播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把陈离的真实身份给爆出去了吧？那波提欧这小子的好日子可就真走到头了！

　　真珠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直播间的画面加载完毕。

　　几秒钟后，全息屏幕上的模糊画面骤然变得清晰，直播间内的景象毫无遮拦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见此一幕的不死途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因为，此刻坐在直播间正中央Ｃ位的，不再是波提欧。

　　而是......

　　“唔！唔唔唔——！！”

　　一个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身影，正在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含混不清的挣扎声。金色的短发散乱地贴在汗涔涔的面颊上，嘴巴被一块黑布堵得严严实实，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镜头前疯狂地眨动着。

　　那张虽然狼狈但依旧精致的脸庞，不死途半小时前才抽过。

　　而在这位金发丽人的手背上，那两枚暗红色的令咒，在直播间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呜咽声，原本还瘫坐在地上的灰烬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了那块全息屏幕。随后，灰烬的瞳孔骤然放大。

　　“满、满愿女士？！她为什么会被绑起来......还在直播？！”灰烬结结巴巴地喊出了声。

　　令不死途惊讶的也正是这个。

　　就在刚才，满愿才刚刚被陈离像拖死狗一样拖出这个地下室。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出现在了波提欧那个火爆全网的直播间里，而且还被绑成了这副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模样？！

　　陈离所谓的“给我师傅的朋友送个礼物”......送的就是这个？

　　哪个朋友会想要这种礼物啊？

　　不死途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直播间里便响起了一个活泼到有些过分的声音。

　　“嗨嗨嗨！大家晚上好呀！欢迎回到波波鲨的直播间！导播老师，麻烦镜头切近一点，让大家看清楚咱们今晚的重磅嘉宾！”

　　伴随着一个极其活泼、元气满满的女声响起，直播间的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

　　随后，一个有着淡紫色长发、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狐狸耳朵的娇俏少女，笑嘻嘻地从镜头边缘闯入了画面正中央。

　　对方穿着一身极具仙舟风格的衣服，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扩音喇叭。

　　看到这名少女出现的瞬间，不死途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白......白白白白白......白珩？！”不死途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屏幕，声音结巴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死途当然认识这个人。

　　云上五骁之一——白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