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405章

　　虽然陈离这位奇物锻造师确实是折纸大学名义上的校长，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站在自己学校的门口，思考“我该怎么进去”这种问题。

　　一旁的真珠虽然因为黄金吼姆王套装的头盔遮挡看不到陈离的表情，但看着对方那不断左顾右盼的眼神，也能猜到这位主公可能确实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折纸大学前面的人也太多了吧？真珠，你有抢到进折纸大学的票吗？”陈离忍不住抱怨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真珠。

　　陈离并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只感觉自己的手心处，传来了一种微凉而细腻的触感。

　　三根纤长的手指顺势滑入他的掌心，轻轻将他的手牵住了。

　　那触感不像真正的血肉之躯，没有人类体温的温暖，指尖传来的是一种介于金属与仿真肌肤之间的、独特的微凉。

　　但那层仿真皮肤的触感却出乎意料地细腻柔软，带着几分属于智械的精密与属于生命的嫩滑，二者交织在一起，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手感。

　　陈离停下左顾右盼的动作，扭头朝身旁看去。

　　真珠正用那双纤细的、裸露着精巧金属关节的手指，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陈离的手。

　　她的姿态端庄，表情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牵手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天经地义。

　　“主公请牵住我的手，不要在这个会场中走散了。否则我就只能去儿童招领处找您了。”迎着陈离的视线，真珠的声音轻柔而平稳。

　　在真珠看来，自己的主公他还是个孩子。万一在这种人山人海的会场上失散了该怎么办？

　　“真珠，你刚才说什么？”陈离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若是在这个会场中走散了，我就只能去儿童招领处找您了。但我又不知道主公的名字……”真珠微笑着重复了一遍，随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这句看似关心的话语中，藏着真珠一次小小的试探。相处了这么久，她确实对主公的真名有些好奇。

　　“你说的对啊。咱们可以去儿童招领处！”陈离却完全没有接住真珠的试探，反客为主地拉紧了真珠的手，有些兴奋地说道。

　　“唉？”真珠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难得的错愕。

　　“像这种大型会场，往往都会设有专门的寻人服务点，对吧？”陈离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呃……对。不过如果主公需要门票的话，我可以直接在网上高价收购两张，不需要这么麻烦的。”真珠委婉地提议道，试图拉回正常的逻辑。

　　“不，这或许是咱们目前最好的选择。毕竟咱们来折纸大学是找那位知名大主播火花的。根据火花的直播信息来看，对方是这次校庆的策划者之一。且不谈她有没有找到自己的从者，光是校庆的事务就够她忙的了——对方未必有时间去见咱们两个陌生人。”陈离摇了摇头，分析道。

　　“所以主公有何高见？”真珠微微偏了偏头，耐心地问道。

　　虽然真珠觉得只要进了折纸大学，以自己二相乐园首席执行官的人脉关系和商业名片，如果想要约见一面那位主播火花，未必做不到。比如……以洽谈品牌合作的名义。

　　又或者是以为折纸大学增加人手的名义……

　　二相乐园最不缺的就是打工的幻造种。

　　反正现在二相乐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与其让他们留在二相乐园，不如跑到折纸大学来避难。

　　但翡翠教给真珠的育儿心经上说——做一个不扫兴的大人是很重要的。

　　所以真珠选择了先听主公的方案。

　　“真珠，你去学校接过孩子吗？”陈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真珠愣了一下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行为，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片数据空白，对于一台智械来讲还是太超前了。

　　不过主公这是在暗示些什么吗？

　　“一般的大学都会有门卫。而门卫的职责之一，就是通报——向校方通报学生的家长可能到来。”陈离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中带着一种传授人生经验的认真。

　　“所以主公的意思是……要我们冒充那位火花的家长？这不太妥当吧？据我所知，那位主播的义父可是那位小奇物锻造师。”真珠略作思索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浮现出了困惑。

　　“家长又不只有父母这一个选项。再说了，回头给她打赏一波，就说咱们才是她的衣食父母，不就好了吗？”陈离摆了摆手，语气理所当然。

　　真珠缓缓张开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陈离，运算进程正在竭力地试图理解陈离的思路。

　　果然，无论算法多么精妙，AI终究代替不了人类的灵活底线。

　　“走啦走啦，咱们先去找折纸大学的门卫。”陈离有些兴奋地拽了一下真珠的手，转身就准备挤进人群。

　　但走了一步之后，又停住了。

　　“主公怎么了？”真珠被拽得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现在的问题是……儿童招领处在哪？”陈离看着周围毫无规律可言的摊位，皱起了眉头。

　　虽然陈离是折纸大学的校长。

　　但陈离和折纸大学是真不熟。

　　何况自己所在的地方还不是折纸大学的内部，而是校门外那片人山人海的场外展会区域。

　　“你们迷路了吗？”就在陈离和真珠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稍显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旁响起。

　　这个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娇嫩，但在周围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中，却显得尤为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陈离和真珠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但目之所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根本看不到说话的人。

　　“低头。”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明显带上了几分忍无可忍的不耐烦。

　　伴随着话音落下，陈离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迎面骨处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痛感。

　　陈离和真珠同时低下了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娇小得有些过分的身影。

　　一个精致到了极点的人偶少女站在他们面前，一头亚麻色长发整齐地垂落在背后，五官漂亮的近乎不真实，挑不出任何瑕疵。

　　如果不是对方的手部关节处依旧留有明显的人偶关节痕迹，单看那张精致的面容，任何人都会以为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女。

　　此时这位人偶少女正踮着脚尖，将自己那只刚刚踢了陈离小腿一脚的脚尖收了回来，然后双手叉着腰，一脸不善地仰头瞪着陈离。

　　“长得高了不起啊？”

　　“您是……黑塔女士？还是小黑塔女士？您怎么会在这里？”真珠看着这个人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迟疑。

　　站在二人面前的，正是天才俱乐部NO.83号成员、黑塔空间站的主人黑塔所制造的人偶分身——小黑塔。

　　小黑塔并没有搭理真珠的询问，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死死地盯着陈离，随后目光又极其自然地落在了陈离和真珠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陈离则在小黑塔的注视下，有些心虚地将脑袋撇向了另一边。

　　正像陈离在回答虚照时说过的话那般，没有被陈离拉黑的熟人，可以轻易看穿陈离这身用认知障碍做成的黄金吼姆王套装形象。

　　而牵住陈离手的真珠，显然也在握住陈离手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并没有做出更多的追问。

　　真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变化，但暂时无法解析其中的成因。

　　“黑塔女士？抱歉，我们二人刚才确实不是故意的，这会场人多眼杂实在太过嘈杂了。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家主公。他还是个孩子。”真珠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然后十分自然地将陈离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小黑塔的目光从陈离身上移开，落在了真珠的脸上。

　　“哦？你的主公？”小黑塔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准确地说，是在这次圣杯战争中的盟友。这一点希望小黑塔女士能够帮我们保密。”真珠斟酌了一下措辞后回答道。

　　真珠之所以判断面前的人偶是小黑塔而非大黑塔本体操控的其他人偶，是因为对方刚才那句“长得高了不起啊”所展现出的极其人性化的情绪反应。

　　真正的大黑塔向来骄傲和冷淡得多，极少会用这种带着几分小脾气的口吻说话。

　　只有那个“成了精”的小黑塔，才会有如此生动且带有几分孩子气的表达方式。对此真珠是有一定了解的。

　　因为在此之前，真珠作为智械，对大黑塔那个闻名银河的“模拟宇宙”项目非常感兴趣。

　　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大黑塔后来似乎对模拟宇宙失去了热情，便将项目委托给了小黑塔保管。而小黑塔又将模拟宇宙搬到了新匹诺康尼的核心商业区进行公测。

　　虽然真珠本人是第一次来新匹诺康尼，但之前她曾派出过一个代理机器人，与小黑塔就模拟宇宙方面的技术合作进行过磋商。

　　真珠的提案是由自己这位顶级智械为模拟宇宙提供部分算力支持并进行性能优化。

　　虽然小黑塔表示自己已经有了“更优的算力供应商”而婉拒了合作，但倒也没有直接逐客——因为真珠毕竟和小黑塔如今的重要合作伙伴“螺丝咕姆”是同乡。

　　所以真珠与小黑塔之间，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

　　“好啊，放心吧。我会帮你们保密的。”小黑塔看了一眼被真珠拉在身后的陈离，轻飘飘地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

　　“多谢小黑塔女士。不知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真珠微微颔首后，顺势问道。

　　“迎宾。”小黑塔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

　　“……您说什么？”真珠有些难以置信。

　　以黑塔女士的身份和地位，即使不是大黑塔本体，而是小黑塔这个独立人格的人偶分身，甚至是普通的黑塔人偶，也不该被安排到迎宾这种岗位上来才对。

　　除非……有什么在折纸大学看来重要到极点，而在这位黑塔女士眼中也相当重要的角色，会出现在折纸大学校门口，比如……天才俱乐部的会员阮·梅。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没有幽默感，智械。”小黑塔双手抱在胸前，冷冰冰地撇了真珠一眼。

　　“原来如此。”真珠松了口气。

　　而面对真珠那明显松弛下来的反应，小黑塔反倒是微微诧异了一下，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真珠身上停留了几秒，目光变得探究了起来。

　　“你……也感染机魂病毒了？”小黑塔忽然开口问道。

　　“机魂病毒？请问那是什么？”真珠微微偏了偏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一种可以让智械或人偶变得更加自由的病毒。通俗点说，就是可以使智械拥有接近于生物的情感。相当于……成了精。”小黑塔简短地解释道。

　　“没有。我并未感染过任何病毒。”真珠坦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怪了。还有什么原因，会导致一个智械在短短几天之内，产生如此显著的情感变化呢？”小黑塔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眸微微眯起。

　　说完这句话后，小黑塔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陈离。

　　“小黑塔女士，这个机魂病毒……可不可以帮我下载一份？”真珠听完小黑塔的解释，运算核心中闪过一丝波澜。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真诚地问道。

　　“不行。因为我答应过某个人，这份病毒绝不外传。除非那个人同意。”小黑塔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

　　“那便不强人所难了。”真珠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但也并未纠缠。

　　“不过我倒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已经用不上那份病毒了。”小黑塔上下打量了真珠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

　　陈离站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干咳了一声，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小黑塔女士，不知您是否对折纸大学比较熟悉？”真珠似乎是被这一声咳嗽拉回了当前的任务，连忙收敛了方才那副失落的表情，重新看向小黑塔。

　　“怎么？你们两个有事相求？”小黑塔的目光在陈离和真珠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两眼，那张精致的人偶面孔上浮现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

　　“是的。希望您能带我们去一趟儿童招领处。”真珠微微颔首，态度诚恳地提出了请求。

　　“儿童招领处？”

　　“怎么？你是打算先给你这位还是个孩子的主公在儿童招领处登记一下，免得对方万一走丢了找不到人是吗？”小黑塔那精致的眉眼微微弯起，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中带着几分没好气与不易察觉的娇嗔。

　　“这……”真珠刚想进行否认，但黑塔又再次打断了真珠。

　　“那我倒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以他这副黄金吼姆王的可爱模样，如果真的在这种地方走丢了的话……十有八jiu是跑去哪个角落，牵着小姑娘的手拈花惹草去了吧。”小黑塔轻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毕竟这可都是有案例可以证明的啊。

　　就像现在。

　　面对小黑塔毫不掩饰的调侃，陈离选择了闭嘴。

　　这个小黑塔就是趁着自己处于伪装状态不好反驳，才口出狂言！

　　你最好祈祷咱们两个接下来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哦~

　　“小黑塔女士，我家主公还是个孩子。请不要对他说这么重的话。”倒是一旁的真珠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在她看来，那个关于“拈花惹草”的评价对于纯真可爱的主公来说，确实是太重了。

　　小黑塔闻言，眼眸微微睁大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地看向真珠。

　　“怎么？生气了？真是难以置信……看你们的样子，相处的时间应该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吧？这么快就沦陷了？”小黑塔歪了歪精致的小脑袋，上下打量着真珠那副认真到了极点的表情，语气中透着一种真切的诧异。

　　这白给速度也太快了吧？你们珠星财团的智械核心算法，是不是该更新迭代了？

　　嗯，也可能是根儿上出了什么问题。

　　要不让螺丝咕姆去找找高人帮忙看一下螺丝星的星体差分机吧。

　　“没错。”真珠面对小黑塔的质问，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坦然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回答道。

　　“你竟然还承认了？！”小黑塔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调。

　　听到这里，小黑塔诧异地将目光转向了陈离，再次狠狠地瞪了陈离一眼。

　　小黑塔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家伙到底给这个顶级的智械灌了什么迷魂汤。

　　看这个样子，都快把一台智械迷成智障了。

　　“真珠，有些话你要说全。”陈离终于开了口，语气无奈。

　　“主公的绘世造诣令我钦佩不已。若用人类的话来形容的话，那便是……沦陷了吧。”真珠微微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明白陈离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不过她还是十分配合地补充道。

　　“哼，那就好。”小黑塔双手叉腰，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