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470章

　　如果说娑的词条亮度是一百分的话，那量子之海的词条亮度大约是一百二十分。

　　前者虽然品质上差了一些，但胜在性价比高，手续费少。

　　量子之海的词条确实让陈离眼馋，不过一想到单单是抽取量子之海的词条，还不算打造奇物本身的消耗，就需要花费上百水晶，陈离就肉疼。

　　小精灵那边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向那沉默的深渊转述陈离的话。

　　【哪里来的乡毋宁，真觉得自己浑身是宝啦？鱼大刺儿也多，谁爱吃你这种东西啊。】小精灵对着量子之海的虚影嗤之以鼻。

　　‘量子之海怎么回复的？’陈离对着小精灵问道。

　　【看上去......放心了很多？】小精灵说道。

　　‘那就好。’陈离点了点头。

　　小精灵倒不是故意挑拨，它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小精灵很清楚，像量子之海和虚数之树这种高维意识，压根不在意某些世界泡或者个别生灵的死活。

　　换句话讲，它们甚至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仿佛只是一段冰冷运转的逻辑程序。

　　所以和它们好言好语是没有用的，倒不如直接说自己看不起对方，这样反而能让对方更安心一些。

　　说难听点就是畏威不畏德。

　　因为把低维生物不当人太久了，这些高维存在理解不了会有更特殊的存在反过来把它们当人看。

　　‘帮我转告它。我需要它配合一下，我见不得世界泡在量子之海里受苦，所以打算救一救。放心，不会让它损失任何实质性利益的。’陈离继续说道。

　　【收到！】小精灵再次充当起了无情的话筒。

　　【喂！那个臭乡下来的！现在给你个机会抱大腿！地主老爷要来给你发金条了，赶紧配合！】小精灵凶巴巴地朝量子之海喊道。

　　又过了片刻。

　　【哦吼。量子之海它吹了个牛逼。】小精灵的声音在陈离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啊？”陈离愣了一下。

　　【它说它不信你会用这件奇物。因为它如果死了，虚数之树也落不得好。唇亡齿寒的道理它还是懂的。届时它和虚数之树一拥而上，你不可能把它们两个全杀光。】

　　“哈？”陈离歪了歪头。

　　不是，这怎么还把自己跟虚数之树绑一块上了？你们俩平时不是死对头吗？现在倒想起拉帮结派了？

　　小精灵倒是并不意外。它觉得陈离如果是威胁要一锤掀了量子之海的天灵盖，量子之海或许还会信。

　　因为这种事情直观，粗暴，符合高维存在对暴力的理解。

　　但陈离拿着这件奇物，给量子之海一种要把世界泡全灭了的感觉，量子之海反而不信。

　　因为虚数之树给陈离打上的友好合作伙伴的烙印，还搁量子之海眼里熠熠生辉呢。

　　相当于人品认证。

　　要小精灵说，陈离就是给这些家伙的好脸色给太多了。

　　懂不懂什么是世界毁灭者的含金量啊？！

　　“那就没办法了。”陈离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句话陈离是直接说出来的，所以他身旁的其他人也听到了。

　　“哦？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出什么差错了？”一旁正盯着沙漏研究的大黑塔听到动静，抬起头问道。

　　“倒也没什么影响。也就是‘对方主动走过来’和‘我向他走过去’之间的区别吧。”陈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

　　说完之后，陈离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半空中那片广袤无垠的量子之海虚影。

　　下一秒，陈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一抓。

　　天空中的那片海洋投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边缘不断收缩，最后化作一团凝而不散的水团，被陈离像捏史莱姆一样稳稳地攥在了手心之中。

　　花鸟风月，启动！

　　不得不说，从阿库娅那个战利品盲盒里开出来的能力，还是有点太好用了！

　　“嗯......怎么手感有点像史莱姆呢？”陈离捏了捏手里这团幽蓝色的东西，小声嘀咕道。

　　【是谁的史莱姆？黑塔的？没这么大。】小精灵好奇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我说的是史莱姆！”陈离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啊，我说的也是史莱姆啊。】小精灵的声音中带着无辜。

　　“你他妈说的是哪个史莱姆啊？！”

　　“咦，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小精灵有些嫌弃的说道。

　　陈离沉默了一下后，明智地选择了低头看向手中的量子之海投影。

　　陈离腾出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还剩半张的许愿机奇迹卡应声出现在了陈离身旁，半张残缺的卡面上闪烁着奇异的微光。

　　当许愿机奇迹卡出现的那一刻，陈离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中那团水团的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见到量子之海投影的反应后，陈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奇迹卡生效了。

　　【许愿机】这张奇迹卡哪里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实现陈离愿望的那个存在感受到、触摸到或者听到陈离的愿望才行。

　　如果陈离单纯地站在量子之海之中说出愿望，让量子之海实现自己的愿望，未必能让奇迹卡生效。但如今的量子之海虚影显然受到了量子之海本身的意识投射，那就没问题了。

　　“这就是......量子之海吗？”一旁的大黑塔凑了过来，低头看着陈离手中那团在微微颤抖的水球，伸出食指好奇地戳了戳。

　　“好了，别戳了。一会儿我还得吃呢。”陈离握住大黑塔那只即将进行第二轮戳击的手，将她的指尖从水团表面挪开。

　　“吃？”大黑塔抬起头，诧异地看了陈离一眼。

　　“对啊。不然我把量子之海投影召唤出来干嘛？不就是为了获得量子之海的绘世拼图吗？”陈离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而“吃”是陈离了解一切存在的最快途径。

　　“那......要不要再加点糖？”大黑塔歪了歪头，沉吟了一秒后，认真地问道。

　　“好了，这一点就不用关心了。我要开始许愿了，你不要打扰我。”陈离松开了大黑塔的手，无奈地说道。

　　“好。”大黑塔点了点头，后退半步，然后双手抱胸，目光紧紧地盯着陈离。

　　大黑塔很好奇陈离接下来会怎么操作。

　　单论逻辑思维，大黑塔觉得自己绝对不输于陈离，问题是陈离的脑回路向来比较清奇。

　　说他不拘一格都算客气的，这家伙的思维方式仿佛是在另一个维度里被随机生成出来的。

　　大黑塔从来没有见过像陈离这种既大方又抠门的家伙。

　　说他大方，是因为陈离打造出的奇物往往除了水晶之外自己受益很少。

　　说他抠门，是因为陈离又会为了省那么几十颗水晶，天天整一些骚操作。

　　“我的第一个愿望是——将这件奇物的影像，投射到量子之海所有世界泡全部生灵的意识之中。未来出现的世界泡，就未来再投。”陈离低头对着手中那团量子之海的投影说道。

　　陈离一边说着，一边抛了抛手中的许愿沙漏，为量子之海指明奇物。

　　这也算是陈离被各种许愿机坑多了后的老习惯了——在许愿时就老老实实的把所有的前置条件全部写上去啊！

　　大黑塔诧异地看着陈离，她没想到陈离竟然玩真的。

　　“这件奇物的传播方法类似于模因传播，只要任何一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看到了这个沙漏的影像，沙漏就会在对方所在的世界或文明开启公投。一旦公投通过，奇物就会在那个世界生效。”

　　陈离感受到大黑塔的诧异眼神后，以为大黑塔是在好奇许愿沙漏的传播机制，于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这个传播效率......既有些保守，又过于夸张。”大黑塔点了点头，快速分析道。

　　说它保守，是因为如果没有传播途径的话，这件奇物怎么也传不到那些和量子之海没有半点瓜葛的世界观去。

　　说它夸张，是因为如果有一个媒介能一次性触达量子之海所有世界泡的全部生灵......

　　比如量子之海意志本身，让它在每一个世界泡里同时插播一条广告，那几乎可以在一瞬间攻略树海世界观的半壁江山。

　　而量子之海意志确实能做到这种事，因为它本身就是所有世界泡共同依附的那片“海”。

　　【量子之海在说......达咩呦，达咩达咩！】小精灵的声音忽然在陈离耳边响起。

　　虽然量子之海嘴上说着达咩，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

　　或者说进入四阶段之后的许愿机奇迹卡，其强度已经触及了某种可以直接干涉高维存在行为逻辑的层面，足以强制量子之海去为陈离实现愿望。

　　即使这件事情量子之海本身未必能凭自己的意志做到......

　　要将一个画面同时烙印在所有世界泡全部生灵的意识之中，这种精密度早已超出了量子之海平时“放任自流”的管理模式，但奇迹会帮它做到。

　　几乎只是在一瞬间，量子之海中所有世界泡中的生灵，无论是正在沉睡的还是正在醒着的，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祇，脑海中便同时出现了许愿沙漏的影像。

　　这件奇物的正面效果与负面效果在画面中一字排开，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误导。

　　每一个看到这个画面的人，都必须先阅读完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条件，勾选那份比任何软件用户协议都更值得细读三遍的确认书，然后才能做出选择。

　　但在确认书被勾选的那一刻......公投开始！

　　留在世界泡中的格雷姆，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陈离会说自己睡不着了。

　　当愿望沙漏的影像出现在格雷姆所在世界泡之中的那一刻，公投开始，但在公投开始的那一瞬间，公投就结束了。

　　一如此刻量子之海中几乎所有的世界泡一般。

　　即使那行文字清晰地写着实现一份愿望需要抵押两份未来，清晰地写着当沙子漏完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将迎来不可逆的凋零。

　　清晰地写着这不只是你的选择而是整个文明共同的赌注......但那个确认键还是被按了下去。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反正沙子漏完的时候我早就死了”、“别人肯定都会选不如我也选了吧”、“法不责众”......这些念头在每一个世界泡的意识深处翻涌着汇聚着，最终化作了公投结束的那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甚至连犹豫都没怎么犹豫。

　　因为人性中的贪婪意味着，像这种唾手可得利益的选择，根本不可能被拒绝。

　　而现在，格雷姆是真的睡不着了。

　　我焯我焯我焯，世界泡要毁灭了！这谁还睡得着啊？！

　　在量子之海中，绝大多数的世界泡都是转瞬即逝的泡沫，诞生与消亡之间短得来不及被任何人察觉。

　　但也有一些世界能顽强地留存下来，从量子之海中不断汲取养分，维持自身的固有存在，慢慢壮大，慢慢稳固。

　　而体量足够庞大的世界泡，比如格雷姆所在的这一个，更是能通过不断吸收外围能量来实现动态平衡，得以长久存续下去。

　　虽然做不到像虚数之树上的叶子那般永世长青，却也几乎可以说是生活乐无忧。

　　但许愿沙漏出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泡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格雷姆抬起头，看向了这个世界泡的天空。

　　在那里，隐约能够看到一个沙漏的标志，如同水印一般印在天穹之上。并不显眼，却昭示着这个世界已被名为许愿沙漏的存在选中。

　　而那沙漏上方储存着的许愿砂，正在稳定地向下流逝。每一粒沙子都代表着这个世界剩余寿命的一部分，正在被那些刚刚许下的、理所当然的愿望兑换成眼前的盛世繁华。

　　许愿沙漏不会实现某个人的愿望，不会回应某群人的祈祷，而是将对整个世界施加祝福。

　　它会统计人们潜意识里共同渴望的目标：灾害消弭，战争止息，文明繁荣，万物昌盛，资源被最优配置，阶级壁垒消融，技术创新井喷，生命安居乐业。

　　这个世界将抵达它本该花费百万年才能触及或永远无法触及的黄金顶点。

　　一切都会变得很好......在沙子漏完之前。

　　所有的生灵将会庆幸自己生在了最好的时代。但这可能也是最后的时代。

　　【量子之海说......它要投降！它要和亲！】小精灵的声音又一次在陈离耳边响起，这一次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和亲？和谁的亲？和谁和亲？用谁和亲？”陈离眉头微皱，下意识地追问了一连串问题。

　　【也许是海的女儿呢。我帮你问问？】小精灵跃跃欲试地回应道。

　　“算了吧。这些家伙变脸这么快吗？”陈离略作思索后选择了放弃这个话题。

　　刚才还说量子守国门虚数死社稷，现在沙漏刚投放到第一批世界泡，转头就要和亲了。

　　高维存在的骨气果然和他们的同理心一样，都是薛定谔的存在。

　　陈离将手中那团量子之海的投影向上轻轻一抛，任其自行悬浮在半空中。

　　那团幽蓝色的水团在空中稳住身形之后，微微颤了颤，像是在紧张地等待着下一轮拷打。

　　“我的第二个愿望是：让我接下来的话，能传遍所有世界泡，在所有生灵的耳中响起。并且，将这段话烙印在量子之海的底层规则之上，作为每一个世界泡诞生时不可跳过的过场动画。”陈离抬起头，对着量子之海说出了第2个愿望。

　　陈离身旁的许愿机奇迹卡再次亮起，那团水团的身体再次一僵，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开始颤抖。

　　它终于明白了，这位奇物锻造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毁灭量子之海”和“放过量子之海”之间做一个简单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