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午睡会死星人
然后就是,今晚的重中之重了——
“你先去洗澡吧。”诗羽对着源千夜说道:“我跟冴子有些话要说。”
“……”源千夜看了眼冴子,等着冴子微微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后,转身暂时离开。
将两人的这一微妙的小小互动尽收眼底的诗羽没多说什么,无声的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
“诗羽,要喝茶吗?”
“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见外了。”
“也是。”冴子坐在诗羽身边:“抱歉啊,都没跟你提前打个招呼什么的,就那么突然直接……”
“冴子。”诗羽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接又锐利的看着她:“你到底能为千夜做到什么程度?”
“嗯?”
“能因为他而确实损害自己的利益,甚至甘愿放弃自己先来者的地位,就是为了让他不再那么烦恼……冴子你,对他的感情……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冴子看着表情严肃的诗羽,完全没有紧张感的呵然一笑:“诗羽你太夸张了。”
诗羽的眼神依旧锐利:“但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么,从我这边一开始的时候,你就愿意为了千夜而甘愿让自己这边主动退让。
现在英梨梨这边也是,不愿意看到他因为我而失落,所以就想着以今天这样的方式,无所谓自己的得失,只是希望我能因此而气消跟他和好。”
“你说的这些都对,但我并不是全为了千夜。”
“你还想说是为了我?”
“当然。”
“这种漂亮话不说也罢。”
“但这的确是事实,我很爱千夜,但同样也很喜欢诗羽,你们双方不论是哪个,都对于我而言相当重要,我早就将你们视作为家人了,而家人之间有矛盾,我肯定也是第一时间来调节,不可能无动于衷的不是么?”
“但在冴子你的心里,关于我这边的所谓‘家人’的定位,那完全是从千夜的身上衍生而来的吧,如果我们中间没有千夜的话,你还能用同样的眼光来如此看待我吗?”
“我是觉得很多事情,其实不用分的那么清的。”
“所以我也并没有来探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今天想要明确的知道,你为什么能为千夜做到这种程度?”
“……”
对面诗羽近乎咄咄逼人的追问,冴子终究是缓缓叹了口气。
现在这种情况,有些事情如果不说的明确一些,估计诗羽是真的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不论是千夜还是叔叔阿姨他们的努力,恐怕也都会变成无用功。
有些牌也只有在头一次打出才有作用。
“毒岛家,不算是什么名门贵族,但也确实小有底蕴,因此我从很小逐渐开始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开始在我母亲的影响下,接受一系列的淑女课程。
后来母亲她去世,我也依旧如此坚持,每日钻研茶道花道,也学习繁杂的礼仪,练习剑道,即是锻炼身体,也修身养性。
这并非为了谁的瞩目,只是那时的我打心底里觉得,得有人将母亲那样优雅端庄的气度继承下来,展示于外人知晓,也算是不辱‘毒岛’之姓。
而那个人,当然只能是我。”
冴子语气平静的缓缓诉说,看似跟诗羽所提问题毫不相关。
但诗羽还是隐约的感知到了什么,知道这只是关键的开头。
今晚她终于能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因此她耐下性子,很配合的保持安静,听着冴子娓娓道来。
“日复一日的如此坚持,如此严格要求自己,时间久了,意识跟身体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一直以为我的未来就会如此继续下去,直到我遇到了千夜,他改变了我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极为无聊的人生。”
“我记得你跟千夜的一开始的相遇,是源自于一场恶性--事故。”
“是,之前我跟你说起过这件事,但我并没有跟你道明详细的情况,那一次事故,并非是我运气不好,变成歹徒的目标,而是,我故意挑选偏远人少的小路,故意诱导别人对我进行犯罪行为,然后再借此机会,残虐的殴打他们,以满足我内心的施暴欲。”
“……!”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我只是……有点意外。”
“千夜当时可完全没有意外呢。”
“他……是什么反应?”
冴子露出怀念的神情:“千夜他当时看到我犹如精神失常般的施暴动作,看着那两个人渣的鲜血从我的头发、脸上滑落时的画面……看向我的眼神,那并非是惧怕或是厌恶,而是…像是泛出光的一样的那种……向往,憧憬,与惊羡并存。”
“……”
面对着此刻陷入回忆而脸蛋极度不自然红润的冴子,诗羽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冴子的自我坦白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诗羽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千夜,我现在能给出你答案——并非是端庄凛然的毒岛冴子,而是真正意义上有着暴力倾向、最为真实的毒岛冴子,在她的人生中头一次被认同了。
他愿意为了那样阴暗的我而对警察说谎,他也明确表达了向往着那样的我,为那样的我而感到担心,温柔的劝解我以后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他是真的在关心我。”
“所以,冴子你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全部,他也将这样的你全数接纳……所以你才会这样,那么毫无保留的站在他的这一边。”
冴子点点头:“我们人之所以为人,而并非野兽,是因为人从出生后,就生活在这个具有秩序的社会之中,不论情不情愿,总得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影响,受制于家庭的期待,社会的伦--理,法律的制约……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自由的。
我努力压制我的本性,小心翼翼的在这个社会上生活,并不快乐,直到千夜的出现,让我不必再有顾虑,也不用再有所忍耐,可以尽情的在他的面前展现出这样的一面。
现在的我,无时无刻不在感恩他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这话听起来很感人,不过诗羽很快察觉到不太对的地方:“冴子……什么叫做,你可以尽情的在他的面前展示出这样的一面?”
冴子左手托脸,露出温和的微笑,但接下来所道出的话,却是令诗羽不寒而栗:“千夜知晓到我的本性,而我后面也认同了他,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因此那段他私下跟着我学习剑道的时光,我完全不用压抑本性。”
诗羽眼皮挑了挑:“……你对他怎么了?”
冴子反应过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诗羽,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像是打歹徒那样将千夜打到重伤,只是那段时间我训练千夜的时候稍微严格了一些而已。
不过那个时候还是新手完全不是我对手的千夜,因为频繁受击而发出的吃痛抽气声,确实现在回想起来还令我相当难忘……
总而言之,我跟千夜之间的感情并不复杂,只是一直孤单自卑又活的压抑的我,被他巧合之下窥得真实的一面,将我完全解放出来,我感谢这样他,也在后续的相处中,被他的帅气,温柔以及优秀所俘虏,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诗羽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诗羽看向冴子的眼神变得复杂,下意识的身体后仰,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
等着源千夜刻意多泡了一会儿澡,留给两人充足的时间沟通,半个小时之后再来客厅这边时,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客厅的电视被打开了,诗羽跟冴子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像是刚回家时那样紧绷,而是显的松弛无比,并不时就着电视节目的内容而轻声交谈。
听到他来的脚步声,冴子温和的看过来,诗羽也偏头望向他,眼眸里仍有些微的幽怨情绪并未消散干净,不过至少不像是白天时那么强烈。
“那我就先去洗了。”
“好,记得去我房间里拿换洗衣服喔。”
“嗯。”
诗羽起身跟源千夜擦肩而过。
除了刚刚眼神对上一瞬外,自始至终她对恋人都没什么额外的表示。
看着诗羽的背影离开客厅,源千夜朝向冴子投以疑惑的眼神:“你刚刚都聊了什么?”
“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那不重要,你记得今天晚上去找诗羽就好。”
“她……接受了?”
“我是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冴子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毕竟是好胜心那么强的诗羽,如果不想被她比过去的话,差不多也该松口了。
“但主要还是得看你自己的努力,今晚稍微加加油,以诗羽喜欢的方式来好好跟她聊聊吧。”
源千夜隔着墙望向浴室的方向,点了点头。
————
正如冴子所说的那样,经过今天这一天,诗羽其实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生气了。
再细想一下,她跟千夜之间的能力差距,以及当初她的轻小说之所以能起死回生的根本原因……
越是细想,诗羽就越是清晰的发现,自己能在恋人面前任性的资本,除了这具还算涩--情的身体,似乎也就只剩下两人间的感情了。
可涩--情的身体这种存在,对于现在的千夜来说,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拥有了财力,这种皮囊上的优势,完全就微不足道起来。
他只要想,完全可以找到无数的替代品,更别说,冴子无论是在相貌还是身材上,也完全不输给她。
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比起冴子,她感觉自己这边也毫无优势。
冴子自从跟他确定关系以来,对于他一直都是无条件的信赖与纵容。
除了……除了之前他们之间似乎有过一段时间的主动施虐与被动接受的复杂经历。
不过那都是他们双方私下都心甘情愿的结果。
而她呢?一开始知道他跟冴子在一起的时候就因此闹了很久的别扭。
前段时间他主动坦白跟那个黄毛之间也不清不楚的后,她又是如此发了很大的脾气。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所依仗的,不就是吃准了他对自己的感情,拥有那种莫名的自信。
可真要论起来,真要闹到分开的那一步,究竟会是谁离不开谁呢?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诗羽脑袋乱糟糟的泡了很久的澡,身体都已经泡软,不知道多久后整个人晕乎乎的浴缸里起身,换好冴子的睡衣回到毒岛家一直都为她而准备的客房,懒懒的躺下。
夜半时分,房门被推开。
知道是谁来了的诗羽,身体蜷缩起,背对着床边。
而后她感知到床垫微微下陷,随后她被揽入一个令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温暖怀抱。
“不要……碰我……”
“诗羽你这话有些微妙,到底是不要,还是让我碰你?”
“……”
诗羽那刻在骨子里的别扭又麻烦的性格,让她依旧维持着矜持,不想那么简单的做出让步。
不过身遭所传来的惹得她芳心乱颤存在感十分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还是令她那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崩溃。
有人说过,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樱道。
这句话放在现实,以诗羽身边的例子所举例,是一次她无意间听到妈妈跟邻居阿姨的对话——
邻居阿姨谈起街道上一户人家的妻子,近期又被自家丈夫家暴。
妈妈感慨这都多少次了,怎么还不离婚。
邻居阿姨笑的很隐晦,道,还不是他家的男人某些方面很厉害,舍不得呗。
那时候的诗羽听到这段对话,心里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这样的说法,简直是将女性动物化。
因为只有动物才会这么没有理智的被生理欲望所支配。
但现在,她正在接受这个过程。
脑袋中明明还没办法彻底释怀,但在恋人抱上来的这一刻,很久都没有跟他如此亲密的她,瞬间缴械。
嘴里道出的话都是拒绝,身体所给出的反应则全是欲拒还迎的迎合。
不让他触碰自己的身体,却跟他十指相扣。
说着讨厌他的靠近,却还在在他的甜言蜜语下,眼眸逐渐温和 。
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就这样轻易的和好,却任由他对着自己任意施为,牙关再也咬不住的发出他最喜欢听的声音。
诗羽从来没有哪一次有像是今晚这样尽心与满足的体会到千夜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像是世界上最尽职认真的骑士,小心翼翼的侍奉着他最重要的公主,严格尊求她的意愿,视她为一切。
她浑身像是失去了重量,漂浮在软绵绵的云端,又像是浸泡在都是糖水的蜜罐里。
她这才发现,原来释怀下来与执拗的自己和解,只沉溺在当前的快乐中,会是这么轻松。
什么都不想去想……
脑子也真的都快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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