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他放声大笑,笑声震碎了周围的云层:“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如果说吾之概念是纯粹的『战争』,那么汝,便是『掠夺』!喵哈,喵哈哈哈哈哈!!”
战争与掠夺。
两者之间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同根而生、相辅相成的关系。
发动战争,往往正是为了掠夺更多的资源和领土,而掠夺够了更多的资源和领土,便能开启更大的战争,去进行更多的掠夺。
“纯粹的战争,对上为掠夺而燃烧的战争,究竟哪一方的烈焰能燃烧的更旺——就让吾,用这具躯体,好好感受一下吧!”阿尔特修发出了震天的咆哮,他决定不再压制,而是正面迎战这股想把天翼种从他手中掠夺走的力量。
他那双曾经以钢铁与烈血铸造了整个天翼种族、主宰了无数场战争的双手,此刻正以他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力度,紧紧攥住了王座的扶手。
比所有天翼种加起来还要庞大无数倍的‘精灵’倾巢而出,如怒涛般涌向那股试图将‘天翼种创造主’这一概念从他身上掠夺走的力量。
他要抢回来。
那是他的权柄,他的概念,更是他亲手创造出的物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夺走!
除非那人有资格战胜自己,将他这个“最强”的名号一并踩在脚底!
然而,当阿尔特修心底浮现出这种“胜负论”的想法时,这场战斗其实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他输了。
输得无声无息,却又极其彻底。
因为千逸不会在战斗结果出现前,就去想自己输了会如何,他在战斗时只会将所有的精力聚焦在一件事上,那便是赢。
“输了可不好玩,所以我从来不会输。”千逸硬生生将阿尔特修身上的一部分概念扯了下来。
然后,异变发生了。
最先行动的,是阿兹莉尔。
作为阿尔特修亲手创造出的第一号个体,天翼种的领袖,她原本侍立在王座之侧,但此时她那一双翡翠色的羽毛正不自然地颤动着,眼神里有某种极为复杂的东西在剧烈翻涌。
困惑、挣扎、以及某种深藏已久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望向阿尔特修的目光,从诞生到现在,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陌生”的裂痕。
在她的感知中,王座上那个原本如父如神的身影正在变得模糊,反而是下方那个拎着小吉普莉尔的男人,却在散发出一种令她灵魂颤栗、想要顶礼膜拜的“造物主”光辉。
随后,阿兹莉尔于众目睽睽之下,舒展开银羽,划过长空,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阿尔特修的王座,轻盈地飞落到了千逸的身后。
这动作像是一块被推倒的骨牌,引发了连锁式的倒塌。
随着阿兹莉尔的“叛逃”,原本严整的天翼种队列瞬间松动。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曾经在阿尔特修麾下征战的天翼种们,眼神中都浮现出了同样的迷茫与归顺,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转身,如同迁徙的候鸟群改变了航向,成群结队地离开阿尔特修,整整齐齐地降落在千逸的身后。
不仅如此,在转投千逸后,这近千名天翼种少女甚至还将无数道锐利的目光,将整个族群全部的锋芒与杀意,一齐指向了她们曾经唯一的创造主——阿尔特修。
“....这不可能。“吉普莉尔看着这一幕,声音几乎是以颤抖的形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被千逸抓着后颈,拎在手里的她望着眼前这幅图景,只觉得整个世界的逻辑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崩塌。
她看见阿兹莉尔,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姐姐正静静地立于千逸身后。
她看见自己的同族,自己的同伴,自己曾与之并肩的人,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把矛头对准了给予她们生命的神。
她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不对。
这根本就不对。
阿尔特修是她们的创造主,是天翼种的根源,是所有天翼种哪怕献上生命都要效忠的对象,而如今,只因为一个概念被夺走,天翼种们便毫不犹豫地反戈?
还是说,她们天翼种效忠的,从来都只是那个概念,而不是阿尔特修这个神?
又或者说,她们引以为傲的忠诚,竟然只是这种廉价的、随时可以被易主的程序指令吗?
“小吉你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呢。”千逸看着不受影响,没有像其她天翼种一样倒戈的吉普莉尔,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阿尔特修制造的最后之作,无论是灵魂的独立性还是其她方面,都和其她天翼种不一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小吉普莉尔语气颤抖,那双十字星眼眸中充斥着对未知的恐惧。
“谁知道呢,不过从现在开始的话,小吉你可以称呼我为天翼种的新主人了。”千逸将这个缩水版的小萝莉拎到脸前,像观察某种稀有生物一样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吉普莉尔那肉嘟嘟的小脸。
触感意外地软糯。
因为手感很不错,所以他没忍住又捏了几下。
“唔....放开我!”被捏了好几次脸的吉普莉尔立马炸毛,开始反抗起来。
“虽然依旧不听话,但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比刚才那副雌小鬼加熊孩子的模样可爱多了。”千逸无视了吉普莉尔的意愿,继续揉捏着她的脸。
在他报复心大发的教育着吉普莉尔时,端坐在阿邦特·赫伊姆王座上的战神阿尔特修,缓缓站了起来。
尽管被强行从手中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天翼种,但他没有愤怒,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以及终于找到了毕生之敌的喜悦之情。
我为终于有可以一战的对手而喜悦!
“既然在天翼种一战上,我已品尝过败北的滋味,那么我们接下来的战斗,便用最原始的战争,来决定一切吧!”阿尔特修发出一声咆哮,神格全开,准备亲自下场与千逸一战。
就像是为了回应阿尔特修的战意一样。
天空,骤然间黑了下去。
原本在千逸的影响下,已经恢复澄澈的大气,此刻被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暗紫色所取代,密密麻麻的紫色电光如坠入蛇坑的群蛇般,在天穹之上疯狂地扭动、爬行,带着令人胆寒的碎裂声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座天空都市阿邦特·赫伊姆都笼罩在一座巨大的、由雷电构筑的牢笼之中。
在这片毁灭性的雷海中心,一道窈窕而威严的身影缓步踏出虚空。
衣襟在狂风中猎猎飞扬,那一头如瀑的紫色长发随风舞动,发梢处闪烁着与天际雷鸣同频的电光。
作为纯粹的武者,作为被千逸任命的‘大将军王’,雷电影在这一刻站了出来。
“此身为臣,亦为刃。”
雷电影左手持太刀‘梦想一心’,右手持薙刀‘薙草之稻光’,立于阿尔特修面前,周身绽放出的稻光,竟生生在阿尔特修那如日中天的战意领域中,撑起了一片属于“永恒”的禁区。
这两把武器,对于她而言,意义非凡。
一把是她曾用来横扫稻妻、斩裂海祇的薙刀‘薙草之稻光’,代表的是她的武艺,也就是义之剑,另一把是她姐姐雷电真托付给她的,代表永恒意志的太刀‘梦想一心’,代表的是她姐姐的温柔,也就是仁之剑。
仁之剑和义之剑,双剑合璧,可谓是....
天下无敌!
于是,她紧握双刃,深吸一口气,对阿尔特修释放了她最强的一击。
“无想的一刀!”
没有人听见雷电影是否真的喊出了招式名,因为在那四个字抵达任何人的耳膜之前,她的人、她的刀、她的一切,已经化作一道稻光,凭空消失不见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那一击的速度,抵达了真正的光速。
它快到连视网膜捕捉到残像的余地都没有。
它快到连空气被切裂的惊雷声响,都要在那道刃光煞尾之后,才能迟迟拍落。
它快到连那一击行进时所留下的轨迹,都要拖延数十毫秒,才能在众人的感知里,浮现出一道笔直的、璀璨的稻光。
然而,
“太慢了。”阿尔特修连姿势都没有变化,他的手早在雷电影出刀的瞬间,就已经稳稳地悬停在了那‘无想的一刀’的轨迹前方。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更没有防御,他就那么轻描淡写的接住了。
接住了那道以光速斩出的一刀。
“强者与强者的战斗....”阿尔特修垂着眼帘,甚至都没有看过雷电影一眼,目光全程盯着千逸:“弱者,别挡道。”
话音落地,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顺势打出了一记平平无奇的刺拳。
这是远比全力更令人绝望的攻击。
因为它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傲慢,在阿尔特修在判定对手不值得他消耗额外精力之后,所做出的最高效率处理障碍物的攻击。
如此傲慢的行为,在战场上无疑是大忌,但阿尔特修有资格傲慢。
因为他是战神,是迪司博德世界无可争议的最强概念。
而他的一发刺拳,曾打穿了八大行星。
若是寻常情况,面对这一拳,雷电影的结局,根本不需要赘述。
即便雷电影如今已经晋升为了令使,但与阿尔特修这种量级的强者之间,仍隔着一道几乎无从跨越的鸿沟,若以单纯的实力而论,这一拳打在她身上的话,败负便已注定。
然而,那是常态。
雷电影凝视着那道刺拳轰然而来,眼神出奇地平静,不是麻木,不是放弃,更不是对生死的漠然,而是一种笃定,对自己绝对挡的下这一击的笃定。
因为千逸,就在这里!
千逸的命途,与其余所有的星神都截然不同,那就是它始终是处于完全开放的状态,只要你有足够的意志,有足够的承受力,想要多少,便取多少,甚至都没有【虚无】星神那种,吸得越多死的越快的副作用。
全方位的强化,始终开放,想要多少拿多少,代价只有一条——禁止退出乐队。
这种代价跟没有代价,几乎不存在任何区别。
硬要说千逸的命途有什么缺陷,那就是,跟千逸混,经常要在各个世界乱窜奔走,而有些世界不一定能连上千逸的网,无法将命途给的无条件支援当做常态使用。
但现在,
千逸就在这里,
就在距离她几十米之外的地方,就在她一回头就看得见的地方,就在她的感知所能笼罩到的地方。
雷电影握紧武器,随着她的心念一动,浩瀚的力量如同缺口打开了的洪闸,轰然涌进她的身躯,涌入她的经脉,涌入她那把早已与她的意志彻底融为一体的太刀和薙刀,令她的力量瞬间增强一个档次。
但她没有用这力量来防御。
因为武者与武者的战斗,退一步便是失败!
雷电影将涌入她身躯的一切,全数向内收拢,并进入武者最纯粹的无我境界,忘却一切杂念、忘却生死、忘却胜负、忘却接下来这一刀以外的所有事物。
将所有的一切凝于刀锋然后,她迎着那足以打穿八大行星的刺拳,再度斩出一刀。
无想的一刀!
在天上雷电影与阿尔特修打得不可开交、雷鸣与金光几乎要将大气层彻底撕碎时,位于下方的地面却呈现出一种十分悠闲且淡定的画风。
千逸正一脸惬意地坐在阿兹莉尔搬来的软椅上,双手正不紧不慢地撸着怀里的小吉普莉尔,他一会儿捏捏那对微微颤动的羽翼,一会儿又像揉面团一样揉搓着小萝莉那张写满了屈辱与愤懑的脸蛋。
“唔....放手!你这无礼的、傲慢的....唔唔!”小吉普莉尔想要发出抗议,却被千逸精准的“捏脸杀”强行堵了回去。
千逸一边感受着手中那极佳的触感,一边侧过头,对抬头注视着天空中战斗丰川祥子问道:“话说回来,计划进行到这一步了,你们原本是打算怎么拿到‘星杯’?”
闻言,丰川祥子迅速进入了正经的战术讨论状态:“和里克原本的计划差不多,利用足够强大的力量,直接打穿这个星球的地壳,引发精灵回廊的剧烈动荡,让星杯强行显现,然后雷电影小姐、若娜瓦小姐还有丝柯克小姐,她们会去正面迎战战神阿尔特修,尽可能地削弱他的力量,确保他在星杯出现的刹那处于虚弱状态,从而失去对星杯的绝对支配权,毕竟星杯只会出现在‘最强’的面前,如果他不再是最强,那夺取难度就会直线下降。”
“丝柯克?”千逸转过头,目光越过若娜瓦以及休比,落在了队伍后方的白毛女剑客身上,发出了灵魂拷问:“不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听说这里有足以让我拔剑的强者可以挑战。”丝柯克抱着剑,语气平静的近乎理所应当:“所以,我就来了。”
这时,一旁的若娜瓦开口道:“千逸大人,她的力量,在提瓦特大陆之外的地方,会比其她执政更好用一些。”
“原来如此,不过....”千逸抬起头,看了一眼气息愈发强大的阿尔特修,又看了一眼祥子,吐槽道:“现在看来你们的计划是行不通了,因为阿尔特修已经完全认真起来了,现在已经不存在那种‘会脑残到把弱点暴露在外面、不设防御硬吃伤害’的超级放水形态了,这一切全都是你的错啊,祥子。”
“....怪我?”祥子一愣,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那位最强神灵种的临场爆种,跟她这个在后方指挥的“战术顾问”以及“向导”有什么因果关系?
“当然怪你。”千逸一边用力扯了扯吉普莉尔的脸颊,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祥子你当怯战蜥蜴,不敢面对三角初音,我就不会来逮捕你,我不来逮捕你,阿尔特修就不会在感觉到我的力量后,开始兴奋认真起来。”
“....”祥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她看着千逸那副“都是你的错”的表情,又看了看天上那个已经快把天空捅穿的阿尔特修,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谁能想到,一场关乎世界命运走向的战争,竟然能跟她的乐队人际关系有关?!
少女乐队知道她们有这么大能量吗?
祥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股想要吐槽的冲动,开口道:“但以千逸你的力量,应该能很轻松地解决阿尔特修吧?”
“那要取决于祥子你怎么做了。”千逸面带微笑。
“我怎么做?”祥子神色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现在带领大家击败阿尔特修,夺取星杯,是你的任务。”千逸解释,随即暗示道:“要是我现在出手解决的话,你打算用什么借口继续留在这个世界‘避难’?”
“....”听到这话,丰川祥子原本还算冷静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身影。
三角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