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虽然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在场的都没普通人,所以她的话落在众人耳中,可谓是异常清晰。
也因此,站在一旁的艾蕾脸瞬间红了:“伊什塔尔!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千逸....千逸才不会提出那种下流的要求!”
“要你管!”伊什塔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方才那副矜持扭捏的姿态瞬间碎了个干净,转过头冲着艾蕾开始哈气:“这可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你这个整天待在地下世界的土包子懂什么!”
“你!!”艾蕾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
这种通红,不是伊什塔尔那种矜持的、从耳根晕开的羞红,而是一种从脖子一直烧到额顶的、滚烫的、几乎要冒出烟来的红温。
要是伊什塔尔骂她别的,她根本不会在意,可偏偏这句“你这个根本不懂男女之事的土包子”,一下子戳她心窝上了。
因为她真的不懂。
她在千逸家住了这么久,两人之间的感情却始终没有任何的进展。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吃土耳其冰激凌,你明明看到冰激凌就在眼前,甜筒的尖角都已经触手可及了,可那个店员却偏偏要耍弄你,把冰激凌在你面前转来转去,无论你怎么去抢,就是抓不到手。
“冰激凌”就在那里,看得见,闻得着,可你就是拿不到。
本来为这件事,她就够着急,够难受了。
可现在,伊什塔尔这个混蛋,这个从小就跟她作对、抢她东西、嘲笑她的家伙,居然当着千逸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是不懂男女之事的土包子....
这不是往她伤口上撒盐,并嘲笑她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意,全都一文不值吗?!!
越想越气的艾蕾浑身发抖,立马召唤出长枪,准备直接捅死伊什塔尔这个嘴碎,还想抢自己千逸的不可燃垃圾。
但当她准备出手时,千逸的手及时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将她举枪的手按了下去,并用食指在她的手心勾了一下,安抚她的情绪。
安抚完艾蕾后,千逸看向伊什塔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的要求很简单,等你拿到王之宝库的财宝后,要给艾蕾当三天的女仆,答应的话这些宝石就是你的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伊什塔尔站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出一个单音节:“....哈?”
“千、千逸....”艾蕾看着千逸,神情满是惊讶:“你....你是认真的吗?让这个嚣张的女神给我当女仆?”
“没错。”千逸点点头。
“你....你居然让我去给那个阴沉女当女仆?!”伊什塔尔猛地拔高了声音,不相信千逸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当场反驳:“我可是伟大的金星女神!你居然让我去服侍她?!”
“哎呀,这可真是太有趣了。”一旁的莉莉丝故意拖长了音调,开始拱火:“堂堂的金星女神,居然要穿上女仆装,打扫卫生、端茶倒水、还要对人说‘欢迎回来,大小姐’、‘大小姐,该睡觉了’,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呢。”
“你闭嘴!”伊什塔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扭头就打算走。
我上表千逸,让他给我些宝石,竟然要我去给艾蕾当三天女仆,这简直是对我伊什塔尔的侮辱!
她转过身,一副准备甩手走人的架势。
但她的脚步刚准备挪动,就立马停在了原地。
因为她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种极为美妙的宝石落地的声音。
一枚、两枚、四枚、八枚....无数枚宝石从高处坠落,与地面碰撞发出的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叮、叮叮、叮叮叮叮。
何等美妙的声音!光是听着这声音,感觉就算没有菜,都能连炫三碗大米饭!
这声音太过美妙,太过诱人,以至于伊什塔尔迈出的左脚硬生生悬在半空,右脚牢牢钉在地上,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极其僵硬的“正要离开”的姿态,却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
她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一边是女神的尊严、高傲的自尊、给艾蕾当女仆以及千逸竟然对自己完全没兴趣,反倒格外照顾艾蕾这件事本身带来的屈辱感,另一边是....
她不由自主地转回了身,然后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她看到了什么?
宝石、很多宝石、堆成小山的宝石!
一枚又一枚极高质量的宝石,从千逸身后展开的王之宝库门扉中倾泻而出,在昏暗的歌剧院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小小的山丘。
伊什塔尔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千逸手中的宝石,语气里充满了挣扎:“....真的只要三天?”
“比丁真珍珠都真。”千逸关闭自己的王之宝库,从面前的宝石小山上拿起一枚,抛给了伊什塔尔。
伊什塔尔接住抛来的宝石,眼睛瞬间闪烁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这个光泽、这个大小、这个透明度....
极品!!
这一枚起码值几千万....不,上亿日元!!!
而现在,这样的宝石在自己对面堆成了小山。
伊什塔尔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做一件违背祖宗的决定:“好!我答应你!但是——三天!只有三天!多一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都归你了。”千逸往后退了两步,把身前的宝石小山让了出来。
“哇啊啊啊啊——我的!都是我的!!”伊什塔尔发出一声毫无形象的尖叫,随后一个飞扑扑了上来。
然后,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那座由极品红宝石堆成的小山上,她的脸颊紧紧贴着那些冰凉而充满魔力的晶体,双手像是在划水一样,在宝石堆里胡乱地扒拉着。
游够了之后,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宝石堆上,金色的饰品和红宝石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声。
她随手抓起一把把宝石,在眼前晃了晃,看着它们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在上面狠狠地亲了一口,发出“咯咯”的傻笑声,“这色泽!这纯度!这大小!发财了、发财了....本女神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这家伙真的是女神吗?好丢人。”莉莉丝吐槽。
“没办法,毕竟她现在是以凭依的方式降临的,这具身体的原主可是个对宝石有着近乎执念般喜爱的家伙,如果是伊什塔尔本尊降临,性格大概会比现在恶劣十倍,而且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宝石就露出这种....嗯,这种平民化的表情。”千逸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卡莲喜欢拿钱羞辱凛了。
原来真的很有趣!
“我觉得这个伊什塔尔的性格已经足够恶劣了,尤其是抢别人东西的时候。”艾蕾站在千逸身边,小声接了一句。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艾蕾心里其实很清楚,比起那个在神话中动不动就降下天灾、性格乖戾的妹妹,眼前这个偶尔掉链子、贪财又傲娇的伊什塔尔,确实要“友好”得多。
但是,不管变成什么样,这个女人总喜欢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如此想着,艾蕾转过头,视线从伊什塔尔身上移开,落在了身旁的千逸身上,而他的手正自然地垂在身侧。
看着那只手,她往千逸的方向挪了一小步,随后把自己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尖朝千逸的手背挪了大概一厘米的距离。
然后,她像触电一样,迅速把手缩了回来,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莉莉丝还在盯着伊什塔尔看、沙条爱歌还在逗沙条绫香、狂信子则在专心的做礼拜,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把手伸了出去,这次伸得比刚才远了一点,指尖已经能感觉到千逸手背上散发出来的微弱体温。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千逸皮肤的那一瞬间,她猛地握紧了拳头,再次把手收了回来。
“呼....”艾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没问题的,埃列什基伽勒,你可以做到的,再试一次!’
在激励了自己后,她再度伸出手,慢慢往前伸,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和千逸手背之间的距离。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眼看她的指尖就要触碰到千逸的手背,却忽然发现千逸轻微的动了一下下,这让她的手瞬间化身逃兵,惊慌失措地撤退。
她飞快地收回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腿上,心脏狂跳不止。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明明只是牵个手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
艾蕾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下来,紧贴着大腿的手也因泄气而无力的垂了下来,准备彻底放弃这个“鲁莽”的计划,将手收回斗篷里。
在她准备撤退的下一刻,千逸的手动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动了起来,迅捷而有力地抓住了埃列什基伽勒那只刚刚松开,正欲逃跑的小手,随后用手指精准的穿过她的指缝。
掌心贴着掌心。
十指相扣。
“诶?”艾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脸更是一下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咽了下去,因为她不愿打破这一朝思暮想得到的现状。
握了足足有一分钟后,千逸主动打破了这份让人沉溺的宁静:“既然圣杯战争的战前准备已经完成,那是时候行动了。”
“诶?这....这就开始行动了吗?”艾蕾眸子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
“嗯,还有个善良的孩子在等着我。”千逸点点头,解释道:“我不允许一个天真可爱且善良的孩子,在最该享受阳光和幸福的年纪,却只能痛苦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陷入那场名为‘死亡’的昏迷之中。”
听到“孩子”和“痛苦”这两个词,艾蕾原本那点小小的私心瞬间烟消云散。
作为冥界女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亡的沉重与冰冷。
她见过无数灵魂在踏入冥界大门时的不甘与哀恸,尤其是那些尚未绽放便已凋零的幼小生命,那是连她这个“死之主人”都不忍直视的悲剧。
“那....那必须立刻行动了!”艾蕾主动松开了千逸的手。
她虽然是带来死亡的冥界女神,但却拥有一颗比谁都温柔的心。
她绝不愿看到一个善良的孩子早早地来到她的国度,哪怕这意味着她必须亲手切断这份刚刚感受到的温暖。
虽然指尖离去时的那份空虚感让她感到一阵阵揪心的难受,但只要想到能拯救一个鲜活的生命,这份痛苦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完全离开千逸手掌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感觉到掌心里多了一抹异样的触感。
那不是皮肤的温热,而是一种轻盈、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湿润生机的奇妙质感。
艾蕾疑惑地将手收回到胸前,缓缓摊开掌心,发现一朵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挂着晶莹露珠的淡黄花朵,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这是....”艾蕾呆住了,颤抖着捧着这朵花,眼眶有些发红。
“倘若我手上没有剑,我就不能保护你,倘若我始终紧握着剑,我就不能抱紧你,所以....”千逸注视着艾蕾,握住她的双手,让她的手指慢慢收拢,小心翼翼地把那朵淡黄的花护在掌心:“先握着这朵花吧,愿它能给予你些许的温暖,等那个孩子得救了,会有足够多,多到让你厌烦的时间去感受温暖的。”
艾蕾紧紧攥着那朵花,感受着它传来的阵阵暖意,原本的失落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所填满:“嗯!我一定会....好好守护它的!”
“喂喂喂!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不就是一朵花吗?本女神想要的话,能让整个巴比伦都开满花!”一旁正忙着往自己随身空间里塞宝石的伊什塔尔终于看不下去了,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虽然现在自己得到了价值连城的宝石山,但看着艾蕾手里那朵普普通通的小花,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股酸水。
可恶!明明是最不像我,最阴暗、最不痛快的‘我’(艾蕾),为什么千逸总是格外关照这家伙。
离开美索不达米亚时特地把她带走,她一生气就立马替她出气,她一不开心就立马变花朵哄,怎么到了自己这里,给个宝石都扣扣搜搜的!
不行!越想越气!
待会必须要狠狠打爆吉尔加美什的狗头出气!!
不想再看这种不公平待遇的伊什塔尔,一个原地起跳,落在“天舟马安娜”上,直接飞走了。
伊什塔尔一走,千逸也不再停留,把现场有关圣杯战争的痕迹清理干净后,顺手把这个破损的废弃歌剧院修复成了它刚建成时的模样。
这种应该闪亮闪亮的地方,要是荒废掉就太可惜了。
前往医院的路程并不算近,好在千逸的迈巴赫座驾总是随身携带,所以即便带了一大票人,依旧没任何影响。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在一家综合医院前停了下来,而刚一抵达医院附近,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就骤然下降了几度。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由极为强烈、几乎要实质化的死亡气息凝聚而成的阴冷。
当众人踏入医院范围的那一刻,一道扭曲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地面浮现出来。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性轮廓,周身裹挟着令人作呕且充满不详气息的黑雾,那黑雾中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的病灶与灾厄,仅仅是直视它,普通人的精神恐怕就会瞬间崩溃。
本次圣杯战争的伪Rider,苍白骑士。
是《圣经·新约》最后一篇的《启示录》中登场的,象征着世界末日信号的天启四骑士之一,通常被描述为带来死亡,带来瘟疫、带来终结的死神。
由于圣杯战争的限制,这位灰色骑士并没能以本体下界,而是套了一层白马骑士·瘟疫的皮后,以“苍白(灰与白)骑士”的状态下界。
然而,这位代表着死亡的“苍白骑士”,在见到千逸的那一刻,周身那狂暴的灾厄气息竟然瞬间平息了下来。
它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反而像是一个见到了君王的臣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地、顺从地朝着千逸伏低了半个身位。
“吾主....”苍白骑士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起伏,有的只是如机械,如程序,如人工智能般的死板。
“你的愿望,我收到了。”千逸走到苍白骑士面前,将手放在这位带来终结的天灾头上:“你的御主,我会保护,只要我在这里,死亡便无法越过这道门槛,所以——瘟疫、死亡,回来吧,现在还不是你们吹响号角的时刻。”
随着这一声令下,原本弥漫在整座医院、几乎要将一切生机吞噬,侵蚀着医生、护士以及病人身体的黑雾和病毒,开始疯狂地向苍白骑士体内回缩。
当散布出去的瘟疫和死亡回归后,苍白骑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团不详的黑影在千逸的掌心下逐渐缩小、凝练,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顺从地融入千逸的影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