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抱怨,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游若羽微微一愣,偏头看向声源处,只见一个身影从雨林深处缓缓走出。他抱着个银白色的恒温箱,用力甩了甩上面的雨水,皱着眉头抱怨:“我的仪器还没做防水处理,出了事怎么办啊?”
“你是……邢……同学……?”游若羽愣住了,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声音的主人。
“啊,是熟人啊?那就好办了。”邢清酤随意地说道,“不过怎么又是个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巧得有点过分了。”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59.纯小孩
“所以说,能不能把这雨收了呢?”邢清酤全然无视了一旁的女性,对游若羽说道,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无奈,“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嘛。”
周围的空气仍旧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一个人,气温似乎还未完全恢复,但就邢清酤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先打在地面的雨滴开始减缓,纷纷不再如急箭般倾泻,而是渐渐消失在空气中。浓重的湿气逐步褪去,雨水的磅礴景象终于停止了。
游若羽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邢清酤,静默了许久。四周的气息逐渐变得轻盈,空气温度也恢复到常规的水平。然而,游若羽并未急于开口,而是耐心地等待着,仿佛在思索着某个问题,心中掂量着什么。
“我……”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但语调中却满是犹疑, “可以……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吗。”
“我不确定你的目的是什么。”邢清酤顿了顿,继续说道, “因此,我没办法确定我们有没有共同的利益。”
“是么……”游若羽闻言,低下头轻叹一声, “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啊。”
“实话实说罢了,”他看着游若羽的反应,轻声道,“因为我不是很想和你们产生冲突,所以要确定你们的目的罢了。”
“不好意思,”游若羽的神情一滞,“这个……真的没办法透露。”
“那就有点没办法了。”邢清酤叹了口气, “你们打了我的人,还在我营地这里大闹一场,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毕竟看在他乡遇故知的份上,我已经非常宽容了。” 他摊了摊手,半开玩笑地补充道,“正常来说我见到闹事的魔术师都是一巴掌先拍过去的。”
“我承认,我们是有恃强凌弱乃至于欺软怕硬的意味。呵,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游若羽很坦然地说道,“但我现在没办法为我们的行径给出任何交代——”
“——我承认这会导致我们二人之间产生一系列的互相猜疑,”游若羽继续说道,“出于对邢同学你的基本信任,我暂且可以在不清楚你的目的的情况下,放下对你的猜忌……”
“……作为交换,要我也在同样的情况下放下对你们的猜疑吗?”邢清酤眉头微微一挑,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你说得太委婉了,”游若羽继续坦然地说道,“这是对你的道德绑架。”
游若羽站在雨后的泥土地面上,感受到微风轻拂过面庞,空气中散发着湿润的土壤气息,偶尔有几片残留的水珠从枝叶上滴落,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凝视着前方,不由得暗自叹息。
自己这边两个人加起来,连邢清酤一人都不够对方打的,单是半年前以一城水脉对抗地脉的手笔就足够让她明白差距了——
——她其实非常不喜欢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么低,但她更不希望她身上承担的责任和其他人的努力因此而付之东流。毕竟说到底,她们二人的决策权其实是在游若羽自己身上的。
在半年前的几次交流中,她明白对方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甚至在不涉及底线的问题上还会帮亲不帮理。只要她稍稍放低姿态表示无害,邢清酤很大概率会叹口气然后把这件事揭过去,毕竟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只是游若羽很讨厌这种做法,她没办法毫无顾虑地这样道德绑架一个好人,哪怕邢清酤可能并不在意。
邢清酤突然叹了口气,轻轻转身离开,走向帕特丽西亚和观月林檎。,直到他确认两人没有大碍后,才回头继续看向她。
“很难啊,都很难啊……”邢清酤摇了摇头说道,“那先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会动手吧。”
“在雨林深处察觉到了自己正被人观察动向乃至于监视,还能确认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游若羽回答道,“这个理由够吗?”
“所以你们就没有选择尝试沟通?”邢清酤问道。
“在这种环境下,” 游若羽反问道,“主动沟通能搭建信任吗?”
“原来如此,很标准的猜疑链,”邢清酤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率先选择让对方失去威胁自己的能力确实是最优解——”
“——那么就是下一个猜疑,你们不清楚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放心的认为对方失去了……”
“……邢同学,”游若羽没忍住张口试图打断对方,让他不要继续把自己当时埋在心底的思考挖出来,但她很快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不,没什么,你的推理很对。”
“不喜欢的话,就算了,”邢清酤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知性强暴犯,喜欢刨根问底把对方不愿公之于众的真相当面挖出来——”
“——不过,你这样绷着说话,不累吗?”
“不过是学风水术数的必修课之一罢了,”游若羽轻轻地抿了抿嘴唇,继续不卑不亢地说道,“况且……这样也能让我更……瞧得起我自己一些。”
“……怎么不管哪的魔术师都是一群犟种啊?”邢清酤有些无语地搓了搓自己的脸,无奈地说道,“好,我认可你的提议,出于对你游若羽的基本了解,我暂且放下对你的猜疑,我将选择权交给你。”
“首先做个自我介绍吧,”邢清酤说道,“邢清酤,一个普通的炼金术士,算不上在西方的魔术师派系里。”
“游若羽,螺旋馆魔术师,”游若羽说道,“这位是叶思真,也是螺旋馆的魔术师。”
“好,那么下一步,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探明ORT的扩张原因以及解决方案,”邢清酤说道,“你可以自己判断会不会与你们的目的产生冲突。”
“我认为应该没有冲突。”游若羽说道。
“既然没有冲突,可以合作吗?”邢清酤顺着继续说道。
“……”游若羽沉默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抱歉,姑且还是……”
“OK,那么请吧,”邢清酤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同时还向着雨林喊道,“肯尼斯,把结界收起来吧。”
“人偶里编织的魔术挺有意思,”肯尼斯提着一串木偶从雨林中缓缓走出,每一个人偶之间都被极细的银丝束缚着,将它们穿了起来,在月光照耀下,那些木偶的脸庞依旧显得生动,仿佛随时都能活过来。
“在降灵这方面,螺旋馆的思路和时钟塔的思路有许多不同的地方——”肯尼斯随手将那一串人偶扔到叶思真的脚边评价道。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偶上的术式被肯尼斯一个一个地破解掉,乃至于被夺走了掌控权。
“——可惜用的人不太行。”
“肯尼斯,一个有钱的黄毛。”邢清酤适时地替肯尼斯进行了自我介绍,“魔术水平……也就那样吧。”
“你在那边唧唧歪歪什么呢?”肯尼斯不耐烦地回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显然对邢清酤的评价并不在意。
“好了,两位可以离开了,”邢清酤说道,“顺带一提,我不建议你们接下来继续往前走了,多等两天再说吧——”
“——这两天会有雷暴,不是很适合探索。”邢清酤一边整理着身边的设备,一边解释道。“因为我们这里有没办法在雷暴时冒险进入其范围的人,所以选择在这里扎营,等到雷暴结束。”
“……谢谢,”游若羽点了点头说道,“等事情结束后,我亲自会来登门道歉以及解释缘由的。”
"啊没事,反正我们大概率很快就会再见的。"邢清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e?r玖起易散扒刘语气轻松地回答着。
“就这样放走了?”肯尼斯看着游若羽和叶思真离开的身影,目光中满是轻蔑与不解。
“不然呢?”邢清酤满不在乎地回应,随后转身拆开一旁的板条箱,开始从里面取出复杂的设备。
“强装大人的小孩罢了。”邢清酤嘴角上扬,随即低头开始整理线路。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肯尼斯看着邢清酤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邢清酤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离开正在调整的仪器。“她就是个纯小孩,半年前圣杯战争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他说着,动作更为精准地调整着设备,“从刚刚聊天的时候全程她都没有去问另一个人的意见,其实是能证明她很大程度上是有决策权的——”
“——要么是她逃避了这个责任继续当小孩,要么就是真的她决策失误,”邢清酤继续分析,语气透着几分不以为然,“总之这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怎么会有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小孩还把决策权给她呢?更何况她身边是跟着一个比她年长的人。”
“恐怕她这个时候心里还有点对自己力挽狂澜的沾沾自喜吧。”邢清酤叹了口气,目光透过雨林的间隙,望向远方,“所以我说她纯小孩,既然没犯下什么大事,那还是算了。她姑且算是螺旋馆那边派来的人,半年前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住处什么的都是螺旋馆那安排好的——”
“——你猜猜看这次她家长会不会偷偷盯着她?”邢清酤调侃地说道, “这账得记,但是我得跟她家长算这笔账。”
“你打算怎么算这笔帐?”肯尼斯问道。
“ORT外围的生态资源确实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邢清酤说道,“让传承科就这样把这封住完全就是浪费,但也很难说我们能自己吃下这些——”
“——而我不信任时钟塔的其他派系,一群短见又自私的家伙,与他们瓜分这里完全就是引狼入室,毕竟我们要求的是可持续发展。”
“哈,说的也是。”肯尼斯摇了摇头,瞬间明白了邢清酤的意图,随后目送着游若羽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继续说道,“不过她们好像没怎么在意你的提醒?”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邢清酤打了个哈欠,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不吃点苦头怎么长记性呢?”
“行了,我继续装设备。”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去看看她们有什么事没,没有的话让她们做饭扎营,然后告诉她们多扎一个帐篷出来留着。”
“她们刚被打一顿就让人去干活,”肯尼斯假惺惺地说道,“你可真不把人当人看啊。”
“压榨自己学生的魔术师说什么呢?” 邢清酤瞥了肯尼斯一眼,“妈个鸡赶紧的,再搁这唧唧歪歪的你留这装机子,妈个鸡干活的时候看见你搁这游手好闲的我就难受。”
“唉……” 游若羽走在雨林中,脚下踩着湿滑的泥土,长长的叹了口气,“好险啊……”
她的声音在这片厚重的绿意中显得格外沉默,仿佛被四周的环境所吸收。
“哇,叶姐,你知道那个邢清酤吗?” 游若羽忽然转向一旁的叶思真,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眼神闪烁着某种独特的光芒,“我跟你讲,他特别厉害。一晚上几个小时就把一条河完全替换成了水银,然后直接用水脉去和一整个城市的地脉与灵脉抗衡,太恐怖了——”
“——如果他刚刚真的计较这些的话,我们可能就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叶思真此时步伐沉稳,手中提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沉默地走在她身旁。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游若羽的话显然让她微微一震,,缓缓地回应道:“抱歉啊,小若羽,……如果我再谨慎些,是不是就……”
“为什么这么说?” 游若羽顿时愣住,转头看向叶思真,眼中满是疑惑,“目前发生的所有事不都是在卦象的预测之中吗?”
叶思真愣住了,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欸?”
“震卦初九,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她解释道,“震动初起的意外和恐惧是必然的,因为它可能带来后来的福气和好转。”
“可能会觉得我执拗吧,如此笃信术数得到的预言……”她停了停,轻轻晃了晃头,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只是这天地从来不会刻意给我们透露什么东西。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事物的自然生长、发展和消亡,与它又有什么干系?”
游若羽迈开脚步,缓缓继续走下去,语气没有丝毫停顿:“若是节气风水,那仍是天地的领域,但到了术数卜算,那就是彻彻底底人的领域了——”
“——人观天地知冷暖,以此划分节气历法,但不管我们编纂贰久崎镹I傘巴锍多么复杂或是精确的历法,天地依旧是那个天地,历法如何又与天地何干?”游若羽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她显然沉浸在自己思想的流转中。她笑了笑,仰头望着上方摇曳的树影,目光微微发亮,“我们仰仗这些所进行的卜算,得到的究竟是窃来的天机,还是我们自己的内景对事物运行的理解与预测呢?”
“有些扯远了,”她笑着说道,“对于我们修行风水术数的人而言,卦象既出,就绝不会否定其真实性——”
“——因为那是对我们自己的否定。如果我们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那么术数这条路也就算是走到头了,”游若羽说道,“所以只会有解错的卦,不会有算错的卦。”
“不过邢同学的出现倒是把我原本红白脸的想法打乱了,”她笑着说道,“……但最后我们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嘛,虽说卦象已定,但仍需尽人力啊——”倭(~九)崎瘤韭艺=氵罢陸
“——所以完全没问题的,接下来继续前进就好啦。”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60.又见面了,两位
柴油发电机的嗡嗡声在营地中持续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的刺鼻味,偶尔被晚风带起的一阵清新凉意冲刷。营地里,几人围着篝火,篝火的火光跳跃,映照出他们的身影。锅中腾起的热气与烟雾在夜空中交织,伴随着锅盖微微晃动,汤里的鸡肉与香料的味道飘散开来。几只硬壳的蛾子飞舞在火光中,偶尔落在湿润的草地上。
邢清酤捧起碗,搅了搅里面的汤,望着冒着热气的鸡肉,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感觉和在库斯科山里吃的鸡肉汤差不多。”他说着,轻轻抿了一口,舌尖上感受到鸡肉的鲜美“可惜没有玉米饼,不然就地道了。”
帕特丽西亚听了这话,抬眼看了看篝火跳跃的光焰,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回忆什么。
“玉米饼确实不错,”她低声说道,随即轻轻喝了一口鸡汤,脸上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汤的温度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适感。
“其实鸡肉并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南美洲食物。”观月林檎此时放下了手中的碗,忽然插话道:“鸡肉是欧洲殖民后引入的物种。最早由亚洲传入地中海地区,随后又通过欧洲殖民扩展到了世界各地。”
“殖民的影响依旧深深地刻在现在南美洲居民的饮食中。”帕特丽西亚听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碗,轻轻晃动了几下,汤面上的浮沫随之荡漾开来,“甚至‘南美洲’本身这个称呼,乃至于所谓的‘印第安人’,这些词汇溯源其上都会发现其源自于一种殖民主义的傲慢。”
“尤其是印第安人,仅是南美就有印加和阿兹特克人两个派系,而北美更是连高度集中的政治结构都没有,仅仅依靠部落制运行。”帕特丽西亚叹了口气,“却被一个源自亚洲的名字统一命名。”
“几年前来这里田野调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帕特丽西亚说道,“文学上近现代的作者几乎都去过欧洲留学或是接受过相关的教育,民俗上西班牙的影响已然深至骨髓……”
“……后来我才发现,想要研究原汁原味的南美文化,我去的应该是西班牙的文献馆和博物馆,而不是来这里进行田野调查。”帕特丽西亚低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篝火的光芒在她的脸上投射出跳跃的阴影。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茂密雨林,树木的枝桠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然而这片夜色中,仿佛无论人们多么试图理解,这片原始森林总是显得那么遥远和陌生。帕特丽西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嘛,算了,这种时候也不应该聊这种话题。”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脸上勉强浮现出一丝笑意,立刻扯开了话题,“说起来,看之前那个魔术师的记录,雷暴差不多要来了吧?”
“嗯,”邢清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视线穿过不远处树木间透过月光的缝隙,“不是今晚就是明天了。”
篝火发出噼啪的声音,火焰高高跃起,然后迅速坍塌,发出的火星飞向空中,渐渐消失在夜空的黑幕里。空气开始变得更湿润,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预示着暴风雨的到来。
“那两个人,”帕特丽西亚一边翻动着锅中的食材,一边突然问道,“是不是已经到雷暴的范围内了?”
“怎么?”邢清酤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她,轻挑了下眉,“还关心起差点把自己杀了的人了?”
帕特丽西亚微微一愣,眼神有些复杂,“是么……差点把我杀了啊。”她的语气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回忆着那一瞬间的紧张与恐惧,然而她的表情又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虽然说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当时却根本没感觉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啊。”
“该怎么说呢,嗯……”她停顿了片刻,低下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和之前见识过的事情相比,”观月林檎接过帕特丽西亚的话茬说道,“有些太小打小闹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吧,”帕特丽西亚叹了口气说道,“回过头来,当时也只是觉得‘哎呀麻烦大了’的感觉。”
“可能也不算完全无路可走吧?”观月林檎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坐在中国的运虏车上,自然也就不怕东南亚的军队了?”
“什么鬼比喻啊……”帕特丽西亚一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伸手拂过额前的几缕湿发,目光扫向那微微晃动的篝火,仿佛想要通过火焰的跳动来驱散脑海中的不快。
空气中弥漫着湿气和烧焦的木材味,偶尔有轻风吹过,带动四周树林的树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夜色逐渐变深,仿佛被浓厚的云层所吞噬,带来了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的气息。
“你们也不算俘虏嘛,”邢清酤轻笑着,用一只手托着空碗,准备再舀一勺汤——
——只是勺子剐蹭锅底的声音在他耳中显得震耳欲聋。
他沉默地抬起头,环视着篝火旁的几个人。篝火的火光在他的脸庞上投射出跳跃的阴影,火焰不断上升,随风飘动,仿佛在这一刻连空气都变得愈发粘稠。火堆旁的几人各自有所动作,然而就连邢清酤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肯尼斯一贯拒绝在吃饭的时候大谈特谈,仍固守一些餐桌礼仪的他也不会做出一个人喝光一锅汤的事情。
而帕特丽西亚与观月林檎则依然在低声交谈,语调轻柔而有节奏,几乎没有注意到汤的变化。她们的碗中汤水几乎没有减少,泡沫在碗边留下痕迹,像是浮在表面的一层薄霜。
至于自己,也只是喝了四碗汤而已。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冲田总司此刻没有吃得几乎不见停歇,正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汤一扫而光,完全没顾及到周围的目光。
邢清酤无奈地叹了口气,空碗搁在一旁,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并不需要饮食来维持自己的生命活动,日常吃东西也只是作为一种增添生活仪式感的行为。也就是说他吃个半碗意思意思就差不多得了。他吃了四碗了,已经可以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其他人碗中的香气此刻仍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面钻——
“——能再做一锅吗?”邢清酤义正言辞地说道。
——
夜色笼罩在四周,月光稀薄,黑暗的天幕中乌云密布,雷暴的前兆已经悄然降临。篝火旁,邢清酤独自坐在那里,火焰的光芒时隐时现,在黑暗中投射出摇曳的影子。他的身影被火光映衬得模糊不清,眉头微皱,聚精会神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本子,权靠解题来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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