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格蕾依旧在梦中沉睡着,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来过。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详,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睡得很香。
时间仍在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依旧深沉。
就在这时,差不多是那个身影离开后的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吧,格蕾的房门就被轻轻地推开了。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名纤瘦的人影悄然摸了进来,她的脚步相当轻盈,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身影在月光下也显得格外单薄。
她点燃了油灯,灯光映出了她的面容——
——那是和格蕾非常相似的面容,但更加温和沉稳。她的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灯芯,火光在她的指尖跳动。
是的,她是格蕾的母亲。
她轻轻地走到床边,低头凝视着格蕾的睡颜。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格蕾的额角,将一缕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但格蕾却依旧沉睡着,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动静都没办法让她出现任何反应。
格蕾的母亲轻轻地抱起了格蕾,动作熟练而轻柔。按理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管怎么说格蕾都应该清醒了才对——
——但格蕾却反常地睡得正香,连一点想要清醒过来的意图都没有。她的身体软软地靠在母亲的怀里,头自然地垂在母亲的肩头,呼吸依旧平稳而均匀。
格蕾的母亲就这样抱着格蕾,慢慢地退出了房间。她的脚步依旧轻盈,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格蕾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生怕失去什么。
她吹灭油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和外面村子里的寂静如出一辙。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26.贝尔萨克在睡觉
灯火陆陆续续地亮起,像是夜空中突然睁开的眼睛,一盏接一盏地刺破了深沉的黑暗。油灯的光晕透过窗户纸,在村舍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天边依旧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连一丝黎明的微光都未曾显露,但村民们却不约而同地早早起了床。
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在这片寂静中,木门开启的吱呀声、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依旧清晰可闻。
对于普通的村子来说,他们或许起得比较晚,但对于这个视夜晚如禁忌的村子而言,在这种时候起床完全称得上是反常地早起了。
村民们的身影在油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模糊,动作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他们的脸上没有清晨应有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警惕。虽说村子里此刻仍保持着某种诡异的VII二衫Ο氿妻三咝静寂,但焦躁的气氛已然渗透进村落的每一个角落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村民们彼此之间没有交谈,甚至连眼神都尽量避免接触,仿佛任何一点多余的动静都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村子的中心广场上,几盏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老旧的木质路牌和石砌的水井。井绳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广场边缘,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像是某种扭曲的剪影。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一样。
远处的山脊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夜风掠过山脊,带来一阵潮湿的寒意,夹杂着沼泽区特有的腐殖质气息。村民们不约而同地裹紧了衣服,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教堂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村子里的小径上,几只早起的乌鸦在屋顶上跳跃,发出刺耳的"嘎嘎"声。它们的羽毛在油灯的光晕中泛着幽蓝的光泽,村民们对它们的出现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若是远远看过去,表面上的村子看上去依旧像个平和的小山村一样,只是石板路上的身影相当整齐而平静,屋顶上也没有升起的炊烟。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焦躁的气氛却如同高压锅中的水蒸气一般,明明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村子中心的广场中。广场的石板地面上,油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某种扭曲的剪影。明明昨天还一派和谐的村民们,此刻脸上却看不见任何表情,昏黄的光线无法突破覆盖在他们脸上的阴影,他们的面容就这样隐藏在黑暗中,看不请细节。
聚集起来的村民突然又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条道路,一个相当苍老的老妇人慢慢地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小,简直像一具人偶。
那是全村年纪最长,大家尊敬地称作姥姥的老妇人。她身穿古老的民族服饰,看起来非常瘦小,她的眼睛、鼻子与嘴都掩没在脸上大量的皱纹之间,像是被岁月雕刻出的沟壑。她的手指枯瘦如柴,指节突出,像是某种古老的树根。
“昨天就确认了,”那老妇人稍微抬高了些嗓音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地下有声音响起。”
老妇人的话语仿佛在广场上匍匐而过,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宛如自百年以前传来一般。
“格蕾的完成度很好,是时候了。”老妇人继续说道。
“……是的。”一旁的女子幸福地微笑着,就像相隔数十年后,迎来翘首以盼的情人的新娘。她的相貌并不特别醒目,此时却像是绽放的鲜艳花朵,眼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孩子的时刻终于到了。”
在一旁说这番话的,是格蕾的母亲。
“那就准备开始吧。”老妇人说完这话,转过身,回到了人群之中。
村民们向着广场旁的一个小屋涌去,停在门前——
——那是昨日的小贩落脚休息的地方。
小屋的门紧闭着,窗户上挂着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里面的光线。
教会大堂内,烛火已经被点燃。
摇曳的烛光将高耸的拱顶映照得忽明忽暗,彩绘玻璃窗在火光中投射出斑斓的光影,长椅整齐地排列在两侧,每一道纹路都被烛光勾勒得清晰可见。
祭坛上的黑面圣母像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她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入教堂的人。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的蜡油味,混合着木质长椅散发出的陈旧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教堂氛围。
就在这时,后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费南德祭司胖得像球一样的身体吭哧吭哧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他的祭袍上沾满了泥浆,湿漉漉的布料紧贴在他圆滚滚的身躯上,显得格外狼狈。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脸上沾满了泥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的鞋子更是惨不忍睹,鞋底沾满了厚厚的泥浆,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裤腿上还挂着几根枯草,像是刚从某个泥坑里爬出来,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正不停剧烈起伏着。
费南德祭司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他试图用手拍打身上的泥浆,但只是让泥点溅得到处都是。他的手指在祭袍上无意识地抓挠,试图将那些顽固的泥渍擦掉,但显然无济于事。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尴尬的表情,眼神闪烁,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
就在这时,伊露米亚修女从侧门走了进来。她的脚步轻盈而无声,目光在费南德祭司身上扫过,几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我们不是说好的,一起行动吗?”伊露米娅修女的手中,一个信封正飘动着。伊露米亚修女炫耀似的举起那封信,抬起下巴发问。
“你明白的吧,祭司,我们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吗?”
“……”费南德祭司沉默着,没有回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祭袍的下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他的目光闪烁,像是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但最终只是干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他是没想到会正巧装上伊露米娅修女吗?到也不对,看样子他很清楚自己回来会撞上她。
许久后,他松开了紧握着的衣角,叹了口气。
“是的。”费南德祭司微微颔首道。
从他前来这间教堂赴任时开始,就有人告知过他那个可能性的存在。不过,他其实不认为那个可能性会在自己这一任发芽。他明明以为早已被淡忘的习俗绝不会开花结果,将直接走向腐坏的结局。
啊,这样说并不准确,他其实只是在逃避这个可能性,不去正视罢了。
其实在他几年前赴任之际,那女孩已经变化了。
既然如此,发生这种情况的机率就不容忽视。倒不如说,现在是近数百年以来机率最高的一次吧?
但费南德祭司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如果时机成熟,我将会杀了这片土地的神子。”伊露米娅修女一边在胸口上画着十字,一边说道,“如同昔日我等的前辈在这片土地上,将自称布拉克莫亚的强大死徒引导至彼方一样。”
布拉克莫亚。
这个名字在这片土地上,不仅仅代表着曾经使役灵魂,将鸟类视作神圣的魔术师一族的族名,同样代表着曾经存在过的被人称作黑翼公的强大死徒。
如今黑翼公早已经被教会灭杀,而布拉克莫亚家族最终也成为了这片墓地的守墓人。
“等一下,”费南德祭司突然喊住了转身欲走的伊露米娅修女。他的手指深深陷进祭袍的褶皱里,布料上未干的泥浆在烛光下泛着污浊的光泽,“邢先生呢,昨天的信不是确认了他的身份吗?如果起争端的话,村民们一定不会放过这里——”
“——先让他离开这儿吧。” 费南德祭司用袖口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汗液混合着泥水在脸颊划出浑浊的痕迹。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清晰,“他看起来与这些无关。”
“呵,他很早就离开了,”伊露米娅修女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手指抚过祭坛边缘的荆棘纹雕花,“他似乎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渠道,察觉到了什么,而且……”她的指甲在木纹沟壑间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啧,明明今晚我一直在教会的大堂,居然没发现他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的——”
“——直到刚刚我敲他的门,才发现里面毫无动静。” 伊露米娅修女从黑袍内袋抽出块亚麻方巾,仔细擦拭被烟灰沾染的指尖,“不过他留下了一封信,你看看吧。”
说着,伊露米娅修女从衣装中的口袋里取出另一封信,递给费南德祭司。
“亲爱的弟兄姊妹,很抱歉就这样不告而别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或许不是我一个外人该插手的,实在不便继续呆在这里了。”
“下次仍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回来继续和费南德一起钓鱼,然后一起吃上伊露米娅修女的料理。”
“暂且告辞。”
信的落款是邢清酤。
"虽然确定了身份,"伊露米娅修女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银质十字架,目光扫过教堂高耸的穹顶,"但居然会跟异端混在一起,实在是不知所谓——"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烛火在她的眼底跳动,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没准还会在我们行动的时候突然出现使绊子。"她继续说道,手指在祭坛边缘轻轻敲击,指甲与木质表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我是觉得,邢先生是个很好的人,"费南德祭司笑了笑说道,"能看得出来,他很爱自己的生活,这种人……不会是什么坏人的。"
"呵……这里的村民也很爱自己的生活。"伊露米娅修女冷淡地说道,"但当我们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你猜猜他们会对我们做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教堂的彩窗,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异端邪说无非就是这样,上一刻对你发自内心地笑脸相待的人,下一刻就同样会发自内心地想要将你撕成碎片——"
"——将这种危害掐灭,正是我等代行者的职责。"
费南德祭司叹了口气,目光在伊露米娅修女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伊露米娅修女离开圣堂。
他们推开旁边的门扉,走下老旧的楼梯。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是某种不安分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转弯进入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木质地板散发出的腐朽气息。他们抵达了存放葡萄酒的储藏室。房间里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墙壁上挂满了蛛网,角落里堆满了陈旧的木箱。
伊露米娅修女走到酒架前,手指在木质架子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咚咚"声。
"准备好了吗?"伊露米娅说道。
费南德祭司点了点头,随即他们一同推开摆满葡萄酒的酒架,木质架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酒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剥开底下的地毯,露出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地板。费南德祭司蹲下身,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使劲按下露出的地板——
——以土块砌成的楼梯,随着空荡荡的空间出现在地板底下。楼梯的台阶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某种浓郁的陈腐味道。
过渡章,也算是开始回收之前的一些小伏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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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27.你为什么只是在那里看着啊
贝尔萨克仍在酣睡中。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像是多年未通风的地下室。墙角堆积的书籍早已泛黄,书页边缘卷曲如枯叶。生锈的工具散落其间,铁锈的气味与霉味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金属腥气。
一张歪斜的木桌紧贴着墙壁,桌腿因潮湿而膨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桌上几瓶未喝完的酒瓶随意倾倒,瓶身上的标签早已褪色,字迹模糊不清。一只半满的咖啡杯歪倒在桌角,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宛如泥水。
地板上铺满了杂乱的物品,一件破旧的外套蜷缩在角落,袖口处沾满了干涸的泥渍;一只开裂的靴子倒扣在地板上,几本散落的笔记本摊开着,页面上潦草地涂画着难以辨认的字体。
贝尔萨克的床铺更是凌乱不堪。被褥像是被巨兽撕扯过一般,皱褶中夹杂着几根灰白的头发。枕头歪斜地靠在床头,枕套上印着几处暗黄色的汗渍,边缘还沾着干涸的酒渍。
他的身体蜷缩在床上,厚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酒气。
皮肤下的魔术刻印不停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某种不安分的生物在血管中游走。刻印散发出的热量炙烤着他的皮肤,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太阳穴滑落,在枕巾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却始终没有睁开——
——他仍在沉睡中。
这反常的沉睡与格蕾的异常如出一辙。窗外的月光透过脏污的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贝尔萨克的床附近依旧被黑暗所笼罩,只有刻印的红光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
随着村民们的脚步在石板路上响起,魔术刻印的警报愈发剧烈。红光在他的皮肤下疯狂闪烁,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血管中游走,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灼烧般的刺痛。贝尔萨克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还没清醒过来,很难想象这家伙的睡眠质量怎么会这么高。
精致睡眠,从贝尔萨克和格蕾做起。
差不多,大约是最后一位村民踏入广场的时候吧,贝尔萨克终于从沉睡中挣脱了。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浑浊的眼球在眼眶中转动,目光涣散而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头痛感和魔术刻印的灼热感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钝器在反复敲打他的太阳穴,思维如同被浓雾笼罩,难以集中。
皮肤下的魔术刻印仍在持续传来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警告着禁忌被大规模触犯的事实——
——他不清楚具体是哪条禁忌被触犯了,但魔术刻印的反馈清晰地告诉他,违反禁忌的人数几乎与村子里的村民数量相等。
贝尔萨克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脑中的混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随着动作甩出几滴汗珠。
村子里的人还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姑且不会对自己下手。他默默地想道,那么,大概就是圣堂教会的人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落在墙角堆放的生锈工具上。强忍着头痛,他试图理清思绪。
圣堂教会对自己下手的理由很充分,但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行动的目的是什么……?他继续想着。
贝尔萨克从床上起身,动作迟缓而沉重。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他的双脚踩在地板上,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决定暂时将圣堂教会的问题从脑海中舍去,伸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既然村民们在这个时候聚集了起来,就说明他们差不多决定动手了。他端起桌上的那杯泥浆,仰头将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掠过,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他听着乌鸦啼叫。
那声音刺破寂静,像是生锈的刀片划过玻璃。乌鸦的黑色身影掠过窗棂,翅膀拍打的声音与啼叫声交织在一起。贝尔萨克的目光追随着那只乌鸦,直到它消失在远处的山脊后,只留下一片寂静。
“……永不复返。”贝尔萨克突然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窗框,感受到木质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仿佛触摸着时间的年轮。
传说中运送灵魂的凶兆之鸟。
他一直和那些鸟一起生活,曾认为自己多半会听着乌鸦的啼叫声死去。
布拉克莫亚家族甚至可以追溯到亚瑟王时代之前更遥远的时期,在那个黑翼公仍未出现的时候,他们这一族还不叫这个名字,但在那个时候,他们就与这些乌鸦为伍。在名为布拉克莫亚的死徒接受命运选择死亡后,他们这一族为了向他致敬,将自己的族名改为了布拉克莫亚。
而在那个名为摩根的女人将复活亚瑟王的地址选在这个墓园时,布拉克莫亚一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相当自然地接受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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