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48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黎明的曙光刚刚洒落在沼泽的边缘,薄雾弥漫,空气中湿气沉重,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的山脉被第一缕阳光染成淡金色,而沼泽中的黑水和青草依旧被夜色的尾声紧紧覆盖。

墓园的边缘,一片孤零零的制高点上,一棵枯老的树倚着山坡,苍老的枝桠盘旋着低垂着。树下,一群乌鸦突然间集结成群,它们密密麻麻地栖息在枝头,低声啄动着树皮,时不时有几只拍打着翅膀,发出呱呱的叫声,声音响亮刺耳,在这安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它们的羽翼拍打声如同鼓点一般,回荡在空旷的墓园里。

周围的环境似乎并未显现出任何异常,甚至曾经经过此地的村民们大多只是略微停留,借着高处瞭望沼泽中的动静,便匆匆离开了。

尽管如此,提着斧子的男人却丝毫不显得放松,他将斧头紧握在手中,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笃定,紧紧地盯着那棵老树。

"您还要在这里看到什么时候呢?"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直觉般的确信,他缓缓开口,仿佛是在对空气中的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话音刚落,树丛间的乌鸦群忽然剧烈地扑动翅膀,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仿佛回应着他的质问。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捉摸的寂静,墓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您自称是维尔维特先生的协助者,却又放任他被村民们追猎吗?"提着斧子的男人继续说道,尽管在他的视角里,周围一片空无。

“啊啊……居然漏掉了隐藏自己灵魂上的波动吗?”邢清酤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响起,“不过我比较特殊,本身灵魂场的范围就仅止于体内……这都能被察觉到——”

随着邢清酤的语调,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那被遗忘在空气中的波动开始一点点溢出。仿佛那股波动如同涟漪一般,从邢清酤的存在中缓缓扩散开来,迅速在四周蔓延。

"——真是个厉害的魔术师啊,贝尔萨克。"

随着邢清酤的话音落下,空气中仿佛有一股微妙的波动,紧接着,站在墓园边缘的那棵枯老树旁,突然显现出一道人影——

——这名三十岁出头的亚裔男性,身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黑发略显凌乱,他懒洋洋地倚靠在树干上,双手插进裤袋,侧着头看向贝尔萨克,似乎并没有任何急迫或是紧张的情绪,反而带着几分随性和轻松。

不对,与其说是“出现在”树旁,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便在那儿,只是直到他主动解除了隐匿术式,才被贝尔萨克察觉。

“我在教堂发现了昏迷的小贩,他的伤势不像是靠自己能撑住的情况,因此我猜到应该有人提供了帮助。” 贝尔萨克不动声色地答道,“加上口耳相传的魔术恰好比较适合使役灵魂等工作,我就特地找了找。”

“哈?”邢清酤轻轻笑了笑, “不不不,你这个探测精度已经快追得上我前些日子才调整过的仪器了,”他微微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机械精度打不过车床老师傅吗——”

“——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呢?”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33.亚瑟王没有死,为什么要复活她?

四周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几乎能感受到每一丝湿气的摩擦,沼泽的边缘微弱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雾,朦胧的晨霭中弥漫着腐殖质的气息,带着泥土的腥臭与潮湿的湿气。

“只是不确定阁下的目的罢了。”贝尔萨克略微叹了口气,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周围被黎明的微光勾勒出的荒凉墓园。他站得笔直,脚下的湿地因他重量的压迫而发出轻微的水声。斧子依旧紧握在他的手中。

他的目光透过林木,隐约可见沼泽的边缘,甚至连雾霭中的动静也一并映入他的眼中。

“阁下自称维尔维特先生的协助者妻?e??衤?三邻si?就漆?三??事,却又没有任何协助维尔维特先生的行为,”贝尔萨克想了想说道,“与圣堂教会有联系,并救助了教会的联系人,却又对费南德和伊露米娅的行动不做任何帮助,实在是有些……”

“你可以把我当成阿特拉斯院的那家伙一样的人,” 他的语气轻松,对贝尔萨克提出的质疑不以为然,他抬起手,随意地整理了下衣襟后才继续说道,“虽然说确实是有点想结束掉这场没眼看的闹剧吧,不过我和韦伯那家伙有个约定——”

“——在这起事件中,我会尽可能低地影响他。” 他微微转过身,眼神注视着远处仍未完全清晰的沼泽景象,“换而言之呢,他还没有从这起事件中抽身,我自然也没有办法违背约定。”

“原来如此。”贝尔萨克缓缓点头,然而眼中却没有任何轻松的痕迹,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然而他并未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的目光穿过邢清酤,看向远处沼泽的喧闹。空气中那股湿气逐渐消散,阳光愈发炽烈,逐渐照亮了墓园中斑驳的墓碑和枯萎的树木。

“所以阁下并非是无所作为的旁观者,而是在遵循着某种约定。维尔维特先生那边,倒是让人意外。”片刻的静谧之后,贝尔萨克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不过这起事件马上就要结束了。”

“村民们马上会见到格蕾的尸体,随后格蕾将会和维尔维特一齐趁乱从沼泽中脱离,”贝尔萨克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却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这就是这场闹剧的结局了。”

“当赝品在阳光下化为泥浆时……”贝尔萨克的眼神忽然变得更为冷峻,缓缓移向远处,目光穿越湿气和萎靡的树木,望向远处正在缓缓升起的神殿,“维系几百年的执念会反噬自身。”

贝尔萨克脚步微停,他的皮靴稳稳地踏在一块青苔覆盖的界石上,鞋跟部缓慢旋转,青苔在摩擦中发出轻微的吱嘎声。随着旋转,他的皮靴碾出了一个新月形的凹痕。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邢清酤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问道。

贝尔萨克沉默了一瞬,眼神微微闪烁,随后迟缓地开口:“我想延后亚瑟王的复活。”

“只是延后,不是阻止?”邢清酤眉毛挑了挑,一只手从裤袋里摸出一个锡制酒壶,轻轻晃了晃,酒壶里的液体发出细微的响声,“我还以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内鬼或者完全和他们不搭来着。”

“我是布拉克摩尔的守墓人,同时是扎根于这片土地的魔术师。”贝尔萨克的目光微微转向邢清酤,声音如同低语的风,“因此,身为自古相传的管理者,我想优先保障这片土地的宁静。即使亚瑟王总有一天会从沉眠中被唤醒,其苏醒也应该得到祝福。”

他又长长地吸了口气,仿佛在做着艰难的决定:“但……目前还不是时候,至少这是我的看法。”

“总之呢,亚瑟王复活是不可能的,”邢清酤忽然伸了伸懒腰,身体微微前倾,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动, “复活亚瑟王这种事……完全不可能,”他说着,手中那把酒壶缓缓转动,酒液在壶内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在嘲笑这场荒诞的迷梦,“这里的仪式就像用坏掉的钟表零件拼凑怀表还想要让它走起来一样。”

“这……”贝尔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低声咀嚼着邢清酤的话,“虽说阁下是那位阿特拉斯院院长的友人,”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扫过四周那片被湿气与腐败气息笼罩的沼泽地,“但仅仅在这里呆了两天,就能下出这么决绝的结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邢清酤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疑虑。他把酒壶微微倾斜,冷冽的阳光洒在金属表面,微微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因为问题很简单啊。”他的语气轻松,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亚瑟王根本就没有死,懂吗。”

“什么……?”贝尔萨克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仿佛没能理解邢清酤话中的含义,他的声音因震惊而稍微提高。

邢清酤并不急着解释,只是缓缓地转动着手中的酒壶。

“八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我是胜利者,”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些已经尘封的往事,“然后在那场圣杯战争中呢,我见到了亚瑟王,嗯,一个女孩子,现在想起了还觉得挺难绷的。”

。“后来呢,我的老师告诉我,那家伙根本没有死,”他继续说道,那种轻松的语气中竟隐隐带着一丝莫名的回忆,仿佛那段时间既遥远又近在眼前,“有个叫梅林还是什么的家伙,跟我的老师做了个交易,把她的灵魂赎回了英灵座之外的某个地方。”

“总之呢,亚瑟王的肉体还在某个地方沉睡。而你们这个复活仪式的流程,我差不多也算是搞清楚了。”他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想法大概是一代一代培育相似的肉体吧,所以那孩子的容貌看起来几乎和亚瑟王一模一样——”

“——但原装的肉体还活着,还有人特地捞她的灵魂,亚瑟王的灵魂凭什么进这个伪装货里啊?”

贝尔萨克的表情愣住了。

几百年缔造的仪式,原来只是一个虚幻的幻象,一个基于无知与执念的螺旋。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目光在空气中迷失了片刻,最终落在邢清酤身上:

“……”他试图找到言语,但心中那股荒谬感让他一时语塞。

邢清酤不紧不慢地转动酒壶,酒液在壶中摇曳。

贝尔萨克没想到事实会这么荒谬。

如果说是仪式上的问题,虽然也很荒诞,这些村民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就这样狂热.地信奉了几百年,但……也只能说是这个世界给予愚昧应得的笑话吧。

但他没想到,现实比他想的要更会开玩笑。

因为亚瑟王根本就没有死,所以这个仪式哪怕是正确的,它也不可能成功。

贝尔萨克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笑了,声音低沉却透着一种深深的嘲弄:“哈……这可真是……”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似乎在为自己,也为格蕾,更为沼泽中的这些村民感到可笑。

空气中流动的湿气逐渐带来一阵新的寒冷,几滴水珠从树枝上滑落,轻轻砸在腐败的草丛中,发出低沉的声响。

邢清酤忽然伸了个懒腰,站直了身体,似乎已经准备离开。

“总之,我就先走了。”

贝尔萨克看着邢清酤的背影,突然伸手想要挽留些什么。

“不用说什么了,彼此的目的都清楚后,你来找我究竟要做什么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邢清酤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酒壶说道,“我自己呢,算不上什么守信的人,虽然确实很想言而有信吧,但韦伯那小子的执拗也比不上人命——”

“——这场闹剧确实也该结束了。”

晨曦的第一缕光线穿透了沼泽的浓雾,轻轻地洒在那片湿漉漉的土地上。微弱的光辉照耀在杂乱无章的沼泽草丛中,露珠在草叶上形成细小的水珠,反射出一道道淡淡的彩虹光环

在这片宁静且压抑的环境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她的身形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她身穿一袭暗色长袍,褶皱间透出微微的光泽,与她手中紧握的短剑形成鲜明对比。

那柄短剑的剑身微微弯曲,金黄色的光芒在晨曦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几乎要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那是侵刃黄金,其能轻易地剥离肉体、灵魂与精神。

她没有回头,眼神如同深渊一般沉静,只有那一柄剑和她步伐的节奏成为她唯一的依托。她走得缓慢且坚定,脚下的湿泥时而陷入脚跟,时而被泥水溅起,但她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她早早就在沼泽边缘等候过,心里对接下来的任务没有任何疑虑。她是最接近神殿的人之一,且此刻周围没有任何村民,沼泽的孤寂与沉默为她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格蕾……”她低声呢喃道,声音轻如羽毛,带着微弱的颤抖。她的眼神落在远方的沼泽深处,那里是她最后一次远远地望见格蕾的地方。

她不清楚计划是否如她所愿,那个带着格蕾逃跑的魔术师是否成功避开了追捕。她更不确定那一刻的格蕾,是否已经获得了自由,是否能逃脱那个命运的枷锁。

但是她已经不再担心了。无论格蕾是否逃脱,那个所谓的“神子”身份对于村民们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价值了。

她的目光没有再停留在远处,她将视线转回,继续看向那座神殿的方向。那座庞大的建筑几乎被沼泽的浓雾吞没,只有部分的尖顶和古老的墙面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她走得越来越接近,神殿的轮廓逐渐清晰。

而如果格蕾没有逃出去,当格蕾不再是神子后,如果她还被困在那群村民中,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愤怒、绝望,还是不可避免的死亡?圣堂教会的人会来拯救她吗?他们会在愤怒的村民面前保护她吗?那个魔术师看起来并不是很强,他能保护好格蕾吗?

这些问题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没有多做思考。

她怕这些疑虑会让她退缩,会让她不敢继续前进,甚至会让她精心执行了好几年的同调仪式功亏一篑——

——如果如此,她就无法代替格蕾。

她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知道,继续走下去,才是唯一的选择。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怎样的结局,只有通过这个办法,才能打破被束缚的命运。

她迈步穿越了沼泽,气氛越来越压抑,四周的雾气似乎有了变化。那种腐朽、湿润的气息渐渐转化成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仿佛在空气中积淀了无数无法消散的痛苦与哀嚎。大概是因为神殿长时间居于地下,居于墓地的本体处,所以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死气吧。

她走上神殿的石阶,脚步落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石阶的两侧是石雕的柱子,上面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神像。她的眼神微微下垂,不去理会这些形态各异的神像。

她终于跨入了神殿的大门。

进入神殿,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犹如进入了一个被遗弃已久的空间,神殿内的光线暗淡,只有从高处投下的一缕阳光透过被雕刻出的窗棂洒落进来,照亮了这片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正对着大门的那座黑面圣母像。她继续走着,神殿内的细节也愈来愈多,她终于看见了自己要见的人。

那是一个人影——不,应该说是一个精神。她的目光聚焦在那个身影上,那是一个几乎与格蕾一模一样的少女,脸上戴着一张金属面具,面具的表面闪烁着寒光,透过面具的空隙,她能够看到那双眼睛——

——那是始终在地下生活着的,第一次来到地上世界的,亚瑟王的精神。

“啊啊……”她低声哀叹着。她盯着那个面具后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那个少女,几乎和格蕾一模一样。

然而,下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最终,她将侵蚀之刃刺进了自己的体内。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34.我为什么会感觉如此无力呢?

神殿穹顶渗下的晨光被切割成细碎金箔,在侵蚀之刃表面折射出光芒。格蕾之母的指尖仍保持着刺入动作,刀柄雕花的荆棘纹路深深嵌进掌心,却感受不到应有的反作用力——

——那柄礼装此刻正如同刺入水面的倒影般,悬浮在她胸腔内。

预想中的痛楚并未如期而至。无论是侵蚀之刃刺入身体后应有的剧痛,还是另一把匕首刺穿心脏的锐痛,全都未曾降临。她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发现两柄利刃的刀身仿佛消失在体内,既未见血迹,也未感到疼痛。这一切如同幻觉般令人费解。

这诡异的景象让她不禁怀疑,是否是因为自己的灵魂与精神已经被剥离了下来,所以才导致了对肉体的痛觉失去了感知呢?然而,眼前那位与格蕾容貌相仿的少女,却对自己的肉体毫无反应,这又是为何?

按照仪式,在自己的肉体被剥离出来后,精神会主动依附上去才对。

她的思绪突然被一阵从神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何必如此呢……唉。”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伴随着叹息传来,语气中透着无奈与怜悯,在斑驳的湿壁画间折射出多重回声。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神殿昏暗的光线,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入口处。晨曦的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身影被入口处的晨光拉长投在地面,影子头部恰好与圣母像基座的蛇形浮雕重叠。

他左手拎着教会地窖顺走的葡萄酒瓶,正慢悠悠地向着神殿内部走来。她认出了来者的身份,那是与外来魔术师同行的男子,曾在村中短暂停留。后来他住在教会,似乎与圣堂教会有某种联系。

“是教会的人来阻止亚瑟王的复活吗……?”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侵蚀之刃,但又意识到若是教会的人真的能阻止仪式的发生,那么自己又何必警惕呢,又将紧绷着的手放了下去。

“好了,女士,把你手中的礼装放下吧,”男子缓步走近, “格蕾的母亲,对吧?”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仍紧盯着他。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自己的胸口——侵蚀之刃和匕首的刀身确实刺入了她的体内,但却仿佛存在于不同的维度,既未带来伤害,也未引起疼痛。

“自我介绍一下,邢清酤。”邢清酤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他径直上前,从格蕾母亲颤抖的手中接过那件他眼馋好久的礼装, “啊,您不用担心之后的事情了——”

“——我差不多已经搞明白问题在哪了。”

格蕾的母亲看着完整地没入自己身体的短剑被缓缓拔出,像是两个不在一个图层的图片被分离开一样,这种感觉突然让她一阵恍惚。

“已经没事了。”邢清酤随口安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想吃点什么就去吃点什么吧,不用再为了和格蕾保持那所谓肉体波长的同调而对自己的生活苛刻了。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坚持这么久,您真的很厉害。”

他话音刚落,便径直转身向着神殿深处走去。就在他走出那道阴暗的门槛时,他的声音又传出一声轻笑,“啊,阁下就是亚瑟王的精神吧?”他继续说道,“不对啊,按理说精神不应该呈现出这种样子——”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邢清酤饶有兴致地问道。

若是纯粹的精神,那么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才对。

“……”那少女沉默着看向邢清酤,她那双纤细的手紧紧握住了手中那把外形独特的“枪”,枪身环绕着浓烈的黑色魔力,外部饰有数根锐利的尖刺。

“别这样嘛,”邢清酤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姑且也算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参赛者,和真正的亚瑟王有过几面之缘——”

“——虽然我不懂亚瑟王,但我很能确定你这家伙不是纯粹的精神。”邢清酤继续说道,“所以,我再问一遍:”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我就是为了那个目的而被再现、保存的。我是昔日那位国王的精神经过正确地数值化,正确地赋予形体之物。”许久后,少女答道。

“哦,把那位亚瑟王的行为习惯等等当作数据炼成AI么……不,连AI都算不上啊,”邢清酤叹了口气,一言就击中了面前少女的本质,“虽说看起来不管是反应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细节也罢,都像是一个知性体——”

“——但你似乎只是一个行为模型罢了。”

邢清酤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的少女说这么多,按理说解决这件事确实很简单——

——只需要把手中的礼装刺进去就好了,将预载的精神剥离下来,剩下的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没错。我是昔日存在的国王的方向性。”那少女丝毫没有理会邢清酤的讥讽,只是平淡地说道,“是残骸,是残像,是为未来而保存的数列。”

“有过去的记忆吗?亚瑟王的记忆?”邢清酤飞快地追问道。

“……”那少女沉默了。

“嗯,果然呢……”邢清酤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沉思和无奈,“单靠纯粹的精神,根本无法保持那种明确的记忆。即便设法保留,读取也永远会受到肉体容器那无情限制的干扰——”

“——果然,你根本不可能是纯粹的亚瑟王的精神。”邢清酤继续断言,眉宇间浮现出几分讥讽,“正常的纯粹精神,应该只是一种可以被随意调用的工具模型,绝不应当具备完整的自我思考能力,更不可能像你一样保留那些早已逝去的记忆,甚至还拥有实体存在。”

就在这时,外面已开始有动静。随着黎明的渐渐临近,村民们开始缓缓向着神殿靠拢。神殿依旧高耸,古老的石柱上斑驳的浮雕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庄严,而黑面圣母像正静默地坐落于神殿正前方。村民们低头跪拜,虔诚地向着圣母像祈祷,他们的呼吸和低语声在清冷的空气中交织成一曲古老的圣歌。

嗯,对于更远处正在赶来的伊露米娅修女来说,这场面再亵渎不过了。